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剑仙》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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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垃圾桶旁的神之发丝
清虚真人觉得自己今天不是有点背，而是非常背，背到了姥姥家，背得连他洞府门口那棵三百年没开花的老歪脖子树见了，都想掉两片叶子以示同情。
倒不是修炼上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岔子——他一个在金丹期盘桓了数百年，根基扎得比王八蹲坑还稳的老钉子户，早就对“修为精进”这四个字产生了天然的免疫力。看淡了，真的看淡了。每每有弟子关切地问起“师父您何时能突破元婴”，他都只是高深莫测地捋一捋那几根被他自己薅得愈发稀疏的山羊胡，眼神放空，望向远方，用一种饱经沧桑的语调缓缓道：“道法自然，急不得，急不得啊……”实则内心在咆哮：突破个屁！老子连买醉仙酿的灵石都快凑不齐了，还元婴？元你个头！
当然，也不是宗门经费又双叒叕短缺了带来的焦虑——虽然这确实是青云宗的常态，堪比太阳东升西落，河水往低处流。但身为青云宗名义上的一宗之主（实际上的甩手掌柜兼头号老赖），他早已练就了“债主上门我闭关，长老哭穷我梦游”的绝世神功，任你外面哀鸿遍野，我自岿然……网购。
没错，导致他今天背运的，是切切实实的物质层面打击，是口腹之欲遭遇的毁灭性挫折：他下山常光顾、雷打不动每日必刷、堪称他精神家园与续命源泉的那家“醉仙酿”酒肆，居然关门了！
两扇熟悉的、被油烟熏得发黑的木门紧闭着，上面贴着一张皱巴巴、边缘还卷了边的黄纸，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仿佛写字之人当时正处在某种极度亢奋或者手抽筋的状态：
“东家有喜，歇业三日。”
清虚真人站在门口，盯着那九个字，眼睛瞪得溜圆，山羊胡无风自动，微微颤抖。他感觉自己的道心，都跟着那歪斜的笔迹一起，扭曲成了麻花。
喜？什么喜？娶媳妇？生儿子？中彩票（如果这世界有的话）？什么天大的喜事，能比得上他清虚真人每日雷打不动的三壶“醉仙酿”来得重要？这简直是断他仙路！灭他道统！毁他人生……哦不，仙生的终极意义！
没有醉仙酿的日子，如同炒菜没放盐，修炼没了灵石，天空没了太阳，人生……呸，仙生简直寡淡得像是一碗刷锅水！
他不死心，扒着门缝往里瞧，里面黑漆漆的，连平日里那股勾魂摄魄的酒香都散尽了，只剩下一点残余的、冰冷的尘埃气息。他甚至还绕到后窗，试图找到一丝东家还在里面的证据，结果只看到几只肥硕的老鼠在厨房空荡荡的灶台上开茶话会。
“唉——！”
一声悠长、悲怆、足以让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叹息，从清虚真人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在空旷的街角回荡。他耷拉着肩膀，像一只被抽掉了骨头的软脚虾，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肉眼可见的灰色低气压中。
他揣着那几块本来准备用来买酒的、在袖袋里被他捂得温热的、品相极其一般的劣质灵石，感觉它们此刻沉重得像是一座小山。这是他省吃俭用（主要靠克扣弟子月例和蹭宗门公共资源）才攒下来的“快乐基金”，如今却失去了它们本应发挥的光和热。
无奈，现实总是如此骨感。他只得一步三回头，晃晃悠悠，如同行尸走肉般，往镇子另一头挪去。听说那边新开了一家“云来酒坊”，据传掌柜的是个从灵界退下来的酿酒师傅，手艺不凡，就是价格……有点烫手。平日里清虚真人是绝不肯踏足那种“高消费场所”的，但今天，酒虫在肚子里造反，理智在悬崖边摇摇欲坠。
“就尝一口，就一口……”他一边自我催眠，一边心疼地计算着那几块劣质灵石能换到几滴“云来仙酿”。
为了节省时间（主要是怕去晚了人家打烊），他决定抄条近路。于是，他一头钻进了镇子边缘那条连接着集市后门与贫民区的、堆满杂物、常年弥漫着复杂而霸道气味的后巷。
甫一踏入，一股混合了腐烂菜叶、某种不明生物发酵排泄物、以及隔夜馊水精华的“复合型生化武器”便扑面而来。修仙之人，五感灵敏，此刻简直是遭受了一场无差别的感官凌迟。那味道，浓烈、醇厚、富有层次感，直冲天灵盖，熏得清虚真人一个趔趄，差点把早上啃的、没什么灵气的硬馒头给吐出来。
“造孽啊……”他赶紧屏住呼吸，切换成内息循环，同时暗自后悔为了省那几步路而遭这份罪。他脚下生风（虽然只是最低阶的御风诀，用来赶路都嫌慢），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连魔修来了都可能掉头就走的“毒气”弥漫之地。
巷子不长，眼看出口的光亮就在前方。
就在他即将踏出这片“绝地”的瞬间，仿佛冥冥中自有定数，他的眼角余光，不经意地瞥向了墙角那个半人高的、不知被谁砸了个大洞、露出里面黑乎乎内容的木质垃圾桶。
然后，他的脚步，就像是被无形的钉子钉住了一样，猛地顿住了。
不是因为他突然对“凡间垃圾分类处理及资源回收利用”这个课题产生了浓厚的学术兴趣，也不是因为他想从垃圾桶里淘换点能卖钱的破烂（虽然青云宗确实穷，但还没到这份上）。
而是因为，在那堆污秽不堪、散发着“别靠近我”气息的废弃物旁边，有一团东西，与周围的环境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襁褓？
布料是寻常的粗棉布，洗得发白，但很干净。大小刚好能裹住一个初生的婴儿。它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紧挨着那个破洞的垃圾桶，仿佛是被谁随手遗弃在那里的。
清虚真人皱了皱眉。弃婴？在这凡俗小镇，虽不常见，但也并非没有。无非是些家境贫寒养不起，或是未婚生子无法抚养的悲剧。仙凡有别，红尘因果，沾染多了于修行无益。他清虚真人自己还是个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宗门里还有一大家子嗷嗷待哺（主要是等他带酒回去）的徒弟，哪有闲心再去捡个拖油瓶？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硬起心肠，抬脚欲走。修仙数百年，见过的生离死别、人间惨剧也不算少，心肠早已不像年轻时那么软了。
然而，就在他脚步将动未动之际，一阵微弱的穿堂风吹过巷子，带着寒意，也带着那股难以言喻的混合气味。风儿调皮地卷起了襁褓的一角，露出了里面包裹着的小小婴儿的脸颊。
粉粉嫩嫩，胖乎乎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投下淡淡的阴影。小嘴微微嘟着，呼吸均匀，似乎正沉浸在香甜的睡梦中。在这污浊的环境里，这婴儿干净得有些不真实。
同时，就在襁褓被掀开一角的刹那，一股极其微弱的、却纯净澄澈到让他丹田内那枚沉寂多年的金丹都微微一颤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古井无波水面的一颗细小石子，悄然荡开了一圈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这股能量……绝非寻常！
清虚真人如同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整个人瞬间僵住，刚刚抬起的脚悬在了半空。他猛地收回脚，霍然转身，目光如电（自认为），死死盯住了那个襁褓。
他警惕地、如同做贼般四下张望，强大的灵识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细细密密地铺开，笼罩了整条小巷，并且向外延伸，覆盖了周边数十丈的区域。墙角的老鼠、瓦檐下打盹的野猫、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一切动静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没有任何埋伏，没有陷阱阵法残留的痕迹，没有其他修仙者隐匿的气息，连个路过的乞丐都没有。
只有这个睡得人事不知的婴儿，和这个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破垃圾桶。
仿佛这婴儿就是凭空出现在这里，与这个世界毫无关联。
这太诡异了！
清虚真人的心脏不争气地“砰砰”加速跳动起来。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抵抗住那奇异能量波动以及强烈好奇心的双重诱惑。他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蹲下身，与那婴儿平视。
离得近了，看得更清楚。婴儿睡得极其安稳，小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的笑意。在这糟糕的环境里，没哭没闹，淡定得不像个婴儿。
而那股奇异的能量波动，源头并非婴儿本身……清虚真人敏锐地感知到，它来自婴儿脖颈旁，那襁褓的褶皱里。
他伸出因常年不怎么干活而保养得还算不错的手指，轻轻拨开那层粗棉布。
然后，他看到了。
那是一根头发。
一根长约三寸，色泽乌黑亮泽，在昏暗巷弄、仅有夕阳余晖斜射而入的光线下，依旧自顾自地流转着七彩琉璃般梦幻光晕的发丝。它静静地躺在婴儿细嫩的脖颈旁，与那些粗糙的棉布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仿佛跌落凡尘的星辰碎片。
就是它！那股让他金丹微颤的奇异能量的源头，并非这个看似普通的婴儿，而是这根……神异的发丝！
清虚真人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而急促起来。他修行近千年（虽然大部分时间在摸鱼和琢磨怎么搞钱买酒），见识也算广博，仙器魔宝、灵草异兽的图谱也看过不少，却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如此奇特的“物品”！
这发丝上蕴含的能量层级之高，性质之奇特、之古老、之纯净，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它不像灵力那样躁动，不像魔气那样阴冷，不像妖力那样驳杂，更不像佛光那样祥和。它就是一种……纯粹的“存在”，带着一种混沌初开、天地未分时的古老意蕴，浩瀚、深邃、内敛，却又蕴含着无法想象的伟力。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沉寂了数百年、厚实得让他自己都绝望的金丹壁障，在这发丝散发出的、丝丝缕缕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牵引下，竟然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松动迹象！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但对于一个在金丹期停滞了数百年的“老咸鱼”来说，这不啻于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不，比那还激动人心！这是突破的希望！是通往元婴大道的……一根救命稻草！
他颤抖着，尝试将自身的一缕灵识，如同触手般，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根发丝，想要更深入地了解它。
“嗡——”
一声几不可闻，却直抵灵魂深处的轻鸣，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叹息，在他的识海中响起。他的那缕灵识，在即将触碰到发丝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墙壁，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地、但毫不留情地弹了回来。
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直面天地法则本身的威严感，如同潮水般一闪而逝。虽然只是一瞬，却让清虚真人神魂俱颤，识海翻腾，双腿一软，差点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与那些污秽之物来个亲密接触。
“嘶——！”
清虚真人猛地收回灵识，倒吸一口凉气，额角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服也被瞬间浸湿，紧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恐怖！大恐怖！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一根头发，仅仅是一根头发，竟有如此威能？连探查都不允许？这发丝的主人，又该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存在？！
他再看那依旧酣睡的婴儿，眼神彻底变了。能伴随着如此神物一起被遗弃的，能是普通孩子吗？这根发丝是她的？还是保护她的？或者……她本身就是这发丝的一部分？
这因果……这牵连……恐怕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也恐怖得多！简直是一个烫得能熔化仙金的超级大山芋！
捡，还是不捡？
清虚真人的内心展开了空前激烈的天人交战。
捡了，意味着他，以及他那个风雨飘摇的青云宗，可能要接手一个天大的麻烦。未来是福是祸，完全是个未知数，甚至可能是灭顶之灾。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隐藏在暗处的大能，循着这根发丝的气息，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至，将他那小小的青云宗碾为齑粉的场景……
不捡……难道就任由这身怀惊世之秘（或者说，被惊世之秘缠绕）的婴儿，流落在这污秽的凡尘？且不说她会不会被野狗叼走，或者冻饿而死，万一被某个路过的、心怀叵测的邪修或者妖魔发现，利用这根发丝和她本身做些什么伤天害理、甚至危害苍生的事情，那后果……他清虚真人虽然咸鱼，但基本的正道底线还是有的，到时候良心能安？更何况，这根发丝对他突破瓶颈似乎有奇效……
而且，冥冥之中，他有一种极其强烈的、玄之又玄的预感：这个婴儿，或者说这根发丝，与他清虚真人，与他那个破落得快揭不开锅的青云宗，有着某种难以割舍、早已注定的缘分。今日之遇，绝非偶然。
他看着婴儿安详纯净的睡颜，那毫无防备的样子，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块早已被岁月和贫穷磨得坚硬的角落。他又摸了摸怀里那几块温热的劣质灵石，想起宗门里那几个同样不省心的徒弟，以及自己那遥遥无期的元婴梦……
“唉！”
他重重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无奈、认命、以及一丝丝难以掩饰的、对那根发丝功效的贪婪的复杂表情。
“罢了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谁让道爷我心善呢（主要是怕这玩意儿流落出去引发三界大乱子，到时候更麻烦，而且这头发好像真能帮我突破……）。”
他定了定神，再次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这一次，目标明确，先是颤抖着，用指尖极其轻柔地，尝试去拿起那根静静躺在婴儿脖颈旁的七彩发丝。
当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发丝的瞬间，一股温润、精纯、仿佛蕴含着生命本源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顺着他手臂的经脉，缓缓流入体内，所过之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舒泰感。甚至连丹田内那枚死气沉沉的金丹，都似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嗡鸣，表面那厚重得令人绝望的壁障，那丝微弱的松动感，似乎……更明显了一点点？
宝贝！绝对的逆天宝贝！比什么醉仙酿、云来酒坊珍贵一万倍！不，一百万倍！
清虚真人的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强压下内心的狂喜，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根发丝小心翼翼地拈起，感受到它那奇妙的触感和温润的能量持续传来，连忙像捧着绝世珍宝一样，将其揣进怀里道袍最内层的暗袋中，贴身藏好。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无比艰巨的任务。
然后，他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那个似乎一无所知的婴儿。他伸出双手，动作略显僵硬、笨拙地抱起了那个襁褓。他已经几百年没抱过这么小的生物了，上一次可能还是某个师兄的灵兽幼崽，结果差点被他摔死。
婴儿被他这不算温柔的举动惊醒，浓密卷翘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清澈、明亮、如同山间最纯净泉水的眼睛。乌溜溜的瞳仁又大又圆，像两粒浸在水里的顶级黑曜石，没有丝毫初醒的懵懂或身处陌生环境的惧意，只是带着纯粹的好奇，一眨不眨地打量着这个抱着她的、头发胡子都有些乱糟糟、身上还带着点酒气和……嗯，巷子味道的老头。
没有哭闹，没有不安，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清虚真人被她那纯粹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仿佛内心那点关于发丝的小九九都被看穿了。他干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试图挤出一个自认为和蔼可亲、仙风道骨的笑容，可惜效果可能更像诱拐儿童的怪叔叔：
“咳，嗯……小娃娃，算你运气好，碰上道爷我……呃，贫道。”他调整了一下自称，试图显得正式点，“以后就跟贫道回山上吧。虽然我们青云宗是破了点，穷了点，弟子少了点，资源缺了点，但总比待在这垃圾桶旁边喝风强，你说是不是？”
婴儿似乎真的听懂了他的话，又或者只是被他滑稽的表情逗乐了，粉嫩的小嘴微微咧开，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纯真无比的笑容，嘴角甚至还淌下了一滴晶莹的口水。同时，她伸出那只白白嫩嫩、如同莲藕节般的小手，精准地一把抓住了他垂在胸前、因为刚才紧张而被他自己捻得乱糟糟的一缕山羊胡。
“哎哟哟，轻点轻点！小祖宗！”清虚真人疼得龇牙咧嘴，倒吸冷气，却又不敢用力挣脱，生怕自己稍微一动，就把这细皮嫩肉的小家伙给伤着了。他只能维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任由自己的胡子承受着这“甜蜜的负担”。
他抱着怀里这突如其来的“小祖宗”，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破洞的、仿佛是一切故事开端的垃圾桶，心情复杂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今天这趟门出的，酒没买到，灵石没花出去，倒是捡了个烫手山芋兼未来可能的大麻烦……哦不，是捡了个小祖宗和一根可能是传说中神器的头发回去。
这算什么事儿啊！
“走吧走吧，”他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像个正经长辈（虽然形象依旧堪忧，胡子还在人家手里攥着），嘴里习惯性地嘀咕着，“回去给你大师兄添堵去，让他也体会一下为师的不易……”
他抱着婴儿，怀揣着那根可能改变他乃至整个宗门命运的神之发丝，迈开了步子，有些踉跄地走出了这条给他带来巨大“惊喜”（或者说惊吓）的后巷。
夕阳将他的影子在身后拉得老长，只是这一次，那略显佝偻孤单的影子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轮廓。
他并不知道，这个被他从凡间小镇垃圾桶旁随手（或许也是注定）捡回来的女婴，将会给他这条资深咸鱼的养老生活，给他那个在破产边缘反复横跳的青云宗，乃至给这个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末法修仙世界，带来怎样翻天覆地、鸡飞狗跳的巨变。
而此刻，被他小心翼翼贴身收藏的那根神之发丝，在他怀中散发着温润的能量，微光彻底内敛，仿佛陷入了沉眠。只有清虚真人自己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丝丝缕缕、持续不断沁入他老旧金丹的奇异能量，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正在为他停滞不前的修为，也为未来那波澜壮阔、笑中带泪的故事，悄然埋下了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伏笔。
苏小茶的故事，就从这弥漫着异味的后巷、一个落魄真人的一时“心善”（以及对突破的渴望）、和一根来自至高存在的神秘发丝，正式拉开了序幕。
巷口的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凡界篇·咸鱼的自我修养(1-100章) 第2章：师父，您的快递到了！
第2章：师父，您的快递到了！
青云宗，坐落在云雾缭绕的青峦山脉深处，听起来仙气缥缈，实则……有点寒酸。
主殿“青云殿”的牌匾歪斜着，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料，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和经费的不足。殿前的广场倒是宽阔，可惜青石板缝隙里顽强地生长着各种不知名的杂草，偶尔还有几只肥硕的灵鸡趾高气扬地踱步而过，留下一地鸡毛和某种不可描述的痕迹。
清虚真人抱着苏小茶，驾驭着一柄看起来比他年纪还大、飞行时发出“嘎吱嘎吱”抗议声的破旧飞剑，摇摇晃晃地降落在广场上。他怀里揣着那根神异发丝，心情复杂，既有一种捡到宝的隐秘兴奋，又有一种引火烧身的强烈不安。
“师父！您回来了！”一个略带焦急的清朗声音传来。
只见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但眉宇间笼罩着一股化不开的忧郁和……疲惫的年轻男子快步迎了上来。他正是青云宗的大师兄，秦风。人称“青云宗第一劳模”、“内卷之王”、“发际线保卫战先锋”。
秦风的目光先是落在清虚真人怀里那个陌生的襁褓上，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写满了“？？？”，但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强行把疑问压了下去，转而用更急切的语气说道：“师父，您可算回来了！‘灵宝阁’和‘百草堂’的催款符鹤今天已经来了第三波了！还有，‘万阵坊’的王掌柜说，您上次赊购的那批布阵材料，如果月底再不清账，他就要……就要上山来把咱们护宗大阵的阵眼给拆了抵债！”
清虚真人闻言，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依旧努力维持着世外高人的风范，干咳一声：“咳咳，慌什么？区区俗物，何足挂齿？为师今日下山，乃是感悟天心，行善积德去了。”他说着，示意了一下怀里的苏小茶，“瞧，这便是为师带回来的……善果。”
秦风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苏小茶。小家伙不知何时又睡着了，小嘴微张，睡得无比香甜，与大师兄那饱经风霜、写满“生活不易”的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师、师父……这、这是……”秦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宗门已经穷得快要当裤子了，师父居然还有心情下山捡孩子？！这是嫌宗门负担不够重吗？
“此女与我有缘，从今日起，便是我青云宗弟子了。”清虚真人轻描淡写地定了性，然后将苏小茶往秦风怀里一塞，“你先照看着，为师……呃，为师忽然心有所感，需要立刻闭关参悟大道！”
说罢，不等秦风反应，清虚真人脚底抹油，嗖地一下化作一道青烟（主要是速度太快，带起了灰尘），直奔后山他那同样简陋的洞府而去——他得赶紧回去研究怀里那根宝贝发丝！
秦风抱着突然被塞过来的、软乎乎、热腾腾的小师妹，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苏小茶安详的睡颜，又抬头望了望师父消失的方向，再想想那堆积如山的债务和嗷嗷待哺的师弟师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本就堪忧的发际线仿佛又后退了微不可查的一毫米。
“大、大师兄？”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秦风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杂役服饰、面黄肌瘦的小弟子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和他怀里的小师妹。
“何事？”秦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
“那个……山门外，‘遁天速运’的飞舟来了，说是……有师父的快递，需要签收，而且……是到付。”小弟子声音越来越小。
秦风：“……”他感觉胸口一阵发闷。
最终，秦风还是抱着苏小茶，带着一脸“宗门药丸”的悲壮表情，来到了山门处的迎客坪。一艘造型流线、闪烁着灵力光芒的中型飞舟正停在那里，舟身上“遁天速运”四个大字熠熠生辉，与青云宗的破落形成了惨烈对比。
飞舟旁边，站着一位身穿标准制式法袍、面无表情的快递员修士，他手里拿着一个玉简（类似电子面单），身边堆着……足足半人高、大小不一的包裹。
“请问是青云宗清虚真人吗？这是您的包裹，共计十三件，到付运费加包装费，承惠八块下品灵石，谢谢。”快递员的声音毫无波澜，显然是见惯了各种场面。
秦风看着那堆包裹，嘴角抽搐。他认得那些包装盒，有“灵宝阁”的，“霓裳羽衣坊”的，甚至还有一个盒子印着“仙界黑科技——全自动按摩蒲团”的字样……
师父！您不是下山感悟天心行善积德了吗？！这堆快递是怎么回事？！还有，八块下品灵石！宗门账上现在连八块碎灵都凑不出来了！
就在秦风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努力维持僵硬笑容，思考着是砍价还是赖账（虽然大概率不行）的时候，他怀里的苏小茶，又被这番动静吵醒了。
她睁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那艘华丽的飞舟和那堆包裹，然后目光落在了那个面无表情的快递员身上。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怎的，那快递员正好看向秦风，准备再次催促。就在这时，苏小茶忽然对着他，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纯真无邪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原本一脸公事公办、隐隐有些不耐烦的快递员修士愣了一下，紧绷的脸部线条莫名柔和了一丝。他看了看秦风怀里这个玉雪可爱的小婴儿，又看了看秦风那写满“贫穷”和“绝望”的脸，沉默了片刻。
“……看在这位小道友的份上，”快递员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说出来的话却让秦风差点喜极而泣，“运费可以给你们打个九五折，再抹个零头，收你们七块下品灵石吧。不能再少了，我们也是有考核的。”
秦风几乎是颤抖着，从自己贴身的储物袋里（这里面装着他省吃俭用攒下来准备买生发灵药的私房钱），哆哆嗦嗦地数出了七块光泽黯淡的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送走快递飞舟，秦风看着地上那堆包裹，又看了看怀里又开始打哈欠的苏小茶，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算了，先把你安顿好再说。”他认命地抱起小师妹，又施展了一个最低阶的御物术，让那堆包裹晃晃悠悠地飘在后面，朝着弟子居住的院落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其他弟子看到大师兄抱着个婴儿，身后还跟着一串快递包裹，无不投来惊诧、好奇的目光。
“大师兄，这是谁啊？”
“师父新收的小师妹？”
“哇，好小只！”
“这些包裹……又是师父买的？”
秦风一律以“嗯”、“是”、“别问，干活去”敷衍过去。
他将苏小茶暂时安置在自己房间隔壁一间空置的、同样简陋的杂物房里，铺上干净的被褥。看着小家伙在床上自顾自玩着手指，不哭不闹，秦风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看来是个省心的。”他嘀咕着，然后目光落在窗外那堆快递上，眉头又拧成了疙瘩。
师父闭关（大概率是躲债和研究新买的“玩具”），这堆快递，还有这个小师妹，以及整个宗门的烂摊子……最终还是落到了他这个大师兄头上。
他任命般地开始拆包裹。
“《上古剑神秘闻录》精装版……《如何让你的飞剑更闪亮》……《三天学会符篆点外卖》……这都是什么跟什么？”秦风看着那些明显是智商税的玉简和书籍，额头青筋直跳。
然后是几个大大小小的盒子。
打开第一个，是一件绣着骚包粉色莲花的道袍，灵气微薄，价格估计不菲。
打开第二个，是一个据说能自动聚集灵气的……懒人沙发？
打开第三个，是一套号称“炼丹小白也能成功”的全自动丹炉，附带一本比丹炉还厚的说明书。
秦风越拆，心越沉。这些东西，华而不实，耗费灵石，对宗门发展毫无益处！师父他老人家……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一个包裹，拆开之后，里面是一个造型古朴的剑匣。
秦风精神一振！难道师父终于肯在正道上花钱了？他激动地打开剑匣——
里面躺着一柄……通体镶嵌着五颜六色、会发光碎灵石，剑柄还挂着一串叮当作响小铃铛的……“炫彩仙女剑”。剑身灵气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唯一的特效可能就是晃眼和吵了。
秦风拿着那柄“仙女剑”，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他感觉，青云宗的未来，仿佛就像这柄剑一样，充满了廉价、浮夸且令人绝望的色彩。
而此刻，躺在杂物房小床上的苏小茶，似乎对那柄“炫彩仙女剑”很感兴趣，伸出小手，朝着剑的方向咿咿呀呀地叫着。
秦风看着小师妹那纯真的眼神，再看看手里这柄玩意儿，突然生出一种“不能让小师妹被师父的审美带歪”的强烈责任感。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他将那柄仙女剑嫌弃地塞回盒子最底层，然后走到苏小茶床边，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小师妹，欢迎来到青云宗。虽然这里有点穷，有点破，师父有点不靠谱，师兄师姐们也有点……奇怪，但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苏小茶看着他，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再次露出了那个无齿的笑容，小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看着这个笑容，秦风忽然觉得，接手这个小师妹和那堆破烂快递，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至少，比面对催债的符鹤和上门拆阵眼的王掌柜要强点。
嗯，就强那么一点点。
凡界篇·咸鱼的自我修养(1-100章) 第3章：五行杂灵根的误差
第3章：五行杂灵根的误差
苏小茶在青云宗磕磕绊绊地长大了……呃，准确说，是长到了三岁。
之所以用“磕磕绊绊”来形容，主要是因为青云宗的财务状况和清虚真人的养娃方式，都相当的……随性。
她的婴儿时期，基本是在大师兄秦风“既当爹又当妈”（主要负责喂食、换尿布、以及防止她爬到师父洞府门口被那些奇怪的快递绊倒）的照料下度过的。二师姐洛璃偶尔会过来，用她那些昂贵的、闪着光的法器逗弄小师妹，并试图给她灌输“颜值即正义”的早期教育。三师兄王胖子则热衷于用他那口宝贝乾坤锅，研究各种适合婴幼儿的“灵食”，虽然味道时而惊艳时而惊悚。小师弟林墨依旧高冷，但苏小茶好几次发现，他会偷偷把自己养的、最温顺的那只灵猫塞进她的摇篮里陪她。
至于师父清虚真人？他大部分时间都窝在自己的洞府里，美其名曰闭关参悟，实则大概率是在研究那根神异发丝和鼓捣他那些网购来的“黑科技”。偶尔出关，看到苏小茶，会眼睛发亮地塞给她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会学狗叫的符纸小鸟，或者一捏就会爆炸（威力很小，但很吓人）的“惊喜糖果”。
苏小茶就在这种“贫穷但热闹”、“不靠谱但温暖”的环境中，茁壮成长。她继承了（或者说，自带）一种乐天派的咸鱼性格，给啥吃啥，倒头就睡，不哭不闹，唯一的爱好可能就是晒太阳和看云，以及……偶尔，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引发一些小小的、无伤大雅的“意外”。
比如，某次二师姐洛璃正准备对一个新到的、限量版琉璃梳妆镜施展“容颜永驻术”时，苏小茶刚好爬过，打了个喷嚏，洛璃手一抖，法术偏斜，镜子没保住，反而把她自己定在原地，顶着一个诡异的“光泽脸”整整一天。
又比如，三师兄王胖子正在试验他的“全自动灵能炒菜机”升级版，苏小茶好奇地碰了一下某个看起来很好玩的按钮，炒菜机瞬间失控，追着王胖子满院子喷了半个时辰的麻辣锅底料。
再比如，小师弟林墨好不容易收集齐了他那只最心爱的灵猫“雪球”掉落的、蕴含着一丝微弱灵气的猫毛，准备做个毛毡留念，苏小茶路过时不小心绊了一跤，小手正好按在那堆珍贵的猫毛上……等林墨把她扶起来，那堆猫毛已经混入了地上的尘土和草屑，彻底报废。林墨看着一脸无辜、眨巴着大眼睛的苏小茶，那张冰山脸罕见地出现了裂痕，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默默收拾残局。
这些小小的“霉运”事件，起初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大家都只觉得是小孩子调皮或者巧合。清虚真人倒是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但他将之归咎于那根发丝的影响，并未深究，反而更加确信苏小茶来历不凡。
转眼，苏小茶三岁了。按照修仙界的惯例，这个年纪的孩子，需要进行一次正式的灵根检测，以确定其修行资质和未来的发展方向。
这对于任何一个宗门来说，都是大事。尤其是对于人才凋零、青黄不接的青云宗而言，更是关乎宗门未来气运的关键。
检测仪式在青云殿前的广场举行。虽然宗门破落，但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清虚真人难得地换上了一件稍显正式（虽然依旧洗得发白）的道袍，端坐在主位上。秦风、洛璃、王胖子、林墨等核心弟子分列两侧，神情都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广场中央，放置着一块半人高的“测灵石”。这块石头看上去灰扑扑的，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却是青云宗祖传的、为数不多的还能正常运转的高级货。
“小茶，过来。”清虚真人朝苏小茶招招手。
苏小茶穿着一件洛璃用旧衣服改小的、勉强算得上合身的粉色小道袍，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测灵石前。她仰着小脸，好奇地看着这块大石头。
“将你的小手，放在石头上，放空心神即可。”秦风在一旁温声指导，他比谁都希望宗门能再出一个天才，分担一下他肩头的重担。
苏小茶听话地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按在了冰凉粗糙的测灵石表面。
一瞬间，测灵石有了反应！
赤、黄、青、蓝、褐！
五道颜色各异、代表着五行（火、土、木、水、金）的光柱，猛地从测灵石上腾起！
光芒耀眼，色彩分明，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五……五行俱全？！”有弟子惊呼。
“竟然是五行灵根！”另一个弟子语气复杂。
五行灵根，在远古时代或许曾是天赋异禀的象征，但在如今这个灵气稀薄的末法时代，却几乎与“废柴”划上了等号。原因无他，修炼所需资源是单一灵根的五倍以上！而且五行相生相克，修炼过程中极易造成灵力冲突，进度缓慢，瓶颈极多。除非有海量资源和顶级功法支撑，否则难有成就。
对于穷得叮当响的青云宗来说，一个五行杂灵根弟子，简直就是一场灾难——投入巨大，回报渺茫。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从期待变得有些凝滞和……失望。
秦风眉头紧锁，看着那五道耀眼却刺目的光柱，心中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小火苗，噗嗤一下熄灭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为了给小师妹凑修炼资源，自己不得不去打十份工、头发加速脱落的悲惨场景。
洛璃好看的眉头也蹙了起来，她看了看测灵石，又看了看一脸懵懂的苏小茶，眼中闪过一丝惋惜。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师妹，居然是杂灵根……可惜了。
王胖子挠了挠头，似乎在思考能不能用他的乾坤锅炼制出“五行均衡营养餐”来弥补灵根缺陷。
林墨依旧面无表情，但抱着灵猫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
清虚真人端坐在上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但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五行杂灵根？这结果与他预料的相差甚远。他明明能感觉到苏小茶体内潜藏着那股与发丝同源的、浩瀚而奇特的力量，怎么测出来会是公认的废柴灵根？
是测灵石出了问题？还是……那根发丝或者苏小茶本身，有什么特殊之处，干扰甚至伪装了检测结果？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测灵石前那个小小的身影，看着她按在石头上的小手，以及那五道稳定散发着光芒的光柱。
“师父，这……”秦风上前一步，欲言又止。
清虚真人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他缓缓起身，走到测灵石前，仔细感应着。
没错，从测灵石反馈的灵力波动来看，确实是标准的、均匀分布的五行杂灵根，灵气亲和度不高不低，属于典型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鸡肋型。
但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五色光柱，虽然分明，但其核心深处，似乎隐藏着一种极难察觉的、混沌未明的意蕴，与那根发丝给他的感觉隐隐呼应。
“罢了。”清虚真人收回目光，淡淡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广场，“灵根资质，虽为基石，却非定数。我青云宗收徒，首重心性。苏小茶，即日起，正式入我青云宗门墙，先……从杂役弟子做起吧。”
他做出了决定。一方面，宗门确实养不起一个五行灵根的“吞金兽”；另一方面，他也想再观察观察。将苏小茶放在杂役的位置，既能让她接触宗门事务，熟悉环境，又不会引起太多关注，方便他暗中留意。
“杂役弟子……”秦风低声重复了一遍，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是最现实的选择，但看着小师妹那粉雕玉琢的小脸，还是有些不忍。
苏小茶似乎完全不明白“杂役弟子”意味着什么，她只是觉得手下的石头挺好玩的，光芒也很漂亮。她收回小手，那五色光柱便缓缓消散了。她仰头看着清虚真人，眨了眨大眼睛，忽然奶声奶气地开口，说出了她来到青云宗后的第一句清晰的话：
“师父，饿。”
全场寂静。
然后，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广场上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轻笑。
凝重的气氛，被这小丫头一句“饿”给冲散了不少。
清虚真人也是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带她去膳堂吧。”
秦风上前，牵起苏小茶的小手，柔声道：“走吧，小师妹，大师兄带你去吃饭。”
苏小茶乖乖地跟着秦风，一步三回头地看了看那块测灵石，小脸上没什么沮丧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决定她“命运”的检测，还不如一顿饭来得重要。
众人看着那一大一小离开的背影，心思各异。
五行杂灵根……杂役弟子……
青云宗的未来，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个新成员的加入而变得光明，反而蒙上了一层更深的迷雾。
只有清虚真人，望着苏小茶的背影，眼神闪烁。
误差？或许吧。
但他更愿意相信，这看似“误差”的五行杂灵根背后，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而那根被他珍藏的发丝，此刻正在他怀中，散发着温润的能量，仿佛在无声地肯定着他的猜测。
凡界篇·咸鱼的自我修养(1-100章) 第4章：大师兄的25小时修炼舱
第4章：大师兄的25小时修炼舱
成为杂役弟子的苏小茶，开始了她在青云宗“充实”而又“摸鱼”的日常生活。
所谓杂役，其实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打扫庭院、清洗餐具、给药田除草（虽然宗门药田荒芜得跟广场地砖缝有得一拼）、帮师兄师姐跑腿……活计琐碎，谈不上多累，但也绝对不清闲。
然而，苏小茶却总能找到“偷懒”的诀窍。
让她打扫庭院，她能把扫帚当飞剑耍，舞得虎虎生风，尘土飞扬，最后地没扫干净，自己倒是累得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晒太阳打盹。
让她清洗餐具，她能对着水里的倒影玩半天，或者研究洗碗布能不能折成小青蛙。
让她给药田除草，她能把仅存的几棵奄奄一息的灵草和杂草一起薅了，还振振有词地说“它们长得太像了”。
负责管理杂役的外门长老对她简直是又爱又恨。爱的是这小丫头长得可爱，嘴也甜（偶尔），不哭不闹；恨的是她这工作效率极其低下，还总能在你准备发火的时候，用那种无辜又茫然的大眼睛看着你，让你一肚子火气硬生生憋回去。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了。反正青云宗杂役弟子的工钱（几块碎灵）也就那样，指望他们多勤快也不现实。只要苏小茶不闯大祸，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苏小茶也乐得清闲，每天完成最低限度的任务后，最大的爱好就是探索宗门各个角落，以及……观察她那几位画风迥异的师兄师姐。
二师姐洛璃的洞府永远香喷喷的，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漂亮衣服，她不是在照镜子，就是在用留影石（类似自拍）研究哪个角度最好看。
三师兄王胖子的“实验室”（一个被他炸得黑乎乎的山洞）总是传来奇怪的爆炸声和焦糊味，偶尔还能闻到一丝诱人的香气。
小师弟林墨神出鬼没，大部分时间不是在练剑，就是在撸猫，或者在去找猫的路上。
而最让苏小茶感到好奇又敬畏的，是大师兄秦风。
秦风给她的感觉，就像一只永不停歇的陀螺，或者说……一台人形自走内卷机器。
清晨，天还没亮，苏小茶揉着眼睛起床时，就能看到大师兄已经在广场上练剑，剑光霍霍，身影如风。
白天，她要么看到大师兄在处理宗门事务，要么在教导其他弟子，要么在完成各种宗门任务换取微薄的贡献点。
晚上，当她准备睡觉时，大师兄洞府的方向，灵力波动依旧活跃，显然还在修炼。
他似乎不需要休息，不需要娱乐，整个人生的意义就是“修炼”和“为宗门服务”。他的脸上总是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眼神却锐利而坚定，仿佛有团火在燃烧。苏小茶还注意到，大师兄似乎格外关心他的……头发？每次练完剑或者一阵忙碌后，他都会下意识地摸一摸自己的额角，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
这天，苏小茶被分配去后山给一片据说由大师兄亲自打理的“高级灵植园”送些肥料。那地方平时是禁地，寻常弟子不得入内。
苏小茶拎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几块低阶灵石磨成的粉（号称高级肥料），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后山。按照指示，她找到了那个被简易阵法隐藏起来的入口。
她伸出小手，好奇地碰了碰那层透明的结界光膜。原本以为会被弹开，没想到那光膜接触到她的瞬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竟然……让她就这么穿了进去！
苏小茶自己都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她也没多想，拎着篮子就走了进去。
穿过一片迷蒙的雾气，眼前的景象让她惊讶地张大了小嘴。
这里根本不是想象中的灵植园！没有奇花异草，没有灵气盎然的景象。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冰冷、充满金属质感、风格与修仙界格格不入的……庞然大物！
那东西呈圆筒状，表面是某种暗银色的金属，上面布满了复杂的符文线路，正发出低沉的、稳定的嗡鸣声。它的一端连接着几条粗大的、仿佛由灵气凝聚而成的管道，正汩汩地抽取着周围稀薄的灵气。另一端则是一个紧闭的、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透明的观察窗。
整个装置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闲人勿扰”、“我在干大事”的严肃气息。
苏小茶绕着这个大家伙走了一圈，在侧面找到了一块小小的铭牌，上面用一种极其工整、仿佛印刷出来的字体刻着：
【青云宗内卷一号·25小时全自动修炼舱】
【设计者/使用者：秦风】
【状态：运行中……】
【警告：未经授权，严禁靠近！】
25小时修炼舱？！苏小茶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一天不是只有12个时辰吗？（注：修仙界通用时辰，一天12时辰）
她踮起脚尖，费力地透过那个观察窗往里看。
只见大师兄秦风，正盘膝坐在舱内。他双眼紧闭，眉头微蹙，周身笼罩在一层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之中。那些灵气正被他疯狂地吸纳进体内。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修炼过程并不轻松。
更让苏小茶注意的是，修炼舱内部闪烁着各种她看不懂的数据和图表，似乎是在实时监控秦风的身体状况和修炼进度。其中一个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旁边标注着“疲劳度”，已经快接近危险区域了。另一个图表则显示着“灵力吸收效率”，正在缓慢下降。
就在这时，修炼舱内部响起一阵柔和的、但带着警示意味的提示音：
“警告：检测到使用者身体负荷接近临界值，建议立即停止修炼，进行休整。”
“警告：灵力吸收效率下降15%，可能存在瓶颈或身体损伤风险。”
“温馨提示：头发毛囊活力指数轻微下降，请注意养护。”
舱内的秦风仿佛没听到这些提示，依旧在疯狂运转功法，试图冲击某个关隘。
苏小茶看着大师兄那拼命的样子，又看了看那个“头发毛囊活力指数”的提示，小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虽然年纪小，不太懂什么大道理，但她本能地觉得，这样“往死里练”好像不太对。她记得师父清虚真人偶尔念叨过什么“张弛有度”、“过犹不及”。
就在这时，修炼舱的嗡鸣声突然变得尖锐起来！舱内灵气的流动也开始变得紊乱！
“警报！警报！灵力过载！核心阵法不稳定！有炸舱风险！”冰冷的机械音变得急促。
秦风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和无力，他试图控制住暴走的灵气，但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那庞大的金属舱体开始微微震动，表面的符文明灭不定——
站在舱外的苏小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脚下不小心绊到了一根裸露在外、正在输送灵气的管道接口上。
“哎呀！”她小小的身子一个趔趄，手里的篮子飞了出去，那几块灵石粉末泼洒出来，正好落在了那根剧烈震颤的管道接口处。
同时，她挥舞的小手，无意识地拍在了修炼舱外壳某个毫不起眼的、类似散热孔的位置上。
“滋啦——！”
一阵短路的异响。
那根不稳定的管道接口处，闪烁的电火花被灵石粉末一扑，竟然瞬间熄灭了。而苏小茶手掌拍中的那个位置，一股微不可查的、带着混沌意味的能量波动一闪而逝，如同最好的润滑剂和稳定剂，瞬间抚平了舱内核心阵法那狂暴的灵力乱流。
尖锐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剧烈的震动也平息下来。
修炼舱的嗡鸣声恢复了之前的低沉稳定。舱内的灵气流动也重新变得有序。
秦风愣在舱内，感受着体内渐渐平复的灵力和险死还生的后怕，一脸茫然。刚才……发生了什么？那股突如其来的、帮他稳定局面的力量是……？
他猛地抬头，透过观察窗，看到了舱外那个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小小身影——苏小茶。
苏小茶揉着摔疼的地方，小脸皱成一团，看着恢复正常的修炼舱，又看了看洒了一地的“肥料”，嘟囔道：“大师兄的玩具……声音好大，吓死我了。”
秦风：“……”
他打开舱门，走了出来，身上还带着浓郁的灵气和一丝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他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一脸“不关我事我只是路过摔了一跤”的小师妹。
是巧合吗？
还是……
他回想起刚才那股稳定局面的奇异力量，虽然微弱，但层次极高，绝非寻常。又想起苏小茶那诡异的“五行杂灵根”和师父对她微妙的态度……
“小师妹，你怎么会在这里？”秦风压下心中的惊疑，尽量用平稳的语气问道。
“送肥料。”苏小茶指着地上的灵石粉，理直气壮，“长老说，送到大师兄的灵植园。”
秦风看着周围这冰冷的金属造物，嘴角抽了抽。灵植园？看来是传话的长老搞错了，或者是师父懒得解释随口敷衍的。
他看着苏小茶那清澈见底、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睛，最终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他蹲下身，帮苏小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缓和了些：“这里不是灵植园，是大师兄修炼的地方。以后不要随便进来，很危险，知道吗？”
“哦。”苏小茶乖乖点头，然后指着那个修炼舱，好奇地问，“大师兄，这个‘25小时修炼舱’，是真的能一天修炼25个小时吗？”
秦风：“……那是夸张的修辞手法。”他有点心累。
“哦。”苏小茶似懂非懂，然后又眨巴着眼睛，补充了一句，“大师兄，你刚才在里面，脸好白，像……像王师兄炸炉时的锅底灰。”
秦风：“……”他感觉胸口又中了一箭。
“还有，”苏小茶伸出小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角，学着秦风平时的样子，小大人似的说，“头发，很重要。师父说，聪明的脑袋不长毛，但大师兄好像不是很聪明，所以头发要保护好呀。”
秦风：“！！！”
他感觉自己的道心，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和……嘲讽？！
看着大师兄瞬间黑如锅底的脸色和下意识捂住额角的手，苏小茶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自己提醒得很到位。然后她拎起空篮子，迈着小短腿，一蹦一跳地走了。
“大师兄，我回去干活啦！你也要注意休息哦！”
留下秦风一个人，站在他那耗费了无数心血、险些炸膛的“内卷一号”前，迎着后山凛冽的寒风，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对发际线的终极忧虑之中。
他第一次开始思考：自己这种往死里内卷的修炼方式，是不是……真的有点问题？
至少，在保护头发这方面，问题很大。
凡界篇·咸鱼的自我修养(1-100章) 第5章：二师姐的灵兽带货首秀
第5章：二师姐的灵兽带货首秀
自从上次误闯大师兄的“内卷基地”后，苏小茶安分了好几天。主要是秦风暗中给负责分配任务的杂役长老打了招呼，尽量别让这小祖宗靠近后山和他的洞府附近。
但这并不能阻止苏小茶探索世界的脚步，以及……麻烦（或者说，机遇）主动找上门。
这天，苏小茶正拿着一把小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青云殿前永远扫不干净的落叶。阳光暖洋洋的，晒得她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像只偷懒的小鸡仔。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袭来。
苏小茶迷迷糊糊地抬头，就看到二师姐洛璃如同九天仙女（自认为）下凡般，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今天的洛璃，显然是经过精心打扮的，穿着一件流光溢彩的霓裳羽衣，发髻上插着一支步摇，随着她的走动叮咚作响，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美得不可方物。
“小茶~”洛璃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丝刻意的甜腻。
苏小茶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根据她有限的（三岁）人生经验，当二师姐用这种语气说话时，通常没什么好事——要么是想让她试穿一些奇奇怪怪的衣服，要么是想用她当模特练习某种效果未知的“美容仙法”。
“二师姐。”苏小茶抱着扫帚，警惕地看着她。
洛璃蹲下身，笑靥如花，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捏了捏苏小茶的脸蛋：“小茶真是越来越可爱了~今天帮师姐一个忙好不好？”
“什么忙？”苏小茶不为所动。
“师姐呢，最近接了一个……嗯，很重要的‘推广’。”洛璃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是给‘灵宠苑’新到的一批灵兽幼崽做‘带货直播’！”
“带货？直播？”苏小茶歪着头，这两个词对她来说有点超纲。
“就是用留影石，把师姐和那些可爱的灵兽幼崽拍下来，展示给很多很多人看，让他们喜欢，然后花钱来买！”洛璃耐心（且略带兴奋）地解释，“这可是灵界最新潮的营销方式！师姐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争取到这个机会的！”
苏小茶大概明白了，就是二师姐要对着石头表演，然后让别人买小动物。
“可是……我能帮什么忙？”苏小茶看着自己手里的小扫帚，“我只会扫地。”
“不用你扫地！”洛璃一把拉住她的小手，“你就坐在师姐旁边，当个‘氛围组’！你想想，师姐这么美，灵兽那么可爱，再加上你这么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师妹在旁边，画面多和谐！多吸引人！这一定能激发那些仙子们的购买欲！”
苏小茶还没来得及反对，就被洛璃半拖半抱地带走了。
直播地点设在宗门里风景最好的一处小花园，虽然花草有些疏于打理，但在洛璃几个简单的“焕颜术”下，倒也显得生机勃勃。背景还被洛璃用幻术布置了一番，云雾缭绕，仙气十足。
一架造型精巧、镶嵌着灵石的“高级留影石”（直播设备）已经架设好，正对着一个铺着柔软锦垫的台子。台子上，放着几只毛茸茸、看起来确实很可爱的灵兽幼崽——一只打瞌睡的火云狐，一只抱着灵石啃的寻宝鼠，还有一只试图用翅膀把自己裹起来的七彩灵雀。
洛璃将苏小茶按在台子旁边的一个小凳子上，叮嘱道：“小茶，你就坐在这里，看着师姐和这些小可爱，偶尔笑一笑，点点头就行！记住，千万别乱动，也别说话！一切交给师姐！”
苏小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洛璃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瞬间绽放出无可挑剔的、职业化的甜美笑容。她启动了留影石。
“各位仙友道友们，大家上午好呀~欢迎来到璃仙子的灵兽小筑！”洛璃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变得愈发甜美动人，“今天呢，璃仙子给大家带来了几位超级可爱的新朋友哦~大家看！”
她首先抱起了那只打瞌睡的火云狐：“这只小火云狐，血脉纯正，潜力非凡哦！看看这柔软的毛发，像不像天边的晚霞？看看这乖巧的样子，抱在怀里暖融融的，绝对是冬日修炼的最佳伴侣！”
火云狐在她怀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似乎被打扰了清梦很不爽。
洛璃面不改色，继续微笑：“而且它非常通人性，只要好好培养，未来一定能成为您得力的灵宠！”
就在这时，那只火云狐似乎被洛璃身上浓郁的香气刺激到了，突然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阿嚏——！”
一团小小的、带着火星的烟雾从它鼻子里喷出，正好燎到了洛璃额前精心打理的一缕刘海。
“滋啦……”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洛璃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刘海，触手处是一片焦卷……
留影石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
坐在旁边的苏小茶，看到二师姐那瞬间变黑的脸色和焦糊的头发，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她觉得那只小狐狸打喷嚏的样子，和二师姐此刻的表情，都……挺好玩的。
洛璃猛地回头，瞪了苏小茶一眼，用眼神传递着“不许笑！”的威胁。
苏小茶赶紧捂住小嘴，但眼睛里依旧满是笑意。
洛璃强忍着把手里这只蠢狐狸扔出去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笑容，将火云狐放回台子，迅速拿起那只寻宝鼠。
“没、没关系！我们来看看下一位小可爱！这只寻宝鼠，可是有着上古寻金鼠的血脉哦！对天材地宝有着天生的感知力，绝对是您探秘寻宝的不二之选！”
那寻宝鼠似乎对洛璃不感兴趣，挣扎着从她手里跳下来，抱着台子上用来装饰的一块亮晶晶的、但没什么灵气的假灵石，啃得津津有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洛璃：“……它、它这是在向大家展示它强大的咬合力和对‘宝物’的热爱！”
她试图把寻宝鼠和那块假灵石一起抱起来，结果寻宝鼠以为她要抢食，急了，扭头就在她保养得宜的纤纤玉指上咬了一口！
“啊！”洛璃吃痛，下意识松手。
寻宝鼠抱着假灵石，“嗖”地一下钻到了台子底下，不见了。
洛璃看着手指上那个清晰的牙印，笑容彻底碎裂了。她感觉自己的仙女人设正在崩塌。
而坐在旁边的苏小茶，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再也忍不住了，指着台子底下，奶声奶气地大声吐槽道：“二师姐，它好像更喜欢那块假石头，不喜欢你耶！”
洛璃：“……”杀心渐起.jpg
留影石依旧在兢兢业业地工作着。
直播间里（如果此刻有观众的话），恐怕已经笑疯了。
洛璃欲哭无泪，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将目光投向了最后那只七彩灵雀。
“没、没事！我们还有最后一位颜值担当！七彩灵雀！看看这华丽的羽毛，如同彩虹般绚烂！它的歌声更是能洗涤心灵，让人心境平和……”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抚摸灵雀的羽毛。
那灵雀似乎被之前混乱的场面吓到了，猛地张开翅膀，发出一声尖锐的、毫无美感可言的“嘎——！”叫声，然后撅起屁股——
“噗叽。”
一滩新鲜的、冒着热气的、五颜六色的（消化不完全的灵果）鸟粪，精准地落在了洛璃那件价值不菲的霓裳羽衣最显眼的胸口位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洛璃低头，看着胸口那摊黏糊糊、色彩丰富的鸟粪，闻着那不可描述的气味，整个人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僵立在原地。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到绝望，再到一片死灰……
她的灵兽带货首秀，彻底变成了一场灾难片现场直播！
而始作俑者苏小茶，看着二师姐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以及胸口那摊醒目的鸟粪，不仅没有安慰，反而皱着小鼻子，再次发出了灵魂吐槽：
“二师姐，它好像……在用它的方式，给你的衣服‘染色’哦？就是颜色有点……怪怪的。”
“噗——”
洛璃仿佛听到了自己内心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是仙女的尊严？是带货女王的梦想？还是……她对这个看脸世界的最后一丝信任？
她再也忍不住了，也顾不上什么直播形象了，尖叫一声，捂着脸，化作一道七彩的（带着鸟粪的）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大概是回洞府洗澡换衣服外加怀疑人生去了。
留下苏小茶一个人，坐在小凳子上，看着空空如也的台子和依旧在工作的留影石，茫然地眨了眨眼。
“二师姐……不播了吗？”
她又看了看台子底下那只还在啃假灵石的寻宝鼠，以及那只拉完屎后一脸无辜梳理羽毛的七彩灵雀，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哎，这些小动物，好像都不太听话呢。”
“还是大师兄的修炼舱比较好玩……虽然吵了点。”
她从小凳子上滑下来，走到那架高级留影石前，好奇地戳了戳。
她不知道的是，这场事故频出、充满了意外和吐槽的“翻车直播”，不知被哪个路过的弟子用次级留影石录了下来，并偷偷传到了宗门内部一个小范围的“八卦交流阵盘”里。
于是，就在苏小茶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她那张捂着嘴偷笑、以及瞪着大眼睛犀利吐槽的萌态，伴随着二师姐洛璃社会性死亡的精彩瞬间，迅速在青云宗内部（甚至可能通过某些渠道流传到了外界）传播开来。
“哈哈哈笑死我了！璃仙子也有今天！”
“那个小杂役是谁？吐槽得太精准了！”
“‘它好像更喜欢假石头’——杀人诛心啊！”
“‘用它的方式给你的衣服染色’——这孩子是懂形容的！”
“虽然灵兽没卖出去，但这场直播效果炸裂啊！”
苏小茶，这个刚刚被判定为“五行杂灵根废柴”的小杂役，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凭借着她无辜的表情和犀利的（无意识）吐槽，第一次在青云宗……出名了。
而此刻，我们的主角苏小茶，正蹲在台子边，试图用她的小扫帚，把那只啃假灵石啃得忘乎所以的寻宝鼠给扒拉出来。
“小老鼠，你别啃那个啦，不好吃。我知道厨房王师兄那里有真的灵谷，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她的“霉运”或者说“混沌光环”，似乎总能将事情引向一个奇怪但又莫名有趣的方向。
青云宗的日子，因为苏小茶的到来，正变得越来越“精彩”。
凡界篇·咸鱼的自我修养(1-100章) 第6章：三师兄的自动炒菜乾坤锅
第6章：三师兄的自动炒菜乾坤锅
二师姐洛璃的灵兽带货首秀惨烈翻车后，她把自己关在洞府里整整三天没露面。据负责给她送饭的杂役弟子透露，洞府里时不时会传出压抑的啜泣声、镜子碎裂的脆响，以及“我的形象！”“我的仙女人设！”之类的悲鸣。
苏小茶对此略有耳闻，但她并不太理解二师姐为何如此伤心。在她看来，那些小动物虽然不太配合，但整个过程还是挺有趣的，尤其是二师姐表情丰富的样子，比大师兄冷冰冰的修炼舱好玩多了。
不过，她很快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因为她的注意力被另一件“大事”吸引了——三师兄王胖子的“自动炒菜乾坤锅”终极版，据说今天要进行首次全功能测试！
王胖子，人如其名，圆滚滚的身材，圆乎乎的脸蛋，整天乐呵呵的，是青云宗里少有的、看起来没什么烦恼的人。他的洞府与其说是修炼场所，不如说是个大型杂货铺兼厨房兼爆炸现场。里面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零件、半成品的阵法盘、焦黑的锅具，以及弥漫不散的、混合着灵草清香与焦糊味的复杂气息。
他的本命法宝，就是一尊其貌不扬、黑不溜秋的小鼎炉，名曰“乾坤锅”。据王胖子自己吹嘘，此锅蕴含空间法则，能大能小，不仅能炼丹炼器，更能炒菜做饭，是他的毕生心血结晶。
苏小茶被王胖子神秘兮兮地拉进他的洞府时，里面已经烟雾缭绕（主要是水汽和某种香料的味道）。只见洞府中央，那尊乾坤锅被放置在一个复杂的阵法基座上，锅体微微震动，发出“嗡嗡”的轻鸣，锅盖上延伸出几条灵力导管，连接着几个装着不同颜色灵草粉末和妖兽肉块的容器。
“小师妹！你来得正好！”王胖子搓着胖手，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光，“今天，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我的‘全自动智能灵能炒菜乾坤锅·终极版’将进行它的处女秀！而你，将作为光荣的首席试吃员！”
苏小茶看着那尊嗡嗡作响、看起来不太稳定的锅，又看了看王胖子充满期待的眼神，乖乖地点了点头。她对“吃”一向很有兴趣，尤其是王胖子捣鼓出来的东西，虽然偶尔会有点……意外，但大部分时候味道还是不错的。
“看好了！”王胖子如同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站到阵法基座的控制面板前——那是一个画满了歪歪扭扭符号和按钮的玉盘。他深吸一口气，胖胖的手指在玉盘上快速点动，口中念念有词：
“启动能源核心！注入无根灵水！投入主料‘疾风兔肉’！辅料‘火焰椒’、‘冰心莲’、‘土灵薯’依次准备！启动内置‘千旋烈焰阵’和‘如意翻炒阵’！设定口味：微辣！火力：中高！烹饪时间：一炷香！”
随着他的指令，乾坤锅震动得更加剧烈，锅盖上的灵光闪烁不定。那几个容器按照顺序，将食材通过导管“嗖嗖”地吸入锅内。紧接着，锅内传来了“滋啦滋啦”的爆炒声，一股混合着辛辣与焦香的浓郁气味瞬间弥漫开来，盖过了洞府里原本的复杂味道。
“闻到了吗？小师妹！这就是科技与修仙结合的魅力！是效率！是标准化！是未来！”王胖子激动地挥舞着拳头，“等我这个乾坤锅完善了，我要在灵界开连锁店！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胖达灵快’！让所有修仙者都能享受到便捷、美味、富含灵力的美食！”
苏小茶吸了吸小鼻子，味道确实很香，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然而，美好的愿景总是容易出岔子。
就在烹饪时间过半，香气达到顶峰时，乾坤锅突然发出一阵不祥的“咔哒”声，锅体的震动变得毫无规律，表面的灵光也开始乱闪。
“警告！翻炒阵法转速过快！”
“警告！局部温度过高！”
“警告！食材粘锅风险提升！”
控制面板上跳出几个红色的警示符文。
王胖子脸色一变，手忙脚乱地在玉盘上操作：“降低转速！调整火力分布！启动防粘涂层……哎呀！防粘涂层阵法还没刻完！”
眼看锅内的声响从悦耳的“滋啦”变成了焦躁的“噼啪”，一股明显的焦糊味开始混入香气中。
“完了完了！要糊锅了！”王胖子急得满头大汗，围着乾坤锅团团转，却不知该如何下手。这锅内部阵法太复杂，强行中断很可能导致灵力反冲直接炸锅。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等着开饭的苏小茶，看着那尊颤抖不止、仿佛随时要散架的锅，觉得它好像……很痛苦？就像上次大师兄的修炼舱一样。
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迈着小短腿走到乾坤锅旁边，伸出小手，像安抚小动物一样，轻轻拍了拍滚烫的锅壁（幸好王胖子为了安全，锅体外层有隔热阵法）。
“锅锅乖，不要闹，好好做饭饭。”她奶声奶气地说道。
就在她小手拍上去的瞬间，一股微不可查的、带着混沌意味的能量波动，顺着她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渗入了乾坤锅内部那混乱的灵力流中。
奇迹发生了。
那混乱闪烁的灵光瞬间稳定了下来。
毫无规律的震动也恢复了平稳的嗡鸣。
控制面板上那些刺眼的红色警示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了。
就连锅内那焦躁的“噼啪”声，也重新变回了均匀有力的“滋啦”声。
王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怎么回事？系统自我修复了？不可能啊！我设定的冗余阵法没这么智能啊！”
他冲到控制面板前，看着上面显示的一切数据都恢复了正常，甚至……翻炒效率和热能利用率还比之前提升了微小的几个百分点？！
他猛地扭头，看向还踮着脚、小手搭在锅壁上的苏小茶。
苏小茶见他看过来，收回小手，仰着小脸，邀功似的说：“三师兄，我让它听话了！它现在不吵了！”
王胖子：“……”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是巧合？还是……小师妹有什么特殊能力？他想起宗门里关于苏小茶“五行杂灵根”却总能在意外中“化险为夷”的传闻……
“时间到！自动熄火！出锅！”乾坤锅发出了悦耳的提示音，锅盖自动滑开。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诱人的香气，如同爆炸般席卷了整个洞府！那香气浓郁醇厚，带着火焰椒的炽烈、冰心莲的清爽、土灵薯的绵甜，以及疾风兔肉被完美锁住的鲜嫩汁水气息，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口水直流！
王胖子也顾不得研究刚才的异常了，连忙拿出一个玉碗，用御物术从锅里盛出一份。
只见碗中的兔肉呈现出金黄微焦的色泽，上面均匀地裹着亮红色的酱汁，点缀着翠绿的灵葱末，热气腾腾，灵气氤氲，卖相堪称完美！
他颤抖着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兔肉，吹了吹气，放入口中。
下一刻，王胖子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嫩！滑！鲜！香！辣中带麻，麻中回甘，各种味道在舌尖上交织爆炸，层次分明却又和谐统一！最关键的是，食材本身的灵气被完美地激发和锁住，吃下去后，一股温和精纯的灵力瞬间流向四肢百骸，通体舒泰！
这……这简直是他烹饪生涯的巅峰之作！不，是超越巅峰！比他预想中最完美的效果还要好！
“呜呜呜……太好吃了！”王胖子感动得热泪盈眶，一边疯狂往嘴里塞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对苏小茶说，“小师妹！快！快尝尝！奇迹！这是奇迹啊！”
苏小茶早就被香味勾得不行了，连忙接过王胖子递过来的一个小碗，用勺子舀起一块兔肉，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下一刻，她的小脸上也绽放出了无比满足和幸福的光芒。
“好吃！三师兄，好好吃！”她含糊地称赞着，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王胖子看着吃得香甜的苏小茶，又看了看那尊恢复平静、仿佛深藏功与名的乾坤锅，心中那个模糊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难道……小师妹真的是他的福星？是他的“人形阵法稳定器”和“美味加成器”？
他一把抓住苏小茶油乎乎的小手，眼睛放光：“小师妹！以后三师兄每次研发新菜品，你都来给师兄当试吃员好不好？！不，是当‘技术顾问’！对！技术顾问！”
苏小茶舔了舔嘴角的酱汁，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呀！”
只要有好吃的，让她干什么都行！
于是，从这天起，苏小茶在王胖子洞府的“首席试吃员”地位正式确立。而王胖子的“胖达灵快”梦想，似乎也因为苏小茶这个意外变量的加入，而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曙光。
当然，前提是……他的乾坤锅能在苏小茶的“安抚”下，保持稳定。
凡界篇·咸鱼的自我修养(1-100章) 第7章：小师弟与他的灵猫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