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朝鹰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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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学武不成就修仙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后来就只剩了梦想。

将手中装饰华丽的长剑随手扔在了地上,已经失败了无数次的连山信,终于接受了现实:

人逼急了什么都能做出来,但数学不行,习武也不行。

两世为人的连山信,自从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武道甚至传说中的神仙存在,就开始认真习武。男孩子嘛,谁心里还没有个武侠梦?女孩子可能也有,叠甲技能开启。

练武练了十几年,连山信依旧没有突破武道第一关锻体境,还停留在打熬筋骨,强壮气血的层次。

用母亲贺妙君的话来说:

“儿子,你要接受你是一个练武废材的事实。武道第二境是通脉境,需要贯通体内经脉,初步感知并引导天地元气入体,形成内力。你天生经脉闭塞,我怀你的时候又受了伤,导致你先天不足。没有大机缘,你是修不成内力的,一辈子都是个锻体境,不要浪费精力了。”

这话他六岁刚开始学武的时候母亲就说过。

连山信六岁的时候不信,十六岁的时候还是不信。今年十八,再不信他就老了。

所以他改变了梦想:“也罢,既然练武不行,那我修仙。”

贺妙君直接被自己儿子逗笑了:“你还怪知道变通嘞。”

连山信也感觉自己很棒:“学武有什么用?还是修仙更有前途,能修仙谁练武啊,我决定把天赋带到修仙界。”

贺妙君摸了摸连山信的脑袋,眼神中全是怜悯:“儿子,修仙已经是千年前的传说了。天地环境大变,现在是武道的天下。天下武者千千万,修仙者却屈指可数。你要知道,神仙难寻,轻易不履凡尘。想寻仙缘,谈何容易?”

“也没有那么难。”连山信目光沉着,语气冷静,显然思考已非一日:“娘,神仙确实难寻,但有一个地方肯定有神仙。”

贺妙君目光一怔:“你是说朝廷?”

“对,朝廷肯定有神仙镇压气运。”

大禹朝传承至今,已有千年。

了解历史周期律的连山信,自从知道大禹朝有千年的寿命后就十分震惊,千年的王朝,是如何化解那些必然会产生的矛盾的?

直到后来他了解了神仙的存在,那没事了。

别的地方神仙传言不知真假,但朝廷内部肯定有陆地神仙,而且掌握了修仙的办法。

在一个高武世界,朝廷却能镇压四方,屹立千年不倒,没有神仙坐镇才是怪事。

大禹朝强的可怕,底蕴更是逆天。传说中的灵丹妙药、神兵利器,在江湖上只是传说,但是在朝廷内部,一直都有流通。

只不过加入朝廷的代价就是失去自由,武者天生向往自由。朝廷强,不代表加入朝廷就能变强。所以有武道资质又不想受束缚的天才,更多的还是选择自己修行武道,组成了江湖的一部分。

如果有的选,连山信当然也想自己习武,当一个仗剑江湖的逍遥客。轻王侯,傲公卿。

修仙确实是没影的事,一代版本一代神,这道理连山信懂。

但谁让他没有武道资质呢。

那加入朝廷,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虽然会受制于人,但是编制的好处,懂的都懂。

这世间哪来绝对的自由?

江湖就没有束缚吗?

“朝廷是你想加入就能加入的吗?”贺妙君提醒道:“这世间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想入朝为官,也有很多和你一样不切实际的人想通过入朝为官追寻仙缘,成功者寥寥无几。想加入朝廷,难度不比武道修行来的容易。”

“娘,学武,我不行。考公,你不行。”连山信十分自信。

贺妙君不懂:“你哪来的自信?”

因为我上辈子是山东人。

久经考验。

在山东人看来,宇宙就是一个巨大的山东。

哪怕大禹的考公竞争再激烈,山东人也不带怕的。

更何况他还有外挂。

只不过这外挂对学武来说,确实没用。

但对考公考编来说,用处很大。

“我不同意你加入朝廷。”

贺妙君平日里其实是一个慈母,对连山信多有娇惯,但现在语气却十分严厉:“朝廷鹰犬,为江湖人所不耻。而且一旦入朝为官,就要面对比江湖险恶百倍的斗争。危险太大了,我绝不同意。”

连山信还想解释,但贺妙君拂袖而去,完全没给他劝说的机会。

不过夫妻俩衔接的挺好,在贺妙君拂袖而去的同时,连山信的父亲连山景澄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连山景澄是一个典型的中年白脸长相,年轻的时候靠脸吃饭攀上了贺妙君这个富婆,在贺妙君的支持下开了一家医馆“回春堂”,所以在家里向来没什么话语权。

当然,用连山景澄的话说,他们家他管大事,贺妙君管小事。

只不过连山信从小到大也没见他们家出过什么大事,不知道他考公算不算。

“爹,您才是一家之主,您要给我主持公道啊。”

连山信企图让连山景澄站起来,不要给男人丢脸。

连山景澄也听到了连山信和贺妙君的谈话,对于连山信想考公的想法,连山景澄从侧面劝退:“小信,你想入朝为官,可知道在咱们大禹,想做官有什么办法?”

“当然知道,要不然找人举荐,要不然自己去参加科举。”

连山信早就打听过了

举荐:名义上是为朝廷举荐贤才,可以不通过科举,直接入朝为官,表面目的是为了防止野有遗贤。

“举荐这条路,你是走不通的。”连山景澄提醒道:“咱们家就是普通家庭。”

连山信瞥了连山景澄一眼,吐槽道:“那还不是你不够努力,你要是江州刺史,我就是被举荐的贤才。”

连山景澄也没反驳,只是笑呵呵的继续道:“那就只剩下科举这条路了,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考科举的。想考科举,得有书院的出身。”

“我知道。”

想考公也得有大学毕业证书。

本质上没有区别。

山东人一听就懂。

“我们江州就有一座千年传承的书院——白鹿洞书院,只要我进入白鹿洞书院,就可以借助白鹿洞书院的出身去考科举了。而且白鹿洞书院作为天下四大书院之一,文武双修,每一届首席弟子都能得到一枚凝气丹。我若是能得到凝气丹,便可以跳过通脉境,直接凝结真气,成为第三境的武者。”

虽然连山信已经决定将自己的天赋带到修仙界,但修仙者确实难寻,他从小到大一个都没见过。

根据他的了解,就算是朝廷内部,估计也就一两个可以人尽敌国的陆地神仙,轻易是见不到的,更别说能得到对方的传承了。

所以退而求其次,继续自己的武侠梦也未尝不可。

他就是这么好说话。

连山景澄一言难尽:“凝气丹只有‘天师’能炼制,白鹿洞书院每年也只能分到两枚。一枚凝气丹,就能制造一位凝气境武者。如此灵丹,小信你认为你有希望拿到?”

“每一届白鹿洞书院首席,都能拿到一枚凝气丹。只要我加入白鹿洞书院,成为首席弟子,自然能拿到。”

连山信的自信,丝毫没有感染连山景澄。

连山景澄摇头道:“且不说要成为白鹿洞书院的首席弟子有多难,单单考入白鹿洞书院就已经很难了。咱们家隔壁商会屈会长的独子,连续考了两年白鹿洞书院都没考上。你和他的读书成绩,也就在伯仲之间。至于靠武道成绩进入白鹿洞书院,至少也得20岁以下的通脉境才行,你才锻体境。”

连山信不以为意:“屈会长也应该反思,为什么他独子考两年都没考上白鹿洞书院?还不是因为他钱不够多。但凡他是江州首富,用钱砸也能砸开白鹿洞书院的大门。”

连山景澄:“……儿子,现在看来,你确实适合入朝为官,但为父确实不够努力啊。”

“没事,你们俩不拖我后腿就行了,进书院还是要靠我自己。”

连山信在今天之前,从来没有放弃过靠自己习武,万一有奇迹呢。

但鲁迅先生说过,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著名“情报贩子”谢若林有句经典台词:“两根金条放在这里,你告诉我哪一根是高尚的,哪一根是龌龊的?”

连山信现在也想通了:“两个凝气境武者,一个靠自己的努力修成的,一个靠嗑药嗑出来的,结果不是一样吗?”

十八岁之前,他可以相信努力就有收获。

现在他十八岁了,长大了,是时候相信嗑药大于努力了。

他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才能嗑上药。

对此,他有提前做两手准备。

而对连山信的自信,连山景澄与贺妙君都不是很理解。

两人在医馆里嘀咕。

贺妙君:“小信这些年大半精力都用在习武上了,还要分出时间来和你学医。读书虽然也算用功,但确实分身乏术,也就是一般成绩,他哪来的信心能考入白鹿洞书院?”

连山景澄想了想,自信道:“夫人放心,小信这孩子随我。”

“怎么说?”

“盲目自信。”

贺妙君:“……”

“等他被白鹿洞书院拒绝,就知道乖乖继承咱家的回春堂才是最好的选择。才子佳人帝王将相都是话本上的故事,对于我们这种普通百姓来说,平凡才是福气啊。”

连山景澄的话,得到了贺妙君的赞许:“不错,平凡才是福气。儿子名字取错了,他太普信了。”

在他们逐渐放心下来的同时,医馆走进来一个青衣书生。

“请问是妙手回春的连山大夫吗?”书生开口问道。

连山景澄医术不错,在江州也算是小有名气,经常有人慕名前来求医。尤其是某次他展露了能让男人重振雄风的医术后,“回春堂”的生意好了五倍。

连山景澄自然笑脸迎人:“公子找我?”

这人看着有点眼熟,连山景澄怀疑对方是回头客。

小小年纪,就有隐疾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虚的这么早吗?

“不,我找令公子。”

连山景澄一愣:“找小信?你找他做什么?”

“白鹿洞书院即将纳新,我奉家师之命,特来给信公子送录取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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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学医救不了大禹

孔宁远掏出白鹿洞书院的“录取通知书”,恭敬的呈给了连山景澄。

贺妙君和连山景澄面面相觑。

“白鹿洞书院即将纳新,你来给小信送录取函?”

“是。”

“还没考试呢,他怎么就被录取了?”贺妙君不懂。

这顺序颠倒了啊。

书生耐心解释道:“信公子是贤才,被保送了。”

入朝为官都能被举荐,进书院当然也可以被举荐。

只不过被举荐的人必须要有特长才行。

贺妙君愈发不懂:“我儿子是贤才?贤在哪?”

贤在小小年纪,就知道给连山景澄出主意多卖壮阳药?

从做生意的角度来说,确实很贤,回春堂的生意因此大好。

但白鹿洞书院千年传承,总不能看重这个吧?

孔宁远微微一笑:“夫人有所不知,信公子有大才,只是习惯藏拙。既然信公子不说,我自然不方便替他透露。我只能说,白鹿洞书院需要信公子这样的贤才。”

“你是孔宁远?白鹿七子之一?四岁让梨,名扬江州的孔宁远?”

连山景澄刚才就感觉对方眼熟,现在终于认出了对方。

孔宁远不是医馆的回头客,而是江州年轻一代的风云人物。四岁让梨,名动江州。后来被保送进白鹿洞书院,有很大希望被举荐给朝廷。

这样的人物,竟然会来给自己儿子送录取函?

对连山景澄认出了自己,孔宁远并不意外。不过在这个普通大夫面前,孔宁远并不倨傲,而是很谦虚的将姿态摆的极低:“让梨之事,纯属外界谬赞,也要感谢信公子。”

“感谢小信?感谢他做什么?”

连山景澄和贺妙君今天感觉自己的理解能力差的厉害。

不过孔宁远没有再过多解释。

此时,连山信也已经听到了前边的动静,姗姗来迟。

“孔大哥,你来了。”

连山信看到孔宁远后,热情又很熟络的打了个招呼。

孔宁远也笑着道:“我来给你送书院的录取函,信公子,恭喜。”

“同喜同喜,孔大哥应该会被书院举荐给朝廷吧。”连山信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听到连山信这句话,孔宁远的笑容愈发真实:“还要多谢信公子啊。”

“孔大哥叫我小信就好,贤弟也行,别那么客气。”

连山信一把握住孔宁远的手,然后又郑重的向孔宁远介绍了一下自己的父母。

登堂拜母,是双方交情更进一步的展现。

孔宁远世家出身,对这种规矩自然更加明白,也有心和连山信交好,所以很郑重的以晚辈身份向连山景澄和贺妙君行礼。

随后两人去后院说话。

留下连山景澄和贺妙君一脸懵逼。

……

“贤弟,书院的确向朝廷举荐了我,理由便是四岁让梨之事。为兄惭愧,若非你指点,为兄家里兄弟七人,还真不知如何脱颖而出,请贤弟受我一拜。”

孔宁远刚想下拜,就被连山信扶住了,而且连山信一脸迷茫:“孔大哥,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啊。”

孔宁远怔了片刻后,哈哈大笑起来:“贤弟,你真是贤才啊。你放心,你对为兄的帮助,为兄都记在心里,日后定有回报。书院内部,派系复杂,但为兄已有安排。你入书院后,为兄的人脉都会介绍给你,切勿推辞。我还要在书院待半年,半年后才会去朝廷赴任。这半年内,为兄一定助你在书院内站稳脚跟。”

“如此,小弟却之不恭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PY交易达成。

科举是很难的,尤其在大禹朝廷如此强悍,科举录取率又特别低的情况下,考公的难度比前世更大。

除非是真正的天骄,否则有办法被举荐的人一定走举荐途径。

孔家是世家,孔家弟子自然有被举荐的资格。只是孔宁远这一辈兄弟七人,他排老六。再是世家,也不能七个都走举荐通道,只有最贤的人才行。

那谁最贤呢?

四岁就让梨的孔宁远最贤。

四岁的孔宁远懂不懂让梨呢?

他懂个屁。

他又不是连山信这样两世为人生有宿慧,四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

但是连山信懂。

他认识了孔宁远,于是孔宁远四岁让梨的故事就传遍了江州,孔宁远也因此成为了江州年轻一代的风云人物。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孔家本身出力最大。连山信最多出了个创意,而且他免费把这个创意送给了孔宁远。

连山信明白,免费的最值钱。

现在,他的收获来了。

动动嘴皮子,就能拿到等同于前世“清北”的名校保送名额,值不值?

连山信认为值。

孔宁远也认为自己赚大了。

这就是双赢。

至于直接翻脸不认人……且不说连山信有后手,孔宁远也没有如此短视。

除非有更大的利益,才能让他直接翻脸。

“贤弟,为兄还有一件小事,希望你能帮忙。”

“何事?”连山信有些好奇。

孔宁远面色自若的开口:“为兄有一个朋友,最近常常感觉力不从心。听说你家医馆有一独门秘方,便拜托到了我头上。”

连山信眨了眨眼,二话没说,就给无中生友的孔宁远拿了两盒药丸。

“孔大哥,让你朋友行房之前吃,包有用的。”

“贤弟,我那个朋友不想让外人知晓此事。”

“刚才发生了什么?”连山信眼神开始迷茫。

孔宁远再次大笑起来,然后拍了拍连山信的手,赞叹道:“贤弟,你真是个装糊涂的天才。”

片刻后,连山信亲自送孔宁远离开了医馆,送到路口,才依依惜别。

没要钱。

和有钱人得谈感情。

和没钱的人才谈钱。

这是连山信一个资深小red书用户的心得体会。

姐妹们还有很有智慧的。

……

等连山信消失在视线后,孔宁远将手里的两盒药丸扔给了书童。

“拿去吃吧,用不着的话转卖给别人也行。”

书童好奇问道:“少爷,您明明没有问题,为何非要让连山信误会?”

孔宁远微微一笑:“与人相处,蠢人装聪明,聪明人装蠢。自曝其短,最能拉近交情,消除防范。我和连山信出身差距太大,我若不想办法拉近距离,只会渐行渐远。”

“少爷,连山信区区一个普通人,值得您如此折节下交吗?”书童还是感觉少爷吃亏了。

孔宁远不以为意:“如此行为,惠而不费,哪里折节了?来日若连山信扶摇直上,我与他便是贫贱之交。若他籍籍无名,我也没有什么损失。”

“可是您损失了面子啊。”

孔宁远笑容转为不屑:“面子?成功者才有面子。”

……

翻来覆去的将白鹿洞书院的录取函看了好几遍,连山景澄和贺妙君终于接受了现实。

但他们还是很担心,很不解。

贺妙君皱眉道:“小信,成为白鹿洞书院的学生自然好,可书院内部亦有争斗。白鹿洞书院是江州第一书院,天下四大书院之一,书院学生来历非凡者不在少数。而且书院文武兼修,本身也是江州武林的领头羊。身怀利器,杀心自起。据娘所知,白鹿洞书院每年都有学生因为争斗伤残。”

连山景澄点头附和夫人:“夫人所言极是,儿子,咱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可以衣食无忧。你安心和我学医术,继承回春堂就行了,何必去冒险呢?”

连山信淡然道:“爹,学医救不了大禹。”

连山景澄:“?”

“也救不了咱们家,医术可以当一技之长,不能当安身立命的本钱。”

“胡说八道,你爹就是靠医术立足,缺你吃穿了?”贺妙君训斥道:“不要认识了孔宁远这样的世家子弟,就看不起你爹。”

“娘,我从来没有看不起父亲。正是为了父亲,我才必须要成白鹿洞书院的学生。”

“何出此言?”连山景澄皱眉。

连山信看向连山景澄,瞳孔幽深,却是透过连山景澄的身体,看到了另外一幅画面:

那是三天前,隔壁商会屈会长请连山景澄出手救治他的妻弟,而他妻弟正是这条街上的地头蛇,因为帮派争斗,被人砍了个半死。

连山景澄尽力了,但还是没把他救回来。

然后,屈会长就不再给回春堂供应药材。

这很不讲道理,医术再好的医生也不能保证把所有的病人都救回来。

但是这世界上很多人只会和强者讲道理。

连山景澄带着重礼上门赔罪赔笑,却依旧被拒之门外。

他又带着好酒去请屈家的管家喝酒,把自己喝到吐,也没有得到一句安心的答复。

这些事情,连山景澄瞒得很好。贺妙君只知道连山景澄救人失败了,并不知道后续还遭到了屈会长的为难。

连山景澄以为连山信也不知道。

但连山信知道。

这是他的天赋,盯着旁人看的时候,偶尔会看到别人过去的秘密。

“爹,隔壁屈会长妻弟是被人砍死的,但屈会长欺软怕硬,他会把怒气发泄到你头上,认为是你没有把他妻弟救回来。断掉咱们家的药材供应只是第一步,我担心他还会继续为难你。”

贺妙君面色骤变:“怎么回事?”

连山景澄也面色微变:“小信,你怎么知道这事?”

“我看到父亲你带着礼物去赔罪,被屈家拒之门外了。”连山信道。

连山景澄面色难看起来:“是我给你丢人了。”

做父亲的,肯定不希望在孩子面前暴露自己的无能。

连山信摇头,正色道:“父亲,男人靠一技之长养活家人,为家人在外面低头赔笑,这不丢人。为了自己那点面子,让全家人跟着一起遭罪,那才丢人。”

连山景澄有些感动:“小信,你长大了。”

“是啊,我长大了,所以我不能让父亲你一个人扛。我送孔宁远出门,路过了屈家,我确定屈家人看到了。屈会长欺软怕硬,他敢为难一家普通医馆的大夫,但他不敢为难一个被保送到白鹿洞书院学生的父亲。父亲,以后你不用那么辛苦,我会和你一起,支撑起咱们这个家。”

普通人想衣食无忧的活着,从来都不容易。

如果你觉得容易,那一定是有人在替你承担这份不容易。

这道理,连山信上辈子就懂。

所以他不会理所当然的想着平凡是福。

平凡不是福,平凡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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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青云之梯

其实连山信知道,他们家和屈家没有深仇大恨,屈会长也不一定会真的报复他们家。

但是普通家庭最大的脆弱就是,他们抗风险能力太差了。

上位者的小小任性,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大禹不是前世那种法治社会,这是一个典型的封建王朝,还是一个武道强者可以无法无天的封建王朝。

在这种大环境下,连山信没有任何安全感。

能带给他安全感的,是伟力归于己身的武道——但他学武天赋不行。

那就只能另辟蹊径,权力同样能够给人带来安全感。

无论江湖有多精彩,宇宙终究是一个巨大的山东。帝王将相,永远站在食物链的顶端。

连山信的天赋,在学武方面没有加成。但是在考公考编方面,加成非常大。

人,还是要扬长避短。

连山信给出的理由,让贺妙君和连山景澄无法再反驳。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佐证了连山信的先见之明。

孔宁远离开刚半个时辰,隔壁屈会长带着重礼上门了。

“连山大夫,此前我为了我那个小舅子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怠慢了贤弟。今日特地前来赔罪,还请贤弟切勿推辞。”

屈会长大腹便便,一看这些年就没少享福。

看到连山景澄,刚刚死了小舅子的屈会长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丝毫没有悲伤的样子。

连山景澄没有拿架子,立刻接过了屈会长的礼物,热情的请屈会长落座。

如此态度,让屈会长心神一定。

但并没有因此放松下来。

连山景澄是个老好人,他一直都知道。

但是连山信还年轻,年轻人最容易气盛。

他不担心连山景澄会报复,但很担心连山信。

两人寒暄之后,屈会长很快就切入了正题:“方才我听管家说,孔家六郎来了回春堂?还是令公子亲自送出门的?”

他其实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是就像他一句话就能断掉回春堂的药材供应一样,孔宁远的一句话,也能让他的商会风雨飘摇。

所以连山信不敢赌他的人品,他也不敢赌连山信的人品。

听到屈会长这样问,连山景澄笑呵呵的开口:“对,孔公子来给小信送白鹿洞书院的录取函。”

“录取函?”屈会长面色微变:“令公子被白鹿洞书院录取了?保送的?”

“是,孔公子举荐的。”

连山景澄不是一个喜欢炫耀的人。

但炫儿子除外。

这是当父母压抑不住的本能。

屈会长后悔了。

他感觉自己带的赔礼少了。

“虎父无犬子,我看令公子从小就文武双全,今日终于一飞冲天了。”屈会长张口就来。

连山景澄谦虚道:“屈会长过誉了,我家信儿从小文不成武不就。他只是运气好,和孔公子做了朋友。”

“这可不是运气,能被孔公子举荐,可见令公子一定有让孔公子刮目相看的地方。”

屈会长说的是心里话。

在大禹,举荐是一件很严肃且重要的事情。如果被举荐者表现太烂,对于举荐者来说也是一种威望的伤害。

两者虽不是绝对的绑定关系,但说一损俱损,也不算夸张。

所以孔宁远亲自来给连山信送录取函,所以屈会长心情沉重。他已经意识到,连山信和孔宁远的关系比他猜测的要更好。

想到这里,屈会长不再遮遮掩掩,直接起身行了个大礼:“贤弟,之前因我小舅子之事,我着实有些手足无措,因此对贤弟口出恶言,此事皆我之过。请贤弟给个章程,我一定让贤弟满意。远亲不如近邻,万万不要影响了我们两家的交情。”

连山景澄有些意外屈会长能把姿态放的这么低。

想到自己竟然仗了儿子的势,他有一种老父亲的欣慰,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屈会长,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自然是想和气生财,但这事信儿知道了。孔公子之所以亲自来一趟回春堂,也是信儿请他来的。”

屈会长内心再次一沉。

“信儿为我出头,我总不能慷他之慨。屈会长,我这儿其实没问题,咱们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要信儿那儿也不追究,咱们这事就算过去了。”

屈会长听出来了,连山景澄说的是实话。

中年男人有妻有子的情况下,很少会热血上头,和气生财才是拖家带口的中年男人的选择。

但年轻人不一样,他们还年轻,顾忌太少,冲动太多。

所以他再次下拜,诚恳道:“请贤弟将令公子请出来,我向他赔罪。”

“不用请了。”

连山信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他刚才和贺妙君在后面都听着呢。

看了一眼屈会长,连山信阴阳道:“屈会长,稀客啊,想见你一面可真难。”

屈会长“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请信公子责罚。”

这滑跪速度,堪比法兰西。

连山信都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一步。

只能说,不愧是商会会长,能把家业做到这一步,是有理由的。

他没有让屈会长起身,来到大禹十八年,他已经彻底成长为一名酒精考验的封建主义战士。

人人平等那是前世的事情,该入乡随俗就得入乡随俗。

“屈会长,你比我想的要能屈能伸,弄的我都不好意思为难你了。”

自古以来,降者不杀。

但该报复的还是要报复。

畏威而不怀德,此乃人之常情,尤其是商人。

他抱出来三坛酒,摆在了桌面上。

“我父亲为了求你高抬贵手,直接在酒桌上喝吐了,也没见着屈会长你一面。屈会长,我要求不高。你把这三坛酒喝了,咱们两家这事就了了。当然,我打听过,屈会长你早年间为了做生意把自己身体喝废了,这几年滴酒未沾。要是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屈会长咬了咬牙,二话不说,拔出酒塞子就往自己嘴里灌。

只喝了三口,他就呛的咳嗽了起来。

“继续。”

连山信声音冷漠。

他不是前世看网文里那种别人瞪他一眼就得杀人全家的男主角,但也不会圣母到对得罪自己家的人心存同情。

人可以狠,不能蠢。

听到连山信冷漠的声音,屈会长放弃了所有侥幸。

一坛酒喝完,他已经吐了。

三坛酒喝完,屈会长开始吐血。

连山信语气漠然:“爹,给屈会长拿点解酒药。我这人心善,看不得别人在我面前生病。诊金少收点,毕竟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

连山景澄去拿解酒药。

连山信看着没有露出丝毫不满的屈会长,再次开口:“屈会长,令公子今年再考一次白鹿洞书院吧,今年他能中。”

屈会长猛然抬头,惊喜的看向连山信。

“江州三成官员,都出自白鹿洞书院。江州三成武者,也出自白鹿洞书院。可怜天下父母心,屈会长,你懂我意思吗?”

“懂,信公子放心。有我家商会一天,回春堂一定生意兴隆。”屈会长连连点头。

恩威并施,彻底拿捏住屈家,父母这边也就安稳了。

连山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气。

权力,果然不输武力,能带给他巨大的安全感。

只不过还不够。

白鹿洞书院,是能获取更多权力的地方。

也是获取更多武道甚至仙道的可能。

考一所好的大学,意义不止在于读书学习,更在于你的校友,你的老师,你不考入那所大学就无法进入的圈子。

江湖之远,庙堂之高,都是现在的连山信还无法企及的。但进入白鹿洞书院,可以同时连接江湖之远和庙堂之高。

十八岁的连山信,决定正式认识一下这个世界。也想让这个世界,正式认识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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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九天

连山信敢承诺屈会长儿子今年能考上白鹿洞书院,是有原因的——他去过白鹿洞书院,见过出题的夫子,已经拿到今年白鹿洞书院的考题了。

谁让他有金手指呢。

有挂不用神经病。

他并没有把进入白鹿洞书院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孔宁远身上。

但能被保送进去,他一定不考。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被保送的才是真厉害,光会考试有什么用?

哪怕是相对纯洁的书院,也一定会讲背景。

孔宁远现在是他的背景,而他给屈会长传达的意思也很明显,他愿意当屈家的背景。

屈会长当然愿意接受这种局面。

连山信真要是在吹牛,他有一百种办法报复。但连山信只要说的是真的,他也有一百种姿势跪舔。

等就行了。

连山信把屈会长驯的服服帖帖,这种表现贺妙君和连山景澄都看在眼里,两人全都刷新了对自己儿子的认知。

连山景澄反省道:“咱儿子不随我,他还真不是盲目自信。”

贺妙君大有深意的看了连山景澄一眼,故意道:“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咱儿子这么厉害,相公你不会也有什么隐藏的秘密吧?你会不会和咱儿子一样深藏不露?”

连山景澄笑出声来:“夫人说笑了,我要真有那么厉害,当初就不会靠你开这家医馆了。反倒是夫人,毕竟是大户人家出身,我看小信全都是随你。”

贺妙君摇头道:“我家道中落了,连祖上财产都没保住。小信可不能随我,随我就完蛋了。现在看,儿子比咱俩强多了。”

“是啊,恩威并施,俨然上位者手段。小信,还真是一个混官场的天才。”连山景澄有些感慨。

贺妙君吐槽道:“说的你混过官场一样,小信再有手段,也还年轻,不知道朝廷的水有多深。唉,儿大不由娘,我去给小信准备衣物。”

白鹿洞书院的学生一般都会选择住宿,节省时间,多用功学习,以及培养自己脱离家庭独立生存的能力。

书院就是小朝廷,小武林。进书院,大家是奔着前程去的。妈宝男,自然会被鄙视。

贺妙君虽然不想儿子离开自己,但一定会优先为连山信考虑。

连山景澄也是一样。

母爱如水,父爱如山。表现方式不同,但殊途同归。

背着贺妙君,连山景澄偷偷塞给连山信一包金叶子。

“金子?不是银子?”

连山信瞬间对父亲肃然起敬:“爹,我还以为你没藏私房钱,我错了,你胆子真大啊,竟然能藏这么多。要是我娘知道,你会被灭口的。”

一包碎银子也就罢了,一包金叶子,这私房钱有点太多了。

所以连山景澄也很心虚:“儿子,这是你爹我这二十年全部的积蓄,千万别让你娘知道。白鹿洞书院的学生非富即贵,你去那儿如果表现的太寒酸,会被瞧不起的。越是年龄小越容易攀比,你别省着花,要是钱不够,爹就去找屈会长要。”

连山信给父亲竖了一根大拇指:“找屈会长要可还行,爹,你放心,要是我娘知道,我就说这是我找屈会长要的。”

“好儿子,爹没白疼你。”

连山景澄放心下来。

“儿子,你察言观色为人处世从小就成熟,我就不教你了。我只提醒你一点,孔宁远只是白鹿七子之一,在白鹿洞书院和江州城算是一个人物,但绝不是顶尖人物,不能把所有的底气都寄托在他身上。屈家不算什么,不要因为拿捏了屈会长,就小觑天下英雄。”

连山信点头:“父亲放心,我心里有数,会尽力与人为善的。”

“那就好,白鹿洞书院内部的事情我也不了解,你自己多用心,主要还是用心读书。这天下间的大道理,都在圣人书里。”

当父母的,似乎都希望孩子好好读书。

连山信自然不会反驳,但他内心并不以为意。圣人的书是拿来给人看的,拿来办事,百无一用。

他需要的不是圣人书,而是白鹿洞书院给他背书。前世清北毕业的学生,天生就被高看一眼。在大禹也是一样,四大书院出来的学生,同样天生被高看一眼。

不过连山信很快就意识到,想获得第一桶金,哪怕开挂,都比想象中的更难。

……

三天后。

本是白鹿洞书院正式纳新的日子。

孔宁远再次来到了回春堂,亲自来接连山信去白鹿洞书院。

“贤弟,令尊呢?我先拜见一下他们,再带你去书院。”

孔宁远是奔着和连山信长久处的,所以对连山信的父母表现的十分尊重。

连山信无奈摇头:“我娘查了下这些年白鹿洞书院学生的伤残数量,被吓病了,不希望我进白鹿洞书院。我爹也不想我冒险,还要照顾我娘,今天他们都不准备送我了。”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白鹿洞书院这些年学生的伤残率接近一成了,这还是在书院内的伤残率,离开了书院不计入统计。

这个数字连山信也没想到,武道的残酷和争斗他现在确实还没有切身体会。

贺妙君更无法接受,在和连山景澄又劝说了一次连山信无果后,又怕又气,直接病倒了。

幸好没有大问题,不然连山信会很有负罪感。

听到连山信这样说,孔宁远表示理解。

“我当年被举荐进书院时,家母也很担忧。书院虽然是青云之梯,但确实要拿命去攀。资质不够,加入书院是祸非福。贤弟,你要重新考虑一下吗?”

孔宁远的问题,让连山信疑惑的看向了他。

“孔大哥,你不是随遇而安的性子啊,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能接受连山信“让梨”的主意,就说明了孔宁远根本不甘平淡,他和连山信是一路人,所以不应该劝连山信的。

除非出了意外。

果然。

孔宁远苦笑:“贤弟果然敏锐,不错,的确出了意外。两天前,书院出了一件大事。副山长被‘九天’查出是魔教长老,还和海外诸国有联系。‘天剑’亲自带队抓人,却被副山长逃了。逃走之前,还和人联手,折断了‘天剑’神剑。‘九天’震怒,朝廷震怒,现在,书院内部正在经历大换血。山长引咎辞职,‘天剑’暂代山长职务。”

过多的信息,让连山信一时间消化不过来。

“‘九天’出手了?”连山信第一时间先关注了这件事。

孔宁远点头:“还是‘天剑’亲自出手,却失败了……此事暂时被压住了消息,一旦传开,整个天下都会震动。”

“九天”,既是九位天榜高手的代称,也是朝廷镇压天下的最高武力之一。

在武道高手可以飞天遁地的世界,想维持王朝的统治,需要的不仅仅是诗书礼教,更多的是物理镇压。

朝廷能压制江湖,最大的原因是朝廷的武力能压制江湖。

“九天”,就是朝廷最高武力的一部分。

天榜高手是除了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之外,这个世界的最高武力值。天榜大宗师横行天下,一般不会被人驱使。或自成一方霸主,或逍遥自在闲云野鹤。

而朝廷却集齐了九位天榜大宗师,对他们委以重任,成立“九天”组织,在朝监察百官,在野镇压江湖。

最恐怖的是,江湖上的天榜大宗师变动频繁。而“九天”却和大禹朝廷一样千年传承,从未断代——这意味着朝廷掌握了持续培养天榜大宗师的能力。

“‘九天’亲自带队出手,从未失手,已经被奉为神话。所以武林高手纵然再桀骜不驯,也都乖乖奉公守法,至少明面上是这样。”孔宁远轻声道:“现在,神话破灭了,天剑折断了。贤弟,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朝廷的威望被撼动,天下从此多事。”连山信面色严肃。

天下第一是不能输的。

输一次,下面便人心浮动。

“是啊,朝廷在隐瞒消息,但隐瞒不了太久。魔教长老竟然在白鹿洞书院藏身,还在‘天剑’手下逃脱。这些事情的背后,必然有天大的干系。最麻烦的是,副山长是我在白鹿洞书院的老师。我举荐贤弟加入书院,就是他点的头。”

说到这里,孔宁远苦笑不已。

连山信面色也变了。

“贤弟,是我连累了你。现在‘天剑’叫停了所有的举荐,书院内部正在自查。未来一段时间,书院必然风云汇聚,麻烦缠身。你在此时加入书院,危险会成倍增加。贤弟,我孔家在其他三家书院也有关系。我建议你再等一年,我必给你拿到其他三家书院的举荐书。”

孔宁远的一番好意,连山信只听到了一句话——书院内部正在自查。

这让连山信眼前一亮。

他的天赋,用在学武乃至修仙上,都未必有什么大发展。

但用在这方面,绝对是专业对口。

“九天”,是一个很适合他发挥天赋的地方。

只是正常情况下,他根本没有和“九天”接触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孔大哥,我还是想进入白鹿洞书院,请孔大哥为我引荐。”

孔宁远皱眉看向连山信:“贤弟,你想富贵险中求?”

“是,我这种出身,不冒险就能得到的富贵,永远是轮不到我头上的。”连山信坦然承认了自己的想法:“一个人一生能改变命运的机会不会很多,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他不怀疑孔宁远现在的承诺是真诚的,孔宁远应该是真的准备为他筹谋其他三大书院的举荐书。

可是一年后的事情,谁说的好呢?

有多少一年前海誓山盟爱的死去活来的情侣一年后各奔东西,更何况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承诺。

孔宁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贤弟,我现在也在被调查之列。‘天剑’亲自叫停了所有的举荐,我没有那个能量能让他改变想法,除非你走正常的考试途径。”

连山信其实不介意走正常途径加入书院,但他更想被“天剑”钦点加入。

所以连山信拱手道:“孔大哥,我想要一个和‘天剑’见面的机会。”

“你有把握初次和‘天剑’会面就得到他的青睐?”

“不尝试永远没有机会,孔大哥,你帮我这一次,我们俩之间两清。”

连山信把话说到这种程度,孔宁远就没法不帮了,除非他想和连山信翻脸,但他不想。

“也罢,我就帮你引荐。不过两清之说贤弟说笑了,你助我良多,我对你的帮助却远远不够,为兄还欠你巨大的人情。贤弟,记住,千万别惹怒了‘天剑’,他现在随时有可能杀人,而且被他杀掉,还会成为魔教中人。”

“我明白。”

我就是去帮他查找魔教中人的。

副山长是魔教长老,还能在“天剑”手中逃脱,白鹿洞书院内部如果没有其他魔崽子配合,那就奇了怪了。

这些都是他的投名状。

连山信准备好了收获自己的第一桶金。

但第一桶金的到来,比他想象中要早。

和孔宁远并肩离开回春堂,经过屈家大门门口,屈会长正在对他和孔宁远行注目礼。

眼神中满是敬畏和讨好。

这原本很正常。

但和屈会长对视了一眼,连山信忽然停下了脚步。

“贤弟,怎么了?”孔宁远意外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面色不变,内心波涛汹涌。

姓屈的够能演啊。

魔教妖人竟是我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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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混乱是阶梯

连山信有些后怕。

三天前屈会长在他面前光速滑跪,他本以为自己拿捏了屈会长,就放松了对屈家的警惕。

但今天和屈会长对视了一眼,他的天赋突然发动。

透过屈会长的身体,他赫然看到了屈会长在白鹿洞书院之外,接应了几个身受重伤的人。

其中有一人,赫然便是白鹿洞书院的副山长。

白鹿洞书院山长在整个天下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轻易并不出面。书院一应事务,大多都由副山长管理,是整个江州的名人,连山信也见过。

现在已经证实副山长是魔教长老,那接应魔教长老的,自然也只会是魔教中人。

屈会长这家伙,隐藏的够好的。要不是他开挂,都发现不了屈会长的秘密。

天下英雄何其多也,哪怕开了透视挂,也要戒骄戒躁。

毕竟他的天赋启动很随机,连山信现在并没有掌握具体的规律,所以不能把后手全都放在自己的天赋上。

而且很多事情,他知道了也无用。比如他知道自己成为白鹿洞书院首席弟子就能得到凝气丹,但如何才能成为白鹿洞书院首席弟子才是问题。

连山信三省吾身,但表面并没有露出痕迹,而是故意对屈会长指了指,坦言道:“孔大哥,此人与我父亲有些矛盾。我借你势压了压他,还望见谅。”

孔宁远闻言洒脱一笑:“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如此小事,不值一提,需要我去警告他一下吗?”

“如此自然更好。”

连山信不是坟头蹦迪,他是意识到了屈会长这个影帝故意在自己面前滑跪,是为了更好的伪装。而自己和孔宁远关系越亲近,屈会长就越会放松警惕。

他父母也就没有危险。

孔宁远根本没把屈会长当回事,直接当面警告了他几句。屈会长唯唯诺诺,躬身讨好,丝毫看不出魔教妖人的嚣张气焰。

连山信瞳孔愈发幽深。

还好这么多年,这家伙都隐藏的很好,自己父母也没有受到影响。

但邻居是魔教妖人,终究是一个隐患。

举报魔教妖人,是每一个大禹子民应尽的义务。

连山信准备好拿50万银子的奖金了。

“屈会长,我说话算话。最近书院发生了一些变故,我先去一趟书院,安排好了,会通知屈公子的。他的前途,包在我身上。”

听到连山信这样说,屈会长愈发谄媚:“那就多谢信公子了。”

“嗯,我和孔大哥先去书院了。”

连山信和孔宁远扬长而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屈会长谄媚的表情一直维持。直到看着连山信和孔宁远上了马车,他转身回到自家,才转为平静。

“爹,您何必对他们俩如此谄媚?”屈俊杰皱眉道:“孔宁远被牵涉进去了,自身难保,更别说连山信了。”

屈会长瞥了自家儿子一眼,提醒道:“小心无大错,我们的身份一旦泄露,就是灭顶之灾。”

“我知道,我就是看连山信不顺眼。什么东西,在父亲您面前颐指气使的。要不是父亲您脾气好,我早把他杀了。”

年轻人,总是气盛。

屈会长摇了摇头,耐心指点道:“逞一时之快没有意义,别忘了我们圣教的大计。”

屈俊杰点头,目露狂热:“天剑已断,‘九天’颓势尽显,距离我们反攻大禹的那天不会太远了。”

……

话分两头。

去白鹿洞书院的路上,孔宁远继续给连山信介绍了一下当前的局面。

“贤弟,你可知朝廷为何要打击魔教和海外诸国?”

连山信组织了一下用词:“大禹统治九州万方,还敢和朝廷对着干的,便只有魔教和被灭掉的那些国家余孽。大禹占据中原正统,灭国无数,那些被覆灭的余孽无力在中原立足,大多便远走海外,借助茫茫大海得以苟延残喘,组成了海外岛国联盟。”

孔宁远点头:“也有些小国在西域南疆等蛮夷之地生存,整体来说,他们加起来都不是朝廷的对手——除非朝廷内部出了问题。”

说到最后,孔宁远声音变低:“从书院这次大变来看,魔教和海外诸国联手了。如果一切正常,天剑出手,本应该犁庭扫穴。可现如今,‘天剑’失手,‘九天’失去了从前无敌的统治力。”

连山信默默消化信息的同时,也提出自己的见解:“无论朝廷内部出现什么问题,打击魔教和海外诸国的策略不会变。”

“不错,而且朝廷内部问题越严重,打击魔教和海外诸国联盟的力度就会更大。”孔宁远认同连山信的看法:“我读史书,总是发现一旦内部出现大问题,那就会在外部引发战争。只是兵凶战危,固然总有人杰趁势而起,更多的还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连山信沉声道:“孔大哥,天下大势不是跟我们走的。我们无论参不参与,这些事情都会发生。我们想逃避,最后的结果往往就是枯朽万骨的其中一根。神仙打架,遭殃的总是凡人,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孔宁远目光一凝,深深看了连山信一眼,随后拱手道:“为兄受教了,方才的确起了畏难退避的心思。”

“孔大哥你是世家子弟,周转的空间极大,有这种心思也是正常。我不行,说句不好听的,上面一道征兵令下来,我就要上战场当炮灰,实在不敢抱有侥幸心理。”连山信安慰道。

“若天下太平,我自然不必过多担心。但若是风雨欲来,孔家面对的风雨只会更大。”孔宁远并未宽心:“贤弟,在你眼中,孔家是庞然大物。放在九天和魔教眼中,孔家也不值一提,为兄同样要居安思危。你说的对,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孔大哥,‘天剑’作为九天之一,代行白鹿洞书院山长,难道江州世家和武林能同意吗?”连山信问了一个自己关心的问题:“白鹿洞书院向来执江州武林牛耳,也是江州各大世家子弟求学之地。‘天剑’下场,意味着白鹿洞书院直接向朝廷负责,很多人都会有意见吧?”

“当然,即便是朝廷内部,也有很多人不喜欢‘九天’。”孔宁远看向连山信的目光满是欣赏:“贤弟果然见微知著,意识到了问题复杂所在。‘九天’在朝监察百官,在野镇压江湖。很多人都不希望‘九天’权势膨胀,尤其是执掌白鹿洞书院这种天下四大书院之一。”

连山信并不意外。

“九天”就等于大禹的超级加强版锦衣卫+东厂+西厂的合体,在朝在野有很多敌人很正常。

但“九天”作为朝廷最高武力之一,自然也有自身扩大地盘的需求。

白鹿洞书院作为天下四大书院之一,原本立场更偏向中立的学术圣地,为朝廷和江湖一起培养人才,尤其是为江州武林和世家培养人才。

可一旦“天剑”扎根白鹿洞书院,日后书院培养的人才肯定更多流向“九天”。

“原本‘九天’的手不可能伸到书院这种地方,可天剑失手,给了‘九天’插手的理由。”

说到这里,孔宁远声音骤然低沉:“‘九天’要扫荡魔教和海外诸国的势力,但会不会借机横扫江州武林甚至江州官场,谁都不知道。总之,江州从此多事了。”

连山信同样面色沉重,但内心其实并无感觉。

谁让他家穷呢,连被“九天”扫荡的资格都没有。

相反,“九天”一旦开战,激化当前矛盾,就是他这种小人物登上江州大舞台的机会。

混乱,是世家贵族的坟墓,野心家和进步党的阶梯。

至于普通百姓,从来没有选择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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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乐子人只会转移,不会消失

“贤弟,其实你现在加入书院,真的不是一个好选择。当下加入书院,会面临重大的抉择。你又是我举荐进书院的,身份更是尴尬。天剑很难信任你,即便天剑信任你,你也会步履维艰。很多人对付不了天剑,但对付你不在话下。”

孔宁远这次的提醒就有些露骨了。

不过即便孔宁远不提醒,连山信也能意识到这些。

很显然,孔宁远是江州世家和从前白鹿洞书院阵营,和“九天”站在对立面。

而连山信想得到“天剑”青睐,明显是想加入“九天”阵营。

如此一来,他们会站在对立面。孔宁远帮他,就等于资敌。

对此,连山信有不同的看法:“孔大哥,物无非彼,物无非是。我看史书,发现那些千年传承的世家之所以能传承千年,是因为他们会将不同的筹码分别压在不同的阵营。我若加入‘九天’,就等于你和‘九天’结下了善缘。你和‘九天’结下了善缘,就等于孔家和‘九天’结下了善缘。无论谁赢,最后孔家都不会输。”

孔宁远眼神再次不受控制的露出了欣赏:“贤弟读书有道,只是我说的那些风险并非空穴来风。”

“我知道,但不去拼命就能得到的荣华富贵,怎么可能轮到我头上呢?”

连山信自嘲一笑,两人便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孔宁远虽是世家子弟,但也会换位思考。连山信的出身,的确不可能有他的松弛感,看到机会奋力一搏才是连山信的出路。

孔宁远只是道:“我会尽力保护贤弟的安全。”

连山信也认真道:“我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要我加入‘九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孔大哥举荐了我。”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虽然他们现在还都是白身,但两人都看好对方未来的发展,这便是提前结盟,互为政治资源。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

“孔大哥,现在书院内部情况如何?”连山信问道。

孔宁远有些感慨:“人心浮动,甚至有些人人自危。尤其‘天剑’叫停了今年所有的举荐之后,不止是书院,江州各大世家都开始警惕。”

连山信点头。

他能理解。

被举荐进入白鹿洞书院的学生分为两种:一种有背景,一种特别有背景。

没背景的人只能苦哈哈的去考试,举荐这条路根本不对他们开放。

叫停举荐,就等于和这些背景为敌。

但“天剑”还是干了。

因为“九天”是更大的背景。

而且“九天”现在政治正确。

“那看来‘九天’这次,的确有‘刀刃向内’的意图,也有将意图转化为实际行动的能力和魄力。孔大哥,我若是你,就尽快脱离书院,早日去神京城入仕。”

“我又何尝不想,但为兄现在也是嫌疑人,还是重大嫌疑人。”孔宁远长叹了一口气:“若贤弟真能得到‘天剑’青睐,我还指望贤弟为我洗清嫌疑呢。”

“我会尽力。”

连山信没有看到孔宁远和魔教勾结的过去,但他的天赋也不是开全图挂,并不了解所有的事情。连屈会长一个商人都能是魔教中人,孔宁远作为副山长的弟子,肯定有重大嫌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连山信只是要一个机会。

至于孔宁远的清白?

魔教中人的解释权,在“九天”那儿。

两世为人,让连山信已经十分成熟。他明白一件事:真相没有那么重要,领导的看法最重要!

……

片刻后,马车停在五老峰南麓后屏山下。

白鹿洞书院面临三山环合,一水中流,无市井之喧,有泉石之胜。

风景无需多言,不过连山信和孔宁远此时都没心思欣赏。

“‘天剑’此时应该在御书阁,跟我来。”

连山信跟在孔宁远身边向前走,并不多言,只是看着孔宁远娴熟的和路过的其他学子打招呼,神情自若的迎接着来自其他人的审视,耳畔隐约听到了他们的议论声:

“这是孔师兄举荐的人?”

“听说不是世家出身。”

“那孔师兄怎么会举荐他?难道他真的是贤才?”

“真是贤才,直接考进书院就行了,何必举荐?”

“孔师兄这一次都很可能会倒霉,怎么会在如此关头还头铁的举荐人?难道孔家摆明车马要和‘九天’作对了?”

连山信神情没有变化,只是默默消化纷杂的信息。

来到御书阁前,连山信恰好看到有一个年轻人打开房门从里面走出,脸色铁青。

“江公子?你……”

孔宁远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江公子也认出了孔宁远的身份,语气带着不满:“‘天剑’大人说我没有达到白鹿洞书院学生的要求,让我明年再来。”

孔宁远面色微变:“你也不行?‘天剑’连刺史大人的面子都不给?”

连山信的面色也产生了变化。

刺史的公子?

这是江州地方最高官员的儿子。

“九天”的行事作风,比他想象的更加强悍。

“下一个。”

此时排在连山信前面的还有一人,也是原本被举荐的。

等他进去之后,孔宁远面色严肃的开口:“贤弟,我既已答应举荐你,你的事便是我分内之事。若是白鹿洞书院不成,还有其他三大书院。只是今年来不及操作了,明年我一定为你筹谋。”

明年太晚,而且机会就在眼前,连山信不想再等了。

他朝孔宁远微笑了一下:“孔大哥放心,就算我不走举荐途径,正常考试也能加入书院。”

“我自然相信贤弟,但我答应的事情,也必须要做到。”孔宁远正色道。

他不介意在连山信面前丢脸,但他介意在连山信面前不守信。

一个年轻人在还没有太多筹码的时候,至少要让人愿意相信你。

信任,是继续合作的基础。

刺史公子也被“天剑”刷了下来,让孔宁远对连山信得到“天剑”青睐的信心降低。

他在考虑要如何补偿连山信。

尤其是当御书阁的门很快再次被打开,上一位进去的仁兄,迅速面色铁青的走了出来之后,孔宁远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是希望连山信能成功的,这样他也多了一个政治资源。

现在看,希望很小了。

“贤弟,尽人事,后面还有我。”孔宁远握住连山信的手,声音十分沉重。

连山信反倒是彻底放松下来,洒然走进了御书阁。

迎面第一眼看见的,并不是坐在御书阁主位那位一代宗师、剑道魁首,而是无尽的藏书与圣旨。

御书阁,又名圣经阁、圣旨楼。

这里是江州藏书最多的地方,也是圣旨最多的地方。

藏书展现了白鹿洞书院的千年底蕴,圣旨展现了白鹿洞书院简在帝心。

这一切,组成了千年传承的白鹿洞书院,以及白鹿洞书院在现如今天下的地位。

连山信收回目光,向以“天剑”为首的三位大佬行学生礼:

“学生连山信,见过‘天剑’,见过两位大人。”

“天剑”一袭白衣,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从小学医的连山信一眼就能看出“天剑”气血亏空身受重伤。

天剑身旁一左一右两位护法,恰好一男一女,不过连山信都不认识。

当然,他其实也不认识“天剑”,不过C位不太可能是别人,娱乐圈的人和山东人对此都特别敏感。

而且从“天剑”身上传来的刺目的剑气,让连山信双眼都有些刺痛。

正常来说,到了“天剑”这种层次,肯定可以做到剑气内敛。现如今如此锋芒毕露,要不然是“天剑”身受重伤控制不住剑气外泄,要不然——就是“天剑”故意的。

锋芒毕露,意在杀人。胆小怯懦者,面对如此剑气,直接就怂了。

连山信没有怂,他只是态度恭敬,面色自若。

但只是如此,并未打动“天剑”。

“天剑”身旁的林夫子开口了:“连山信,由孔宁远举荐?”

“是。”

“江州城好像没有连山世家?”

“是。”

“你是寒门出身?”林夫子来了一些兴趣。

他就是寒门出身。

连山信道:“学生是普通出身,高攀不上寒门。”

是的,寒门对于他们家来说是高攀了。

世家豪族不需解释,但很多人都以为寒门就是普通人,其实不是,寒门是比世家豪门弱了一档的门第势力较低的世家,也叫庶族。

朝堂江湖上,很多人自称寒门子弟。其实他们不是在谦虚,他们是在装逼,告诉别人他们也是有背景的。

连山景澄不够努力,让连山信没法装这个逼。

“你不是世家,也非寒门,竟然能拿到孔宁远的举荐?”林夫子奇怪道:“靠的是什么?”

连山信解释道:“我与孔大哥一见如故,他认定我有大才,故此举荐。”

连山信没有说“让梨”的事情,创意给孔宁远了,那就是孔宁远的。

孔宁远没有对不起他,他就不会在别人面前拆孔宁远的台,这是连山信做人的操守。

林夫子嘲弄道:“看来是投靠了孔家,要当他们的走狗。小小年纪,却自甘堕落,真是世风日下。”

林夫子不屑之意和敌意简直溢于言表。

连山信和林夫子对视了一眼,眼皮骤然一跳。

今天他的“天赋”发动,比以往要频繁很多。

之前连山信有过一周都看不到别人的秘密,今天却接连看到了屈会长和林夫子的隐秘。

难道这“天赋”还是“大场面先生”?

越是紧张刺激的场合,越是遇到关键人物,发挥的作用越大?

连山信一心二用,一边想自己“天赋”的发动规律,一边在想林夫子的秘密。

就说现在不流行无脑反派了。

这家伙是想踩着自己在“天剑”面前表现自己,但你丫黑历史一箩筐,惹到我算是踢到铁板了。

“敢问阁下是谁?”连山信问道。

林夫子冷哼道:“‘紫电剑’林向文,白鹿洞书院武科夫子。”

这绰号和名字,实在是有些对不上号。

连山信内心吐槽,然后开口继续吐槽:“林夫子不是‘九天’中人吧?”

林向文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连山信视若无睹,加大输出:“‘天剑’大人来了,林夫子也就想加入‘九天’了。我和孔大哥一见如故,是投靠孔家当孔家的走狗。林夫子身为书院夫子,却直接向‘天剑’大人跪了,这算什么?弃暗投明吗?”

“你……”

林向文想要发怒,但被一旁的戚诗云阻止。

戚诗云帮林向文解释道:“‘林夫子’是我故友,昔日在江湖上有数面之缘。他加入‘九天’,乃我引荐,非林夫子主动逢迎。”

林向文立刻感激的看向戚诗云,眼神中还有不加掩饰的爱慕。

连山信看了一眼戚诗云,这次天赋没有发作。但他听出来了,戚诗云是“九天”中人,而且大概率还是“天剑”的左膀右臂,地位比林向文要高的多。

那这就是自己日后的政治资源了。

连山信拱手道:“姐姐是否认为,林夫子之所以加入‘九天’,是因为对姐姐心存爱慕?”

戚诗云没有回答,但默认就是最好的回答。

普信女,蒸虾头……算了,她低头看不到脚尖,不算普信。

“姐姐错了,我这人在其他方面没有太大的才华,唯独擅长观察细节,拥有一双能发现真相的眼睛。姐姐,你以为林夫子对你心存爱慕,殊不知林夫子真正喜欢的不是女人。你,只是林夫子伪装自己和隐藏他真正心上人的挡箭牌。”

“什么?”戚诗云瞬间失色。

连山信将眼神转向一直在看乐子的“天剑”。

“‘天剑’大人,神剑无双。男女通杀,学生佩服。”

戚诗云三观炸裂。

“天剑”一直在看热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林向文想要杀人:“小子,你找死,你敢污蔑我。”

连山信耸肩,摊手,语气淡定到气死人:“他急了。”

“我……”

“你先出去。”

“天剑”开口。

他也急了。

乐子人只会转移,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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