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炼成神,你真当我是矿奴?》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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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生于微末的王 第一章 落选

帝朝,第七洲,青山郡下郡。

大矿场。

“锵——!”

“锵——!”

【奋力敲击一次铁矿石,基础搏杀术熟练度+1,体质+0.1】

【奋力敲击一次铁矿石,基础闪避术熟练度+1,抗性+0.2】

【奋力敲击一次铁矿石,基础锻体术熟练度+1,气血+0.2】

……

沉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像是无数濒死之人在敲击着棺材板。

从矿场的高处往下俯瞰,密密麻麻像小黑点一样的人在坑洞里蠕动着,他们说是矿场的矿工,实际上和奴隶没有什么区别。

干着最吃力的活,领着微薄的工资,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第二天再麻木地回到矿场,直至累死在矿上。

这就是他们的命运。

或者说,这是下郡所有凡人的命运。

第九号矿坑深处,一个赤裸着上身的少年,正死死握着一柄铁锹,机械地砸向面前的一块红热矿石。

汗水刚从额头渗出,未及流下,便被高温蒸发成白雾,在他苍白干燥的皮肤上留下一层淡淡的盐霜。

“陈柏那家伙是疯了吗?没日没夜地在这里敲。”

周围矿场的兄弟都看呆了,这些日子来,他们眼睁睁看着陈柏这个不过十八岁的少年一个人干着整整三个成年男人的活,硬生生靠着一己之力将九号矿坑向里面挖了数十米,早就超额完成了这些天分配的任务。

“你不懂,他妈感染了瘴病,一连几瓶特效药下去才堪堪稳住情况,他这是用自己的命换他妈的命呢。”

一旁有人解释道,闻言其余人才恍然大悟,一脸可惜地摇了摇头。

瘴毒这东西,谁染上了就基本宣告了死亡,特效药只能在未发病的时候完全发挥作用,陈柏此举无异于在填一个永远都填不满的洞。

要是他们,也只会选择放弃。

但他们不知道,陈柏这般努力除了为了他的母亲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姓名:陈柏】

【年龄:18】

【根骨:凡骨】

【命格:全面发展,百炼成神】

【功法:基础锻体术(819/1000入门),基础搏杀术(21/2000娴熟),基础闪避术(12/2000娴熟)】

作为一名穿越十八年的穿越者,他那便宜的老爹就是累死在这片矿场上。而他四岁那年,就子承父业,扛着比自己还高的铁锹进了矿场当了牛马。

而在这个以武道为尊的世界里,血统地位,根骨资质是衡量你的唯一价值,像陈柏这样的凡骨,这辈子都只能在最底层苟延残喘。

但在数个月前,他觉醒了他的命格【全面发展,百炼成神】,经过多方尝试之后,他意识到自己只要磨炼自己的肉身,自己所掌握的一切技能便会得到全面的发展。

这意味着,除了根骨天生的差距,任何功法、技能、境界,他只要磨炼肉身,他都能靠死磕补上。

这意味着,哪怕他这一辈子只练最普通的锻体术,只要给他时间,他就能超越任何人。

“现在光靠挖矿提升得还是太慢了。”

陈柏感受着手中的力量,不禁感慨道,想当初刚觉醒命格的时候,自己获得的熟练度可是几十几十的加的。

不过一个月身上便有了明显的肌肉线条和八块腹肌,可谓是进展神速。

而他现在迫切需要其他更有效的磨炼方式来提升自己。

就在这时,一道呼声传来。

“柏哥,时间到了,大屏幕马上要公布人选了!”

铁牛远远地跑过来,一面摇着手一面喊道。

闻言,陈柏面色一动,当即放下手中的铁锹,将自己矿车往外面推去。

“来了!”

……

正如他所料,下郡的中央广场上早就被人们挤得水泄不通。

而顺着中央广场向里边看去,那是又一座高高的围墙,围墙之中,是上郡,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显贵。

广场上,衣衫褴褛的人们仰着脖子,浑浊的眼睛里映着屏幕的光,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每年一月二十八日,上郡会从每个下郡选出一名最出色的人,那是他们摆脱瘴毒、逃离底层的唯一机会。

“柏哥,这里,我给你们留了位置!”

阿杰向着从人堆中挤过来的两人招呼道。

他们三个好不容易在人群中挤出一个位置。站定之后,便和其他人一样仰起脑袋看向中央广场上巨型的显示屏。

只见那巨型显示屏布满裂纹,却因电力不稳导致光线忽明忽暗。

而屏幕角落的数字死死钉在23:59,一闪一闪的,让每一个人不由得屏息凝神,拭目以待。

传说中,上郡没有吃人的迷雾和要命的瘴毒,那里一年四季都有阳光,而且河水是清的,连街边的树都能长得枝繁叶茂,甚至夜幕降临时,人们可以放心大胆地在街上吃喝玩乐。

“听说上郡的人不用每月买药续命,家里的粮食一辈子都吃不完。”

“放屁!我还说上郡的狗都能天天吃肉,比咱们这些下郡人金贵多了!你说,可能吗?这狗怎么可能过得比人还好呢?”

窃窃私语中,上郡的美好被传得越来越神乎其神,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那个被选上的人。

而陈柏站在人群中,面色平静,双手插在破旧的口袋里。

但他忍不住攥紧的拳头早已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在觉醒命格之前,他就早早地准备起考核,每日除了下矿赚钱就是学习锻炼,觉醒命格之后他更是不敢懈怠,恨不得一天有二十五个小时。

好在他的努力并非没有回报。

九项基础考核全是满分,他是下郡近十年唯一的全能者。

更令人高兴的是,考核结束的时候,一直教导他的陈老师还拍着他的肩膀激动地和他说“稳了,这次一定稳了”,他日后一定会飞黄腾达,一路高升!

但他不求那些飞黄腾达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他只求被选拔上去之后,自己的母亲能够得到救治,再也不用被饥寒交迫所困,再也不用被人压迫。

“嘀——”

显示屏骤然跳动,刺眼的白光中,陈柏眼睁睁看着一个名字缓缓浮现:

【刘承宇】

仿佛是一道雷霆在人群中炸响。

“刘承宇是谁?没听过啊!”

“凭什么是他?陈柏不是九项满分吗?”

身边的铁牛急得直跺脚,黝黑的脸上满是愤懑:“柏哥!这他妈不对劲!肯定有黑幕!”

陈柏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名字,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柏哥,我打听清楚了!”

瘦高的阿杰又挤了过来,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破眼镜,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刘承宇的考核成绩连及格线都没到,就因为他远房表叔是神选者,直接把你的名额顶了!”

神选者吗,原来是他更加遥不可及的存在啊。

在这个世界,除了武道之外,还有盘踞在诸天之上的神明,各大神明培育着自己的信徒,天资卓然之辈则会被选为神选者,成为神明的代理人。

但事实证明,血脉越高贵,祖上越显贵者,才越有可能被神明选中,像他们这种一辈子生活在下郡的贱民,能被神明选中的机会简直万中无一。

而神选者的亲属自然也能够享受相应的特权。

陈柏终于动了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带着点无奈,双手又忍不住地紧紧攥起。

铁牛以为他要发作,连忙拉住他:“柏哥,别冲动!上郡的人咱们惹不起!”

“我没冲动。”陈柏摇摇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没有……我没有。”

“可你的成绩摆在那!九项满分啊!”阿杰急得直拍大腿,“他们就是看不起咱们下郡人!”

没错,他九项全能是事实,上郡的人看不起他们下郡的贱民,也是事实。

陈柏没再接话,转身挤出人群,往家的方向走。

身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听说了吗,他九项满分。”

“那咋了,还不是名额被顶。”

“成绩好有个屁用,还不是得和我们一样老老实实当贱民。”

每一句都在提醒他的无能,提醒他是个任人摆布的矿奴,告诉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一个屁。

双拳逐渐握紧,额头上的青筋挑起,等到他再抬起头时,自己家那熟悉的铁皮屋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他的家在下郡最边缘的贫民窟,一间破旧的铁皮屋,而他一进门就闻到浓郁的腐烂味。

母亲躺在床上,面色青黑,呼吸微弱,床边摆放着几瓶空空的药瓶——如果他在这个月里弄不到特效药,母亲勉强维持住的生命将彻底熄灭。

陈柏走到床边,轻轻握住母亲干瘦的手,那双手曾经那么温暖,现在却凉得像冰。

“妈,对不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没选上。”

“他们选了一个有上郡关系的人,哪怕他什么都不会。”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陈柏笑着说道,眼神冰冷而坚毅。

接着他从床下摸出一把黑刀,这把黑刀据母亲说,是父亲还在时留下的东西,不过经过时间的腐蚀,如今已然变得锈迹斑斑。

“妈,我要去当行者了。”

陈柏把刀别在腰间,眼神愈发坚定,“等我赚了黑晶,就给你买最好的药,总有一天,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行者,是下郡最危险的职业——深入瘴毒更浓的野外,猎杀变异的诡物,换取黑晶,再用黑晶购买天价的特效药。

很多行者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可现在,这是他唯一的出路。

就在他准备起身出门时,床沿下露出的一角纸片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弯腰捡起来,是一张泛黄的《神选者资质检测报告》,而上面赫然写着他的名字。

【非正神神选者】

陈柏苦笑一声,他当然知道自己没有神选者的资质,不然早就荣华富贵了。

可当他随着他向下看去时一个大大的问号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接着翻过报告,背面一行手写的字迹让他瞳孔骤缩——

【信息库中也未查询到相关野神信息,建议进行进一步的检测,以免审判错误】

陈柏愣住了,手里的报告差点掉在地上。

不是眼花。

他仔细看了又看发现确实只有这么两行没来由的字。

什么意思。

他是一名神选者?

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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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生于微末的王 第二章 特别税

陈柏刚把黑刀别在腰间,就听见铁皮屋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哭喊声。

他下意识地将那份不知来处的报告往裤兜里一塞,暂时抛在了脑后。

“老不死的东西,老子让你交特别税你还敢还嘴?活腻歪了你。”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丢到荒原里去喂诡物?”

陈柏悄悄扒在门缝里往外看,只见邻居王婶家的土坯墙被踹塌了一角,破陶碗碎了一地,臭腌菜混着泥土的气味,顺着腥气弥漫开来。

王婶瘫在泥地里,抱着头哭,几个青壮力正对着她拳打脚踢,眼神凶狠,毫无怜悯。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斧头帮那帮行者。

陈柏顺着痕迹向外看去,果然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斧头帮的小队长王彪。

这人身材厚实,上半身光着,右臂纹着一条歪歪扭扭的青龙,胸口一道道狰狞的伤疤,是常年与诡物厮杀留下的战绩。

在各大洲各大郡内都有不少行者,他们最开始三五成群,先是组成一支行者小队,等到发展大了,数目达到十数人之后,便可以成立一个帮。

这时候,有实力的行者便会和当地辖区的治安队合作,帮派帮助治安队征收下郡居民的税收。

而治安队只负责按照上郡规定的数额收钱,而帮派如果能多收,多出来的那部分便归帮派自己。

而这样一份工作,对于这些成天在荒原里刀口舔血的行者来说,简直既安逸,又舒服。

要知道,对付这些软弱的居民,可比外面那群诡物要轻松得多,因为不听话的,随手杀了就是。

“老爷,我们上周不才交了月税吗?我们家真的没钱了啊。”王婶哭喊着说道。

“上周是上周的,这是这个月的‘特别税‘”

王彪身后的瘦猴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告示,一把丢在老人脸上,“也不多收,就五个黑晶,交不起就把你儿子卖到矿区里去!”

五个黑晶?

陈柏眉头当即皱起,五个黑晶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户三口之家一个月不用担心吃喝,意味着陈柏要在矿上没日没夜干上他一个星期,意味着一瓶特效药的价格。

“去,进去找找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王婶被打得抱头鼠窜,王彪挥了挥手,两个手下立刻冲进王婶家,翻箱倒柜,很快就扛着一袋粗粮、几个破铜罐出来了。

“啧,王婶,我就说还有不少好东西嘛,你非得藏着掖着,整这么麻烦,还平白挨了一顿打,多亏啊!”

“不要,不要!求你们了,那是我们家的种粮啊!”王婶绝望地伸出手喊道。

然而王彪并不理睬她,他将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了陈柏家的土坯房上,眼睛微微眯起。

“走,抓紧时间,天黑前全部收完。”

糟了!

陈柏心中一沉,他之前为了给母亲买特效药已经掏空了家中的余钱,甚至还欠上王彪一些。

哪怕他这些天拼了老命地在矿场里挖矿,也只是勉强填补上债务,能够让他基本饮食不愁而已。

他现在哪来的钱去交这狗屁特别税?!

可王彪可不会看他们这些人有多可怜就心生同情,对于他这样的武者,普通人在他们眼中就是纯粹的耗材,与其心疼他们,不如操心今天自己要吃什么。

“哟,阿柏在家啊?”

王彪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破木门,语气带着虚伪的客气——这些天陈柏买的特效药都是从他那拿的,他赚了不少回扣,之前还担心陈柏选上,不敢来找事。

现在陈柏落选,他自然无所顾忌了。

陈柏沉默片刻,扯出一张难看的笑脸,打开门:“彪哥,有事?”

“听说你前些日子拿了九项满分?厉害啊。”王彪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带着轻蔑,“今天选拔结果出来了吧?选上了没?”

陈柏攥了攥手,低声道:“没选上。”

“唉,可惜了。”王彪叹了口气,装出惋惜的样子,“不过也没事,人各有命,我听张老板说,你挖矿卖力,是个好,矿,奴!”

“以后说不定还能在矿上混个管事当当,前途光明着呢。”

陈柏低着头,没说话,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说正事吧。”王彪话锋一转,拍了拍陈柏的肩膀,“今天来收特别税,你家也得交。看在你之前照顾我生意的份上,我给你个面子,缓七天交,不过得加点利息。”

陈柏心里一紧:“多少?”

“不多,七日后交十块黑晶。”王彪笑得得意,眼里满是贪婪。

十块黑晶!

他本以为自己一直以来的依顺能换来王彪残存的一点人性但没想到王彪这是吃定了他们一家。

他现在连一块黑晶都拿不出来,七日后要交十块,根本是逼死他。

然而他只能死死忍着。

可王彪是二境的武者,杀他跟屠狗一样简单,他根本反抗不了。

“怎么?不愿意?”王彪挑眉,语气冷了下来。

“愿意,愿意,彪哥的话我哪里敢不听。”

陈柏连忙点头,僵硬地挤出笑脸,把头压得更低,“多谢彪哥宽限,七日后我一定交。”

“这就对了。”

王彪满意地笑了,拍了拍陈柏的肩膀,眼神往屋里瞟了一眼,看见躺在床上的陈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别到时候交不上,我可不管你妈死活。”

说完,王彪大笑着转身,带着手下扬长而去,留下满地狼藉和哭泣的王婶。

王彪一走,一直躲在远处的阿杰和铁牛纷纷跑了上来,不约而同地问候道:

“柏哥,王彪那混蛋没把你怎么样吧?”

看着两个从小玩到大的同伴,陈柏不觉心中涌上一股暖流。

“没事,就是加了点税而已,我吃点苦,应该能赚到,王彪没把你们怎么样吧。”

陈柏一如既往的隐瞒了实情,无论如何他自己的苦他不希望让自己的好兄弟替自己受着,而且有自己的命格作为保障,假以时日,他必定能够让王彪百倍偿还。

“没啥,我们两个孤儿,往林子里一钻,王彪那家伙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找不到我们。”

瞥见陈柏腰间的黑刀,阿杰那灵光的脑袋瓜子瞬间想到了陈柏要去干什么。

“陈柏,你不会要去当行者吧?”

“行者?陈柏,那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啊,你万一出了事,阿姨怎么办?”

闻言,铁牛不禁焦急地说道。

“光靠挖矿,我赚不到给我妈治病的钱,上郡的老爷们嫌我没天赋一辈子只能当下等人,我只有当行者,才能找到出路。”

陈柏叹了一口气,接着带着歉意向两人说道:“所以,我求你们一件事。”

两个小伙伴见陈柏意已决,明白陈柏这家伙只要下定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说。”

“这段时间,帮我照顾一下我妈。”

“你有病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你跟我们客气啥。”铁牛笑着骂道,硕大的拳头不轻不重的砸了一下陈柏的肩头。

“我们两个野孩子,要不是阿姨,我们俩早就饿死在街头了,我们照顾阿姨不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吗?”

阿杰也笑了一声说道。

“唉!阿杰,你什么时候都会用成语了?!”

铁牛脑袋瓜子笨,一直识不得几个大字,但他们三人中也就陈柏一个文化人,可阿杰眼下一连用了两个他听都没听过的成语,不禁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理应如此。”阿杰骄傲地说道。

“嘿!”铁牛不服了,他虽然脑袋笨但力气大,今天非得教训一下阿杰。

“哦对了,阿姨有我们好吃好喝地照顾着,绝对让你放心!”

“谢谢你们。”陈柏感激道,“等我混出头来,拿到了钱……”

“行啦!废话真多,滚蛋吧!”

阿杰嘻嘻地笑道,再一次躲开铁牛的猛扑。

“那我走了。”

陈柏认真地点了点头,当即背过身子向远处走去。

“一路顺风,陈柏!”

两个伙伴齐声喊道。

陈柏伸出手在空中挥了挥,但他不敢回头,不敢停下。

因为他不敢看到两个伙伴信任的目光。

因为他担心自己会驻足。

他才十八岁,自然也会害怕,会不舍。

他会害怕荒原之上危险的诡物,更会害怕自己拼尽全力也无法取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但他明白,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只能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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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生于微末的王 第三章 五日之限

下郡现在正值夏天。

按理来说,理应风和日丽。

但实际上在迷雾笼罩的下郡,这里只有昏暗与悲风。

陈柏告别了两人,独自一人穿过了贫民区,来到了下郡东侧的边缘地带。

废弃广场。

随着他逐渐逼近,鼻尖愈发浓郁的瘴气和腥臭的血腥味让陈柏的心情稍稍平复,开始仔细观察起四周来。

相较于贫民区,这里明显要更加吵闹一些,也离那危机四伏的荒原更加接近。

路边墙根下蹲满了衣着各异的人,有的在擦武器,有的在分黑晶,甚至还有人搓起了几桌牌局,偶尔有人因为分赃不均大打出手,没人围观,大家都习以为常。

这些都是行者,在没有活的日子里,他们就会待在这里短暂地休息。

陈柏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一个废弃的炼矿场里,那里竖着一块破烂木板,上面写着:“磐石”

陈柏没有犹豫径直走了过去,只见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斜靠在门口的柱子上,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手中的长刀,甩下一些暗红的血迹。

他瞧见陈柏,眼神如同饿狼般扫过面前这个才到他胸口高的少年。

“找谁?赏饭还是讨饭?”

汉子开口问道,声音沙哑。

赏饭,是找他们帮忙执行任务,算是金主爸爸。

讨饭,就是加入他们,讨生活。

“讨饭,我找石峰。”

陈柏直截了当地说道。

“哟,个子不高,口气倒是不小。”

汉子嗤笑一声。

参加上郡的考核过后,他立即就研究起了下郡的行者队伍,因为一旦落榜,成为行者就是他最后的选择。

在鱼龙混杂的队伍中,他心知有很多像斧头帮一样的人渣队伍,而磐石算得上少有的一股清流。

业内口碑好,因此接到的任务多。

人少不压钱,因此团队上下团结一心。

而行者的基本信息在市面上又是公开的,于是陈柏很快便知道了磐石这支队伍所有人的信息,了解到他们的老大是一个名叫石峰的汉子。

门口那长刀汉子正要出声,里面传来一个粗嗓门:“让他进来。”

炼矿厂里空旷得很,地面散落着废弃的矿车和钢铁碎片。

石峰坐在一个生锈的铁架上,先前门口的汉子也跟了进来站在了石峰的旁边,眼神锐利,他正是副队赵烈。

“什么资质?”石峰开门见山问道。

“凡骨。”陈柏没有撒谎,冷静地答道。

“凡骨?想当行者?”

赵烈上下打量陈柏,语气里带着不屑,“下郡每年想靠这个翻身的傻子不少,一进荒原,活过三个月的没几个。”

“凡骨并不代表我不能习武,也代表不了我不能活下来。”

陈柏说着便掏出那张九项考核满分的成绩单,递了过去。

“我擦,还是个高才生,今年那个九项全能的家伙就是你啊。”

赵烈凑近石峰,瞄了一眼那张纸。

石峰扫了一眼,便说道:“这玩意儿在荒原里不如一块黑晶管用。行者要的是能杀诡物、能扛事的,不是只会考试的书呆子。”

“赵烈,你当年考了多少分?”石峰托着脑袋问向一旁的赵烈。

“不及格,差点没考过我们那届的傻子。”赵烈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脑袋。

“看到没有,成绩好不好在我这边没有用,他一个连傻子都考不过的人现在却是我的副队,你说我看中了他什么。”

闻言,陈柏立即意识到自己果然没来错地方。

“我看中了这小子的根骨和天赋,以及能在荒原上活下来的本事和狠劲。”

石峰随手将那份成绩单丢在地上,“你想要成为行者,就得有实力,不管你是练武还是什么。

没有实力,就算你九项全能也是花架子。这副小身板遇上诡物都不够塞牙缝的,更别提你能不能扛住迷雾里的瘴毒。

别还没遇上诡物,就中毒身亡了。”

他的眼神充满不屑,只有经历过生死,见过血的人才知道,所谓的理论知识在实战面前一文不值。

陈柏没有辩解,只是握紧了拳头,看着石峰:“给我一个机会,我会成为一名合格的行者,然后加入你们。”

石峰咧嘴一笑,指了指赵烈:“那行,我给你个机会。”

“五天后我们要进荒原,而你要是能在这五天里伤到他,我就收你,以后再和我们一起出任务。

伤不到,就滚蛋,别再来浪费时间。”

“凭啥又是我当靶子?”赵烈皱了皱眉,语气不满。

“你堂堂副队,怕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石峰反问道。

“这样吧,我也不让你吃亏。

这次要是你在不耍阴招的情况下,五天里不被他伤到,我给你五十块黑晶,相反,你要是被他伤到了,你就给我五十块黑晶。”

“卧槽,队长,你不会真以为这小子能伤到我吧?”

赵烈脸上的不悦一扫而空。

“我跟你说,你这五十块黑晶这次绝对绝对输定了,因为我这次绝对绝对不会再掉以轻心,绝对绝对会洗刷小桃带给我的耻辱!”

“那祝你好运,我等着你亲手从我手里把黑晶拿过去的那一天。”

石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他转头对陈柏道,“用你自己能想到的一切办法去伤到他,当然输了也别怨谁,该你吃哪碗饭就去吃哪碗饭,这就是命,知道了吗?”

“好。”

陈柏点头,没有多余的话,他明白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想要成为行者,必须证明自己的实力。

因此,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腰间的黑刀便瞬间出鞘,直直砍向赵烈。

他并非自夸,经过【全面发展,百炼成神】的强化,他自恃凭着娴熟的搏杀术与闪避术,完全可以碾压他在下郡的学校里同一时期的学生。

而赵烈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哪怕对方是一名武者,他认为自己也绝对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然而,他错了。

赵烈的反应力远超出他的想象。

锵!

陈柏先是感觉自己手部传来一阵剧痛,接着他的黑刀便脱手而出,而他的整个身子便飞了出去。

砰!

陈柏重重的砸在炼矿场的铁皮上,浑身上下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

滑落地面,陈柏捂着胸口在那边止不住地咳嗽。

而赵烈笑呵呵走到陈柏身边,将手中的长刀插入陈柏脚边的泥地里,拉起裤脚,蹲了下去,拍了拍陈柏的脸,颇为嚣张地说道:

“小子,我们磐石的人虽然硬得和石头一样,但可没你想得那么笨重。”

“而且,你要明白,这可不是你之前那点糊弄人的考核。咱的考核从开始的那一刻起,咱们两个就是敌人了,出刀的那一刻,便抱着杀死对方的心思。”

陈柏一怔,心中激起了千层浪花。

赵烈说的没错。

这是一场考核,但这又不只是一场考核。

这场考核的终点,不是成绩,而是通往生死的大门。

“多谢指点。”

陈柏应和一句,同时悄悄捡起落在身旁的黑刀,接着蹲了下来,像是要系鞋带。

赵烈正要点头,忽地看到陈柏的动作,立即皱起了眉头,不解道:“不是,老弟,你这是要干嘛?系鞋带?”

好问题,那陈柏这是要干什么呢?

“发力。”

坐在远处的石峰眉头挑起,给出了答案。

他看出来,陈柏这是想故技重施,以蹲姿发力,出其不备的同时将爆发力拉满,再次打赵烈一个措手不及。

他话音刚落。

嘣的一声巨响。

陈柏的踏地声传出,腰间发力,迅速扭动,整个身躯骤然暴起,手中黑刀寒芒闪过,瞄准赵烈咽喉直直刺去。

他这一次动了杀心,更是完全放弃了没用的防御,要的就是更快更强的杀招。

但,这有用吗?

砰!

果不其然,陈柏以一个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而这一次,炼矿场的铁皮墙再也扛不住了,被砸出一个人形的大洞,顺着洞口向外看去,一个身影正倒在烟雾之中,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竭尽全力发动一次攻势,基础锻体术熟练度+40,基础搏杀术熟练度+40,基础闪避术熟练度+30,体质+5,气血+10】

【身体受到重击,体质+5】

然而,陈柏并不懊悔,也不嫌痛。

相反,他很是高兴。

“好,太好了。”

因为矿场简单的劳作对他现在的提升已经很小了,他一直苦于没有更好的磨炼方法,而现在,现成的陪练就在他的眼前。

五天时间,只要他不死,他就可以不断地变强,他就有无数次尝试的机会,总有一次能够伤到赵烈。

而赵烈却只能失误一次。

陈柏擦去嘴上的血迹,一个鲤鱼打挺重新从地上爬起来,冰冷的目光看向走来的赵烈。

他伸出手掌示意了一下。

“再来!”

“哟,骨头还蛮硬。”

赵烈满意地一笑,他承认这小子确实不是死读书的书呆子。

“现在到还真有几分样子了。”

因为光是陈柏刚才那两下,一下比一下狠,最后居然放弃了防御。

但赵烈相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陈柏哪怕有再多的奇技淫巧,都将会失去作用。

总之,优势在他。

但陈柏不在乎这些,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一定会成为行者!

我一定会,改变这该死的一切!

等着我,老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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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生于微末的王 第四章 全面发展,一通百通!

“噗!”

第九次失败,再一次砸在水泥墙上。

“再来!”

“嗙!”

第二十次失败,腿上被磨下一大块皮肉。

“再来!”

“咔嚓!”

第二十六次失败,他的右手好像断了。

“再…再来!”

时间悄然流逝,乌云飘来,将整个下郡彻底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然而诡异的是,今日的废弃广场并未如往常般死寂,反而有零星火光在远处跳跃,人影攒动。

“卧槽,磐石这帮子似乎来了一个不得了的新人啊,他叫什么名字?”

“陈柏,就是那个九项全能,结果还没被上郡那帮子傻逼选上的倒霉蛋。”

“操,上郡那帮傻逼是脑瘫了吗?这种人才都不要?”

这群独来独往的行者惯于饥饱不定,没有活的时候,最爱围观他人窘态,此刻正津津有味地望着远处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

然而,比起那边的吵闹,赵烈这边却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臂,忍不住回头瞥向同样沉默的石峰。

“继续。”

石峰正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看见赵烈投来的目光,便示意他继续。

赵烈张了张嘴,最终却咽下了所有声音。

马的…说是凡骨,但这小子根本就是个怪物!

从正午相遇起,他神经始终紧绷如弦,唯恐稍有不慎便在这小子手里翻船。

原以为揍趴几次就能让这小子认清现实,灰溜溜逃走。

可是,陈柏却一次又一次地从尘土中撑起身体,哪怕浑身是伤,哪怕血迹和尘土都混杂在一起,那双眼睛依旧亮的灼人,永远都盯着他。

凭什么还能一次次爬起来?!

“第……三十八次。”

“再来。”

陈柏平静且嘶哑地说道。

他的右手像断掉的风筝一样垂在身侧,肉眼可见的有大片的淤青,甚至还有些扭曲,但他的手掌依旧死死握着那柄黑刀。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一样立即进攻。

那他又在等待什么?

赵烈皱眉,正要开口——

忽然,陈柏周身的空气凝滞了。

不,不是凝滞。

是沸腾。

来了。

终于来了!

【您在生死间反复磨砺,以凡骨之躯百折不挠,最终触及武道门槛。】

【触发全面发展,一通百通!】

【姓名:陈柏】

【年龄:18】

【根骨:凡骨】

【境界:凡人→一阶武者】

【命格:全面发展,百炼成神】

【功法:基础锻体术(1008/5000娴熟),基础搏杀术(125/5000精通),基础闪避术(1987/2000娴熟)】

【全身气血蜕变!伤势修复加速!】

嗡——

一种自身体深处的鸣响从陈柏体内传出。

紧接着,他皮肤上那些青紫色的瘀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收缩、最终彻底愈合。就连他那不自然弯曲的右臂也在一声“咔嚓”声中,缓缓归正。

“呼——”

陈柏长吁出一口浊气,滚烫气血自心口奔涌,冲刷四肢百骸。

他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泛红,蒸腾起缕缕白气,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又充满了力量。

气血自生……赵烈瞳孔骤缩,“他破境了?!”

没错,陈柏在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无数次的挨打一遍一遍洗刷着他的肉身,将他的身体逼到极限,最终挣脱天赋的束缚,成功破境!

见到陈柏的异状,所有围观的行者都愣住了,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我没看错吧?这小子刚才不是快散架了吗?”

“硬挨打挨到破境?!这他妈是什么路子?!”

陈柏缓缓抬起头。

然后,他看向赵烈,眼神平静得可怕。

“操,你特么还来?”

见陈柏身形微动,赵烈瞳孔骤缩,踉跄后退两步,先前被打成那样还能站起来,现在突破了那不得打到明天早上。

“今天到此为止。”

陈柏摇了摇头,将黑刀收入腰间。他虽然极其渴望变强,但他又不是傻子,自己身体的极限在哪里他自然是清楚的。

方才破境只是修复了他表面上的伤势,而如果他再与赵烈搏杀下去,哪怕能够得到进一步的提升,也会留下很严重的暗伤。

顿顿饱跟一顿饱哪个赚,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而且,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

“明天,不,我任何时候都会回来。”

陈柏盯着赵烈看了很久,目光炯炯有神,他现在的心情舒畅万分,比起当时刚觉醒命格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你晚上最好别睡得太死。”

陈柏微笑着说完这句话,毫不犹豫便转头向着一条巷子里走去。

“操——”

赵烈紧紧盯着陈柏这小子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中,这才暗骂一声。

“噫——”与此同时,外面围着的那些行者大感没趣,他们本以为能上演什么逆风翻盘的经典桥段的。

“滚远点啊,一群傻逼!”

听见声音,赵烈当即撸起袖子,暴怒地喊道,手中的长刀从背后抽出,气势汹汹地走向那群家伙。他对付不了陈柏这个打不死的小强,还干不过这群二五仔吗?

赶走了那帮看乐子的行者,赵烈这才回头走到了石峰身边,皱眉说道:

“老大,你是不是早就瞧准了这小子不一般,存心想像上一次一样坑我?”

石峰笑了一声:“怎么,难不成你怕了?”

“怎么可能?!”赵烈对石峰的话相当不满。

他赵烈什么人,可是四阶强者,陈柏进步再迅速,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连破数阶。

更不可能伤到他!

“呵呵,这么多年实力没点长进,还怪上老大了?”

讥诮女声自身后传来。赵烈额角青筋暴起,猛然回头。

“啧,今天吹的什么风,怎么连你也来凑热闹?”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她将帽子摘下顺势走到赵烈身前,将一张纸递给石峰。

她叫夏桃,两年前入队考核时,赵烈负责防她,结果夏桃想办法在赵烈身上留下了伤口。

但那时的赵烈却因为一时大意在阴沟里翻了船,之后就一直被夏桃所鄙视,成了赵烈挥之不去的耻辱。

“自然是办正事,”夏桃上下打量了一眼赵烈,不屑地笑了一声,“某个只会打架的傻子连这都看不出来吗?”

“你!”赵烈刚要出声,却被石峰抬手按下,只好冷哼一声,“不和你这女的一般见识。”

“小桃,你怎么看他?”

石峰仔细打量着夏桃递过来的那张纸,不知何时,陈柏先前给他的那张成绩单也被他重新捡了起来仔细地对比着。

“我觉得有些蹊跷,但打印出来的成绩单应该没问题。”

夏桃摇了摇头,在行者圈子里一直流行着这么一句话,下郡学院里培养的学生实际上就是给上郡的老爷们培养的一条忠实的狗。

就算入不了上郡,优异者也会被吸纳入下郡的治安队,负责管理下郡的秩序,但陈柏却没有,一落选就径直找到了他们说要当行者。

“所见略同……”

石峰放下手中的纸张,托住下巴说道。

“小桃,看来这些天可能要麻烦你了,好好盯住他。”

夏桃点了点头,“明白了。”

赵烈左右反复看了眼两人眉来眼去,似乎在密谋什么大事一样,傻傻地指着自己问道:“不是,那我呢?”

“你?动脑子的活不适合你。”

石峰挑了挑眉,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赵烈的肩膀道。

“照常把门面看好,然后等那小子过来,就没啥事了。”

赵烈虽然很想反驳,但石峰说的确实是事实,动脑子不适合他,要不然当年也不至于差点没考过一个傻子。

不过石峰的话却让赵烈彻底认真起来,他真怕自己在同一个坑上栽两次跟头,否则自己的耻辱柱上还要再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因此,他决定将警戒等级提升到在荒原上防备诡物的程度。

甚至在回到家后,赵烈都不敢完全睡过去,两只眼睛轮流值班,只为防止陈柏夜间偷袭。

然而长夜寂寂,唯有风声。

次日清晨,当赵烈在“磐石”招牌下支起摊位时,赫然发现陈柏正蹲在数十米外的墙根下。

今天陈柏没有太大的动作,但让赵烈觉得格外别扭的是,这臭小子就一直死死盯着他,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早上如此,中午也是。

赵烈眼睁睁看着陈柏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黝黑的食物,一边盯着他,一边撕咬着。

那是下郡穷苦人家最流通的食物之一——阴尸肉。

说是阴尸实际上就是一种变相的狗肉。

阴尸肉经过特殊的腌制之后,便可以长期保存,且可供食用。

不过那个味道难以形容,又酸又臭,肉质僵硬,不管怎么咀嚼,咽到喉咙里的时候都像是刀刮拉一样。

因此被称作阴尸肉,就像硬了的尸体一样。

唯一的优点就是便宜又顶饿。

一枚黑晶能买到一大袋子阴尸肉,不怕中毒,一大袋子可以吃上两个月。

吃了两口,陈柏便将阴尸肉收回怀中,眼睛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赵烈。

盯得赵烈只觉得瘆的慌。

不怕贼偷东西,就怕贼惦记你,赵烈今天算是明白了这句话的真谛。

一直到傍晚,赵烈快要收摊了,终于忍不住上前问道:“喂,臭小子,你怎么不上来打了,在这边傻蹲着干嘛,拉屎也拉空了吧!”

“我在等一个时机。”陈柏认真地答道。

“切,”赵烈不屑道,“下辈子吧你。”

“不,我能感受到,时机快来了。”陈柏摇头否认道。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昂起脑袋,好奇地问道:“昨天回家躺在床上的时候才想起来,”

“我忘了问你你家在哪里了?”

艹!!!

赵烈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搞半天你连我老巢在哪儿都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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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生于微末的王 第五章 你要去哪里

“慢走不送,赵队。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陈柏热情地挥着手送走了骂骂咧咧的赵烈。

他相信等到赵烈回家注意到自己塞入门下的那张纸条时,脸上的表情一定会更加精彩。

而随着赵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视线里,陈柏特意装出来的神色这才沉寂下去。

他看着自己那满是老茧的双手,心中不禁思绪万千。

他和赵烈的差距实在太大,昨日的伤势还没好的完全,但这还是赵烈放海的缘故,若是赵烈动真格的,他恐怕连一秒都活不下去。

哪怕凭借命格的力量,他短时间内依旧无力弥补两人间的差距,要想取胜,还得智取。

昨夜他也并未回家,而是径直走向了矿场。

正是因此他听人说斧头帮最近和战虎那帮人产生了矛盾,据说还跑到荒原上去干了一架。

结果是斧头帮的人恐怕有失势的风险,陈柏听说后才恍然大悟,难怪要加收什么特别税,估摸着是怕打不过准备卷钱跑路。

七日后的索命,五日内的考核。

他时间没多少了!

白天需要耗着赵烈,伺机寻找机会,晚上还需要在矿场里挖矿赚取工资,以备不时之需。

天色渐晚,黑暗很快就笼罩了整个世界。

踩着路边昏黄的灯光,陈柏很快就来到了矿场的大门处,这时候就连矿场也没人了,但他不行。

可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陈柏,你要去哪里?”

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陈柏瞳孔一缩,那是他最不愿看到的身影——他还在学院里学习时的老师。

陈烨。

陈烨身形又高又瘦,不似学院里那些佝偻着腰、老态龙钟、古板至极且让学生反感的老教授。

相反,陈烨他才二十六岁,是整个青山郡最年轻的教授,也是最神秘的教授。

在学生口中,他性格怪异,有时候一丝不苟,有时候却能够躺在躺椅上一天不动,而他之所以神秘,是因为八年前他被院长破格录入教授一职。

而八年前的陈烨正是陈柏这个年纪。

接着,不过一年,不知怎么的,帝都专门派来了使者捧着乾帝的诏书请他前往帝都就职。

当时可算是让陈柏这些学生见了个世面,郡长,州长,帝都使者,全部恭候在陈烨在学院石林旁边独自开辟的小院子前,等候着陈烨从睡梦中醒来。

谁都觉得,陈烨这下子算是要一步登天了。

然而,大跌眼镜的是,醒来后的陈烨打着哈欠以喜欢青山郡的风水环境、人老了不想动弹、念及乡土这种离谱的理由婉拒了前来的使者。

谁都觉得,陈烨这下子算是把天给捅破了。

然而,几辈子难得一见的是,乾帝没有生气或者降罪,而是让人传话说陈教授想什么时候来帝都就什么时候来,帝都的万千学子随时欢迎他。

但就是陈烨这样的存在,三年来却悉心教导着陈柏这个臭小子学习,一次一次耐心地指正陈柏的问题,只为让陈柏实现自己的梦想。

那是外面无数富贵子弟砸破脑袋都享受不到的待遇,而他,陈柏却得以享有。

陈柏问陈烨这是为什么。

陈烨回答他说:

“不为什么,我收徒从来不看身家,只看品性,哪怕你天赋不够,品性到了,我就会对你尽心尽力。”

可以说,陈烨是陈柏这一辈子最敬重的老师,没有之一。

在出成绩的前一天,陈烨还很高兴地和他说,那天他一定要起一个大早,早早地坐在院子里等候陈柏的好消息。

然而,到最后,陈柏还是没敢去。

如今面对陈烨的问询,陈柏不禁咽了一口口水。他停在了阴影中,手却不自觉按在了腰间的黑刀上。

夜幕下,矿场入口处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在风中摇晃,将陈烨瘦长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你突破了?”

察觉到陈柏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生命气息,陈烨惊讶地问道。

按他的推算,以陈柏的资质至少还要用上一年的打磨才能突破到武道一阶。

可如今陈柏身上那旺盛的生命气息正彰显着少年挣脱了天赋的限制,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武者。

他是怎么做到的?

“嗯。老师,你怎么来了?”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也不敢直视陈烨那双明亮的眼睛。

因为他越是敬重陈烨,也越是不想在此刻遇见陈烨。

“你那两个小伙伴倒也是守口如瓶,让我在你家门口等了一宿。”

陈烨见到陈柏不想解释突破的缘由,便也不再追问,因为每个人都有属于他自己的秘密。

他向着陈柏走来,眼里带着种深深的疲惫。

接着,他沉声说道:

“我再问你一次,你要去哪里?”

陈柏依旧没有回答,竟是又往后面退了一步。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见此,陈烨心中一怔,最终还是止住脚步,叹了口气,接着沉声道,“去当行者,对吧?”

“老师既然知道,那又何必再问。”

“因为那他妈是要命的活计!”

陈烨的声音陡然提高,“你知道下郡每年死在外面的行者有多少吗?七成!

而活过三年的更是不到一成!

你母亲已经那样了,你再出事,她怎么办?难道说,我他妈要眼睁睁看着我的学生去送死吗?!”

陈柏很是惊讶,他从来没见过老师爆过粗。

但他如今只是低下头,没有回答。

若非走投无路,他又怎么会如此呢?

陈烨看着他这副样子,最终还是将语气缓和了下来。

“你知道的,我一直希望你能够踏踏实实地走上正途,不用再去那么辛苦。”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折叠的金属板,展开后是一封推荐信,右下角拓印着陈烨的个人认证码。

“治安队的推荐信,”陈烨说,“我以个人名义担保。你的成绩加上我的推荐,进治安队绝对没问题。不用再交那些杂七杂八的税。

而且我帮你谈过了,每月二十枚黑晶作为工资,并且配发特效药,以后还有晋升到上郡的机会——”

“我不去。”陈柏打断他。

陈烨愣住:“为什么?你知道治安队——”

“我知道治安队是什么东西。”

陈柏抬起头,他就像一块梆硬的石头,遍体鳞伤却仍旧倔强。

昨日王彪的威胁还历历在目,而他一想到那张嚣张的嘴脸就忍不住想要将其撕碎。

“斧头帮,还有王彪那种人渣能在下郡横行霸道,不就是因为治安队默许?你让我加入治安队,然后再跟他们同流合污,一起欺压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人?

老师……对不起,我宁愿死在荒原里,我也不想成为自己讨厌的模样!”

少年的话音宛如一记重锤在空地里回荡。

对此,陈烨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咬了咬嘴唇,金属板在掌心转了一圈又一圈。

“好,我尊重你的想法,但我问你,你知道磐石是一群什么人吗?”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如果陈柏只是加入了一支普通的行者队伍,他并非会如此激动。

陈柏皱眉,他不清楚陈烨是怎么知道他想要加入磐石的,“口碑最好的行者队伍,不压榨新人,任务完成率高——”

“你忘记我告诉过你的了吗,陈柏!”

陈烨将金属板收入怀中,目光紧紧地盯住陈柏,声音突然变大。

“我告诉过你,看东西,永远都别只看表象。更何况你在学院里面学到的东西,仅仅只是这个世界的冰川一角……”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烨左脚轻轻一踏。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扬起尘土,但陈柏耳后三寸处的空气突然扭曲,然后爆裂。

那一瞬间,陈柏的双眼下意识一缩——几秒后才意识到原来是一块指甲大小的石子从地面弹起,以肉眼完全不可见的速度擦过他的耳廓。

这是要做什么?

砰!

只见石子嵌入后方二十米外的围墙,整面墙向内凹陷出一个碗口大的坑洞,裂纹蛛网般蔓延。

“出来吧,就我所知,你们也不是那种藏在阴沟里的老鼠。”

几乎是同时,一道黑影从围墙阴影中翻滚而出,轻盈落地。

穿着黑色风衣、扎着马尾辫的,正是夏桃。她手里握着一把短刃,刀锋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

“好眼力,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而跟在她身后缓缓走出的,则是踱步而出的石峰。

“自己看一看吧。”

陈烨看都没看那两人,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陈柏脸上。

“峰哥?还有……”

陈柏还没从陈烨刚才的那一击中回过神来,便看见了他从来没有想到的两个人的身影。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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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生于微末的王 第六章 最后一课

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陈柏不觉傻了眼。

他们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连他跟踪赵烈时,他们也在他身边。

在陈柏的印象里,磐石的队伍里只有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名为夏桃。

夏桃缓缓站直身体,短刃在指间转了个花。“不愧是那帮垃圾的狗,嗅觉这么灵敏。”

陈烨皱着眉头看向那两人,说道:“首先,我先陈述一点,我姓陈,有名字,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教授,来到这里只是不想看到我的学生走上一条不归路。”

“和你们口中的那些人更是毫无关系。”

“呵呵。”

夏桃冷笑一声。

这种话她听过太多了,人前一套说辞把自己吹的如何如何光明伟岸,背后又不知道在哪个大人面前俯首称臣。

陈烨也不管对方信不信,双手抱在胸前,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话说回来,连我一个小小的教授稍微动用一下权限都能查到你们身为野神神选者的消息。

你们居然敢玩灯下黑,不怕被上郡的人来一个瓮中捉鳖?”

对于这帮人,他也保持着万分警惕,若非昨天他一番查询,根本没想到对方竟然是神选者。

思绪回到昨天下午。

陈烨还坐在他那张旧竹椅上,身边泡着一杯早就凉透的春茶。

从白天到下午,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了。

他甚至有些自嘲地想,该不会陈柏这小子兴奋过头直接跑去上郡报道去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母亲病成那样了,一刻都不能耽搁。想到这里,他嘴角也不由地咧起,他真诚地希望陈柏这小子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然而,当黄昏的阴影开始拉长,连天际那可怜灰白都彻底地被昏暗吞噬。

他依旧孤零零地坐在那里。

不安的气息在他的心中盘旋,正当他犹豫是否要主动去寻时,院门被轻轻叩响。

陈烨精神一振,立即起身:“进来!”

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然而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预想中那个衣衫破旧,眼神永远明亮的少年。

而是刚刚结束今天修炼,穿着灰白练功服的池墨。

她来自帝都,日神世家,乃是当世日神的神选者,按理来说,她根本不可能来到第七洲这个偏远的小郡,但事实是池墨在三个月前带着一封华贵的信封找到了他的门前。

而在拆开那封信后,陈烨便明白了,这是自己新的弟子。

那时陈柏已经临近考核,平日里都在备考,两人几乎很少相见。

此刻,少女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乎她永远都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只是眼神在接触到陈烨问询的目光时,才微微一动。

“老师。”

她开口道。

“嗯,”陈烨心中那点期待感落空,疑虑却升起,“池墨,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池墨似乎迟疑了极短的一瞬,然后清晰地开口说道:“学生刚从坊市回来,听说了一些事情……或许,老师您会感兴趣。”

“说罢。”陈烨叹了一口气,正想要踱步走回自己的竹椅,再沏上一杯茶水。

“师兄他,似乎,落选了。”

池墨的声音宛如一击重锤,砸在了陈烨脑门上。

一瞬间,陈烨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残留的期待,以及刚刚升起的疑虑,一起僵在脸上,然后迅速褪去,只剩下空白的愕然。

“落……选?”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有些干涩,仿佛没听懂,手中的茶杯跌落——

“啪嗒!”

茶杯在地面摔碎,池墨瞥视一眼,接着说道:

“是的。”池墨点头确定,“公示的名字,是您之前拒绝的那位学生‘刘承宇’。据传,他似乎是青山郡某位神选者的远亲。”

刘承宇……陈烨迅速从脑中检索到这个名字,双手忍不住的握住,居然到头来是自己的任性,害了陈柏?!

池墨看着老师脸上罕见的震惊,安静地站着。她与陈柏并无深交,只听说他很努力,老师对他的重视远远超过了对她这个日神神选者。

因此,她也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师兄产生了深深的好奇。

顺藤摸瓜,她查到了陈柏前去的那个行者队伍,然后,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老师——”

夜幕彻底笼罩了整个世界。

“怎么?”

陈烨已经没有了听下去的心思,现在只想快点找到陈柏。

见此,池墨便将那句未说出的话压了下去,她意识到以陈烨的性子,一定会查到那件事的,而查到之后呢?

陈烨会怎么做?她很好奇。

于是,她摇了摇头:“没事,老师。我先回去休息了。”

“知道了。”

陈烨摆了摆手,声音里仍旧听得出他很烦躁。

池墨也不再多言,躬身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暮色与沉寂留给独自站在院中的老师。

他去了陈柏的家门口守了一晚。

先是遇上陈柏那两个小伙伴,对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一眨眼就溜了。

直到后来,他才听说东区边缘地带有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子,非要当什么行者,脸都被打成猪头了还在撑着。

陈烨瞬间意识到那是陈柏。

在得知陈柏去的是一个名叫磐石的行者队伍时,他立即造访了治安司并索要了一些关于磐石的资料。

但奇怪的是治安司队长萧岩的态度,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一点时间都没让他耽搁。

顺藤摸瓜,经过他细致地排查,一些不为人知的蛛丝马迹很快便陈列在他的面前——

一支六人小队,却有着三名野神的神选者!

“那倒不用劳烦陈教授烦心了,反正现在除了陈教授您,还有哪个人知道呢?”

石峰摊了摊手说道,语气似乎很是随意。

【野神】

【神选者】

闻言,陈柏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困惑地看向陈烨以及站在远处的石峰和夏桃二人。

他猛地想起裤兜里那张泛黄的检测报告:【非正神神选者】……【信息库中也未查询到相关野神信息】……

“野神……神选者……这都是什么?”他喃喃重复。

“野神,是后天形成的神灵。”

陈烨的声音像在讲课,平静得可怕,“怨念、山川、野兽、甚至某些极端情绪……都有可能演化成野神。它们大多是‘半神’,想要晋升真正的神明,只有一条路——”

“杀死正神,夺取神位。”

夏桃正要接话却被石峰抬手按住,他点起一根烟叼在嘴中缓缓说道,“所以正神和野神,天生就是死敌。”

“而我们这群被野神选中的人,自然也会被正神选中的神选者追杀一生。”

陈烨接着向陈柏解释道:

“因此,围墙不只是隔绝迷雾和瘴毒,更是正神划定领地的边界。

野神的神选者一旦进入神域,就像黑暗中点亮火把——所有正神神选者都会收到猎杀指令。

杀死野神信徒,能获得正神赐福,力量、寿命、珍宝……应有尽有,这对于正神神选者来说实在是一件不可多得美事。”

他转回头,盯着陈柏:“而总有些人,本该四处流亡,躲在荒原最深处,反而却大胆地潜伏在下郡。

因为比起在荒原里时刻要警惕着诡物的袭击,正神扫视他们的领地而发现他们的风险要小得多,能安全,安稳地度过一段时间自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算一时暴露了,一头钻入荒原之中摆脱追击,躲一段时日,再换个地方待一待就是了。”

“所以,峰哥你们今天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为了确认我是不是上郡派来的奸细?”

陈柏听明白了,当即向石峰他质问道。

“啪啪——”

“说的不错,陈教授,没想到您如此知识渊博,却局限在这样一个边陲小郡中,实在是屈才了。”

石峰鼓掌说道,“小子,话都说道这份上了,你考那么高的分,脑袋瓜子又不笨,总不能连这点东西都看不出来吧?

陈柏当即反驳道:“我们不是奸细!”

“啧,你这话说得,我什么时候怀疑过你了。”

说着,石峰便从身后掏出自己那把缠满绷带的大刀,横执在胸前,眼睛微微眯起。身后的夏桃也同样严阵以待,一副要拼出生死的架势。

“不过,像我们这种亡命之徒如果暴露了身份的话,恐怕是一件很难办的事情啊。”

他确认陈烨并非神选者,也正因如此,只要把陈烨和陈柏留在这里,那他们便不可能暴露!

“等等!”

陈柏正要解释,可陈烨却不给他机会,将他拉至身后。

“我虽然一向很讨厌打打杀杀,但看来,一时半会这道理是讲不通了。”

陈烨将长衫拂起,叹了一口气,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隐隐之间,似有灵光在陈烨的周身流转,“阿柏,到我身后来,记得看清楚我的动作和呼吸。”

“这或许是,我能教你的最后一课了。”

话音刚落,没有预兆的,石峰动了!

“得罪了,陈教授!”

他庞大的身躯在一瞬间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瞬间来到陈烨的身前,一拳直捣陈烨面门。

拳未至,却劲风呼啸,甚至压得一旁的陈柏呼吸一滞。

这就是行者真正的力量,比起他之前在学院里学到的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夏桃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从侧翼切入,寒光闪过,这是要杀了陈柏。

陈柏心脏骤缩,他的意识清晰地告诉他,他绝无躲开这一击的可能。

但好在,陈烨动了。

“自在——”

在那一刻,时间仿佛停滞,陈烨先是左脚毫无预兆地向侧后方滑出半步,接着左掌将陈柏向身边一提,右手好像以一种极慢的速度来到了呼啸而至的拳头面前,又是一推。

“——极意功。”

时间恢复流动,先是夏桃一刀挥空,再是石峰带着巨力的拳头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被推开。

“有点本事。”

石峰眼中精光暴涨,变拳为爪,与夏桃对视一眼当即交换目标,他伸手扣向陈柏肩膀,而夏桃却是手腕一翻,短刃划出弧光,封死陈烨退路,直取他的咽喉。

陈烨依旧神色平静,甚至在陈柏眼中的他,似乎变得有些……疏离,仿佛在那一瞬间,陈烨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陈柏紧紧盯着陈烨的动作,感受着陈烨周身漂浮的灵光。

他想起来了,当年他还在陈烨身边学习基础锻体术等基础横炼法时,陈烨曾经和他说过。

“这天下人向来偏好武道,但我不喜欢打打杀杀,对武道没什么兴趣。因此,你在武道上的学习最多要看自己的钻研,我只能带你入门,其余只能看你自己。

不过,我自创了一种独特的修炼方式,等我彻底完善了,你若想学,我便教给你。”

“是什么修炼方式?”

正在练拳的陈柏昂起脑袋疑惑地看向陈烨,他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青山郡之中,从来没有幻想过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若非陈烨,他不知还在矿场哪个角落里当文盲。

“唔,我暂且将它命名为——”

“仙法。”

只见他双手在面前一划,动作舒缓地就像拂柳一般,却莫名让石峰和夏桃感到自己动作再次莫名一滞。

“砰!”“嗤!”

石峰一爪抓空,将地面抓出五个深坑。夏桃受到的影响比石峰小,但短刃也只是切开了陈烨一缕发丝。

借此间隙,陈烨当即提着陈柏向后退了数米,姿态依旧从容,但眉头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他独创的修炼方式不同于传统的武道,更多的是借助天地自然的灵气。

只不过,如今这样的环境,实在污浊不堪,他能够调用的灵气还是太少了。

这也他迟迟没有讲法门告诉陈柏的原因,因为这样会耽误他正常的修炼。

陈柏被几人数秒间的交锋震撼的不知所措,但心头的一道响声却及时将他拉了回来。

【观摩有感,习得《自在极意功》(雏形)(0/10000入门)】

【触发全面发展,一通百通:精神力+5,体质+5】

以前从来没有触发过的属性!

来不及让陈柏惊讶,他脑中就涌现了无数知识碎片。这时他再看向陈烨,头脑变得清晰,才明白了陈烨方才所有的动作。

心空无滞,身如流光。

遇强则化,动即破局。

这,就是陈烨独创的“自在极意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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