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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神鉴》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1章,黑泽

荒林矮树,灌木丛生。

遍地断枝枯叶,铺满一眼无尽的泥泞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恶臭。

轻雾环伺,光线暗淡。

少年如一道幽灵,深一脚浅一脚,在泥泞中踉跄前行,与泥泞的摩擦声响荡四周。

呼呼。

他喘着粗气,汗水划过脸上污秽,漏出一道道白皙皮肤,尽管是疲惫不堪,但眼神中充满坚定。

喃喃道,“无根果…无根果。”

他的目的是黑泽。

少年叫柳亦尘,来自距离不远的大柳村。这次忽略危险,独闯黑泽的目的,就是寻求一枚无根果,救治病榻上命悬一线的哑巴父亲。

十二岁的少年!

居然敢孤身硬闯这凶险之地,可谓九死一生!

顾名思义,黑泽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沼泽地。其中污泥覆盖,浮现着枯枝败叶,尸身腐骨隐约可见,是一处极度凶险之地。

对大柳村来说,黑泽却也是一个福地。是整个村落赖以生存的基本。

在深不可测的黑泥中,时常浮现一些奇怪的植物,它们的叶片根茎很值钱,每每得到就会遭人疯抢,是大柳村赖以生活的主要经济来源。

据说它们药用价值极高,个别叶茎富含丰富灵气,是修炼者梦寐以求的灵丹妙药。

柳亦尘深一脚浅一脚极力狂奔,心底焦灼。只要寻到无根果就可能救醒父亲,每每想到这里,心中便充满希冀。

一定要找到无根果,哪怕是九死一生也不可失去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爹…一定要坚持住,等我回去!”

前方愈加泥泞,淤泥已沒过小腿。看着前方充满腥气的黑泥,柳亦尘轻轻松了一口气,黑泽就要到了。

他环顾四周。借着微弱光线,终于露出一丝喜色。

十几丈处,几根枯树被绑在一起,横陈在淤泥上,在低矮的灌木丛中铺就一条简易的小路。

这是先辈们经年累月,以生命和鲜血为后来者铸就的安全之路!

柳亦尘深吸一口气,踏上木筏那一刻,不由回头望了一眼,那是大柳村方向。心头恍惚浮现出一道身影。

身影仿佛被触动,缓缓转过身形,眼神真切,嘴角流出一丝笑意。这一刻,柳亦尘的世界仿佛阳光普照,一下子五彩斑斓。

“念禾姐……”

他低咛一句,便顺着小路远去,看起来义无反顾。

……

此刻,大柳村。

柳长明坐在榻前,看着躺在榻上的男子,不时唉声叹气。

“爹,哑巴叔叔会好起来吧?”,柳念禾一身青色布衣,挨在父亲身旁轻声问道。

榻上男子静静躺在那里,看似年岁不大,也就三十几岁。但面色泛黑,瘦若枯槁,嘴角不时无意识抽动,似乎很是痛苦。

“…唉。”,柳长明再次叹气。

瘴气入髓,对于普通人来说根本医石难治。

他喃喃道,“禾儿,你哑叔当年就是因救我,才遭到瘴气入体,怪病缠身。加上疏于重视,才酿成如此后果……这辈子,我欠他一条命。”

柳长明拭去眼角泪痕,轻声说道,“禾儿,不管如何,以后我们要好好照顾亦尘…”

柳念禾低头,捻这衣角暗道:亦尘真是太可怜了,这么小就没了父亲,以后孤苦伶仃的该是多痛苦。

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

“爹,要是能帮忙找到亲生父母,亦尘就不会孤单了…”

柳长明一顿,随即摇头。

柳亦尘不是哑巴的亲生,这件事大柳村的人都知晓,算不得什么秘密。但找寻亲生父母这件事还是算了吧。

柳亦尘的身世太过诡异。

因为这个孩子来处过于匪夷所思,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难以置信。

回过神,柳长明扫了一眼,“亦尘呢?”

柳念禾回道,“也许是心情不好,出去好一会了。”

柳长明暗叹,这孩子太可怜了。这么小的年纪,就要失去唯一依靠,换做谁都是天塌一般。

柳念禾继续道,“在你提到无根果后,亦尘就不见了。按理说哑叔这样,他就算再难过也该守在这里,臭小子,看我不教训他!”

脸色微瞋,一副凶恶表情。

“什么!”,柳长明大惊,身形微颤!

他没有片刻停顿,猛然冲出屋子,高声呼唤柳亦尘名字。心里尚有一丝侥幸,希望柳亦尘不要犯傻。

大柳村不大。

高呼声响彻天地,引来无数村民响应,一会功夫变围聚在其身旁。

“长明,发生什么事,亦凡这孩子出事了?”,有人问道。

柳长明深吸一口气,无力闭眼道,“亦尘恐怕是去黑泽了。”

“黑泽!”,有人惊呼,“他怎么这么蠢,这不是去找死吗!”

黑泽多么凶险,大柳村的男女老少都深有体会。即便是老手结伴而行都时不保身,更何况一个十一岁的少年孤身一人!

柳长明喃喃道,“都怪我。”

村长须发全白,脸上皱纹沟壑难填,拄着拐杖颤巍巍过来,“长明,到底怎么回事。”

柳长明一把抓住村长,急切言道,“亦尘找无根果去了,村长,请招人随我去黑泽,组织他犯傻事!”

“这…”,村长显得很为难。

以往前去黑泽,都是大家召集起来,准备好相应物资及保护措施后,才有备而去。这种突来之事肯定不妥。

要知道黑泽那凶险之地,对每个人性命攸关,背后都涉及到一个家庭。

见状,柳长明沉默。

他也明白其中道理。为刘亦尘一人置村民于危难之间,此事的确欠妥,是他太急切了。

想到这里,他拱拱手。

“亦尘离开不久,相信也走不远,我自己去去即可,就不劳烦大伙了。”

说罢,就从自家拿些东西出来,准备直奔黑泽。

“长明等下。”,村长呼道,将一个包裹递过来,“这是大伙仅有的一点心意,好好保护自己,把那孩子带回来。”

随后低声道,“不要怪大伙。”

柳长明点点头,冲着乡亲们拱拱手,大步前去。

“爹!”,柳念禾冲过来一把抱住,眼睛含着泪水和担忧,表情驳杂。

柳长明抬起粗糙大手,抚在其头顶,轻声道,“替我守好哑叔,等我们回来。”

说完便头也不回,在众人眼中大步流星离去。

……

黑泽中,一道孤影立在木筏上。

乌泥蠕动,一个个气泡在沼泽之中冒出,发出难闻气味。

柳亦尘环顾四周,眼中尽是失望。除了随处可见的枯枝败叶,哪有一点点异草的影子!

据说,曾经的黑泽人潮涌动,进来寻求灵草的人络绎不绝。也是在那时,人们才知晓这里还有宝物。

传说,此事始发自无极宗,一个遥远的修道宗门。

然而匆匆几十年,时过境迁,黑泽如被蝗虫过境,精华早已被掠走,剩下的不过是残羹冷炙,对于无极宗来说犹如鸡肋,早已不再注意。

对大柳村来说,还是一处觅宝之地,偶尔发现的几株叶片根茎,也能换取一些钱财,足以度日。

一条木筏铺就的路,几十年如一日的走踏,多少次的搜索,这里还会剩下什么。

木筏周围安全,走的人自然多,也意味着如此下去可能无功而返。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

此行目的就是找到无根果替父亲治病!

柳亦尘抬眼看向黑泽深处。那里乌朦朦一片,像一只无形大嘴在择人而饲。

他眼神坚毅,不再留恋木筏。以一截木枝戳进淤泥,试探着向黑泽深处走去。

啵,一声轻响。

身边一个气泡破裂,散出一缕难闻气味,令柳亦尘脑间一闷,随即便有一丝眩晕感。连忙掏出一颗绿色丸子塞进嘴里,清香弥漫,使之很快恢复清醒。

他松了口气,连连后怕,伸手摸摸口袋后,心才安定下来。

这种丸子对瘴气果然很有效。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大柳村的由来就是因为村前一棵大柳树。此树粗壮高大,树盖如伞几十丈。黑泽事后,那棵大柳树被无极宗移走,如今村口的柳树,不过是之前留下的枝芽,如今也是枝叶繁茂。

流言,无极宗之所以移走大柳树,皆因其枝叶可以做药,对瘴气有清除之效。大柳村先辈尝试以柳叶为媒,参杂些许药草,最终制出这种药丸,以抵御瘴气。

黑泽注满淤泥,不知深浅。

柳亦尘半身埋没,在沼泽中艰难前行,随时有生命危险。一旦陷入其中就是死,最终成为黑泽中的一具浮尸腐骨。

退也许有一线生机,进则生望渺然。

此刻,柳亦尘眼神坚定。若是怕死就不会独闯黑泽,若是怕死,自己一定会悔恨一世,内心终身不得安宁。

他喃喃道,“爹,无论如何,尘儿与你同生共死。”

寻得无根果就能救治父亲,寻不得就陪着父亲一起死去!

这一点,在选择进入黑泽前便已下定决心。

他继续向沼泽深处艰难挪移,好几次差点陷入淤泥难以自拔,险些失去性命。但内心深处始终充满坚定,甚至生出些许悲壮。

天既生我,为何如此辱我!

想到自己出身难辨,对于亲生父母一点印象没有,刚刚被父亲疼爱几年,却又面临生死!

一生悲苦何其可叹!

一行热泪盈眶,顺着脸颊顺流而下,沁入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黑泽朦朦一片,根本没有一点无根果影子。毕竟长明大伯也说过,这只是一种传说。

淤泥已经漫到胸口。

柳亦尘感到呼吸困难,即便挪动一下也是极其困难,更何况,淤泥好似在蠕动,推着他慢慢向沼泽深处滑去。

也就是说,他已经失去了自主能力,如一片浮萍般,任由自身随波逐流。

更可怕的是,身体深陷其中,淤泥升至脖颈处,呼吸变得更加沉闷,渐渐有了窒息感觉。

要死在这里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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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死里逃生

一阵破风声响起。

随之,一道身影出现在黑泽上空,竟是在御空飞行!

此人刹那间稳住身形,悬空而立。

女子身着青白纱衣,长发束裹,手持一柄长剑。剑身泛着寒光,在光色映照下如月芒倾泻。

这抹寒光映射到黑泽,正巧落在柳亦尘眼中,令他眼睛一眯。

本已失去生志的柳亦尘,在这一刻瞬间升起生望,竭力呼道,“救我!”

他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多是有机会寻找无根果,让父亲有活下去的希望。

呼声虽弱,但在空旷黑泽中,依然引起上空女子的注意。

但女子仅是看了一眼,便御空而去,根本没有出手救助意愿。对她而言,柳亦尘只是蝼蚁一般人物,这种人实在是太多了,不值一提。

普通人本应遵循天道,自生自灭是他们最好结局。

眼睁睁看着女子离去,看着她飞去的方向,柳亦尘恨恨说道,“你也不得好死!”

那个方向是一片更大的沼泽地,大柳村的人称为黄泽,是大柳村村民谈之色变的禁地。

据说,那里的淤泥是黄色的,不仅瘴气弥漫,更有令人闻之丧胆的凶险!

大柳村年纪最长的村长说过,无极宗一位道行强大副宗主深入其中,再也没有出来。为了这位副宗主,当时无极宗众长老在宗主带领下集体进入,最后只剩下宗主一人狼狈逃出,全身大部分皮肉全无,仅凭强大意志,带着骨架逃回无极宗。

自此,无极宗败落。

今日,此女子只身前去黄泽,必定有去无回。

想到这里,柳亦尘心里有些解气。

淤泥中,他心境平和。自己已经生而无望,但能看到女子悲惨下场,也是一件幸事。

他就这样静静现在那里,在黑泥蠕动间来回飘荡,耳朵探听着黄泽那边声响。

果不其然,遥远处传来轰响,夹杂着女子惊恐高喝之音。同时,远空黄光漫射绚丽无比,将半片天空染出一片炽热光幕!

不仅如此。

黄色光幕中,一道恢弘青色剑影不断滑落,伴着女子娇斥,引动起天地间更强烈轰鸣声。

令柳亦尘惊愕的是,随着远方交戈碰撞声不绝,居然引起天动地摇之异象,由远及近,继而牵连至黑泽,使得黑泽现出大面积的起伏。

刹那间,柳亦尘感觉到淤泥在剧烈涌动,大量气泡从沼泽下方冒出,接二连三破碎,大量瘴气从其中散发出来,弥漫空中,使得整个黑泽变得极目难视。

要命的是,黑泽起伏中,淤泥上下翻动,将他整个人埋没其中,只留下一个气泡随之崩碎。

沼泽里,柳亦尘剧烈挣扎。

越是挣扎,身体反而更加下沉,窒息感越发沉重,直至他失去最后一丝意识。

正在此时,远处突然青光大盛,剑影重重犹如一挂青日,黄色光幕也不示弱,如一道天旨挂在半空,爆出炽目霞光!

天地在这一刻瞬间静止。

与此同时,残枝败叶漫天飞舞,更有泥水如天河倒挂,铸就一幅骇人景象。

随之,黑泽泛起无数泥龙,可谓惊涛骇浪,黑泥中似乎隐隐染上金色光芒,一道道黄色光芒自黑泽喷射而出,如烟花四射!

暗处,一道巨大力量在底部涌动,可谓势如破竹,硬生生冲开沼泽底部淤泥,形成一个数丈炽芒通道。

此通道由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电光火石间于黑泽中翻起十几丈泥浪!正巧不巧撞到昏迷不醒的柳亦尘,将他高高抛起,飞出数十丈。

巨大撞击令他体内浊气喷射而出,在剧烈疼痛下瞬间苏醒过来。

“呃…”,柳亦尘发出一声疼楚之音。

他大口呼吸,根本顾不上瘴气入体,只顾贪婪汲取着新鲜空气,驱散着因缺氧形成的胸闷。

后果就是瘴气大量入体后,神识再次沉迷,脸色被青黑弥漫,静静瘫在黑泽中。

幸好,他身体倾斜,此处淤泥不深,才不至于彻底陷入死境。

……

“尘儿,尘儿。”

“亦尘,快醒醒啊!”

恍惚间,有嘈杂呼唤声来自天际。

柳亦尘意识慢慢恢复,辨出是长明大伯和念禾姐在呼唤。

他拖动沉重眼皮,眼前现出微弱光芒,两张脸在面前不断晃动。

“我居然活下来了…”,他默默道。

“亦尘,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柳念禾的脸带着焦灼,眼中隐隐泛着泪光。

柳亦尘彻底睁开眼。

“我没找到无根果…”

听着喃喃声,柳长明用粗糙大手抚着他脸庞,轻声说道,“活着就好,其他的不用多想。好好休息,尽快把身子养好。”

柳亦尘挣扎一下,发现自己动不了,似乎伤的很重,便弱声问道,“爹怎么样了。”

听到此问,柳长明顿时沉默,脸色瞬间暗下来。

柳念禾低声说道,“哑叔…去世了。”

去世了!

尽管有所预料,可柳亦尘心中依旧泛起无尽悲凉。尽管不是亲生,此人却如亲生父亲一般,对他爱护有加。

人虽不能说话,可目光骗不了人。里面蕴含的慈爱和关切,一直温暖其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爹…”,柳亦尘合上眼。两行热泪涌出,顺着脸颊流淌而下,连同往昔记忆深深埋在心里。

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将他从不知名之地带回来,用独有的温暖抚平了他心中的懵懂及孤寂。

接下来几日,柳亦尘反复昏迷。

短暂清醒时,便听到有关父亲的表述。

“尸身放不了时日,我先替你埋了……”

“就埋在柳树下,等你醒了便在树身刻上名字。”

“亦尘一定要好起来。”

每一次听到这些事,柳亦尘禁不住流泪,他渐渐喜欢上昏迷,因为那种状态下,自己就没有了悲伤和心痛。

一个月后,柳亦尘彻底痊愈,有人说这是个奇迹。

因为瘴气入体,意味着九死一生。也许是青春年少,体内生机蓬勃,才使这个少年幸免于难。

在柳长明和柳念禾陪同下,柳亦尘来到柳树下,在树身刻下了哑巴爹的名字。时至今日,他才知道他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柳长青。

长青未必百岁人,树老常留千载荫。

祭奠完毕,柳长明牵起柳亦尘的手,“以后跟我们一起住。你爹不在了,以后我们就是你的亲人。”

于是,在之后的时日,柳亦尘便住进柳长明家,与他们一起生活。偶尔也回去之前屋子,静静坐上一阵,或到柳树下摸着那个亲手刻下的名字,忆起往昔种种。

时光如驹,转眼一年过去。

柳亦尘和柳长明父女感情融洽,好似一家人。

这一日,大柳村人声鼎沸,每个人面含喜色,犹如碰上了不得了的节日。

通过只言片语,原来是时隔三年,无极宗再次开山收徒了。

柳长明风尘仆仆而归,身上余留着黑泽里的气息,兴冲冲找到柳亦尘和柳念禾。

“念禾,亦尘赶快收拾一下,我们去无极宗。

身处穷乡僻壤,大柳村少年想要翻身,除了博取功名,就是三年一度的无极宗收徒。相较之下,参加无极宗选拔更为合适。

毕竟博取功名需要读书,花费很大。

柳念禾倒是读过几年,后来便自动放弃,因为黑泽中灵草越来越难搜寻,大柳村过的并不富裕。

柳亦尘也跟着柳念禾认得几个字。

就目前而言,参加无极宗选拔似乎成了大柳村年轻一代最好的选择。

简单收拾一番,准备出门之际,跟在柳长明身后的柳亦尘身形一滞,不禁皱起眉头停下脚步。

他咬紧牙关,装作若无其事,紧走几步,“大伯,我…我不想去了。”

柳长明回头,神色不解。柳念禾也抓起他的手,“为什么呀。”

柳亦尘平复心情,低声说道,“过几天就是爹的忌日,我想留下来陪他。”

原来如此。

柳长明转身,伸手拍拍其肩头,“是我疏忽了。不过晚几日也不打紧,从无极宗回来也不迟。”

柳念禾接道,“亦尘,这是我们唯一出头之机,要是被宗门看中,往后也许能一飞冲天,你千万不能错过。哑叔…会理解你的。”

在两人目光下,柳亦尘摇摇头,“这是爹第一个忌日,我不想错过。再者说,我年纪还小,三年后还有机会。”

柳长明沉思片刻,最终说道,“那好吧,好好照顾自己,等我们回来。”

“放心吧,我会好好的。”

柳长明深深看了他一眼,带着柳念禾缓缓消失在天际。

目送两人离去,柳亦尘疯狂跑向屋子,刚一进门便倒在地上,抱着脑袋满地翻滚,发出一阵阵痛苦之音。

一年前,自黑泽回来不久,他就染上了头疼之症。初期较轻,一个月才来一次,自以为是瘴气入体留下的后遗症。

其后症状加重,间隔更短。

尤其是近期,七天便爆发一次,疼起来如同脑裂一般,令他感到生不如死。

一次比一次严重,间隔如此短息,柳亦尘觉得自己越发承受不住,怀疑自己离死不远了。

每次发作,他都有意避着柳长明和柳念禾,生怕对方看出异样。要知道他们过的也不富裕,要是知晓这病,他们决计不会坐视不理,免不了花钱寻医为其治病,使得这个家庭陷入更大困境。

这是柳亦尘拒绝的事情。

柳长明以诚相待,视他如子侄,柳念禾更是亲如长姐,事事处处对其呵护备至。

这份感情根本无力偿还,更别说再去拖累。

剧痛过后,柳亦尘躺在那里,任由冷汗肆意横流。

柳长明和柳念禾此去无极宗。来回大约两个多月,那时…自己也该死了吧。

死了也好。

众所周知,柳亦尘认为自己就是一个累赘。以前连累哑巴爹,现在连累柳长明父女,根本就是一无是处,活在世上就是一坨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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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怪病

良久,柳亦尘舒了一口气,从地上慢慢爬起。按照惯例,下一次犯病应在七日之后。没曾想仅仅三日,疼痛再次降临。

忍过锥心刺骨之后,他冲天嘶吼,“可恶老天,有种就弄死老子!”

病发时间再次缩短,让柳亦尘彻底失去对自己病症判定,如此反复无常,说不定明日便会再次爆发。

这也太奇怪了。

事情发生的很诡异,以往都是循序渐进,如今一下子缩短,很不符合规律。

究竟是为什么呢……

难道有什么东西急着催自己的命!

想到这里,柳亦尘不由打了个冷颤。

事实就是这样,第二天病症如约降临,将他折磨到半死不活。半天后,再次爆发,接下来每隔两个时辰就会发生一次,一直折腾到天亮。

而在朝阳升起那一刻。

柳亦尘突然升起一种可怕预感,浑身鸡皮疙瘩耸立,面临死亡时刻即将到来!

果不其然。

这一次疼痛再也没停过,而且愈演愈烈,一点缓和余地都没有,一心要把他置于死地。

柳亦尘不停嘶吼,在榻上不停翻滚,身上衣衫早已撕碎,一道道血痕在身体上纵横交错,流淌着殷殷血迹。

面色狰狞可怖,嘴含的木棍咬的稀碎,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涌出。

太痛苦了!

以前有间隙时间可以舒缓,如今剧痛犹如潮水,一波高过一波,而且剧烈程度愈加强烈,实在是忍无可忍!

尤其是脑海中,像是有巨物在猛烈撞击,整个头骨面临崩裂。

柳亦尘不过是十一岁少年。

这种疼痛程度,即便是成人也难以承受,更何况是他。

不久后,他开始木然。剩下无意识**声表示这个人还活着。身体在不间断抽搐,嘴歪口斜,眼睛泛白,口中不停流淌白沫。

看样子他快不行了。

某一刻,他突然痉挛,手脚胡乱滑动,就想得了狂犬病的狗,来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手掌胡乱抓着床榻,巧不巧抓到一块石头,狠狠握在手里后昏死过去。

这一刻,他莫名其妙安静下来,随着时间推移,所有动作都停下来,身体也开始舒展,脸上的狰狞逐渐平复,慢慢趋于平和。

呼吸也从急促变得平和,悠长有力。

奇妙的是,手中那块石头散发着淡淡的幽光,顺着手掌游走体内,似一只温柔手掌,平复着曾经的惊涛骇浪,使一切变得正常。

不知过了多久,柳亦尘悠悠苏醒。

眼中虽是布满血丝,但体感通畅,与正常人一般无二。

好了?

他猛然起身,石块自掌中脱落,下一刻疼痛再次有复苏迹象。

像是有意无意,或者突然惊悟一般,他再次将石块抓在手里。

疼痛刚露苗头,便似潮水般退却。

“难道说是它?”,柳亦尘喃喃自语。随之试了几次,终于确定这块奇石可以压制自身病症。

死而复生的感觉真的很好。

要是可以活着,谁愿意去死呢。

他拿着石块端详几番,翻身找出一根精细麻绳,将此石拴起来挂在脖子上,时不时摆弄着,心中欢喜不已。

这块石头指节大小,上面有三个孔洞,像是被岁月经久腐蚀过,有风吹来,孔洞会发出弱弱声响,令人心神宁静。

记得柳长明说过,在黑泽找到他时,自己还在昏迷中,手中就是握着这块小石头。

“挺好看,做装饰也不错。”

折腾这么久,柳亦尘终于感到饥肠辘辘,赶忙找到吃的填满肚子。

之后带着东西来到柳树前,默默抚着柳长青三个字,开始倾诉追忆,诉说着往昔点点滴滴,祝愿哑巴爹在另一个世界活的更开心。

转眼一个月过去。

这段时间,柳亦尘时常做着一些梦,这些梦匪夷所思,却又那么真实,就像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

梦醒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只有三年记忆,也就是说,自打被柳长青捡到大柳村,才有了真实记忆。

那八岁之前的记忆怎么记不得了呢。

那些梦在反复重复,像脑海中一个泡沫,总是隔着一层薄薄的轻纱,时隐时现的,来了又走,如指间流沙握也握不住,只留下些许痕迹,表明它们一直都在。

可谓梦中一世界,醒后两重天。

这一日,柳亦尘正在榻上静卧,听到外面有人呼叫自己名字。

“是明伯!”

他翻身而起,快步跑到屋外,见柳长明带着柳念禾风尘仆仆,由远及近来到不远处。

“明伯,真是你们!”,柳亦尘惊喜不已,急忙迎上去。

按理说去无极宗,来去总要两个多月,这时间短的离谱,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柳长明呵呵一笑,并未解释什么,只是暗中叹了一口气。

柳亦尘拉住柳念禾躲到一边。

“念禾姐,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快不应该啊。”

柳念禾低声回道,“不知发生什么事情,测试突然中断了。而且无极宗宣布,开山收徒会无限期延迟。”

无极宗延迟收徒?

柳亦尘只是感觉莫名其妙。无极宗也算是有名的宗门,怎会如此出尔反尔呢。

柳念禾无奈道,“应该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我看到,他们整个宗门的人都显得很慌乱。”

柳亦尘出言安慰,“不打紧,说不定过段时间会再次开山,届时我陪你一起去。”

柳念禾只是嗯了一声,并无多少谈论此事兴致,默默进了屋子。

柳亦尘紧随其后,进屋看到柳长明正呆坐在那里,表情微怔,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明伯,禾姐,你们饿了吧,我这就给你们弄点吃的。”

柳长明摆摆手,“别忙了,我们吃过了。”

柳亦尘哦了声,静静站在旁边,一时间气氛显得很沉闷,使得整个屋子充斥着压抑。

“明伯,出了什么事?”

柳长明没有回应,反而看向柳念禾,“禾儿,那件事你怎么想?”

柳亦尘眉头紧锁,看着父女俩表情,猜不到发生的是好事还是坏事。

柳念禾捻着衣角,沉默半响才低声回道,“爹,我嫁。”

柳长明输了口气,脸上有了些笑意,“张家的确不错,去了南诏城也能过上好日子,留在大柳村会困苦一辈子。”

嫁人?南诏城?张家?

柳亦尘听得云里雾里。怎么去了趟无极宗,就牵扯到念禾姐嫁人?

“明伯…禾姐要嫁人?”

此刻,他心中莫名其妙的不快。

有了结果,柳长明也不再隐瞒,就此次无极宗之行,一五一十讲述起来。

原来,此次去无极宗,虽然测试中断,却有一位王姓张老见过柳念禾,夸其资质不凡。此话被一旁的张家听到,便热情亲近,几次欢聚后提出要与柳长明结亲,将柳念禾嫁给自己小儿子,张承泽。

张承泽也是参与无极宗收徒之人。

此子与柳念禾年纪相仿,长得也是一表人材,在看到柳念禾容颜后更是欣喜,可谓是一见钟情。

柳长明当时未应允,言称要看女儿意见。张家自是没意见,言明若是有意便即刻上门提亲,送上丰厚聘礼。

张家位居南诏,家底自是丰厚,更重要是是,张承泽的姐姐张之予天资聪颖,已是无极宗外门弟子,张家可谓一时风光。

在柳长明看来,女儿嫁入张家就是享福,也算是鱼跃龙门,彻底摆脱大柳村的贫苦日子。

可柳念禾始终沉默不语,没有表示愿意与否。

回程路上,柳长明可谓苦口婆心,讲道理摆事实,委婉规劝,希望柳念禾不要错失自己的美好机缘。

原来如此。

柳亦尘道,“念禾姐,明伯说的没错,这种好机缘定要把握住。”

柳念禾身形一颤,缓缓抬头,眸中雾气涟涟,颤声问道,“你也觉得我应该嫁入张家?”

似恨似怨,一语难尽。

柳亦尘一呆,赶忙说道,“你若不愿,我也支持。”

柳念禾嘴角蠕动,最终没说话,转头对柳长明说道,“爹,你可通知张家,我嫁。”,说完便回到屋子,将房门紧紧关上。

不知为什么,柳亦尘的心如针刺一般,忽得一时揪痛。不过十一岁的年纪,情窦未开,刚脱离玩泥巴日子,对感情又了解多少?

他万万没想到,此后终其一生,都在为此决定后悔。

开弓难有回头箭,唯有悔恨做马鞭。

不过几日,张家便会消息,即刻上门迎亲。

那一日,笙箫悠扬。迎亲队伍穿街而至,红绸系马,喜灯引路。花轿雕鸾绘凤,轿边流苏轻摇,乐工吹唱吉曲,喜气弥漫整个大柳村。

整个大柳村都知道柳念禾出嫁。

大家早早围在家门,个个喜笑颜开,说着祝福,恭贺她找了个好人家。

村长代表村子送上心意。

张承泽幸福满面,当场给柳长明跪拜行礼,并献上重礼,做的懂事想的周全。

柳长明笑的合不拢嘴。

将装扮好的柳念禾牵出,来到张承泽身前。

张承泽刚欲接手,却听到盖头下传出声音。

“我还有一个条件。”

不仅是张承泽,即便柳长明和柳亦尘都一愣。此时此刻,柳念禾怎么还提条件呢?,这不是惹张家不快么?

顿了一下,张承泽恢复笑容。

“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来,我将竭力满足。”

柳念禾伸出玉手抓住柳亦尘,静静说道,“亦尘是我弟弟,我要带他一起去张家。若有资质便托姐姐引荐无极宗,若是没有,便让他多读些书,让他知文意,明事理。”

张承泽一愣,继而笑道,“此小事,我自是答应。你尽可放心,你弟弟即是我弟弟,张家一定会好好待他。”

“那便是好。”,柳念禾拉着还在懵逼的柳亦尘,缓缓向门外走去。

张承泽对柳长明行礼后,便安排下人安排好柳亦尘,在柳念禾进入轿子便引着结亲队伍缓缓远去。

柳长明一直送到村口,在队伍消失之后才静下心来,琢磨这件事。

女儿要将柳亦尘带去张家,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想想也没错。

三年来,两人两小无猜,的确是亲如姐弟。

臭小子,也算过上好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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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鉴灵

南诏城。

面对此高大城池,柳亦尘颇为震撼。

他再次看向前方轿辇,始终想不明白,柳念禾带自己来,到底是为什么。实际上,他以习惯大柳村生活,并不喜欢背井离乡来这南诏。

哪怕是过好日子。

更重要的是,也很想去黑泽看看,身上所发生的一切是否与那里有关。

他不禁探手摸了摸颈下那块小石头。自从佩戴后,病症倒是发作过。

正想着,迎亲队伍穿过了城门。

比起大柳村,此地极为繁华。街上人影攒动,衣着光鲜。两侧铺面林立,摆的商品琳琅满目。

见迎亲队伍,街上的人纷纷散开,站在两侧瞧着光景,更有人交头接耳,指着新浪张承泽和轿辇说着什么。

有些喜闹的人则紧跟其后,随着队伍来到一处高门大户。

“这就是张家,南诏城富足大户。”

“不愧是绸锦大商,排场真大。”

这是一座恢弘大气的深院府邸。朱红大门嵌着锃亮铜环,两侧石狮镇宅,门楣上悬着烫金匾额,笔力苍劲,书写张府两个烫金大字。

门前有仆人站立。

张承泽下马,将柳念禾牵出后携手入府。柳亦尘作为娘家人跟在后面。

跨过青白石门槛,迎面是影壁,。转过影壁,便是前院,青砖铺地,一尘不染,庭院正中植着几株古槐,枝繁叶茂。再往里走,便是正厅。

整个张府装扮一新,挂满大红灯笼,显得格外喜庆。

柳亦尘身在其中,亦是感叹张家富足,真心替柳念禾高兴,往后余生差不了。

正在这时,一个仆人匆匆而来,“少爷,老爷叫你去书房。”

书房?张承泽脸色一愣。此刻父亲不应该在大堂么?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今日是他结亲之时,应该高朋满座,宾客盈门,如今一个也没有看到,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由皱眉。

“父亲这是做什么?,不知道我结亲么!”

仆人连忙说道,“是小姐回来了,还请来了无极宗王长老,老爷叫你赶快过去。”

“姐姐回来了!”,张承泽眼光一亮,下意识松开柳念禾的手,“太好了!,我这就过去。”

刚走几步发觉不妥,便吩咐下人,“将夫人送回房间,好生伺候。”,交代完就迫不及待向书房跑去。

“小翠,扶夫人回房间。”,仆人说道。

小翠连忙上前,牵上柳念禾的手。

柳念禾顶着头盖,静静说道,“亦尘,你也随我来。”

进了房间,将柳念禾引到床前坐下,小翠扫了柳亦尘一眼便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柳念禾坐在床边静默不语。

房间特别安静。

柳亦尘挠挠头,“禾姐,不会出什么事吧,我总感觉哪里不对。”

柳念禾静静回道,“一进府就感觉的到。没有预想中的热闹与嘈杂,没有宾客,气氛的确不寻常。”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我先出去看看?”,柳亦尘道。

“不用。”,柳念禾言语平淡,“出了大柳村,你我皆是无根之萍,什么事都要自己做主。我爹年纪大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要让他担心。”

柳亦尘默然。

柳念禾接着说道,“知道为什么带你来南诏么?,就是不想你一辈子留在大柳村。那里偏僻穷苦,你是个大男人,不能像父辈那般困在大柳村,重复那样的生活。你应该出来闯一闯,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未来。”

“南诏,就是我为你搭建的第一块跳板。借多大风,翻多大浪,以后就看你自己!相信你不会让我们失望。”

柳亦尘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原来柳念禾是这样想的。她是用身体作为跳板,为自己铺就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

张家书房。

家主张启山,夫人姚氏正笑容满面,招待一个白袍老者。

老者身形清瘦,白发疏朗挽髻,面容清癯却不枯干,双目开合间有神光微露,一望便知是修行多年的得道高人,有仙风道骨之风范。

一身白袍对襟绣有【极】字,代表无极宗。

此人便是无极宗长老,王言。

张知予立在旁边,媚态尽显,殷勤至极。此女与张承泽有几分相似,但天生媚骨,眉眼间情意四溢。

“爹,娘。王长老是我专门请来,为承泽测试灵根的,如若资质出众,便可召入宗门修道学法。”

张启山连忙拱手,“长老不辞辛苦远道而来,特意为犬子测试根骨,在下实在感激不尽,区区薄礼长老不要嫌弃。”

接过银票,王言呵呵一笑,“知予善解人意,几番央求,老夫也不愿驳其情面。”

说话间,暗自摸着美人玉手揉捏起来。

张启山和姚氏嘴角抽搐,索性选择视而不见。

砰,房门撞开。

张承泽猛然闯进来。

张启山连忙斥道,“混账东西,如此不知礼数!王长老莅临,还不速速见礼!”

张知予也恼怒几分,瞟了一眼,生怕王言不高兴。

张承泽立马躬身行礼,“晚辈拜见王长老。”

王言上下打量几眼,点点头,“年轻人生的不错。”

说罢,便从储物袋内取出鉴灵球,“将手掌抚上,便可测出你的灵根。”

张知予补充道,“承泽,这是天大机会。要是资质出众,王长老就能破格收你进无极宗,届时有长老相助,你的道途会一帆风顺。”

张启山和姚氏也满含希冀,看着张承泽将手敷上鉴灵球。

一道微弱青光展现,在鉴灵球中萦绕。

“行了。”,王言收起鉴灵球,略有失望,身边的张知予也叹了一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表情。

”王长老,犬子表现如何?”,张启山似乎意识到什么,但也怀有侥幸。

王言咳咳两声,“让知予说说吧。”

张启山和姚氏看向女儿。

张知予表情颇为尴尬,支吾道,“承泽是一品木灵根…未能达不到宗门要求。”

听到这话,不仅张启山夫妇失望,即便是张承泽也不相信自身资质这么差。

“前辈,我能不能再试一次。”

张启山也殷切看向王言,说不定会有奇迹出现。

王言笑笑,“张家富足,即便不能入道修仙,承泽的一生也能安逸舒适,任何事无法强求,最好是随其自然。”

“听闻贵公子今日结亲,免不了讨一杯喜酒。新娘子嫁入你们张家,也算是有福了,真是个幸运之女。”

闻言,张启山回过神,随口道,“此女名柳念禾,王长老之前是见过的,和犬子一起参加过无极宗测试。”

“哦?”,王言一愣。

本以为张承泽能被无极宗选中,张启山特意谢绝宾客,但也做了两手准备,并未辞退这门亲事。

按理说,这么做对柳念禾极是侮辱。那又如何?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下等丫头,面对张家这富门大户,泛不起一点浪花。

要不是当初王言说柳念禾资质不错,她哪有机会嫁进张家!

王言脑中极速回忆。

见到姿色出众女子,他总喜欢美言几句,毕竟道长有疾,道长好色嘛。

蓦然,他眼睛一亮,“难道是她?”

不由想起张知予那张清纯脱俗,风姿绝代模样。

秀色可餐啊。

能再看一眼,也不枉老子不辞辛苦来这狗屁南诏一趟。

呵呵,王言悠悠叹道,“张家有福了。那念禾姑娘老夫第一眼便看中,咳咳…资质异于常人,既然来你府中,不如叫过来老夫为其测试一番。”

“这…”,张启山颇有不快。

本想着儿子能被无极宗选中,眼下却泡汤了,心里正在烦闷着,正想拒绝,没想到王言瞬间拉下脸,淡淡问道,“张家主,你看如何?”

张知予知道王言品性,也知这个老混蛋正在生气,连忙说道,“承泽,叫柳念禾过来。”

张承泽到没多想,匆匆来到婚房,“念禾,大好事啊。”

没等柳念禾回应,催促道,“无极宗的王长老要为你测试灵根。”

为我测试灵根?

柳念禾心中不解。没曾想张承泽拉起她的手,“快,别让长老等急了!”

被拖拽着,柳念禾对柳亦尘说道,“亦尘,你也过去。”

张承泽面有不悦,狠狠瞪了柳亦尘一眼,“他去做什么!”

柳亦尘刚想推辞,柳念禾却甩开张承泽的手,态度坚决,“亦尘不去,我也不想去。”

“你!”

张承泽不由皱眉,末了则说道,“你也跟着,不过要知礼数,记得要向王长老行礼问候。”

进入书房。

张启山,姚氏,张知予都面无表情,只有王言盯着柳念禾一瞬不瞬,色眼迷离。

柳念禾和柳亦尘都冲王言行了礼。

在众人注视之下,王言回过神,再次掏出鉴灵球让柳念禾将手敷上。待玉手接近之时,还有意无意碰触几次,惹得柳念禾心中恼怒。

突然,绿芒倾泻,极为浓郁。

王言看向鉴灵球。只见球体内绿意盎然,充满勃勃生机。

“六品水灵根!,不错,真的很不错啊。念禾姑娘,你已达到无极宗要求,是否愿意随老夫去宗门,我将收你为亲传弟子,给你足够资源助你入道成仙?”

柳念禾玉手回缩,“王长老,是否可以为我弟亦尘测试一番?”

“当然可以。”,王言恋恋不舍。

柳念禾瞪了柳亦尘一眼。

柳亦尘会意,上前一步将手敷在鉴灵球上,良久,鉴灵球未发生任何反应。

王言并不在意,将鉴灵球放入储物袋,再次问道,“念禾姑娘,你意下如何?”

柳念禾问道,“长老,我弟弟资质如何?”

一旁的张知予哼了一声,“废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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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盘凤功

一句废材让在场其他人面露耻笑。

柳念禾只是愣了一下,有些失望,但瞬间恢复平静。

世间尚有千条路,行至水穷看云舒。

她相信柳亦尘。纵使此路不通,未来亦会展现万丈光芒。

对这个测试结果,柳亦尘倒是无所谓,心如止水古井无波。

自始至终,王言眼中只有柳念禾一人,柔和道,“以你资质,以后在无极宗必一飞冲天,念禾姑娘不应错过此大好机缘。”

柳念禾只是欠欠身,对柳亦尘道,“亦尘,我们走。”

明显是拒绝了王言。

如此行径使王言感觉丢了面子,不禁心生怒意,“不知好歹的东西!”

而张启山等人则舒了一口气。还是柳念禾同意进无极宗,有王言在此,张家人根本没胆量阻拦,那就意味着这次结亲彻底告吹。届时,张家在南诏便失了脸面。

毕竟,张家儿子结亲这件事,一些亲朋好友尽知。

张启山心中尚有希冀,张承泽是张家唯一继承人,尽管测试结果差强人意,也不算一无是处,毕竟是一品木灵根,在普通人中也算人中龙凤。

关键是,柳念禾是六品水灵根,意味着生命力悠长,要是百年后张家人都死了,偌大家财岂不落入他人?

“咳咳,王长老,犬子进无极宗这件事,是否还有转机?”

王言面露不屑,“区区一品木灵根还想进无极宗,岂不是痴人说梦……不过。”

话锋陡转,使张家人生出一丝希望。

张知予眼波流转,扭动躯体腻声说道,“长老,就别卖关子了,只要能让承泽进宗门,弟子什么都愿意,我们张家都会对你老感恩戴德。”

张启山连忙附和,“予儿说的没错,长老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此刻,王言被柳念禾弄的一身邪火,正急着发泄。于是一把抓住张知予的手,“本长老有些疲乏,休息片刻在论此事。”

张启山嘴角一抽,早已看出王言品性,心中衡量一番,咬牙说道,“予儿,你带长老去上房休息,一定要好生照顾。”

张知予面色微红,拉着王言起身而去。

待两人离开,姚氏心有芥蒂,“老爷,这王言脾性,予儿岂不是…”

张启山狠狠瞪了一眼,低声呵道,“为了承泽,为了我张家未来,付出一点又算什么!”

张承泽一旁沉默不语。

良久,他小心翼翼说道,“我去看看念禾,毕竟今日结亲,别冷落了她。”

张启山怒斥,“就在这待着!”

“结果未定,你不许见她,更不能行周公之礼!”

……

此刻,柳念禾和柳亦尘回到房间。

“禾姐,…为什么不答应那王长老,跟他进入无极宗,那可是你梦寐以求的机会啊。”

柳念禾沉默半响,“六品水灵根的确够资格加入无极宗,但此一时彼一时。嫁人这件事大柳村人人皆知,更是我和爹做出的选择,我不想落人口舌。”

“还有,那个王言没安好意,一直对我存有色心,想要进入无极宗,他必定有所索取,更会对我永无休止纠缠。”

“无极宗有这种无耻之徒,还能做到长老之位,这样的宗门不去也罢。更何况爹年事已高,身体也大不如前,留在南诏也便于照顾。”

最后,她看向柳亦尘,“只要我留在张家,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有出头之日。”

柳亦尘顿时心情沉重。

他是个随性之人,希望柳念禾过好自己就好,不必替他想这么多。这种付出更像是一种枷锁,让自己很不自在,感觉心里负担不起。

“禾姐,你不必如此。”

柳念禾没有回应。她自己认定的事,即便是死,也要做到底。在她心里,世上只剩下柳长明和柳亦尘两个亲人,为了这两个人,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这不是执拗,而是一种刻骨铭心的责任。

……

半个时辰后,王言心清气爽返回书房,一旁的张知予面色熏红,目含春色。

张启山和张承泽连忙起身。

此刻,姚氏早已回避,眼不见心不烦。

张启山面带笑容,“王长老,休息的可好。”

王言意犹未尽,一副心满意足表情,“不错不错,张家的床铺真不错,敦厚柔软,正合我意。”

张启山抽了一下,尬笑,“长老满意就好……那犬子的事?”

张承泽也竖起耳朵倾听。

王言闻言一笑,从储物袋拿出一本书册,放在手中摩挲,“此乃【盘凤功】,是老夫多年的珍藏,于老夫而言价值不菲。”

此间故意停顿一下。

张启山显得急切,连忙说道,“需多少银两,长老不必客气,尽管提。”

王言摇摇头,“此乃无价之宝,难以金钱估量。”

张启山心有不解,转向张知予。

张知予说道,“爹,银两对长老这种修道者而言,与粪土无异。我们张家不是存有一些灵石么,可与长老交换。”

灵石!

张启山脸色一变,狠狠瞪了张知予一眼。张家村有灵石一事,只有自己和张知予知晓,即便是张承泽也不知情。

这些灵石是为张承泽准备的。

见状,王言皮笑肉不笑,“张家主可是不愿?…那张承泽加入无极宗一事就不必多言。”

张知予说道,“爹,区区几块灵石而已,香姣承泽前程,孰轻孰重你可掂量清楚。”

女儿与外人当面唱双簧,这把张启山气的不轻,恨不得立马撕了张知予。

“不知多少灵石可换取这【盘凤功】?”

王言伸出两根手指,“二十块。”

特么的,自己家底人家都一清二楚!,这个张知予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二五仔!

张启山咬着牙,呼吸粗重,“换!”

为了儿子真是豁出去了。谁要知道二十块灵石花了他多少家财,这是在割自己的肉啊!

将灵石取来,与王言换得【盘凤功】,拿在手里感觉十分沉重。

整整二十块灵石,相当于张家半数家产,更是倾注张启山十几年心血。

王言和张知予则面露喜色。

“王长老,此功如何用。”,张启山强颜欢笑,问得仔细。

将灵石揣进储物袋,王言心情极为舒畅。一个外门长老而已,月俸不过几块中品灵石,眼下多了二十块,想想做梦都会笑醒。

他故作高深,手抚长须,意味深长且含有冷意,“此乃双修之法。”

张启山愣神,双修不就是秽乱宫闱么?,王言以此书糊弄自己,难不成当自己傻!

想到此,心中勃然大怒。

而王言看出此僚不快,颇有鄙视,暗道柴夫不识桂玉。

“此功法可汲取女儿灵慧,用过补足己身。那柳念禾资质甚高,若运用此法,则可将此女灵慧夺取,嫁于你儿张承泽身上。届时此消彼长,你儿资质必定受益。”

“待他升至五品灵根,老夫便可以带入宗门,教授成仙之道。”

张启山眼神一亮,心中大喜,“真的如此!”

王言重重的点头。

张启山身形微颤,这真是拨开乌云见明月,柳暗花明春事深。

“泽儿,你可听到!,爹真的高兴,我儿终于可以有机会入宗修道了!,天佑我张家!”

张承泽心有忐忑,“是不是对念禾有伤害?”

王言颇有不屑。

如此心性难以称重。

张启山恨铁不成钢,“糊涂!,世间女子千千万,等你入道成仙,多少佳人可成道侣!”

张知予附和,“爹说的是。宗门美女如云,花容月貌风姿绰约的数不胜数,以承泽之姿定得师姐师妹们喜欢。岂以一叶而避春?”

张承泽脸色幻变几次,最终打定主意。

爹说的是,人不为己 天诛地灭!

哈哈哈……

张启山为儿子的选择放声大笑,颇为欣慰。

拿到灵石,王言不愿过多滞留,想要离去,不过张启山热情挽留,“王长老,来去辛苦,不如你我同饮几杯?”

刚拿了人家二十块灵石,王言也不好驳了张启山颜面,勉强应允。

来到正堂,山珍海味早已备好。

于是,在张启山殷勤劝敬下,王言一边豪饮,一边并不忌讳,拦着张知予随意揉捏。

张承泽作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启山便扯到无极宗测试的事,聊起好好的开山收徒,为什么中途中断。

王言随口回道,“这事说了可笑。传闻中域出了件怪事,其中四分之一上空被一片黑影笼罩,历经三月凝聚不散,被视为前所未有之凶兆。”

喝了一杯酒,“依我看纯粹是杞人忧天。可谓天有不测风云,季有风雨雷电,都是天道常态。可中域过于小题大做,认为这件事涉及天地安危,特意颁发法旨,召集其他四域大小宗门聚集议事,这次导致无极宗测试中断。”

张启山的点头,当一个玩笑听,并未过多在意。

酒足饭饱过后,王言携着张知予离去,看着空中潇洒自如的身形,张启山心中极为羡慕。

他拍拍张承泽,“承泽,爹希望有一天,你也带我上去看看,领略一番俯瞰山水之心意。”

张承泽握紧拳头,“爹,我一定做到!”

长这么大,他只是一味索取,现在张启山有此心愿,自己一定帮其完成,以报爹不遗余力的托举之恩。

看到儿子如此上道,张启山揉揉发酸的眼,暗道这个儿子没白养,二十块灵石花的值!

同时暗骂张知予吃里扒外。

他甩甩酒意,心中再次燃起熊熊火焰,等儿子入了宗门,肯定需要大量灵石,当爹不为儿做主,不如回村卖红薯!

散尽家财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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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林瑾萱

张承泽进入房间,继而吹灭烛火。

暗影里,柳亦尘长舒一口气。此番结亲虽非尽如人意,但也有了结果,心里甚是欣慰。念禾姐也算安稳成为人妇,明伯也该心安了。

这时,他猛地心底一沉,脑袋又开始鼓胀。

这种情形近期多次频发,虽无太大不适,却也担心旧疾复发。

他悄然回到自己房间,躺在榻上仰望上方,陷入深深思考。

他决定离开南诏。

他愈发觉得此事不简单,有些诡异。非得回大柳村,进入黑泽探个究竟,找出自己身上问题。

毕竟,所有一切都始自从黑泽回来之后。

明日,就是明日。

他决定一早便找寻由头,与柳念禾辞别。另一个原因就是,他发现包括张承泽在内,张家人对自己并不待见,长此以往会影响念禾姐平静生活。

思来想去,柳亦尘便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另一个房间。

待张承泽吹灭烛火,借着黑暗爬上床榻,柳念禾缓缓闭上双眼,两滴清泪顺延流下。

这一刻,她的心彻底死去,那扇曾经充满憧憬的大门缓缓关闭,不留一丝缝隙。

那扇门,只为一人开过。

自此之后,她便人魂分离,让自己成为行尸走肉,在黑暗中度过漫长一生。

此门只为君开,芳心不向人摘。

翌日,柳亦尘早早起身,等待柳念禾出现,结果她始终未曾露面,饭菜也由小翠端进房间。

第二日仍是如此。

到了第三日,柳亦尘再也忍不住,拦住推门而出的张承泽,“承泽哥,念禾姐她?”

张承泽心清气爽,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念禾身体不适,要多多休息,你不便过多打扰。”

柳念禾身体不适!

柳亦尘心底大惊,眼睛赤红,“我要见她!”

张承泽正要阻止,便听到有声音传出,“是亦尘么,进来吧。”

听到此话,张承泽哼了一声,便甩袖离去。

柳亦尘脚步进门。

见柳念禾穿戴整齐,正端着参汤,略有些憔悴,像是消瘦几分,面无光泽。

柳亦尘心中一安,快步走向前,皱眉,“这时生病了?”

柳念禾苦笑,“或是受了风寒,有些虚弱罢了,不打紧。”

放下汤碗,“在这里还习惯么?”

看到柳念禾并无大碍,柳亦尘放下心来,支吾说道,“我想明伯了,想回大柳村看看。”

柳念禾似有预料,叹道,“回去看看也好。一日不见胜似三秋,即便是我也想念爹,想念大柳村了。

“这里有些补药,你带回去。记得跟爹说,我在这里过的很好,让他不必担心。亦尘,多余的话不必多说,免得他挂念。”

柳亦尘点点头,“我知道。”

柳念禾叮嘱道,“过两天就尽快回来,届时我身体也会好转,也好为你策划了。”

柳亦尘再次点头。

柳念禾喊进小翠,“告诉承泽,派人送亦尘回大柳村。”

小翠应允,快步前去禀告。

很快,张承泽便面带喜色匆匆而至,一改之前冷漠,对柳亦尘关怀备至,叮嘱回去多住些时日,不用着急回来。

就这样,在张家仆人陪伴下,柳亦尘时隔几日又回归大柳村。

见到他,柳长明一把抓住,询问柳念禾在张家过的怎么样,会不会受委屈等等。

柳亦尘无法据实相告,违心回道一切都好,还把柳念禾的补药交给柳长明。

见此,柳长明也彻底心安,相信女儿在南诏过的不错。

入夜。

陪着柳长明吃完饭,柳亦尘说要回老房子住一晚。

柳长明也未在意。之前的日子就是这样过的,每次三人吃完,柳亦尘就回老房子休息。

原本打算留柳亦尘留宿,细说一下关乎柳念禾及张家的事,转念一想,不急于一时,明日一样聊得着。

柳亦尘回到老房子,在榻上静静躺着。他在等夜再黑一些。等柳长明睡了,悄悄前往黑泽一探究竟。

等到时间差不多,柳亦尘起身出门。

此刻夜深人静,大柳村灯火全部熄灭,只剩下头顶明月,散发着淡淡月华。

见过了南诏城的繁华,此刻的大柳村的确像个狭小的牢笼。但此地的温馨,外面的世界也无法找到。

趁着月色,柳亦尘轻车熟路穿过荒林灌木,来到木筏小路。

这次不在以身试险,便沿着小路慢慢行进,直到那片曾经深陷泥沼区域。停身而立,看着那片沼泽地,摸着颈下那块指石,回忆着那一日种种画面,始终不得其解。

正在这时,头顶响起破风声。

凝神看去,其中一人身着青白纱衣,长发束掴,手持一柄长剑。此人似曾相识,不正是那日见死不救的渣女!

另一位黑袍加身,上面绣有金纹,白发苍苍,老态尽显。

两人御空而立。

老者说道,“林瑾萱,此行恐怕不妥。黄泽诡异万险,李万秋的事你应该早有耳闻。”

李万秋就是无极宗宗主。

曾经自黄泽狼狈而归,至今暗伤未愈,境界下跌严重。

林瑾萱哼了一声,“庞大师莫要担心。李万秋区区炼神境中期,怎能与我相提并论。不瞒你说,与那畜生交过手,它根本不是我对手,不过黄泽中有一股魂力与之携手,这才使我功亏一篑。”

“你乃地级八段魂师,只要替我抵御那股魂力攻击,这次一定可以成功,得到此地天大机缘!”

庞大师看来很惜命,至今犹犹豫不决。

林瑾萱收敛心性,因势利导,“所有机缘我们三七分,并且我答应,百年之后我定信守承诺,护你庞家一世平安。”

庞大师年事已高,始终心系家人后辈,担忧自家子嗣延绵。林瑾萱提起此事,正戳中其内心柔软处。

于是咬牙说道,“四六分!若你答应便成交,如拒绝我们则好聚好散。”

林瑾萱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成交!”

两人分赃完毕,晃动身影,化作两支利箭向黄泽方向驰去。

木筏上。

柳亦尘虽心有好奇,怎奈一介普通人,根本没有办法跟随观望,只能眼睁睁呆在原地,看着远空。

很快,那片天空被黄芒映射,其中剑影重重,嘶吼声,轰鸣声接连不绝。

半个时辰后,两道身影疯狂逃窜,在路过柳亦尘头顶时,一道身影踉跄几次,便从空中一头栽下。

“林瑾萱,你害我!”

柳亦尘听出这时庞大师在嘶吼。

人影噗通载入沼泽,在黑泥中蠕动几下便静止不动了。而上方的林瑾萱只是扫了一眼,便迅速御空远去。

看样子她伤的也不轻。

“活该!”,柳亦尘暗骂。唯一遗憾的是,死的怎么不是林瑾萱。

此刻,黑泽再次恢复平静。柳亦尘远望黄泽方向,心中更是忌惮。

犹豫片刻,他走进淤泥向庞大师挪去,来到近前试探几番,发现此人的确死透了。在他身上摸索半天,只找到一个袋子。只不过这个袋子很特别,好像在哪里见过。

最后,他终于想起王言有这样的袋子,好像是什么储物袋,装东西用的。曾亲眼见到王言鉴灵球放进里面。

看来这的确是个好东西。

那么大的鉴灵球装进更小的袋子里,想想就新奇。

将储物袋揣进怀里,用脚在庞大师身上踩了几脚,将他踩进淤泥里,也算毁尸灭迹了。

爬上木筏,柳亦尘不禁叹了口气,心想此行真的无功而返,未能解决身上出现的问题。

回到大柳村,天仍未亮,便倒在榻上睡了过去。

在其睡去之后,颈下那颗指石发出道道微光,将其手中的储物袋包裹起来,一时间幽光大盛,几个呼吸过后,指石重新恢复平静。

而储物袋,如同被掐住七寸的蛇首,软塌塌的,袋口自然张开,露出内部一平方空间。

天见亮,柳亦尘便苏醒过来。

翻身之际,储物袋从手中掉落,露出一本书册。

他啊的一声,连忙拿起储物袋仔细观看,发现这个东西真巧妙。透过狭小袋口,内部竟有一平方大小空间。

空间里面出了两本书册,还有十几块闪着亮光的石头,另外还躺着几个木盒。

将它们倾倒出来,堆满床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本册子。毕竟跟着柳念禾学过字,册子上的字自然认得。一本是炼丹术,一本是炼魂术,都标有庞建德著。

庞建德应该就是庞大师。

柳亦尘暗赞。不愧是大师,竟能著书立说,真是有大学问!可惜英年早逝。

不,应该是死得其所。

柳亦尘喜滋滋一一拿起那些木盒,里面放着不少药丸。粒粒散发着清香,其中一颗晶莹圆润,更是暗香扑鼻。

至于那些石头,他十分不在意。

真是穷乡僻壤毛头小子。他哪里知道,这些石头都是修道者梦寐以求的上好灵石。

柳亦尘将这些东西收进储物袋,既然袋口必不上,那就用麻绳捆住,掀开床铺塞进里面,起身出门向柳长明家走去。

这个点,柳长明应该准备好饭菜了。

果然,刚进门便见柳长明坐在饭桌前,想必已等候多时。

见柳亦尘便笑道,“你这小懒虫,再不来饭就凉了。”

柳亦尘驾轻就熟坐下,刚塞进嘴里一口饭,便听到柳长明又问起柳念禾的事。

爷俩边吃边聊,柳亦尘避重就轻说了一番,另柳长明特别高兴,比平时饭量大了很多,甚至哼起了不知名曲子。

对此,柳亦尘心中暗叹,可怜天下父母心!

柳念禾真的过得好?他心里无法确定。

只觉得柳念禾担负太多,更多是为他人活着,而不是为自己。

缘由就是,明明有绝佳资质,可以去无极宗修道,却偏偏留在张府甘当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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