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志之刘备有子刘封》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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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龙潜幽冀
序 重生
我死了。
两眼一闭,天地一片就是一片茫茫漆黑!
原来,人死了还是可以有知觉的,只是,我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感受不到,呃,算是见识了吧。
几天前,也许是几个月前,几年前,黑暗中没有时间观念,我却清醒的记得,那是一场毫无预兆的大地震袭击了我所在的城市。我和很多人年青男人一样,在余震未断的时候自觉的充担起了救护队的一员,在瓦砬堆里寻找解救那些受困的同胞,也因此没能躲过这一场灾难,成为其中死伤人数里的一个数字代码。至于这场天灾人祸有多大的成分是因为国家地震局的失职而产生了,国家会否给我一个烈士的光荣称号,我的父母会否将他们对长子思念转移我那个正处叛逆期的弟弟身上,我的弟弟是不是因为失去了我这个会为他长期分担祸事的哥哥而迅速成长起来,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对此,我一无所知。
死了,自然,我很遗憾,我还年青呢,风华正茂,我还有很多很多重要的事情没做,奈何就死?!
茫茫黑寂,剩给我的,只有孤独,我还有意识,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死人都是有意识了吧,在黑暗中,就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清醒着。
我想睡,却再也感觉不到睡意了。
“孩子,起来了。”在我的百无聊赖中,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个充满苍桑的呼唤打断了我的伤感,他在叫我“孩子”,奇怪的是,这居然是一个孩童的声音,我没有听错!
“你,你是谁?”黑暗中,我看不见是谁在和我说话,甚至感觉不到那个人在哪个方向,似在渺渺的天外,又似只在眼前,只好疑惑的道,“你在哪里?”
“我叫刘封,我的父亲就是你的六十三代祖先玄德公。”那个声音回道,稚嫩的语腔里却有一股莫名的沧桑,更显得此话的无比郑重。“我本来应该死去了,但我很不甘心,放不下我的父亲,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若是往日,听着一个小孩的声音管我叫“孩子”,我可能会弯下腰下怪怪的管他叫一声叔叔,但是这一次我却生不出哪怕一丝的玩笑来,我沉默了一会,疑惑的道:“玄德公?你,你是三国时的人?可是,我已经死了。”听他的话,难道说,这个叫刘封的人还活着?快两千年了吧,怎么可能!
细论起来,其实我还真是三国时的那个刘备刘玄德的直系后代,据一直保留在我们刘家宗祠里的刘家宗谱上记载着,我们这一脉刘氏子孙正是三国蜀国先主刘备的小儿子刘理之后,刘备可能确是我的第六十三代祖先。之所以我只说是“可能”,只是因为我一直没有细数过这中间究竟隔了多少代了。几年前曾经一个热血的三国迷遍请三国后人到岳阳楼“叙旧”,其中刘备后人的代表就是我的叔祖。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刘备的儿子,那么,我也许应该管他叫一声六十二代叔祖吧。
“不错,我叫刘封,是玄德公的长子。你的祖先刘理刘奉孝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那个稚嫩的声音肯定的道。“而你,确实也已经死了。”
“刘封?不可能!”我笑了,在这孤寂中,有人跟我说话,我沉寂了心活络了起来,却自动忽略了后一个问题,有关于我死了却为何还有意识的问题:“你不是本姓寇吗?”
“不!我不是你所说的那个人所周知“刘封”,我本是玄德公的亲儿子。而你们所知道了那个“刘封”,确实本姓寇,他只是玄德公的螟蛉子。”
我迷糊了:“能说清楚一点吗?”
“我母亲是玄德公的结发妻子,我出生在玄德公的老家涿郡里,只不过我在玄德公离开涿郡之前就夭亡了。你的族谱里没有有关我的记载,那是因为后来的那个“刘封”让玄德公赐死了。而玄德公转战千里才在益州立稳的脚跟,几经丧乱,再没有记得他的老家涿郡还有什么家人了,也没有能确定这么一段记忆。”那个声音悠悠的道,透着莫名的伤感。听得出来,他对于没人能知道自己的存在很有些在意。
“那么,你叫我来做什么呢?”话我是有些听明白了,却很不应该的更迷惑了,我只是一个凡夫俗子,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已经死去了的人,我能做什么。
“我需要你的帮助,你代替我而活下去,帮我父亲、也就是你的六十三代祖先玄德公完成汉室复兴的梦想。”
“你死了吗?”这么直接的与一个长辈说话,似乎很不礼貌,我认可了他。
“没有。按你们这个时代的科学说法,我现在只是处于假死中,但在三国时代,没有懂得救治,你也可以说我已经死了。”那个稚嫩的声音满怀遗憾的道。
我还有一些问题,可能很重要的,我的这位六十二代叔祖却急了:“什么也不必再问了,我的身体留不得太多的时间让我给解释清楚这一切,我会留给你我完整的记忆的。一切,你再慢慢体会吧。”话音刚落,我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沉闷,不由的轻声*了一声,眼前顿时一片明亮,一个三十岁不到的俊朗青年关切的双眼映入我的眼帘,大量的信息随即涌入我的脑海中,我知道,他,就是我现在的父亲刘备刘玄德!
活着,真好!
我的身体还很虚弱,所以尽管醒来之后的我不怎么说话,却没有人来打扰我,让我完完整整的拥有这个叫刘封的孩子的记忆,占有他的身体。从今以后,我就是刘封了。
我现在的父亲刘备刘玄德,因为一部奇书《三国演义》的存在而饱受争议。作为他的直系后裔,我自然对他倾注了更多了关注。其实,看过史籍《三国志》的人都知道,真正的刘备是个敢作敢为的真汉子,百折不挠的英雄豪杰,在这个世家门阀兴盛的东汉末年,一无所有的他愣是在世家大族手中抢得三分天下有其一,便是同样的绝世英雄曹操,也不得不承认:“今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三国志?蜀书?先主传》)”。作为一个市民阶层出身的我,对白手起家的父亲刘玄德自然多了几分仰慕。今时,他是我的父亲,虽然这个曾经的刘封没有跟我说完他心中的话,我也不难明白,其实他就是想要我帮助他的父亲,完成匡复汉室的梦想。作为刘备的儿子,我已没有别选择,亦不愿再有别的选择。
在过了几日沉睡过后,我从刘封、我的遥远叔祖那里继承来了完完整整的记忆,消化干净。很清楚的看得出来,刘备对自己的这个独子,也就是我很是疼爱,而我的新任父亲刘备也是个有本事的人,真有提着双股剑上去和吕布对砍的本钱,至少,在涿县我还真没见着能在他剑底下走过十合的。
经过多日的观察,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也才明白了为何幼年丧父,积席贩履以自济的父亲为何能黄巾兴起起就组织起自己的义勇军,更能让关羽张飞这样的绝世勇将不论风雨坎坷矢志不移的追随左右――我的父亲刘玄德居然是涿郡的黑社会老大,有一大票小弟跟在他屁股后面混。而且,他们的这个老大刘备刘玄德,除上面提到了有提着双股剑去吕布拼命的勇武外,也很会照顾自己的弟兄,绝对是个称职的老大,有自己一碗稠的决不会让自己小弟喝稀的。
看来,后代的黑社会将关二爷拜为祖师爷,确实是有他的道理的。当然,这个时代的黑社会还没混到人见人畏的地步,至少他们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更不收人保护费。虽然有时少不得要打打劫混口饭吃,不过那是只对过往客商而言,而且只针对那些往胡地里走私盐铁的客商。盗亦有道,何况,黑社会本身就是规矩多多的。不过这种打劫过往客商的事也不多见,基本上那些过往客商都很识相,过路费还是会交的。也正因此,黑社会也好,官府也好,对于他们的走私活动基本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大家都有钱拿嘛。
若是没有不识相的走私商过境,父亲的“社团”也会拿些土匪山贼打打下手打打牙渍。
这里得交待一下,这个世代本就不是很太平,一有天灾人祸,土匪山贼就多了起来。天灾就别说了,那人祸无非就是那些官府和世家大族,还有就是关外的乌桓鲜卑人这几类了,其中尤其以乌桓人闹得最凶,也最得人憎。每到冬天,有经验的老人家看着天要大冷了,就会催促年青人做好准备抵御外族的入侵。就是这样,每年也有不少村庄防守不严被乌桓人屠灭的。
可以想象,作为本地人的公孙瓒是因何要对乌桓人采用强硬手段了,甚至不惜为此与自己的上司、大汉宗亲、曾经的太尉刘虞翻脸了。而作为外地人的刘虞,就算他再怎么厚道怎么的爱民如子,在如何对待外族人这件事上他违背了民意,不照顾幽州父老的感受,他的军卒又哪会有斗志来与大破乌桓的英雄公孙瓒相抗的?
所以呢,父亲的这个黑社会老大,也是极具有这个时代的特色,非但不是为祸乡里的那种,还颇受乡亲们拥戴。这样的“黑社会”,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个民团了,只是比民团还要松散些,也无纪律一些,大家平时各吃各的,只有当乌桓人再次入侵了,老爹才会当一段时间的民团首领,要不就是当地的哪一路杆子闹得太过份了,老爹才纠上几个人文的不行来武的。可能早期的黑社会就是这样的吧,真的是来保护乡亲了,只不过后来外患没了,变得只有从乡亲那里榨油来吃了。世风日下,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根据后世的记载,包括我们家族族谱里的私密记载,我对老爹早年的印象似乎就是一片空白。包括老爹在他的家乡涿郡是否曾有过娶妻生子,根据《三国演义》的记载,黄巾起义时父亲二十八岁了(下注),而我们家族的族谱上记载是二十几岁,至于是二十一二岁还是二十**岁,却又语焉不详了。我每次翻族谱的时候,都有这么一个疑问,虽然老爹早年孤苦,但他一个可以招募义勇军的一方豪杰,若说没钱下骋礼娶妻,似乎又不太可能。当然,也不排除他和后汉帝国的开创者光武皇帝一样的是个大龄青年的可能。
老爹早年好像除了关羽张飞简雍几个人之外,从涿郡老家就没有一个亲朋好友跟他一起出来打天下了。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其他人命不好,没能熬到刘氏公司开张就挂了。除此之外,而关羽张飞简雍三个刘氏公司的元老,名气大则大矣,似乎也都是打光棍就跟着刘备开始混的。到目前为止,这个刘氏公司的三位元老,我也还没见着。
再有,“刘封”的这个名字,应该是那个刘备后来收的义子、一个本名叫寇封的青年所拥有的。而这个人又因为刚猛难制,会威胁到刘禅的地位,后来又让诸葛亮建议杀掉了。不过现在看来,老爹确是曾有一个亲儿子叫“刘封”了,而且这个孩子,也就是现在的我,也极得刘备的爱宠。只是这个小刘封在老爹早年争战奔遂中走失或者病亡了,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老爹才会无视多年老兄弟关羽的排斥一意收了寇封为养子,并为之取名为“刘封”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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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按,史实,刘备生于公元161年,黄巾之乱暴发于公元184年,刘备是年虚岁24岁。曹操和孙坚都出生于公元155年,是年30岁,袁绍出生于公元153年,是年32岁,这几人都到了而立之年,只有刘备还可以算得是个毛小伙子。和这些风云人物比,刘备不但没有显赫的家族背景,年纪也要小上几岁。众所周知,而从二十几岁三十岁的这几年,恰恰是一个男人从毛小伙走向成熟的关键。废话一下说,刘备在乱世之中,和同时代的英雄们相比,除了家世单薄外,生活阅历也要差上不少,可以说,先天后天俱是不足了,早期无所知名,也属正常。
在本文中,因为情节需要,取了刘备这一年虚岁28岁,主角刘封虚岁1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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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一个,当初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锈掉了,居然把主角设为刘备的33代子孙,后来居然也一直没发现,要不是今天翻了书评,这个乌龙还不知要摆到什么时候……
现在改为63代,算一算应该差不多了吧,20*63=1260,30*63=1890,再加上刘备生于161年,差不多算得过去吧(史实是161年,不过这样的话到184年黄巾之乱时有个十岁的儿子太说不过去了,本书取《三国演义》的说法,刘备184年28岁)
太丢了,居然弄了这么一个小学数学问题没过关…\u202
1 乱世
转眼间,我到这个世界已经一百多天过去了,渐渐的,我也熟悉了这个世界的一些人和事。父亲刘备对我的些微“变化”并没有任何的怀疑,当然这也有可能是我的变化不太明显的缘故,别的不行,装傻充愣我想应该是很简单的事吧,尤其是扮一个小孩,我本人还有这个小孩的所有记忆,用了也是这个小孩原来的身体。
这一百多天来,除了早先十几天“养病”之外,身体稍稍一恢复,我就要求要跟父亲刘备一起练武了。乱世将来,没有一身好本事还真是不可想象的,父亲自然扭不过我。
平静的生活并没能维续多久,和历史中的一样,一听说黄巾军起事,幽、冀、青、徐、荆、扬、兖、豫八州大被其祸,父亲就迫不及待的赶往郡城里打探消息去了。楼桑村虽然不是很偏僻,不过这也只是相对而言的。这个时代里不像后世人口那么稠密,交通也不发达,从楼桑村到郡府还得骑马走上好几个时辰。有时为了办事,楼桑村的人进城了就直接住在郡城里。为了这次应募,父亲已经赶往郡城好几天。我知道,正是在这一次出行中,父亲认识了后来生死与共的兄弟关羽和张飞,也得到了幽州刺使刘焉的赏识,给了他组织义勇军的权利。很遗憾的是,没能亲自见识父亲与关羽张飞的龙虎英雄会,只能在梦中想象了。
本来我也想去凑个热闹的,不过父亲却不答应。也是,纵然我再怎么的得他心,还只是个小孩子,哪有一个英雄带着半大小孩子出来打天下的道理的。
至于黄巾军,此时还只是纯粹的贫苦者的反抗,官逼民反,不得不反。很可惜的是,他们的一切努力,却也只不过是在东汉王朝腐朽不堪的脊柱上轻推一把罢了,燃尽了汉人四百年的辉煌,开启了延续五百年的中原大动荡。
对于黄巾军,我虽然同情,但毕竟我年纪还小,根本就无力改变什么。东汉帝国是由世家大族和皇室共同支撑组建的一个王朝,豪族世家势力极大,往往他们是一州一郡的土霸王。富者田连纤陌,贫者无立稚之地,对于下层老百姓来说,已经到了除了反抗再无生路的地步了。纵然我在这个时代只不过短短了一百余天,对此却已是深有见识了。然而,我只不过一个小小孩童,纵然我的父亲有英雄之名,家里也养了几个仆奴,充其量也不过一个黑社会老大而已,还得仰他人以鼻息。
“大牛,走,打猎去!”在家无事,我也不能闲着。一大早日头还晒不到屁股隔着大老远就把我的跟班大牛唤了起来。大牛比我大一岁,长得高高壮壮的,不过,倒也不负他的名字,人就是有点愣愣了。当然,我好歹在后世也是二十岁的小伙子了,又是他的主子,他不愣也只能愣了。
“公子,今天再不能出去了。主人吩咐你在家好好读书的,今天主人回来了要找不着了。”这个时代等级分明,家里能这样跟我说话了,也就我的贴身侍女莺儿了,她和大牛一样都是孤儿,是父亲从山贼手中救下来了。在我这个独子身上,父亲还是挺下本钱的,也许对他自己少年时代的穷困生活大有感触吧,居然让我这个还不足十岁的小毛孩就有机会颓废了,又是仆僮又是侍女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的老祖宗大汉景皇帝就是在他十二岁那年就有了第一个孩子。当然,我是不会破景皇帝的这个记录的,就是有那本事也不干。
不过,父亲给我挑了侍女还真有眼光,或者也可以说,我命好。他随便救了个孤女都很有让人颓废的底气。别看莺儿今年刚不过十四岁,已是体态丰盈冰肌玉骨的,更兼娇小玲珑眉清目秀,浑身里透着一股幽淡的香气,让我这个主子受用得很,纵然我曾经是个二十岁年轻人。此时我年纪还小,莺儿比我还要高出了一个头来,她是个温柔细心的女孩子,自母亲去世后就由她照顾以前那个刘封的生活,与刘封既有一层主仆之情,也有一层姐弟之情,有时候“教训”起我来,比父亲还要当仁不让。
不过,现在人毕竟变了,我不再是以前那个十岁孩童小刘封,原本我应该叫她莺儿姐姐的,可像我一个大好青年,管这么一个小女孩叫姐姐,那要说多别扭就有多别扭:“好了,乖莺儿,要是父亲回来,你就跟他说我出去打猎了。”父亲不把我一个小孩子当回事,我若不有所表现,还真就让他给看扁了。再说了,乱世就要到了,我自然要找紧时间练武强身,万不能让这付骨架子锈了,至少,也得像我父亲那样,不依赖于别人的保护就能在乱世中活下去。最重要的一点是,我知道父亲马上就要组织义勇军迈出他乱世英雄的第一步,我想我总不能让他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吧,如果他带我出去,我怎么说也得有所表现不是?
这些话自然不能跟他人说了,舒舒服服的张开双臂由着莺儿伏下身来给我细心的整理衣服带子,听着她略带嗔怪的话,鬼差神使的我就在她那可爱的小瑶鼻上轻轻的一拧。呵呵,论生理年龄,她是我姐姐,论心理年龄,我可当得她哥哥了。初时见着这么一个小女孩来服侍我,我还真有那么些犯罪感。不过,在这个时代身为公子爷的要有哪个不腐败那就怪物了。对此,我也只好认了,到现在,慢慢了也就都习惯了。
被我这个突袭着,莺儿“呀”了一声娇嗔,脸上浮起丝丝淡柔的红晕,这哪是一个小娃娃该有的动作!微微一闪躲开我作怪的手,微微嗔恼道:“公子,你越来越皮了。”看着小玉人一样的莺儿,我确实经常的不怎么君子。
与莺儿小闹一会,出得屋来,大牛正候在一侧,睡眼里还有些朦胧,见着我跑出来,急忙捧着弓箭负着干粮水袋向我卑躬行礼。
“行了,大牛,我们走!”我有些不耐烦的打断大牛多余了动作,不过这小牛犊就是犟,我跟他说在家里不须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就是不听话。父亲不在的这几天,我每天都拉着我这个惟一的手下出去拉练,值得庆幸的是,我原来的身体里打下的基础不错,虽然只有十岁,拉满30斤木桦弓不是问题。不过大牛可就不行了,尽管他是仆人,还比我大一岁,力道却比我差得多了,就是跑路追逐也还常是让我拖得真个气喘如牛的。
其实,我也不想摧残这未成年小花朵,可是没办法,都说教育要从娃娃抓起。马上就是乱世了,弱者只有挨人砍的份。他是我仆僮,我自然不能看着他挨人砍,还要等着他帮我砍人呢。
“公子,今天还叫阿德一起吗?”大牛小心的问道。阿德是我的堂弟,比我小几个月,中间隔了好几辈了,不过是个没用的家伙,身子骨弱,没跑过几个山岗就累得不行了。
“算了,今天就我们两个了。”唉,要是我有足够的时间,我把宗族里的弟兄都集中起来教他们几手,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也就不用将来父亲打天下的时候身边连个姓刘的都没有!那时,见了袁家人就和袁家人比比谁家的兄弟心够齐,见了曹家人就和曹家人比比谁家兄弟能打,见了孙家人就和孙家人比比谁的兄弟多,啧啧!
不过一想原来的历史上父亲出来打天下时,身边第一个知名姓刘的,居然就是那个叫“刘封”的家伙时,我就泄了气。就是后来父亲名满天下,据有荆襄,那个荆州名士刘巴,还大汉宗亲呢,居然跑遍大半个中国躲父亲,真够能的!
“哥哥,等等我呀!”我和大牛刚跑出村口,后面阿德气喘嘘嘘的跑上来,远远的喊道。
“阿德,你回去吧,哥哥今天要去很远的地方。”我挥了挥手止住他道。前世的我那个调皮的弟弟也是这样,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混。若我是出去玩的,也不介意多带上一个人,反正两个人是玩三个人也一样是玩,不过这日后是提着脑袋过日子的,父亲还是出了名能跑的,带着他转战千里,偏我又没多余的时间来练化自家兄弟,若是这么做有谋杀嫌疑的。
“哦。”阿德圆润通红的小脸蛋登时黯了下来,却不敢违了我的意思,红着大眼睛驻在一边,眼珠子滴溜溜的满是不舍。看得我好生不忍,怎么瞧着我尽干了是欺负小幼苗事?丢人!
挥了挥手安慰他道:“阿德,今天你在家好好练箭,晚上到别忘了到哥哥这儿来吃肉!”要说这汉代人,生活还真是苦,除非你是生在腐朽阶级的,否则连吃次肉都不容易,像我们楼桑村的普通人家,除了逢年过节祭祀祖先,要不就是外打猎捞点外快,那是想都别想。
“哦。”阿德应了一声,却没了往日叫他一起来吃肉时的兴奋,想了想又道:“哥哥,我要是把箭练好了,你明天得带我出去哦?”
这小子,有点出息!
打猎,其实也不容易,尤其是我现在还只是一个小毛孩,拉得开弓不是说就射得着猎物,那猎物也不会傻傻的站在那给你瞄准,不待你挨近就撒丫子跑了。如是折腾了一天下来,我只弄到一只傻傻的小兔子,眼见着太阳渐西,我不急大牛都有些急了,不住的嘀咕着家里那么多人怎么分呀――这小子也是馋鬼一个,我这做主人的以前也真惯坏他了。
跑了一整天了,我也懒得斥他,打开水袋哗啦啦的自己过瘾,忽的前头丛子里有道影子微微有些响动,急忙止住了一旁喉咙冒烟也正在消火的大牛。这个大牛倒是不枉我教他多时,迅速的递过一支羽箭给我,自己也张弓候…
第二卷 洛阳风云
1 进京(第三人称)
匣子里并无其他,只有一块晶莹剔透的配玉,巴掌大,呈飞凤形。
中平五年,四月。桃花过后,刘封扔下了中山的一切,踏上了进京的路途,刘备写了一封拜贴给已经复职官拜尚书的恩师卢植,钟繇也为刘封写了一封介绍信给他在京中的好友、担任守宫令的荀彧。
此去京师,有如浮萍一叶,无亲无故,让刘封徒然的生出几分惆怅。刘封也曾想过是否让钟繇与自己一起到京中去,身边多个人,遇着事也好商量,而钟繇的才识见闻无疑也是最好人选。田丰却摇头反对,说以刘封的家世,身边带着颖川钟繇太过于招摇了,只好作罢。
刘封走得并不匆忙,有些遗憾的是却也没再见过甄萦,只有甄逸来与自己送行了,对刘封依然如早先那般的和气,刘封却是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辞别众人,刘封只带了徐山另一名叫郝勇的仆人三人上路。曾有两次遇险的经历,刘封自然不能不防,不过像影子那样的高手这世上毕竟不多,徐山经过三叔几个月的训练,本事大大提高,可以和张飞实打实的拼上十几合。徐山本就是力大之人,虽然比不得张飞,手上也有几百斤力气。只是苦于无良师训导,变成一味的蛮力的。而郝勇也是武艺不凡之人,生性沉默寡言,难得的却是他识字,早年也走过几个地方,办事极有条理,是刘备从他的亲兵里特意挑出来的。
七月,主仆三人终于到了京师洛阳。
京师洛阳,极有可能就是这个时代的世界第一大都市,人口过百万,商贾往来摩肩接踵,王子王孙,怒马衣鲜,果然是富贵逼人。高大厚实的城墙威严肃穆,鳞次栉比的酒楼店肆,高门大宅,朱门黑漆,近两百年的繁华积累,在这帝国夕阳晚照中,尤显得厚实与凝重。忙碌的氓隶走卒,豪侈的大商巨贾,傲气的公子王孙,却不知会否有人会想得到,几年后的一场大火,繁华化做了春梦,焚尽了大汉帝国四百年了荣光。
“公子,我们是先去荀府还是卢府?”略一呆顿之后,徐山冽着大嘴嚷嚷着打断了刘封的感慨。在张飞那火暴脾气几个月的训导下,徐山已可算得是一个合格的侍卫了,性子上内敛了不少,只是在刘封面前还有些大大冽冽的。
“先去卢府吧,卢大人是幽州人,还是父亲的恩师。”收起不合时宜的留恋,刘封想了想道。主仆三人各骑着一匹马,另有一个车夫赶着一辆马车,里头带了一些礼物钱帛。
听了刘封的话,郝勇下马上前找人问路,就算是在京师洛阳,涿郡卢子干的名字还是很响亮的,没费多少功夫郝勇就打探清楚,驱着马车几人向卢府赶去。
“小子,这马我家公子要了,多少钱说个数?”行不过几条街,一个锦衣公子领着十几个奴仆拦住了刘封,一人一骑,环辔络脑,显是豪贵人家子弟,其中几个奴仆气缊内敛,看来身手不错。当前那一个领头奴仆指着刘封骑下公孙瓒所赠的玉儿骢,高声吆喝着,一点也不将我这个异乡人放在眼里。那锦衣公子竟是看也不看刘封一眼,只瞪大眼睛对着玉儿骢放奇,大有羡慕之色。
“不卖,请让开!”刘封眉头微微一皱,淡淡的道。京中重地,自己初来乍到,本不该生事,不过若是让人欺上门来,却不能示弱了。而这玉儿骢本是公孙瓒的座骑,公孙瓒离开中山时听说刘封的黑驹儿让张飞给“抢”了,哈哈一笑就将自己钟爱的玉儿骢转送给了他,老丈人的一番心意,刘封自然不能辜负了。徐山与郝勇俱都黑沉着脸,虚按着腰刀,一脸杀气不发一词。京中尽是豪贵人家,让两个家仆出来打场面并不合适,他二人俱是战场上拼杀下来了,自有一股血气之勇,含而不发,一时之间寒气逼人。
那名豪奴不意自己会遇着这么一个主,抗不住徐、郝二人的逼压,登时打了一个哆嗦,强着声怒道:“臭小子,我家公子……”
“啪”了一声皮鞭抽着那豪奴脸上,却是他身后那名锦衣贵公子,面如冠玉,丰姿俊朗,年纪约在十四五间,一脸英傲之色,淡淡扫视着刘封主仆三人,驱马上前虚抱一礼,道:“下人多有冒犯,谯郡曹昂代为请罪,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谯郡曹昂?”刘封心中略一呆顿,也虚抱一礼道:“在下涿郡刘封!敢问公子与五色棒杀蹇图之曹孟德如何称呼?”眼前这贵公子只在一瞬之间,便即转换态度,虚礼屈尊,显然并非寻常易与之辈。心中刘封已十有**就肯定了这位便是宛城代父而死的曹操长子,却不想会在这里与他相遇。曹家是宦官之后,虽然曹操与袁绍是自小一起逛青楼掀女人裙底的老交情,不过他们曹家在一般士族人家里却还是很不受人待见,说起曹操棒杀蹇图一事,可是曹操眼下最为得意之作。
那名贵公子闻言先是一怔,脸上闪过细微疑虑之色,却没躲过刘封的双眼。只见他从容笑道:“在下正是谯郡孟德公之不肖之长子!多承刘公子挂意,曹昂不胜容幸。”
刘封呵呵笑道:“曹孟德刚正不阿,执法如山,世之英雄,刘封山野之人,也是如雷贯耳。”
曹昂会意一笑,略略谦让,翻身下马,手下十几奴仆也俱会意的闪到一边,这冲突是起不来了。略一思顿,曹昂猛的脸上大起惊诧之色,瞪大眼睛看着刘封,道:“涿郡刘封?莫非阁下就是提一千散卒雪夜袭卢奴斩张纯的刘公子?”
“曹公子夸大其词,刘封愧不敢当。”刘封也翻身下马,走到曹昂近前,淡淡笑道:“不知,曹公子要往哪里去?刘封初来京城,人地不熟,冲撞了曹公子,还请曹公子莫怪。”
曹昂看了看刘封的玉儿骢,脸上不由的有些火辣,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冲刘封谦身一礼道:“曹昂闲里无聊,约了几个朋友出外打猎,不该看了刘公子骑下宝马,一时心喜,是曹昂鲁莽冲突了刘公子才是,还请刘公子莫怪!”略一顿,又道:“刘公子既是初来京师,如若不弃,就由曹某来充任向导,权当赔罪,可好?”
刘封也不想多事,哈哈一笑,道:“此许小事,何须在意?曹兄若不介意的话,就呼小弟字承泽好了。至于赔罪的话,就不要再提了。”
听了刘封的话,曹昂尴尬的笑了笑,道:“承泽雅量,曹某惭愧,不知承泽在京师可有相熟人家,如若不弃,可到寒舍暂时住下。”
刘封估摸着这个时候曹操应该也在洛阳的,便谦让着说自己要先去拜访卢植,师礼不可废。曹昂闻言便自告奋勇要为刘封引路,刘封自无推辞的道理,两人再复上马,并骑前行。曹昂颇有几分传说中曹操的豁达大度,说话极为风趣,待人诚恳谦虚,让人对他很难不生出好感来。曹昂自幼就住在京师,对京师人物景像极为熟悉,每行至一处便不厌其烦的为刘封引介,甚至包括刘封所最关注的京中局势。身为世家子弟,他自有一路自己的信息途径,竟也毫不藏私的拿出来与刘封共享,令刘封好生感动,大起相见恨晚之意,只可惜,他是曹操的儿子。
不多时,刘曹二人便即以兄弟相称,曹昂成了刘封在京师洛阳的第一个朋友。曹昂今年十五岁,整比刘封整大一岁,在某一方面来说,他也是个没有架子的人,并不以刘封的出身低微为意,真诚的呼刘封为弟。
转过几条街,便到了卢植府前。
史载卢植清廉自励,卢府门前朱漆已有不少剥落,只有两个家仆在外侍立,俱是粗布衣裳。曹昂遥遥指着卢府,苦笑道:“承泽,前面便是尚书卢子干大人府坻,我就不送了。承泽若空闲,径可到我家来找我。”
刘封不由的有些奇怪,怎么曹昂见了卢府好像有些排斥的样子,却也不好多问。
2 卢植(第三人称)
近到卢府,刘封翻身下马,走到门前递上向门仆拜贴,与两个门仆谦然道:“烦劳二位大哥为在下引报卢子干大人,就说有涿郡故人求见。”
这两个门仆都是三十几岁模样,其实他们也早早就看见了刘封,却没有出来相迎。左边一人横了刘封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却也没多问,接过拜贴只淡瞄了一眼,说了声稍等便即入内而去。
时近正午,日头正毒,几处知了不知疲倦的咕噪着,让人心烦不已。刘封与徐山郝勇下马在一旁等候,本以为以卢植的为人,他的仆人应该不那么势利才对,却哪想主仆三人等了小半个时辰,朱门内却依旧声息全无。而那个留在门外的仆人,对刘封交好的问话也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应承着,没过几句刘封也就懒得与他废话了。又过了片刻,朱门内一声铜铃撞击,刘封还只道是里头来人了,却哪想原来是在叫门外这人吃饭了,仍是将自己主仆三人晾在外头,不禁哑然失笑。
“他奶奶的!什么海内大儒,养了这些个势利小人,也不过如此。”等得心焦,徐山扒开衣襟,露出黑黑的一簇胸毛,拿起酒葫芦猛灌了一大口,一边恨恨的嘟嚷着。当着如此大日头,徐山这样的壮汉子早已挥汗如雨了,一旁郝勇数着日影子,抬着看了看刘封,并不说话。
刘封大是苦笑,这小子骨子里还是山贼性子,上不得台面。对卢府下人的工作效率也大是起疑,看来自己是来错地方了。虽说人在屋檐下,好歹得给自己找个挡风遮雨的,却没说是给自己找个罪受了。正想吩咐他二人去找个地方填填肚子再说,街角远远的一辆马车驶来,便停住了脚步,闪在一旁。
那辆马车在卢府门前缓缓停了下来,里头走出一个儒服峨冠老者,须发皆白,却是矍然气润,更生得威重肃然,见了刘封主仆三人候在卢府门外,挥汗如雨,瞧那模样已是等了好长一段时间了,不由疑惑的看了过来。刘封遥遥虚谦一礼,心中也自疑惑,却不知这人是谁。
那老者见了刘封遥遥致礼,微微颔首,走到近前,道:“这位公子好面生,身上却大有风霜之色,想来不是京中人吧。到得此来,可是有事要找卢子干的?”
刘封躬身一礼,道:“老先生目光如炬,小子涿郡刘封,字承泽,因奉召入京为太子舍人。今日方才到得洛阳来,特来拜会卢大人。”
那老者闻言面色一整,诧异的定看了刘封好一会,这才缓缓的道:“你就是刘封?玄德是你父亲了?”言语中竟颇有几分赞赏之色。
刘封连忙应承着,那老者随即点了点头,抚须轻笑道:“如此说来,当日破中山斩张纯了就是你了?果然英宇不凡,大有玄德之风。老夫原来还不信,今日见了你,想来传言绝非虚妄。呵呵,老夫就是卢植,你随我进来罢。”走过来欲要牵着刘封的手,随即似是悟起什么似的,又收了回去,哈哈大笑道:“想不到承泽如此年少,玄德就已为你取表字了。你可曾到大将军府报到了?”
这几句话下来,刘封对卢植大起好感,早先在外枯等的不快一扫而空,恭敬的回道:“大人是我父亲的恩师,刘封离中山时,父亲再三嘱咐我必得先到大人府上拜会,还不曾到大将军府。”
卢植微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们来了很久了?”
刘封据实回了话,卢植闻言面上先是一寒,轻嗯了一声,又看了看刘封,面色转柔,和声道:“让承泽在外久候,皆是老夫之过也,快随我进来。”刘封连忙在一旁谦让着。
一旁那车夫早已叫开了门,卢植引着刘封主仆三人入内。卢府说来也有几进几出,但相较于同时期的官员宅坻来说,倒显得有些寒酸了,让刘封对先时对卢植的反感大起愧意。
先时那两个把门的奴仆见了卢植与刘封说笑亲切,登时面如土色,两腿一软跪倒下去,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吐一口。卢植理也不理他二人,引着刘封向里走去,一边令人准备吃食,一边还不住的向刘封询问着在中山的一些事情,刘封一一据实作了回答,并奉上刘备为他挑选的礼物。卢植倒也不拒,也不询问是何物,笑着接了过去。
须臾,用过了吃食,卢植老怀大慰的道:“老夫平生收徒无数,就以玄德与伯珪(公孙瓒字)最为知名,却都是以军功见长,是为平生憾事。今见承泽,还如玄德年少时,让人足感厚慰。承泽年少,虽然新立奇功,还是当好好向学才是。虽然时值多变,切莫要因武废文,致有偏失。文武并长,方可为一世之雄。”说到后面,已转为谆谆教诲。
这会,刘封也才知道,原来把自己晾在外面,却不是卢府下人的势利所致,怪只怪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是由阉宦之后曹家的人为他引的路。卢植在平定黄巾之乱时几乎擒杀张角,却因为不肯贿赂阉宦,被免官下狱,还差点让昏君给灭了族,卢府上下个个无不对阉宦咬牙切齿的。试想,他们一见刘封竟是由曹家的人带来的,哪还会有好脸色的?这也难怪曹昂刚送自己到街拐角,远远的看了卢府大门转身就走,他也不平呀!
又说了一阵话,卢植让人给刘封安排了住处,让刘封在卢府住了下来。稍稍小息过后,便引着刘封向大将军府走去。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卢植突的一声长叹,道:“承泽,你可知陛下因何召你入京而来?”
刘封心中也莫名的起了一阵惆怅,摇了摇头,道:“心中略猜得一二,此当是大将军之意。”
卢植点了点头,手拈长须,微有些失望的道:“当今天子暗弱,又素来不喜太子。大将军亦非成大事之人,承泽身为太子舍人,势必两头不讨好,却还到京中来,殊非明智之举。”略一顿,又道:“承泽既来了,可有曾想过要如何应对这局面的?”经着先时的对话过后,卢植倒也再无视刘封为慒慒少年的想法,言语中甚见关切。
刘封心中感激,想了想道:“田元皓先生曾有言教我,教小子只须持心正,忠心侍主,其他的不必多虑。”
卢植摇了摇头,道:“你家虽是宗室,却是枝属太远。非是高门子弟,在朝中无人可引为臂助,大将军召你来,依我想来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之举罢了,绝无多少重视之理。至于陛下,承泽更不须在意。只是承泽既在京中,难免就要与人有些磕磕碰碰的,且京中多有旮旯之处,宫中更是讳隐之地,承泽年少,凡事还是少出头为是。”
刘封默然,朝中的是是非非,自己自然可以不管,不过这京中重地,难免有些纨绔生事,要自己忍气吞声,却是极难的。至于皇帝的家事,想来自己想管也管不着的。
卢植似乎看出了刘封的心思,微微一叹道:“承泽也不须在意,我今日与你同来大将军府,何进虽然狂妄,却也不敢不给我面子。”
一时气氛便有些冷了下来,刘封拍了拍额头,笑着转了个话题道:“大人看这太子殿下,当如何许人?”刘封心中虽然对刘辩早有定解,却更想听听卢植的评价,谁知道历史传言是不是真的?
卢植却只是摇了摇头,道:“为臣子者,少议君上为是。”
刘封心中了然,向卢植拱手致意,卢植大是苦笑。
不多时,马车停了下来,二人离座下车,在门吏的引领下,向这金碧辉煌的大宅内院走去。
3 何进(第三人称)
刚进得大将军府大门,穿过一条长廊,便即听得里头一个朗爽的声音哈哈大笑道:“卢大人莅临寒舍,何某何其荣幸也!”
刘封抬眼望去,远远站着一排人,当先一个华服大汉,生得七尺有余,年纪约在四十许间,相貌堂堂,声若洪钟。身子略微发福,却更频添几分威武之气。想来,这人就是当今国舅,大将军何进了,却与想象中那位肥肠满脑的何大将军有着天差地别。
见着何进亲自出迎,卢植虚抱一礼,道:“老朽何敢当大将军出迎,不胜惶恐。”
何进哈哈大笑,连道“当得当得”,紧走几步做一个请的手势,让卢植先行,卢植也不谦让,走到前去。看着刘封随侍在卢植身后,何进只淡瞥了他一眼,却也不在意。何进身后诸人,也各自向卢植躬身致意,卢植一一还礼,忽的身子一定,走到一个青衣老者跟前,面露讶色,道:“王子师?”
那青衣老者呵呵一笑,道:“子干兄别来无恙?”
原来,这名青衣老者正是太原王允王子师,历史上诛除董卓连环计美人计的主角之一。不过这个时候的王允却因为揭发了中常侍张让有宾客私通黄巾,因而得罪了张让,几次下狱几乎被害,不得已而变姓名亡命江湖,却没想到他会成为何进的座上客。
不多时,宾主落座。卢植指着刘封,向何进道:“大将军,这位便是破卢奴斩张纯降乌桓的刘封,刘承泽,蒙大将军厚爱,在陛下面前相与举荐,又得幸天子相召,今日方始进京来。”
一句话,众人眼光登时聚到了刘封身上。刘封站起身来,从容向众人团团一揖,道:“小子刘封,见过大将军,诸位大人!”虽是没甚在意,刘封却清楚的感受到了众人向刘封抛来了欣赏,不信,猜忌,甚至厌恶诸多等等感受,果然一入京中,再也是非难辩。
“哈哈,果然是少年英雄,不枉了何某的一番举荐!”冷场须臾,何进暴出一阵大笑道。拍了拍手,召了个仆人进来,手中捧着一个乌黑铛亮的长盒子。何进一手接过,笑道:“如此少年英雄,身上怎可无宝剑藏身?此剑名曰湛庐,乃是春秋时越国名匠欧冶子所铸之绝世神兵。所谓宝剑赠英雄,今日送与刘贤侄,还请贤侄莫要推却才是。”
一语既出,满座皆惊。刘封亦不禁的一时愕然失语,宝剑湛庐,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像自己这样的一个毫无家世的边陲小子,何进怎么舍得下这么重的本来拉拢?
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略一定顿,刘封一揖拜倒,道:“大将军厚爱,刘封必当竭力保卫太子殿下周全!”
何进闻言眉头微不可察的小小一皱,随即呵呵笑道:“有贤侄在太子身旁,我复何忧?”说着也自站起身来,走到刘封身前,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将手中长盒送在刘封的手上。心中虽然疑惑,刘封却不想推辞,再次谢过何进,接过长盒子,回到卢植身旁。
还没待刘封坐稳,耳边一个轻蔑的声音道:“人皆刘公子英勇无双,提一千散卒雪夜袭破卢奴,斩杀无数,张纯亦当场受诛。凉甫闻此事,欣然向往,不知刘公子可否为我等一舞剑助乐?”
刘封抬眼看去,却是一个三十余岁儒生模样,半眯着双眼,只余眼角放着微光,手拈三寸长须,有意无意的对自己笑道。
还不待刘封谦辞,那儒生同席的另一个武将打扮的大汉哈哈大笑道:“一人舞剑,有何乐趣可言?待王匡陪你耍上一耍!”说着攘臂而起,提着手中三尺长剑大迈步向刘封逼来。
卢植脸色转寒,一声冷喝道:“此为鸿门宴乎?”卢植为人素来刚毅,往日说话亦是声若洪钟,这一番冷喝,更如振聋发聩,登时将那王匡喝了回去。
何进亦是勃然变色,“啪”了一拍几案,指着王匡怒骂道:“公节(王匡字)无礼!卢大人难得到孤府上来一趟,你却要舞刀弄剑的,是何居心!”一怒之威,杯盘碟酒菜肉登时洒了一地。
王匡大是惶然,登时汗流浃背,手足无措。何进身侧一个方脸大汉呵呵笑道:“大将军何须动气,卢老大人亦不必挂意,身为武者,无不见猎心喜的?想刘公子如此年少,勇名却已播布海内,若非绍早已弃武就文,今日亦要难免手痒,必要与刘公子考较一番的。便是落得个以老欺幼,也不在意。公节豪勇更胜于袁绍,有如此想法,也不足为怪。”
听了此话,何进转怒为喜,哈哈大笑道:“本初真性情,只是公节也太鲁莽了些,怎可与一个后辈如此见识?”几人亦自随着哈哈大笑,仿佛一片黑云吹散,雨过天晴一般。
原来那方脸大汉,便是后来威震河北的袁绍袁本初了。自刘封入何府以来,他便一直站在何进身侧最近,不离不趋,隐有在何府之中超然一等的地位。论其卖相,也甚是雄伟不凡,何进已是英姿轩昂,与袁绍一比却还是大大的不如,让人甫一见面心中自然的对其生出好感来。然而刘封却在他似乎不经意间朝自己瞥过来的眼神里,隐隐约约的捕捉到了一丝敌意,极强极浓的敌意。
刘封起座长立,向众人团团一揖,道:“列位高贤抬爱刘封,刘封不胜惶恐,本不该扫了诸位雅兴,为诸君舞剑一曲,正是不胜荣幸之事。只是刘封今日才到了京师,连月赶路,早已身子困乏,又有些水平不服,此刻正手足无力。若是强行舞剑,只恐污了诸位高贤法眼,还请诸君多多原谅则个。”
王允正坐在卢植下首,侧过头来看了刘封一眼,又看了袁绍一眼,似有所悟的“嗯”了一声。卢植看了袁绍一眼,淡然道:“本初过谦了。承泽是我再传弟子,他虽年少,我却知他绝非招摇之人。纵有不是,也是无心之举,几位看着老朽薄面上,不必深究了罢。”
卢植是亲传马融的弟子,海内大儒,又是国朝名将,便是尊位如何进者,亦得对其低声礼敬有加。袁绍等人听得卢植这么说,俱是大惊失色,连连谦道不敢,误会云云。
这一番折腾下来,这个酒宴已是索然无味,再也进行不下去了。不过多时,卢植便带着刘封向何进告辞。何进也甚细心,嘱咐刘封先休息三日,三日之后再带他上朝晋见皇帝。
出得何府,坐上马车回卢府。刘封正要向卢植施礼致谢,说实在的,他也没想到今日卢植会这么维护自己,不但亲自陪自己到大将军府去了一趟,还为自己不惜开罪几个大将军府的属吏,让刘封心中大生感激。其实原本刘封先到卢植府上拜访他,只是基于一个尊师的礼节罢,并不抱有多大的期许他会罩着自己的。事实上一直以来卢植对刘备不怎么看重,师徒感情并不深,卢植一直只当刘备是自己众多弟子里普通的一员罢了。也是,“不甚乐读书,喜狗马、音乐、美衣服”的刘备,在卢植这样的当代大儒眼中,如何能得高分来?
卢植却没给刘封说话的机会,罢了罢手,似着大有些疲倦的道:“承泽不必多言,老夫不需要…
第三卷 群雄讨董
1 不期而遇
“宴大哥莫急,机会以后会有的。”看着宴明一脸愤恨的望着吕布远去的背影,刘封出声安慰道。
宴明眼含热泪,恭谨的应了声是。自愿成为刘封的仆人,宴明自然明白一个仆人不能对主人的决定有所怀疑的,但刘封能顾及到自己的感受并给自己以安慰,却让他感动不已,收起对斧默默的候在旁边。
一旁的徐晃也对着吕布远去的背影有些**,似在自言自语的道:“此人单骑追击,果然够胆气,难怪董卓会下这么大力气收买他。”
刘封点了点头,道:“吕布这人一向见利忘义,残忍好杀,今日能为董卓所买,他日必然也能卖了董卓。不过这人武勇非凡,那赤菟马又是万中无一的良品,公明切莫小瞧了他。”
徐晃外貌粗豪,其实性子却是俭谨得很,听了刘封话中隐有直承自已不如吕布的地方,心中虽老大不以为然,却也不怪,摇了摇头道:“董卓势大,朝中无人能制,吕布会否卖了董卓倒不一定,只是此人好色无行,为人未免失之于下作了些。”说着这话,徐晃神情复杂的瞥了王蘅一眼。
刘封脸上一红,心知徐晃这是借此话在劝诫自已,却还不舍得松开怀中的王蘅,只装着没听到。其实历史上吕布也是吃亏吃在女人身上,以致于东奔西蹿,一误再误,这点徐晃倒也没看错了他。
自决意随刘封离开京师时,徐晃就改呼刘封为“公子”,实心的做为刘封帐下一员的存在。其实刘封性子随和,对自己弟兄一向全没架子,徐晃与他相熟已久,渐渐的说话也随意多了。此进看着刘封对一个女子如此珍爱,甚至公然在人前搂抱,忍不住的出声规劝,好似王蘅就是那红颜祸水一般。
王蘅自然也明白徐晃这些话的意思,俏脸微热,伸手在刘封腰间狠狠的揪了一把,白了刘封一眼道:“还不快放我下来!”
刘封穷极无聊的赶了老半天路,好不容易有了个软玉在怀的机会,哪肯轻易放过。他是后世之人,对徐晃的话也不在意,任着王蘅挣扎也不松手,抬起头来,对着天上渐浓的黑云煞有其事的笑道:“要下雨了,我们快些赶路!你骑术那么差,还是让为夫带你好了!”心中却暗道这么大热天的,怀抱暖玉温香,自已却怎么越来越觉得舒爽无比呢,原来是起风了。甩手将手中长枪扔给一个侍骑,大笑着纵马向卢植离去的方向追去。
王蘅登时霞飞双颊,葱白玉指在刘封腰间狠狠的揪了两把,却耐不住这马上的颠簸,不能把他推开,轻啐了一口道:“你再这般作弄我,我就,就再不理你了!”
刘封知她脸嫩,只哈哈大笑,并不理会伊人的嗔恼。王蘅个子高佻,便是较刘封也还要高出不少来,如此轻嗔薄怒的模样,更是让他心颤不已。若不是碍着身后众军士在那边看着,不能叫王蘅让人给看轻贱了,刘封都有将她轻薄一番的冲动了,不过作为一个男人有时总难免要荒唐一些的,刘封倒是不介意的别人怎么看自已。
天上乌云渐浓,凉风大起,两人并骑一马,纵意狂奔,绿杨翠柳飞快的向身后疾去,说不出的惬意痛快。王蘅初时还在羞恼着不断挣扎,随即却在这风展猎翼中,一双灵动的妙目不觉的迷离了起来,玉臂紧紧拥着孩童般放肆的情郎,仿佛这天地之间,全都属于了自己一般,醉了……
徐晃望着刘封的背影一阵的苦笑,想不到这位主公还有如此调皮的一面,看着大雨将至,摇了摇头,也忙招呼着人快马跟上去。
……
吕布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潇洒的一走了之,虽然本人不再出现,手下的几支小分队却准确无误的在刘封身后左右冒头徘徊着,搞得自称“留他一条性命”的刘封让王蘅小小的鄙视了一把。不过考虑到信吕布的人最后都死得很惨,刘封便也释然,反正我从来就没信任过他。
也幸好徐晃安排的斥候够机警,几次接触后都能迅速的作出了反应,一路上有惊无险的穿过了一次又一次的追杀,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只是接连几天大雨不停,道路败坏,沿途泥泞不堪,为了赶路众人马不停蹄,紧张成分。
待得渡过黄河之后,刘封这才松了一口气,王蘅却在这个时候病倒了,卢府里的女眷们也病倒了几个,幸好只是淋雨发了高烧,并无大碍。无奈的,刘封却也只好在上党郡暂时停了下来。
安顿了众人住下,为了躲避董卓的追杀,刘封等化装成了商人模样,多走险道近路,店家也不觉得有异。安顿了王蘅吃了汤药,看了徐晃有些郁郁,刘封与卢毓便陪着他在厅堂中喝酒,外头大雨不歇,确实让人烦躁。
几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外面一阵铃响,入眼的又来了一辆马车,跑堂的急忙上前打伞为客人引路。不多时,车上走下两位魁伟老者,行路矫健有力,说话中气十足,一看就是非凡之人。随即,马车后面又走来一个俊朗青年,身披蓑衣,身上满是积水,虽是一身武者打扮,却不掩其翩翩儒雅之态,人虽生得身姿魁伟,相貌却极为清秀,让人望之一眼便不觉心生好感。青年恭谨的陪在两位老者身后,并不说话,似乎是老人的子侄一般,对店跑堂的也甚是客气。
刘封的目光在这青年身上驻了驻,这才转向摘下斗笠的两位老人这边,登时有些头大如斗,其中一人,正是王越。
王越面有忧色,倒是他身边那魁伟老者颇为健谈,和气的与跑堂的吩咐着。
徐晃也察觉到了刘封的异样,回过头来看着到来的这几人,他并不认识王越,目光却留在后面的那俊朗青年身上,颇有些意兴的道:“那少年,生得好模样!”
三人坐在偏角处,王越心绪不佳,也没细看,那俊朗青年却似意识到了什么,瞥了这边一眼,只自拧甩着身上的积水,并不急着进入店内。
“承泽,那不是王先生?”卢毓正欲起来打招呼,刘封急忙将他拉住,有些心虚的摇了摇头,又往客房方向望了望,挠了挠头,这才站起身来向王越走去。
卢毓窍笑不已。
王越刚刚坐下,抬头就见了刘封与卢毓徐晃向自己这边走来,猛的站了起来,急道:“承泽,你怎么在这里,蘅儿在何处?”王越这一站有些急了,鞋底下还有些积水,一个打滑差点没让他摔倒。
原来,王越也是听说了洛阳的变故,又听说了卢植刘封跑路的事,记挂着留在卢府中的女儿,这才急忙回来探个究竟,却不想在这里与刘封撞上了。
刘封急忙上前扶住,有些心虚的道:“王师莫急,蘅儿没事,正在客房内休息呢。”虽然与王蘅私底下一口一口的管王越“岳父大人”叫得欢,真个人到了跟前,刘封却不敢就这么喊出来,虽然他与王蘅两情相悦有了夫妻之实,毕竟还没得王越的同意,谁知道王老头一回来见着自己女儿突然成为别人的“夫人”会是怎么样的一种反应。
2 不期而遇(2)
王越的那个老友走了过来,拍了拍王越肩头,哈哈大笑道:“老伙计,都跟你说了侄女吉人自有天相助,偏你瞎着紧得很。”
刘封一见此人双目精烁,相貌不俗,能与王越兄弟相称的,想来也不会是一般的人,不敢怠慢,上前打了个揖,道:“小子刘封,见过师伯!”
那老者笑眯眯的打量着刘封几眼,虚扶一手,笑道:“贤侄现在可是大汉朱虚侯,哈哈哈,老朽不过区区一介乡野匹夫,如何受得了贤侄如此大礼?客气了,客气了……”这老者身上就一身粗布衣裳,手脚都甚为粗壮,掌心老茧厚实,显是做惯农活的,却见刘封依然对自己谦逊有礼,并不以貌取人,更不以身份地位为意而能折节相交,眼里甚是赞许,说话也极是和善。
听了老者说笑的话,刘封也不好多客套,笑着为几人引路,吩咐店家温酒上热菜。
知道了宝贝女儿安危无恙的消息,王越长吁了一口气,这才醒得自己方才的表现有些失态,脸上略有些尴尬,指着刘封对那老友不无得意的道:“童老,这就是我与你说过的刘封刘承泽了,呵呵,论其剑术,老王我教过的徒弟不少,却以他悟性最好,造诣也最高!”说着又对刘封道:“承泽,快来拜见童老师,哈哈,当今天下,为师我是剑宗,童老师便是那枪祖!”
姓童?枪祖?刘封心头一颤:他是童渊?赵云的师父!
在后世时,刘封倒是听说过前三国时代,以王越的剑法天下第一,童渊有神枪无敌的说法。不过真正到了这个时代,王越倒真是声名显赦,桃李满天下,枪神童渊却是寂寂无闻。刘封自已也一度将他当成了后世的杜撰,以为这世上压根没有童渊这个人,却想不到会在这里与他相见。
刘封惊愣的眼神虽是一闪即逝,童渊却一滴不漏的看在眼里,微笑道:“老朽一向深居简出,不像王老这般遍行天下,难不成贤侄也曾听说过老朽的名字?”
虽然与王越齐名,其实童渊为人低调得多,一向甚少在江湖上走动的,便是他的几个徒弟,这个时候也远没有打出气候来。
刘封自然不能与他说是后人告诉自己的,客套着应付了过去。却拿眼睛不住的瞧向了还在雨檐下拧甩湿水的那个俊朗青年。据传童渊一生只收了三个徒弟,而其关门弟子,号称最得其真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就是常山赵子龙!除关张之外,惟一一个自始至终一直追随父亲刘备左右的绝世勇将。此时,刘封越看门外那人,越是觉得这人就是自已心目中的赵云,双眼不禁大热了起来。
看着刘封不住的盯着门外看,童渊两眼古怪,向门外那青年唤道:“子龙,进来罢!”说罢,手拈长须,对刘封别有意味的笑道:“此人便是老朽的关门弟子,常山赵云,字子龙,贤侄可认得他?”
心中却在怪着这个徒弟一向深居简出,年纪又小,难道你也知道了?
这一句话,对刘封而言不异于九天梵音,让人从头到脚舒服到了极点,两眼不禁有些发直了起来。此时赵云走了进来,身上积水已去了七七八八,见刘封如此模样,心下微微奇怪,微揖一礼。刘封却顾不得王越的思女心切,一把拉过赵云的手,哈哈大笑道:“我与赵大哥虽是初次见面,却像是已经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一般的亲切,赵大哥若不嫌弃的话,就呼小弟一声‘承泽’罢,那些虚礼俗套就不要了。”
赵云也是觉得刘封和善自然,又见他为人恭谨谦逊,少年知名却毫无骄纵之色,心内早就对他大生好感,也笑道:“如此,云就托大了。”
刘封大喜,见赵云浑身湿透,连忙叫宴明去取了一套干爽的与他换了。一旁王越却哪管得了他的那么多花花心思,急不可奈的道:“承泽,蘅儿在何处,快与他说我来了。”他心知女儿不是那个能够坐得住的人,不由的有些急了起来。
刘封闻声老脸一红,与童渊告了声罪,登登登的跑了上楼去。
卢毓难得见他吃窘的模样,心内大乐,笑着对王越道:“王师,蘅儿姑娘着了凉,王师还是自己上去看看罢?”
王越见他笑得古怪,一脸的不解,抬头却正见刘封门都不敲就直接推了进去,脸色登时有些难看起来。有些事情王越其实早就看在眼里了,只是一直没有揭穿也不反对罢了,此时回想起刘封见了自己时的不自然形态,哪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的,嘴里嘟嚷一声,摇了摇头,也跟了上来。
王蘅病已大好了,只还有些发困,正睡得迷糊间,猛的听了有人推门进来,抬头一看却是刘封,脸色还有些古怪,奇道:“出了什么事了?”
刘封挠了挠头,近到榻上扶起王蘅,笑道:“岳父大人来,正要见你。”
“怎,怎么办?”王蘅身子一颤,不由的双手紧紧的抓住刘封的胳膊,不知所措了起来,多日来,不告而嫁这可是她的一大心病。
刘封却没心没肺的大笑道:“什么怎么办,我向他求亲就是了。”说着在王蘅耳边轻吹了口气,轻声嘻笑道:“他若不同意,我们就私奔去,如何?”
王蘅也是关心则乱,听了刘封调笑的话,气得狠推了他一把,泣声道:“你这人,人家都快急死了,你还在那说什么风凉话!”
刘封哈哈大笑,抓起那光滑无比的玉白皓腕轻轻揉捏着,轻笑道:“傻瓜,这有什么好急的,你我两情相悦结为夫妻,他老人家高兴还来不及呢,还能怪你不成?再说了,他若不是在心里同意了,又怎么会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
听了刘封的话,王蘅略松了一口气,门外却突然传来重重的一声冷哼,身子不由的又是一紧。刘封笑着轻拍了玉人香肩,走过来为王越开了门。
王越狠狠瞪了刘封一眼,进得房里来,看着自己连日来担心不已的宝贝女儿脸上还有些病后的憔悴,不由的心头一紧,想要说些心疼的话,却不知怎的没了词,只轻叹一声道:“承泽,我可把女儿交给你了,你若是有负于她,莫管你是什么侯爷将种,我绝不轻饶!”
刘封脸上一肃,走过来轻轻扶住低垂着头忐忑不安的王蘅,揽入怀中,诚恳无比的道:“岳父放心,我刘封今生今世,若是有负于蘅儿,便教我死于万箭之下!”
此誓一出,王蘅大惊失色:“封,你……”泪珠子便如小溪流水一般,汩汩的往下流,葱葱玉指狠狠的在他背腰上肆无忌惮的抓捏着,“你混蛋,谁让你发了什么誓,你若有事,叫我怎么办!”
梨花带雨的模样,却让刘封心疼不已。
王越亦是脸色微变,心上却似一块大石头放了下来一般,长松了一口气。
3 关东有义士(1)
童渊虽然号称枪祖,其实这个称谓也只是那些相熟的朋友在私底下相互之间传颂而已,并不为人所知。这倒不是说童渊名不副实,论对枪道的理解,他认第二这世上没人敢认第一的。却是因为童渊与桃李满天下的王越不一样,他生性淡薄,素性洒脱,并不热衷于功名,壮年时游侠于江湖,快意恩仇,自由得连妻子都顾不上讨一个。直到有一天他在酒肆中闲饮时,看到王越几个不成器的弟子拿着师傅的名头四处招摇,晒笑老友之时这才才触动了心弦,有了给自己找一个传人的想法。
只是生性洒脱随意的他却不愿意自已的心思耗费在那些不成器的废材身上,走上了精英教育之路。
终童渊一生,总共也只收了三个徒弟,无一不是资质极佳性格坚韧之人,有资格领略到枪法的真谛的人。
这第一个就是蜀郡张任,后来的西蜀大都督。好游山玩水的童渊为了张任甚至在蜀郡一连呆了三年之久,最后却因为张任性格过于刚烈,宁折不弯,失之于“稳”,枪法可有大成却不达到极致。伤心之余童渊甚至一声招呼也不打就黯然离开了,因为他不愿意为一个不可能超越自已的人多耗费哪怕一点点的精神。
第二个徒弟是童渊离开蜀郡到凉州后收了,也就是历史上斩杀了刘封的铁哥们曹昂的那个西北枪神张绣,张绣为人敦厚实诚,性子也够稳重,就是没有主见,犹豫畏缩,当断不断,也不是童渊心中的理想传人。基于与张任同样的原因,童渊再一次来了个不告而别。
而童渊晚年收了这个徒弟赵云,却像是上天专门为他准备的枪法传人一般,浑身上下里里外外无一不是为了枪法的极致而存在的。
历史上赵云号称身经百战身无寸痕,无论是单挑还是群抠,从未一败,童老头眼光确实毒辣。其实,几年下来,童渊在心里也明白了论对枪法的理解,现在的自已已经比不上徒弟了,而赵云所欠缺了,不过是实战经验罢了。
童渊是完美主义者,他不愿意为一个不成器的弟子多耗费一点儿心思,同样也不愿意这个事实上已经超越了自己的弟子还有哪怕一丁点的缺陷,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把赵云带在身边的原因。
对于刘封的求教,童渊想都不想就拒绝了,理由自然就是刘封再怎么努力也及不上赵云。末了,童渊似乎觉得对刘封有些过意不去,对一脸郁闷的刘封许愿道,一旦他能给自己找一个材质比赵云还好的徒弟,自已也不介意多教几个徒弟。
这样的诱惑让刘封连翻白眼,想想这个时代玩枪的,谁敢跟赵云比?有了这一个诱惑,本来还想把童渊骗到中山去当个枪棒教头什么的的刘封,直接打了退堂鼓。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在他的一力邀请下,童渊赵云师徒也一同踏上了前往中山的路。骗不了老师,拐来徒弟也不错。况且,依赵云谦厚随和的性子,自然没有童老头那么多的讲究,而且他跟刘备八字相契,跑不了,也推托不了。
这一路上,徐晃刘封自然少不得的也要跟赵云过上几招,便是已为人妇的王蘅,也在父亲王越生闷气的注目礼中堂而皇之的与赵云玩起了对砍。
只是这几人总能很郁闷的发现,无论自已怎么努力,始终都攻不砍赵云细密得变态的防守。而赵云总能在一百合的时候过后跳了出来,微笑着罢一罢手示意:我打不过你,别打了。
潜台词是,你也打不过我。
“我能与他战五十合不分胜负。”徐晃说这话的时候总是特别郁闷,因为这前五十合,他一直占了上风,却始终奈何不得赵云半分。
刘封的本事比徐晃还弱些,只是究竟自已能在赵云手底下撑上多少合,他自已也没底,因为一直以来他与赵云对练时都是在狂攻,直到自已攻不动为止,大约也就在一百合左右。赵云其实是最好的陪练,因为你永远也伤不了他。
惟一一个在这一百合里始终占据上风的,却是娇滴滴的王蘅。论对剑法的领悟,眼下的赵云还比不上她。不过也只是稍稍占据上风而已,同样奈何不得赵云半点。
如此一来,王越面子上便挂不住了。一直以来他对赵云这个后生仔也对得上眼,平日没少指点赵云剑术的,半点也不藏私。
只是当自己的得意弟子兼东床快婿向老朋友求教时,得到了回话却是:“根骨不错,可惜了,再怎么练也比不上子龙。”
摆明了不给指责老朋友眼光太差嘛!
好在刘封也不是那种练功狂人,非得无敌于天下不可,对童老头的这种半点面子也不给自已留下的做法,也就一笑而过了。毕竟身为一个上位者,一般都不要他直接上阵砍人的。
其实王越自已也知道刘封的本事确实比不上赵云,不单是因为刘封年纪还小,也因为刘封学武时从来都没有赵云来得投入,而赵云的悟性根骨,更是万中无一的那种。
只是理解归理解,王越却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于是在接下来的一连好几天里,对剑术的领悟正到了瓶颈处的赵云就倒了霉了,王越直接来个不管不理,让童渊窃笑不已。
就在这两老头的互相干瞪眼,几个后辈的想法子偷师中,一行人到了中山,而卢植一家则在刘封的百般挽留中,选择了绕道而过,回到幽州隐居,并不与刘备相见。
临走时,卢植给刘封留了几句话:“当今天下将乱,朝廷威仪扫地,正是英雄遂鹿之时。你终日所为,我自看在眼里,之所以一再救你助你的,只因见你父子坚韧英睿,或可成就光武帝那般的事业。
只是王莽虽恶,却更多的是承先汉之蔽,代先汉受过。你父子纵然起兵能再兴汉室,重塑光武雄风,也不过沾了宗室之光罢了,名为复兴,实为再造,于当今朝廷来说,都是乱臣贼子无二。自今往后,我不见汝父,亦不再与你相见,尔等当好自为之了!”
一席话,说得刘封冷汗汵汵,再不敢有一句挽留的话。
……
汉季的冀州并不似后来那样的干燥阴寒,相反的气候却是相当的温暖多雨,田连阡陌,商贾众多,虽然前有黄巾之乱,后有张纯之叛,却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影响并不大,冀州的富庶依然在大汉十三部中首屈一旨。
而刘备一向勤政爱民与民无争,身边又有田丰钟繇这样大材小用的能士,更是让中山在这一片夕阳晚照中,难得的来还保持着那一份盛世的从容宁静。
午后,一行人来到了卢奴城效,在城外等待刘封的,一个是大牛,原来刘封的那个书僮,名字却已经改作了刘宠,另一个,却是刘封的堂弟,刘德。
兄弟主仆多年未见,喜不自禁,少不得要有许多话说。刘封也不嫌烦,一一耐心的给两位弟弟做着解说,也不时的问一些中山的情形,其实大都他在与刘备往来的信中都已明白,却免不得还要多问一问。
王蘅故地重游,她便是在这里认识了刘封,想不到两年不到的功夫,那个自已眼中蛮横却稍显稚弱的少年却成了自己的男人,看着城中商贾往来,行人如雨,心中百感交集,干脆躲到了马车上,不时的从帘缝中偷偷看着谈笑风生的刘封,脸上时或的泛起了红晕,葱白玉指在细柔的皮绒中不住的揉捏着,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云的家乡常山真定与中山并不远,少年时也曾数次到中山游玩访亲,对这里并不陌生,看着这里一片祥和,远不是别处那种黄巾乱后的凋蔽情形,心中也自欢喜不已。
徐晃却是对刘宠刘德带来的那队骑兵极为感兴趣,见其骑术娴熟,行止如风,便是较之凉州并州骑也不为弱,这让徐晃心中安定了不少。
刘备也算着这两天儿子就应该回来了,这几天里公事大都推给了长史田丰去处理,自己却与关羽张飞兄弟几个在家中静候。
待刘封等人来到国相府时,早听得刘德回报的刘备已带着关羽张飞和钟繇简雍在门前久候多时了。
想起自己初去洛阳时的意气风发,在洛阳几次遭人陷害时命几不保,只有现在回到了自已家中,才能真正的落枕安眠,刘封心头好一阵的涩然,不觉了迈紧的脚步。
看着父亲两眼泛红,正在门前驻足久望,刘封两眼发涩,紧趋两步,一拜倒地:“不肖儿刘封叩见父亲大人!”
前世在乡村中长大的刘封每年家族祭祖时,都要对着宗谱上的刘备刘玄德这个名字行跪拜之礼。而今世做为父亲的刘备也是他惟一一个双膝跪地时心中却没有任何杂念的人,这一声跪,诚挚无比。
刘…
第四卷 河北争战
1 闲逸(上)
刘封乐歪了嘴,一歪就是半个月。在他踏入家门的那一瞬间,一声清亮的小儿初啼宣告了这位十六岁的大汉朱虚侯光荣的晋升为一个父亲。与此同时,年仅三十三岁大汉丘乡侯刘备,更上一层楼也晋升为一个光荣的祖父,从此,便可以拈着长须正襟危坐,当仁不让的自呼一声:“老夫”!同时也宣告的还在吃奶的刘阿斗从此不再是家中最受关注的那个人。
母子平安,是一个八斤重的大胖小子。小家伙才不过三天后就滴溜溜着乌黑大眼睛到处找人,半点也认生,为他和他的娘亲在刘家的地位奠定了一个坚实的基础。
依汉律,女子年满十五就得出嫁,违者课以重罚,汉律却没有规定男子多少岁前必须成家,像张飞,二十好几的人了,出升级为爷爷辈了,却还是光棍一个,他也不着急,有酒有肉有人陪着打架就行。刘备倒是为他张罗了几户好人家,可惜,张三爷一个都看不上,很惬意的成为了并州最吃香的钻石王老五之一,据说仅排在那个又俊又酷的赵帅哥之后。
十六岁,在刘封原来的那个时候,根本就还是个腻在妈妈怀里不解民间疾苦的中学生,就算是在这个人人早熟的时代里,从各方面来说,顶多也还只是一个半大孩子,还需要别人的照顾。不过刘封的年纪“虽小”,也有一大堆丫环侍女照顾着,正经算来却已经是两世为人了,对于这么快的升级领了父亲衔,他自然不会有丝毫的感觉不妥,每天乐得屁颠屁颠的在王蘅房里乱转,最惯常于抱着儿子傻愣痴笑,不赶他还不走了,一度还引起王越老头的大满,他也想抱孙子!同时也让孕期饱尝思念之苦的王蘅极大的得到了安慰,当然,每天的无人时,拳**加也是免不了了,此中之乐,不足为外人道也。
这一天,刘封又要往王蘅房里跑。
公孙婉儿出声唤住了他:“弟弟,阿黛妹妹来了都半个月了,你不能老这样冷落了人家。”在无人的时候,公孙婉儿还是习惯的叫刘封“弟弟”,刘封也喜欢婉儿这样叫自己,仿佛也只有这样他才能体味到一丝被人呵护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已经很多年不曾真正有过了。
刘封一怔,这才想起了这事。阿黛和她的那些鲜卑人随从到晋阳之后,刘封让人安排住在别院里,因着儿子的出生,他将其他事都抛诸脑后了。众人都知道鲜卑少女与刘封的关系,也不敢怠慢,好吃好喝的供着。不过接下来刘封便完全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喜悦中,浑忘了这茬。倒是身为大妇的公孙婉儿代他去了几次,与这位脸上失望之色越来越浓的鲜卑少女有过几次交谈,那边是愈发的冷清了。
看着刘封**,公孙婉儿心底一酸,强笑道:“我前天到阿黛妹妹那里坐了一会,父亲说等你拿个主意,什么时候让人去鲜卑部与柯最大人提亲。”
说罢此话,婉儿不觉低下头去,她也是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少女,丈夫有了个讨人喜欢的宝宝,却不是自己的,心中之酸涩可想而知。
刘封玲珑心思,看着婉儿如此模样,如何不知她的心思。心中一阵惭愧,微笑着握着婉儿的纤纤玉手,轻笑道:“这两天,是我轻乎了,今天,不管别人了,我们一起玩去。”
婉儿一怔,她提醒刘封,只是尽一个妻子的责任,可没有多想。小脸微红,低声道:“说什么话呢,你多日不见阿黛妹妹,这才该好好陪陪她,她孤身一人在外,举目无亲,可不能冷落了人家,我与你跟蘅儿姐姐说去。”说着轻轻一挣,便要离去。
刘封哪里肯放手,伸手丰将婉儿环腰抱住,贼笑道:“别人我不管,我今天就要好好陪陪我的夫人!”
婉儿大惊,伸手便要推他,急道:“大白天呢,快放手,别让人看见了!”
刘封半丝不理,倒是搂得更紧了,嘻笑道:“谁敢进来,我打断她的腿!”不由分说,在婉儿凝玉般的雪颈重重吻了下去。
婉儿浑身酥软,半点力气也提不起来,素手不觉的紧紧扣住夫郎宽厚的脊背,紧紧的贴了上去。正清晨的大好时光,刘封小腹一阵激扬,连忙收住,在婉儿耳垂柔柔舔了一下,笑道:“好姐姐,你说,与不与我出去?”
婉儿白了他一眼,轻啐道:“你这无赖!”却低下头去,闭着眼睛柔柔的伏在他怀里。
婉儿与王蘅的年纪都较刘封大些,不过王蘅在刘封面前更多的却是小女儿的一个模样,倒是年纪还要小一点的婉儿多了份正妇的优雅气度,也更会体贴人。
刘封大笑,一把抱着婉儿美臀提了起来,抱在肩头,头顶着美人小腹,大嚷嚷道:“小莲,小莲,快叫外面备车,公子我今天要跟你家小姐出去游玩!”
婉儿大急,小手乱捶挣扎着要下来,那个无赖的家伙却将他的夫人扛在肩上哈哈大笑,半点正人君子的觉悟也没有。小莲正是婉儿的陪嫁的丫头,换句话说,如果刘封愿意的话,她也应该是刘封的女人。
“是,姑爷!”小莲一声娇笑,冲早已羞红了小脸的婉儿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了出去。
“都是你,害我在小莲面前丢人!”婉儿大急,素手一转,揪着坏人的耳朵,很不留情的重重转了小半个圈。
“夫人饶命,饶命!”刘封大叫,一张俊脸夸张的扭屈了起来,一付很是痛苦的样子,将他的夫人轻轻的放了下来。
“哼,看你还敢作恶!”婉儿啐了一声,纤手在刘封红不见的耳朵上轻轻一抚,又吹了口气,忽的笑道:“我发现,你跟父亲哪都像,就一个地方不像。”
刘封环抱着婉儿,额抵着额,笑道:“哪个地方不像?”
“不告诉你!”婉儿娇笑着扭过脸去。
“你不说,我也知道。”刘封哈哈一笑,在婉儿粉净玉脸上重重吻了一下,“是耳朵!”
“呀!”婉儿小脸通红,终于不再避开他了,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刘备双手过膝,两耳垂肩,天生异相,可不是为人子女可以议论的。
刘封却浑不在意,在他曾经的时代里,刘备的外号可不就是“大耳贼”嘛?作为“大耳贼”的直系子孙,他亦曾在网上亲昵的管自己的祖宗叫“大耳”,从不避讳。相貌是天生的父母给的,一个男人没事的时候挑剔自己的相貌,那他就等于废掉一半了。
看着婉儿一脸的惴惴,刘封也知道这种话题太敏感了些,抱起婉儿坐到一边石橙上,轻笑道:“姐姐想过没有,我们一会去哪里玩?”
婉儿舒适的软在爱郎怀里,看着枝头黄鹂轻鸣,一时竟痴痴的,也不知道回答。
“小姐,姑父,车来啦!”门外一个嗤笑的声音突然闯了进来。婉儿给吓了一跳,慌的跳了起来,整了整身上皱褶的衣裳。
“小妮子,吓了我夫人,一会打你板子!”刘封轻笑着站了起来,牵过婉儿的手。
婉儿微微一挣,却挣不开,白了他一眼道:“你还做弄得我不够!”
刘封嘻嘻一笑:“你是我夫人,我就要做弄你一辈子。”可惜这个时代佛家转世轮回之说还不盛行,婉儿更是听都没听说过,在她所知里,人这一生,也就这一世的缘份了。否则,刘封便可以多几辈子好福享了。
小莲吐了吐灵巧的小舌头,嘻笑着躲到一边。刘封扶着婉儿柔若无骨的小手,旁若无人的向门外走去。婉儿又是甜蜜,又是羞腆,红着小脸低着头,由着他去了。
转过几个门,一个小身影撞了过来:“哥哥,哥哥,你要去哪里,也带我去?”
刘封一看,却是二叔关羽的儿子关平,这小子只有六岁,却生得虎头虎脑的身子骨极为结实,除了一脸白嫩跟关羽不像,丹凤眼,卧蚕眉,根本就是一个缩小版关羽的模样。
刘封看着关平也甚是喜爱,俯下身来在关平小胖脸上轻轻的一掐,笑道:“小家伙,又逃学了,看二叔回来不打你屁股!”
听了刘封恐赫的话,小关平条件反射的捂紧了小屁股,急道:“哥哥,哥哥,你可别跟爹爹说,我这就回先生那儿去。”说着撒腿就要往回跑。
刘封看着一阵心疼,这个时代的人没法勾通,小关平眼下才不到六周岁,每天又是认字又是习武的,关二爷还是个严父,稍有不满意就揍屁股,把小家伙都打怕了。
婉儿嗔恼的白了刘封一眼,俯下身来将小关平抱了起来:“别听你哥哥的混话,他是故意吓你的坏人,我们打他!”说着牵着关平的小手在刘封头上好一阵乱拍。
刘封也不避闪,接过关平,宠腻的笑道:“好了,平弟,哥哥一会让人去跟先生说,今天带你出去玩,不过你可得好好习文练武,要不然下次哥哥要带你出去,你爹爹也不让了。”
关平高兴的拍着小手,大叫道:“平儿最听话了,哥哥带我出去玩,我一定好好习文练武,不让爹爹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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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封的儿子叫什么名字,大家帮忙想一想,这个名字暂不考虑,呵呵
2 闲逸(下)
出游只是临时起意,刘封想起自己初入晋阳时匆匆一瞥的白龙潭,风景甚是优美,大是兴起,驱着马车就往白龙潭而去。
晋阳因位于汾水之西、晋水之阳而得名,是晋水与汾水交汇处,自春秋时赵鞅初次在此营建,历为赵地大城,也是并州州治所在地,并州首屈一指的大城。并州在地理函括了后世的山西、陕西大部分和内蒙一部,在汉末十三州一部中本属较贫瘠的一个州,自黄巾之乱以来,地方豪强乘势而起,又屡受塞外胡人之袭扰,民生更为凋敝,一日不如一日。而后张燕的黑山贼横扫并州,并州州府不能讨,百姓无所依存,户口大量散亡,以并州一州之地,赋税尚不抵刘备苦心经营下的中山一郡(国)十分之一,却要养着十倍于中山的官吏军卒,其愁困可想而知。这也是为何袁绍会这么大方的以并州刺使一职跟在并州恩威已立的刘备换中山相原因。在袁绍看来,如果没有了冀州司隶的支持,并州无疑就是一块死地,任刘备能耐再高也翻不起大浪来。
(冀州是东汉首屈一指富庶大州,光中山国一郡之地,其户口就超过了诺大的一个并州,而且冀州地处中原腹心,地理上四通八达,地理优势造就了大量富甲天下的冀州富商,说是聚天下财富于此一地也不为过)
刘备领有并州后,虽然迅速取得并州地方豪强的认同,自领并州牧分遣亲信掌握了并州各郡县的实权。然而毕竟并州素来贫瘠,短时间内别说从中抽取赋税,还有大量贫民需要赈济抚养,再加上百万的黑山贼余众需要安顿,便是刘备搬空了这多年来在中山的积蓄财赋,也填不满这个亏空。而自刘备脱离中山后,中山富商以甄家为首,纷纷将目光瞄向了家世显赫更有英雄之名的袁绍身上,刘备再不可能从原本关系良好的中山富商那里寻得帮助,这也是为何刘封要冒着为天下士子所诟骂的危险,在洛阳大肆抢掠,以致于辎重太多不得不刘备亲自领兵接应的一个重要原因。
自刘封回到晋阳后,一直足不出户,宴明和郝勇身为刘封的亲卫,也就一直无事可忙,就住在偏院中每日打熬力气。原来刘封的书僮大牛也已经十七岁了,改名为刘宠,不过刘封几次出征并没有把他带在身边,交给王越亲自**了。别说,看刘宠小时候有点愣愣的,手头上的功夫却不输人,至少在越来越挑剔的王老头眼中,还是勉强入得下眼的。
本来刘封出游,是应该带几个亲随的。不过刘封怎么也觉得自己小两口出去玩身后带着一个又黑又丑的大个子有煞风景,偷偷出了府也没让人去找宴明,自己换了身便装充当马夫,把婉儿和小连往马车里一塞,挟着关平就出了府。婉儿虽然也觉得就这么出去了有些不妥,却也不忍想违逆刘封的一番心意,加之自己也还是少女心性,许久不曾有一刻舒展,便也默许了刘封的安排。
小关平难得有人带他出来玩,一路上极为兴奋,硬是挤在刘封身边,左瞅右瞄问东问西的,一刻不得稍停,比一只快乐的小麻雀还要快乐。刘封三转两转,一路上说说笑笑的,不多时便来到了微波荡漾的白龙潭,天蓝水碧,朵朵白云不时洒下一片林荫,三两只小舟横在湖中,渔歌喝唱往来驰梭,别有一番闲逸从容。刘封心情大悦,取了十几个大钱从潭边渔家借了条渔船,将马车托在渔家处,领着人就要去泛舟。
耕渔人家民风淳朴,见刘封举止从容不似一般人家,待人又亲切和气,婉儿自有一副贵家小姐的优雅高洁,出手更是大方,哪有不答应的道理,高高兴兴的给刘封找来一只能容四人带有乌蓬的小船过来。
划船驾舟的本事刘封也是会的,上一世里他就生长在江南水乡人家,水性也是极活的,笑着婉拒了船家代为划浆的建议,抱着乐得手舞足蹈的小关平就上了船。婉儿是自小生长在幽地,又是女儿家,见着水本能的有些畏惧,红着小脸犹豫了许久才上了船,小莲儿倒是爽快得多,一蹬就踏了上去,却差点没把自己给晃下湖里去,一屁股跌坐在船舱里动弹不得。婉儿更是小脸吓得煞白,俯下身子紧紧抓着船蓬,那紧张样让刘封一下子就想起他们那个不成功的新婚夜来,很是没心没肺的大笑了起来。
岸上的老艄公亦呵呵大笑:“姑娘,在水里可不比地上,脚要慢,步子要稳,半晌也急不得的,呵呵,不是我们这些打渔人家,你们这些公子小姐一个不愣神可不就下湖里去了?”
“那是,一个小姑娘家也学人这般的毛毛躁躁,敢不听老人家的话,就该放你下去摸鱼儿!”刘封冲着羞窘得无地自容的小莲眨了眨眼,抱着小关平很没良心的大笑了起来。
小关平哪里知道该不给人个面子,哦哦的也跟着大起哄了起来,岸边的打渔人家看着有趣,也俱是大乐了起来,再无方才畏惧的模样。
婉儿又羞又急,却不敢冲出去打他,伸手抓起边上的一根细竹竿,重重的戳了他一下,猛得醒起这在外面,边上还有一众打渔人家在看着呢,“嘤咛”一声羞得急躲进船舱里去了。
刘封大笑,轻轻的放下小关平,朝老艄公招了招手,唱着渔号子,划着小橹飞快的往湖中央划去,水面上一抹抹鱼鳞痕徐徐荡开,穿入了风画般的白龙潭中。
许久,外头晃过一个又一个铁脊般的山峦,婉儿偷偷的从船舱里探出头来,看着岸边越来越远的打渔人家,在这孱孱水声中,慢慢的缓过神来,又不觉陷入了沉醉中。
刘封也放下小橹,任在小船在湖中漂荡,静静的看着陶醉在湖光山色中的爱妻,将正使着小手伸到湖里摸鱼儿的小关平扶了起来。
小关平乐得哇哇大叫:“哥哥,哥哥,鱼,是小鱼,真的是小鱼,我看到了,好多好多的小鱼儿,还有大鱼儿!”
婉儿回过头来,甜甜的看了刘封一眼,眼中满是欢喜之色。刘封在关平小屁股上轻轻的一拍,爱昵的笑道:“小家伙,你再乱晃的,一会儿哥哥就把你扔下去喂小鱼儿。”
关平虽小,也知道哥哥这是在咋唬自己呢,调皮的朝刘封做了个鬼脸,乖乖的坐回了刘封脚下。看着婉儿依然小手紧紧的抓着船篷,刘封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笑,走了过来,握着婉儿纤柔小手,笑道:“出来罢,不摸摸这水,哪是出来玩的样子?”
婉儿放下心来,轻“嗯”了一声,低着头柔柔的依偎在刘封怀中,看着碧玉般的白龙潭微波粼粼,几尾银光闪闪的小鱼儿悠悠划过,任着刘封将自己半抱了出来。
“哥哥,我也想摸摸这水?”小关平在后面一脸希翼的道。
刘封一阵心动,低着头在爱妻凝脂般的玉颈上轻轻的一吻,轻轻的拥在怀中,却仿佛没听着小关平的呼唤一般。
“别!”婉儿低低的一声娇呼,红霞瞬时爬满了玉容,不安的往船舱里看了一眼。小莲儿哪敢多管“闲事”,早扭过身子很不礼貌的留给了自家小姐姑爷一个纤细的背影。
刘封轻轻一笑,伸手放入婉儿怀中,抵着婉儿光洁的额头:“喜欢吗?”
“喜欢。”婉儿低低的道。这么多年来,也许只有在今天,她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男人的怀中,再也不能分开了。
“等以后天下太平了,我天天守着你,我们天天出来泛舟游水,再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刘封爱怜的抚着婉儿绝无瑕疵的玉脸,眼中满是温柔,慢慢的,低下了头来。
“嗯。”高耸的胸口更急促的颤动着,婉儿轻轻的闭上了美丽的双眼,纤纤玉手早已紧紧的抱住了爱郎宽厚的背脊。
“哥哥,哥哥,我也想摸摸这水?哥哥!”
已然完完全全陷入物我两忘之大成境界的刘封猛的一仰身,在这不到0.01毫米的地方与爱妻娇嫩的红唇无奈的轻身错过,便如一只吃了暴火的狮子般气急败坏的回过头来,却正对着小关平那一双滴溜溜的满是不懂你们在干什么的乌黑大眼睛,这满腔的怨气便也在刹时间又化为了了乌有――咳,你说你没事带只小灯泡出来干嘛呀!
“噗哧。”婉儿却没有他那么多的失望,倒是有些解脱般的离了刘封的怀抱,玉脸潮红,幸灾乐祸的看着哭笑不得的爱郎,满是戏谑之色。
“哥哥,我也想摸摸这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小关平可怜兮兮垂下胖胖的小脑蛋,关二爷那双招牌的丹凤眼里已然爬满了委屈的泪花。
“好,好呀,好!”无良虐待少年儿童的刘封突然间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尽量的让自己表现得象一个慈祥的大哥哥一般,眯眯的笑着脸:“哥哥最疼小平儿了,哥哥这就带小平儿摸摸这水,还有小鱼儿,好不好?”
3 忠臣(上)
兴尽晚回舟。
夕阳渐落时,散集归来的行人挤得晋阳道上满满了,尽是一片喜悦之色。自刘备主领并州以来,并州局势日渐平和,盗匪减少,晋阳市面也日渐繁荣了起来。刘封赶着马车告别了白龙潭边的打渔人家,顺道买了两尾刚打上来的鲤鱼,都足有十斤之重,回去正可以好好的炖一锅了。
关平耍得兴尽,小孩子家家的,早早的在婉儿怀中沉沉的睡去,一路上倒是安静了不少。穿过几条街道,马车赶到西直巷,刘封对道路不熟,也不敢绕路,出时哪一条路回来还是哪一条路。待到西直巷口,路上突然挤成了一团,一户人家似乎正在准备动迁,亲友往来仆役奔走的乱腾腾几乎挤占了整个街面,刘封的马车便过不去了。
无奈的停了下来,也不知道这是哪户人家,刘封回头跟车内的婉儿说了声,正要下车寻个人问个明白,婉儿透过车帘看了看,惊讶的道:“这是王府,怎么像是要搬走的样子?”
刘封一怔,这才醒得婉儿到晋阳安家也有好几个月了,以她的身份地位,对晋阳城里的富绅人家自然免不得要有些走动,认识这户人家也不希奇,便道:“是哪个王府?”
“是王子师王大人家的,当今的司徒!”婉儿挽了挽云鬓,递了刘封一个奇怪的眼神,身为并州少主,忽略了的别家还好,怎么连王子师家都不知道了。
“王允?”刘封一怔,在洛阳时,他跟王允也是打过照面的,只是他出身“低微”,又人微言轻,两人也不怎么熟。只是在脑中回思起那一个谦厚的中年人形象来,摇了摇头,若不是有先见之明,谁又会想到这么一个谦谦君子模样的人会是最终埋葬董卓的那个人?
“王大人在朝为官,不过王大人的夫人和两个孩子都在晋阳住着,这么一看,好像是要搬走了。”看着刘封疑惑,婉儿轻声解释道。
刘封心下微微一沉,道:“你跟王家的人熟悉吗?”
“我跟王夫人见过两次面,并不算熟悉,王夫人温婉娴淑,待人也很和善的。听说也很得王大人的敬重。”说到王允的夫人,婉儿小脸感觉到一阵的潮热,幽幽的看了凝目沉思的刘封一眼,确信他只是在认真的听着,不免又有些失望,把目光也转向王府大门方向,又道:“王家是太原望族,门弟之高就是在并州也是有数的人家,而且王家世代诗礼相传,在并州一向口碑都很好的。”
略一顿,看了刘封一眼,又道:“王大人这一支已经算是王允旁支了,倒也是家财豪富,不过王大人因为刚被董卓拔擢为司徒,据说王氏宗族内很多人因此对他们家大有微词的,很看不上眼。而王大人的兄长早逝,只有一个侄子王凌依附在王大人府中过活,现在已经成年了。王大人的两个儿子现在都还小,家中事务由王夫人和王凌共同扶持,就更不招人待见了。嗯,王凌字彦云,据说是王氏一族少有的才俊之士,对他这个叔叔倒是很敬重的。”
“王凌?”听完婉儿的陈述,刘封在脑中细细的搜索一番,确信没有这个人的印象,便也不再深究,“你最近是什么时候见着了王夫人,可曾听说过他们家要搬迁的事?”
“好像有一个多月了吧,那时候王夫人好像就是挺忧心王大人的,曾到西山胡教的佛寺里为王大人求拜,那时倒是没有听说过他们家要搬走的事。”婉儿想了想道,看刘封一脸的沉思,忍不住问了一句,“夫君,你说王家世居晋阳,现在长安那边又不太平,王夫人他们又能搬到哪去?”
“就是要搬到长安去吧。”刘封苦笑一声,难怪王允能得董卓信重,把人杀了还让人帮着给自己数钱,他这个“本”下得也是忒大了。
“长安?”婉儿更是不解,刘封示意她不必说话,跳下马车走了过去。
王家有人在外面看着货物,早就注意到了刘封,看着来人气势不凡,想必不是一般人等,只是有些不明白,是什么人能让这样的才俊之士为之驾车,是否有些大材小用了。见着刘封过来,一个高大的年青人走了过来,腰悬长剑,丰姿俊朗,颇为不俗。年青人向刘封躬身一礼,谦声道:“下人不懂事,挡了先生去路,王凌在此向先生陪个不是,请先生稍待片刻,在下这就让人让开大道来。”
其实绕个路也不必多长时间,只是王凌看着刘封停…
第五卷 关陇鏖兵
引子
原本刘封以为,碰了壁后公孙续极可能甩甩屁股就走人的,可没想到,公孙续却当真像个走亲戚的一样,每日陪姐姐说说话,逗逗小外甥,又或耍耍马超――闹了半天,刘封也不知道公孙续是怎么收服这位眼高于顶的马超的。像这种事,公孙续故做神秘,马超自然不会自暴其丑,刘封就是再有八卦的心思,也没人给他解惑。
很快的,刘封也开始忙碌了起来,河东一乱,战争的机器将再度开启,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做。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却是陪马超打架!虽然刘封信誓旦旦的并州没有再发动一次战争的潜力,对于困守长安的董卓,刘封却不想让他轻易的占了便宜去。马超的到来,正好给刘封提供了一个大好契机。
“挺进长安?”豁的跳了起来,双目直直,瞪视着刘封。
“你不敢?”刘封眉毛一挑。
“有什么不敢的!”马超大怒,这几日来,他与刘封打架无数次,却只维持了个不胜不败的尴尬境地,更忍受了公孙续的无数次讥讽。却也因此收了对刘封的轻视,盛名之下,果然无虚士!
只是这话甫一出口,马超不自觉的又收了回来,敢不敢的事,不是他一个人说得就算的。
“好!”刘封大赞,“有孟起这一句话,灭掉董卓便不在话下!”
“可是,我父亲不一定会同意的。”马超却又大是泄气了起来,这种为难的话说出来丢人,刘封跟他同岁,然而可以在并州说一不二,他却在父亲的淫威下饱受老拳,想起来心中便是一阵愤愤然。
“只要你同意了,马老将军还会反对吗?难道他还不信自己儿子不成!”
“何止是不信,老头子从来都说我有勇无谋,不成大事!”马超撇了撇嘴,满是不忿的哼了一声,甩手将长枪重重的往地上一扎。
公孙续大手拍打着马超,大笑了起来:“马老将军所言,绝非言过其实!”
“滚!”马超一把甩开了他,狐疑的看了刘封一眼:“不过,董卓在凉州很受人敬重的,我就算能说服了父亲,也凑不出多少人来,而且我那几个叔叔可一个个鬼精得很,捡便宜可以,要他们帮忙卖命,难!”
“我也不要他们卖命,给他们点好处,帮忙呐喊两声就够了。”刘封洒然一笑,在凉州拉起人马号令一方的,马腾韩遂北宫伯玉等人,确实没一个是善茬,指使这些人,刘封确实没有把握,也不指望。
“你……”马超一时气结,他虽急躁,可不是傻子,也不是不知轻重的愣小子,清楚自家的实力,也很清楚董卓在凉州的影响,当即冷哼一声:“你不是觉得凭我们马家这么点人就可以灭了董卓吧?”
“有你马孟起一人就足够了!”刘封哈哈大笑了起来,“你别忘了当年我灭张纯的时候,使的可是还不到一千疲惫狐疑之卒。”
这一句话,让马超大是受用,欲要在问个清楚,却又觉得自己问东问西的,有点畏首畏尾的样子,只怕平白的让刘封公孙续两人瞧了笑话,反不为美,再思着当年刘封能办到的事,自己又有什么不敢的?胸口陡然生起一股豪气,大声道:“你敢去,我就陪你走一遭,是生是死,不管他了!”
“好!”刘封当前擂了马超一拳,马超狠狠的还砸了他一下,两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
河东的战火还没有燃起来,赵云和马超的刁蛮妹妹终于在千呼万唤中回来了,令刘封意外的是,这小娘皮见了他居然极是委屈的扑到哥哥怀里,一口一声的诉说着这位刘公子当初强绑自己的不是。
赵云有些尴尬,大踏步上前,向刘封躬身一礼:“公子,赵云回来了!”
刘封饶有兴趣的看着躲在马超背后的马文鹭小姐,痛彻心腓的摇了摇头:“子龙,亏马姑娘对你一厢情义,你怎能这么待她!”
赵云一脸的愕然,马文鹭更是呆住了,不知道刘封怎么想到替自己打抱不平了起来,想着自己这几个月虽然都在赵云身边,他却老推托着军务繁忙避着自己,红肿的双眼又复充满了浓雾,低头揉搓着衣摆子,小脸蛋红得像个熟透的水蜜桃似的,几乎就要捏出水来了。
公孙续看花了双眼,重重的咽了口口水,嘿嘿笑道:“赵将军坐怀不乱,真君子也!”
赵云可不迟钝,只是一时反应不过来罢了,一时大窘,从怀中取出刘备的亲笔信:“公子,这是主公的密函……”
“现在只谈私事,不谈公事,呵呵。”刘封罢子罢手,也不接赵云的手,打断了他的话。
马文鹭看着公孙续一脸怪笑看着自己,那模样竟是说不出恶心,哼了一声,气呼呼的道:“子龙哥哥自然是君子,哪像你这等贼眉鼠目的,一看着就讨厌!”
“噗!”刘封、公孙续一同喷出了老大一口水,哈哈大笑了起来。马超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妹妹,脸上亦是漾着无可奈何的笑。赵云更是尴尬,别过头去只作什么也没听着。
马文鹭可不傻,再怎么也知道这两位坏人说了都不是好话,登时杏目圆睁,“唰”了一把拔出马超的配剑,指着刘封,咬了咬牙,突然狠狠的向别一边的公孙续一头劈去:“贼子,你竟敢戏弄本姑娘!”竟似要将对刘封的所有怨恨一股脑算在他的这位小舅子身上似的
公孙续大骇,一跃奔开:“赵将军,子龙,你也不管管她!”
话音里头,人已如受惊的小鹿一般,连滚带爬的远远跑了开去。也亏了他是个武将,躲这几下倒是不在话下。
马超张了张口,似乎觉得有些不妥,不过看着赵云也只是苦恼的摇了摇头,脸上却泛着不自觉的宠溺,嘿嘿的一笑,看着这两天来一直压榨自己的公孙续被自己妹妹追杀,更是大有成就感了起来。
刘封拍了拍马超肩头:“小子,要不要我给你妹妹做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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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结束了,大家都觉得有些突兀吧?很不好意思的说,这一卷写得不好,困扰处又更新太慢,给大家的感觉,给我自己的感觉也很不好。
明天开始进入新的一卷了,这一卷的主要对手是西边的,董卓。至于袁绍跟公孙瓒的征战,先不管他了。曹操嘛,也不管了,他的第一个战场不会是并州,当然,结果依然与并州离不了关系。至于孙策,会在本卷崭露头角,开始他的东吴霸业。
废话一句,我一直觉得,孙策虽然也是英雄盖世,但拿他跟老曹大耳比,还是很有些不足的。孙氏能够在东吴立脚,很大的一个原因是,就是孙氏的对手太弱了,王朗刘繇等人,不过一介文吏耳!除了自守之贼的刘表,江表一带,再无英雄,否则依孙策的行事手段,在中原那种混杂万变强人林立的环境里,只怕下场不会比吕布强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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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呼伦海畔
初平三年(公元192年),四月。
草长鹰飞,美丽的呼伦海就像草原上的一颗明珠,伴着缕缕清风碧波无声,绽着璀璨的光辉,分外的幽美动人。
轻蹄纵横,马踏声声,无数的鲜卑勇士自檀石槐大王之后,再一次齐聚一呼伦海畔,却是为了迎接他们尊贵的客人,来自大汉朱虚侯,刘封!
不过十几年前,鲜卑部落一个尴尬的私生子曾在这里齐聚英勇的鲜卑儿郎,发兵越过长城,直入汉人腹心,令汉人诸边将闻之色变。
这个人,就是鲜卑的一代英豪檀石槐!一个孤身单掌却几乎统一大草原、取代匈奴人鲜卑大英雄。乘着当时汉室朝廷困于西北羌乱,长期没能调动足够的军队盯顾草原的机会,这位雄心勃勃的一代天骄,纠合部众横扫漠南漠北,汉朝边塞守军几次冒险出击,却无不损兵折将,幽、并诸边一时烽火连天。
这十几年来,出身边塞普通军户的吕布横戟挎弓威震草原,号称汉之飞将军,正是在数度与檀石槐的交锋中斩将刈旗建立的赫赫功勋。
汉灵帝光和四年(公元181年),正当壮年的檀石槐终于在一次入寇并州中受挫而归,郁郁病死。长子和连年少,功勋未立威望不足,虽然檀石槐的那些昔日手下弟兄名义还听从这位少主的号令,事实上和连行事手腕都不足以制服部众,部众人心终于渐复离散。尤其和连自云中城下被刘封击败后,威信更是一落千丈,再也号令不起他的那些叔父长辈们。
无奈之下,和连要挟柯最要他将惟一的女儿阿黛嫁与自己,妄想着合两家之力以期再度压制住鲜卑诸部,尤其野心勃勃的革落罗父子,更是公然不买他的帐,将依附的和连的小部落吞并了不少。
可惜阿黛看不上和连,一向听话本份的柯最同样也看不上他们的这位鲜卑共主,又不甘心就这么给革落罗父子爬上自己头上去,寻思起了他昔日的朋友匈奴单于羌渠来了,这才有了阿黛亲入汉地寻于扶罗的事。
自匈奴的老单于羌渠死后,匈奴诸部群龙无首,在檀石槐的打击下四下离散,苦不堪言,羌渠倒是有个能干的儿子于扶罗,有勇力能得部众心,只是被汉人朝廷挟持在关内,回不得大草原。大汉朝廷的使匈奴中郎一不做二不休,另立了匈奴单于,虽然是个废物,好歹绝了于扶罗回草原的心思。
直到董卓进军洛阳,天下大乱。
不甘于接受汉人傀儡单于统治的匈奴人走上了老朋友柯最的路子。柯最眼见着匈奴人怀念羌渠,信从羌渠的儿子,这才女儿南下汉地。草原人信重勇士,匈奴人鲜卑人除了高矮胖瘦有些不一样,根子里都是一个样的,多少鲜卑的部属原本就是匈奴人。只是在阴差阳错之下,于扶罗死在了刘封手上,阿黛出落入了他掌中,成为了刘封的鲜卑夫人。
刘封报桃投李,对他那位才具平平的鲜卑岳父大力扶持,几度出兵出粮,为他讨平异己,而今柯最已经隐隐为鲜卑三大势力中最强的一股,倒是原来的鲜卑共主和连,接连受挫,势力一衰再减,反是落得连革落罗部都不如了,大家也都默认了一个事实,鲜卑有个大人,没有共和了!
随着悠扬的牛角号高亢激昂响起,依着鲜卑人最隆重的礼节,数千鲜卑勇士拔出弯刀,挥手向天,齐齐的一声暴吼,以柯最为尊,革落罗次之,和连下首,恭谨的匍匐在道左。
刘封与阿黛并列而出,笑意盎然翻身下马,扫了革落罗身后一眼,可惜他没能找到革落罗的那个小狐狸儿子归特胡的影子,这个小子,滑不溜手的,是个难缠的对手!
阿黛自入并州以来,已有近两年没回到大草原了,也没再见过她的阿爸柯最,眼见着白发苍苍的阿爸跪伏在自己面前,娇躯扼不住的激烈颤抖了起来,祈求的看着刘封,贝齿紧咬,几乎就要冲上去将老人扶了起来。
刘封轻抚着阿黛小手,给她递了个安心的微笑,缓步走上前去:“劳大人远迎,刘封愧不敢当!”当先将柯最扶了起来,让岳父拜女婿是要折寿的事儿,还好这里先讲的不是岳父和女婿,是汉人王侯和鲜卑的部落大人,这礼,刘封还是受得起的。
怎么说来,这也是翁婿两人平生的第一次见面,柯最,额上勾痕有如刀削,理得清顺的苍白须发却更显枯败之色,骨架奇大,看得出壮年时不失为一员猛将,而今虽是垂垂老矣,却仍是气息平稳,双目炯炯有神,可见虎老雄风犹在。
第一次见着自己这位汉人女婿,声名显赫的少年将军,柯最亦不住的打量他,刚才给刘封下拜,多少有些不情愿,都说胡人素性鄙老,这个岳父的尊严还是要顾的,尤其柯最还是威震草原的部落大人。握着刘封的手,柯最微微用力,刘封却只是微笑着,胳膊有如钢注,纹丝不动。
“哈哈哈!”松开了手,柯最朗声大笑了起来:“侯爷果然威凡,难怪竟能雄震中原,袁绍董卓,飞将吕布都要受挫于侯爷刀下!”
这一句话,却让后面的革落罗、和连大是羞恼,这一次,受袁绍之邀,他们可是有派兵进入并州的。
“阿爸!”边上的阿黛早已忍扼不住了,扑入柯最怀中,斗大的泪珠哗哗哗的滑了下来,低声痛哭了起来。
惟一的女儿一去年余两不相见,这一声“阿爸”让柯最亦是老泪纵横,轻轻的拍打着阿黛瘦削的肩头,用鲜卑语低声抚慰着。这一刻,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鲜卑父亲,不是什么部落大人。刘封微微一笑,抬头却撞着一道仇恨的目光自柯最身后投来,正是和连。稍与刘封一碰接,又忙低了下头去。
革落罗已然爬了起来,一脸恭谨的候在柯最背后,倒真像是柯最忠实的兄弟一般。见了刘封与柯最叙完了旧,慌忙恭谨的俯下身子:“革落罗拜见侯爷!”
他是个聪明的人,纵然心中有万千种想法,却绝不在脸上显露出来。数千的鲜卑勇士分列左右,有革落罗的人,有和连的人,更多的却是柯最的人,各皆拿着复杂的目光扫视着刘封一行人。
“革落罗大人威名,刘封在中原也是慕名已久了,归特胡王子机变百出,更是草原新一代王者,革落罗大人有子若此,足慰平生了,只是今日不能与归特胡王子相会,太令人遗憾了!”刘封哈哈大笑,抓着革落罗的手腕大赞道,手指身后一众威武的鲜卑战士,“拥有这么多勇士,难怪鲜卑诸部能力压匈奴,成为草原的主人!”
革落罗老脸刹息间已是几经变幻,恭谨的呵呵笑道:“在勇武的汉人面前,鲜卑人永远是卑微的牧马人,只要侯爷在的一日,辽阔的大草原就永远是侯爷的牧场!”
和连低垂的头,脸上划过一道怒,柯最亦被革落罗这卑曲的话有些不自然,对革落罗更是大生鄙夷,老去的勇士,果然连违心的话都这么直接的说了出来!
“哈哈哈!”刘封朗声大笑了起来,“只要革落罗大人存了这份心思,我还有什么不放心了?我的牧场,也就是革落罗大人的牧场!”
“多谢大人,革落罗永远是侯爷最卑微的马奴!”革落罗大喜,老朽干裂的一张老脸上绽开了一朵花,扑通一声跪倒下来,恭谨的亲吻着刘封的鞋子。
刘封一怔,却没有阻止革落罗这有些过份的谄媚。林列两旁的鲜卑人,对着这些远来的汉人,却突然的目光俱是一寒,各自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弯刀。
“卑鄙的奴才,连我们羌人都不如!”刘封背后传来一声低低嘀咕声,甚是轻脆悦耳,正是被马超“押解”回家的马文鹭小姐。只是马大小姐看刘封动都不动一下,一股皇皇重威凝视众人,却是瑶鼻一拧,很是不屑的冷哼一声:装什么装!
“小妹,不得无礼!”马超拉了妹妹一把,浓眉微锁,微有些不悦的斥道。马文鹭吐了吐小香舌,满不在乎的冲马超做了鬼脸,便不再理他,清澈的秀目又放到了护卫在刘封身后赵云身上,秀眸里满是耀眼的红星星。
数来数去,还是云哥哥最英武!
刘封却不知这位少女的如何的鄙视自己,亲手将革落罗搀了起来,哈哈大笑道:“革落罗大人这一拜,让鲜卑的勇士们都恨上了我了!”
革落罗打了个哆嗦,惶然退后两步再复拜倒,诚恳的道:“鲜卑的勇士一个个都是侯爷最忠心最熟练的牧马人,只要侯爷不弃,永远听命于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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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阳城,刘封远赴大漠与鲜卑人会盟的消息,许多人怀疑,许多人大松了一口气,许多人再度打满的心思,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却失望的转了个圈,掉头往河东回去。
同月,幽州公孙瓒到冀州绕了个圈,又转了回去。袁绍绷紧了神经严阵以待,却一个猛拳打在空处。
2 草原会盟(上)
熊熊的夜火燃起,整只整只鲜嫩红酥的烤全羊抬了上来,大罐大罐的奶酒摆上了架子,场地中央是一个个热力火辣的鲜卑少女,努力的摆动着少女柔嫩的腰肢,绽着灿烂的笑脸,酒不醉人,人自醉。刘封高坐正中,熊熊的烈火映着他白净的脸,相映辉衬着久别回家阿黛,也多饮了几杯,明眸皓齿,却仍不失当年挥指鲜卑勇士的飒爽英姿。左右两旁分别是和连、柯最,革落罗位列柯最下首,笑眯眯的双眼,露着缺了几颗牙的松垮大嘴,贪婪的瞄着鲜卑少女那柔嫩的脂肤,只一双明亮的三角眼,却没少往刘封与和连这边望来。
草原上的马奶酒,刘封以前也没少喝过,酒自然是好酒,刘封已经连饮了十数杯,半点不下于鲜卑最豪勇的战士。可惜左右都是虎视眈眈的家伙,没有人跟他互动,让刘封饮酒的兴趣大大的减了不少,革落罗特意表现出来的谦恭,还有和连那无法克制的敌视,却也在这一杯杯中给直接的无视掉了。
这一次出草原,明白的话说,便是与鲜卑诸部尽释前嫌,开关互市,并州不再追究鲜卑人这一次帮助袁绍南下虏掠的事,可以提供鲜卑人他们所必需的粮食,盐,布帛,丝绸美酒,甚至是铁器,通通不在乎,什么是鲜卑人需要的,草原上没有了,他可以拿来换,换鲜卑人的马和羊,当然,对换比限定在一个大家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自然由着刘封来订了。
还有另外的一个好处,那就是刘封以大汉朝廷的名义,刻金印剖虎符,赐柯最号为顺义单于,革落罗号为归义单于,和连号为慕义单于,允许他们爵位子孙万世,代代相传,正式收入并州编制中。
刘封不望这些人能够真正归服,这也是不可能的事,只得草原能够暂时的平静,一年也好半载也罢,便是足够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无论是满怀怨恨的和连,还是心怀叵测的革落罗,亦或是悻悻不乐的“老丈人”柯最,都无可选择的只能接受了刘封提出的方案。刘封甚至事先没有跟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商量过,他在草原上只有一天时间,也只给这三个鲜卑大人一个时辰去考虑这些琐事,至于不答应的后果,大概,还是他们能够承受了罢!
在鲜卑人崛起之前,草原上的事务,就是由驻节并州使匈奴中郎将职责所在,不过早在刘备主政并州之前,一家独大的鲜卑人便联合匈奴人、乌桓人频频入侵,那个使匈奴中郎将已然名存实亡了。虽则如此,刘封代汉朝廷赐爵予鲜卑人,倒也是名正言顺。只是刘封没有得到朝廷的正式认可,这几个“单于”未免有些份量不足了。不过在这个州牧太府都可以私相授任自行亲领的时代里,赐与塞外胡虏区区几个虚号,大概只会有人鄙视刘封贱卖的朝廷爵位,没有人有空会来指责他谮越的事吧。
这几个爵号,却是代表了刘封最大的诚意!
别说一向仰仗刘封扶持的柯最,就是老谋深算的革落罗,在如此大手笔面前,也大为动容,不时的低头沉思中,或许,他也不可克制的,考虑了一下是否应该将这个爵位子子孙孙万代永传吧。
当年檀石槐大王威震草原,却也从没有得到过“单于”这么尊贵的爵号,他的两个部将却轻松了达到了他当年未曾有过的地位。虽然两人大约都明白这个“单于”有多大的价值,这份荣耀,却不是他们所能拒绝了。
相比之下,和连则正是郁闷,若是当年他的阿爸檀石槐接受了大汉朝廷的封赏,他现在,也是一个王的,何至于跟自己家的两个马奴并列!
酒过三晌,和连心情烦闷,双眼便有些迷离了起来,不时的望向刘封身边的阿黛,年余不见,当日飒爽豪气的草原之花更频添了一丝草原女子少有的妩媚,却从来都不曾正眼瞅他这个鲜卑共主一眼!
狠狠的灌了一大口,和连红着双眼,大踏步的走了出来,大大喇喇的走到刘封面前,粗大的嗓门,嘿嘿笑道:“刘封侯爷,娘们使劲没什么看到,这里都是鲜卑的勇士,还有你们汉人的勇士,勇士就应该披甲大刀上阵砍人!和连也算有点把子力气,听说侯爷也是勇猛无敌的,和连就想着请跟侯爷比比气力,不知道侯爷给不给和连赏这个脸?”
和连汉话不甚流利,不过这基本意思,大家都听得明白了。喧哗中的酒宴顿时寂了下来,数十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刘封。
“呵呵!”刘封洒然一笑,轻轻握着阿黛的手,示意她不必动,冷蔑了瞅了和连一眼,“慕义单于好大的兴趣,不过刘封已经乏了,而且我跟慕义单于比气力,这话要是传出去了,怕就不好听了!不如这样罢,过我的几个手下今日都没喝酒,不如你也挑几个人出来,大家比一比?”
寥寥数语,和连却只觉得冷风刺骨,酒热的大脑不由的也一下冷了下来。
刘封的这一段回答了同样也是汉话,说罢,再不看和连一眼,拍了拍手站了起来,冲下面的所有鲜卑人微微一笑,用鲜卑话大声道:“下面的弟兄们,喝完了酒,该使使力气了!咱们就举个擂台,不管他是是汉人,还是鲜卑人,谁都可以上来试一试,也不管他是谁,是哪个部落的,只要能赢了最后的胜利,刘封都会赏他十斤黄金,送他一把汉家大刀!”
“黄金十斤?”刘封的士卒们倒也没什么,鲜卑人却哗的大喧了起来,一个个瞪大的双眼,绽着火辣辣的光芒。鲜卑人长年与汉朝廷征战,近来又屡受困挫,就是一个部落大人,也难拿得出十斤黄金来。至于后面价值更高的汉家大刀,虽然也有不少人垂涎,却明显没有黄金十斤来得有诱惑力。
很快的,一个大盘子捧了上来,当中黄灿灿的金子,煞是晃眼,鲍出冷着脸提着一杆精铁大刀出来,步履沉稳,稳如泰山,往地上重重的一戳,刀身入地盈尺,退回了刘封身后。
正在眼热的鲜卑人俱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和连一怔,回头看着自己部众的人也都一个个双眼放光,又有些畏缩的模样,铁青着脸退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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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史载汉桓帝曾苦患于檀石槐寇害边塞,试图封檀石槐为王,与之和亲,为檀石槐所拒。其实檀石槐虽号一代枭雄,却始终也只能给汉边塞挠痒痒而已,再从檀石槐死部众离散看,檀石槐应该是那种以个人魅力整合草原诸部的,对部众的约束力并不大,几所以能拒绝汉朝廷的封赏,大概是汉朝廷给了东西太少了,…
第六卷 向东向南
1 温柔(1修)
大雪初霁。
“……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
小阁楼上,刘封摇头晃脑,对窗外皑皑雪景,清声朗诵。这是《庄子》中的一篇《逍遥游》,极尽夸张之能事,历为千古传颂之名篇。顺利的讨灭董卓,刘封却因为所为不端,尤其是对兖州特使毛玠毛孝先无礼,不但将之粗暴的下狱,更是髡发为徒隶,竟致一代名士陈留毛孝先羞愧欲死,幸而刘备赶到长安,才将毛玠从湿牢中解救了出来。
却也因此,毛玠再无颜在长安行走,次日被恨恨回转兖州。刘备“勃然大怒”,下令将刘封推出去斩首,幸亏朝中公卿相与求情,刘封这才免却一难,罢斥回晋阳,勒令“闭门读书”——岁末年初,刘封回到晋阳已经有月余了。
这月余来,虽然刘备官拜相国,大将军远在长安,刘封倒是“老老实实”的,真个闭门不出,每日只陪伴自己三个妻子,逗弄幼子教导诸弟,有限的几次出门,亦是掩人耳目,不为人知,倒也真是逍遥自在。
恍一失神间,一个温热娇软的身躯自背后环了上来,刘封手中的书本“哗”的掉到地上,一股熟悉的芬香扑鼻而入,刘封舒展猿臂,不由分说将背后佳人摘入怀中,鼻尖在吹弹可破的娇颜上轻轻一点:“你好大的胆子,扰了我读书,该当何罪!”说着,满是老茧的一只大手在伊人充满弹性的翘臀上响亮的一声“啪”。
会对刘封这般放肆的,也就是王蘅了。虽然已经两个孩子的母亲,王蘅却正是一个女子就娇艳的年纪,刘封一去关陇垂近一年,抛下家中娇妻倍尝相思之苦。这一番回来,一口气“荒唐”竞月,仿佛要将往日的损失在三个爱妻之间全数补回来一般,说不出的郎情妾意。王蘅尤受爱宠,雨露香霖,更是愈发的娇媚来,香臀吃痛,“嘤宁”一声软软的伏在刘封怀中,粉臂环上了刘封的脖子,羞颜娇媚欲滴,调皮的眨了眨美丽的大眼睛:“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腾的蹿了起来,血盆大口对着香艳红唇狠狠印了下去,一只大手已滑入女人衣襟内,在圣洁的高耸里粗暴的揉捏着……
窗外,又一个纤细的身影款款而来,却在洞开的大门见着如此不堪的一幕,一时火烧红颜,轻“啐”了一口,转身退下。
……
云雨罢,刘封舒适的躺在高背椅上,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袭宽大的披风将两人依仍紧紧的包裹在一起,不能有丝毫的间离。王蘅已是软绵绵的再提不起一丝力气来,长发委迤,露出洁亮的一片雪颈,娇憨无限的伏在刘封怀中,似乎连多动一下的力气也没有了,只眯着眼睛若有若无的一声声低吟……
冬日昼短,天色渐渐的昏暗了下来,猫在爱郎怀中的王蘅突然仰起头来一声娇呼:“糟了,坏事了,快起来!”
挣扎中,一股冷风吹入,王女侠不禁打了个哆嗦,这才醒得浑身上下竟无片缕,“嘤咛”一声,又复伏刘封抱中,娇羞无限,竟是再也不敢抬起头来。
刘封哈哈大笑,恶作剧的在爱妻的红樱桃上点了点:“怎么了?天是要塌下来了?”
王蘅“啪”了一声打掉了恶作剧的怪手,扭捏的一会,才羞红了玉容气呼呼的道:“有个人要走了,妹妹让我来找你,可你倒好,就会……”
森森贝齿,在刘封裸露的肩头狠狠的咬了下去,樱桃小口中呜呜的一牙音,仿佛还在控诉着某人的无良。
刘封夸张的眦牙咧嘴呀呀怪叫了好一会,怀中玉人大慌,不自信的抬起头来,却见方才落牙处,不过一排浅浅印儿,这才醒得自己被骗了,不由的大恼,狠狠的推了爱郎一把。刘封却趁机站了起来,一手环着玉人柔若无骨的纤腰,百忙中一只手捏了捏爱妻的小瑶鼻:“丫头,你要误了我大事了!”
王蘅受他戏弄,正要发作,听说误了大事,不由的有结慌了:“真的?那你快去!”说罢从爱郎身上跳了下来,不顾自己玉体暴露在冷风中,给他找衣服穿。
刘封大是苦笑,拦住双腿发软的受妻,手中的披风将这凝脂般玉体重又包了起来,在伊人玉容上轻轻的一吻:“好了,小丫头,要是误了事,也早误了,不差这一会。”
传说,女人婚后会变傻一点,尤其是做了母亲之后。王蘅年纪本较刘封还要大了好几岁,然而自误着刘封的道后,仙女的世界,也只剩了丈夫和孩子,尤其一个可与她遮风挡雨的丈夫,女人天生的惰性,那智商,便是腾的往下掉了。
“这,这可怎么办?我,我也不有意。”听着事情已无可挽回,王蘅大是苦恼,看着刘封美丽的大眼睛满是委屈——确实,若非刘封,她亦不会犯了这种“错误”。外面的事,她一向不知不管,哪里有想过自己一时才愣神,竟就会误了事,虽然明知刘封不会怪罪自己,误了外面的事,终是心中不安,满是懊悔的拍打着自己光洁的额头。
看着她这模样,刘封倒是心疼了起来,柔声宽慰了王蘅几只,将穿戴齐整,便要离去。
“夫君,你,你什么时候还回来?”看着这高壮的身影就要消失了,王蘅忍不住芳心剧颤,美目吟泪,赤着脚追上两步,玉手紧紧的抓着长帘,几乎就它揪了下来,红唇轻微启,轻轻的怀声追问道,晶莹的泪珠,却仿佛就坠下来了一般。
这一刻,似乎有一种感觉,他这一去,又是要好久好久,好久才会再回来的。
2 温柔(2)
出来的时候,一大票人已经在那边等候多时了。烈烈寒风,温柔乡里勇猛无敌的刘公子不禁的有些两腿发软,尤其看着婉儿发梢上几片斑斑雪花,底下发虚,嘿嘿的傻笑两声。
婉儿没好气瞥了他一眼,至于鲍出刘宠等人,则是避着头,眼观鼻耳观心,勒紧了躁动的战马。刘封破着头皮接过马缰,由着婉儿给自己披上披风,趁着无人注意,涎着脸握着婉儿的小手,吐了吐舌头小声笑道:“婉儿,是谁要走了?”
婉儿突然受袭,慌忙挣了开去,见了左右众人目不斜视的,这才稍稍放了下心来,纤纤素手反在刘封腕上狠狠的掐着,紧绷的小脸满是怒其不争的模样,却不肯与他说个明白。
吃痛不已,刘封却仍若无其事的打着哈哈左晃右晃,嘿嘿笑道:“你再不说,我今晚不来找你了!”
“谁稀罕你!”婉儿俏脸一红,美美的白了他一眼,却也因此放过了他,素素转来替他整理揉皱不堪的衣领,刀锋分明的脸上却依然还有淫霏的气息,气苦的又捶打了他一下:“一天到晚,就知道荒唐,也不怕给累坏了!”
“哪那么容易,你夫君我……”刘封哈哈大笑,又要说着不堪的话,婉儿急忙纤手伸来将他掩住,左右看去,那些识趣的家伙都早早退开了,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哼哼的道:“我就知道,让她去找你,准没好事!”
“好啦,你还没告诉我,是谁走了呢!”刘封紧了紧衣襟,苦笑着摇了摇头,无论婉儿与王蘅阿黛怎么姐妹合好如一,有些东西终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某些稍不察觉的时候,那种气味还是不可避免的散发出来。尤其王蘅所生的刘安还是刘封的长子,又最受刘封爱宠,纵是自信如婉儿,亦不可避免的生出一些许不安来。
婉儿脸上一红,低下臻首悠悠的一叹,轻声道:“是琅玡诸葛瑾,听闻其父诸葛珪病故,午时离城而去了。”
“诸葛瑾?”刘封皱了皱眉,正心书院有蔡邕这块招牌,罗致不少求学士子,其中甚有如徐庶诸葛瑾这些大名鼎鼎的人物,刘封经常要出征在外,有些情况难免便要顾及不过来,便将自己所知的一些“知名”豪杰记录下来,令人多加注意,交由婉儿掌管。
看着他皱眉,婉儿还当他忘了诸葛瑾是什么人,提醒道:“当日王家乱及晋阳,焚烧正心书院,就是此子舍身救火,还被烧伤毁了容……”
“呃?”刘封点了点头,开玩笑,就算不知道诸葛瑾,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弟弟蜀相诸葛亮?这可数千年来中华智慧的象征,何况诸葛瑾本人仕东吴位极人臣,也是个响当当的豪杰。只是刘封只记得诸葛兄弟早年丧父,依托于其叔诸葛玄南奔荆州刘表,并不清楚诸葛瑾的父亲诸葛珪究竟是何年去世了,何况世事多变,记忆中的东西,也作不得准了。
看着刘封有些神不在心的样子,婉儿有些不满的推了他一把:“我听说了,这个诸葛瑾在正心学子中极受推崇,才识高绝,你可不能错过了他……”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琅玡诸葛氏也是百年名族,不过诸葛瑾在晋阳并不怎么宽裕,婉儿倒也不清楚刘封究竟有多重视这个诸葛瑾,不过想他既然跟自己提及过,应该是个值得收罗的人物,便也才一再的提醒他。
刘封大是苦笑:“好了,我这就去送他一程,呵呵,放心吧,我了解他。”
“嗯。”婉儿应了声,看着刘封踩着马蹬正要翻身上马,张了张口,却突然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不知道还应该提醒他一些什么好,一抹失落在美眸中悄悄的滑过。
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刘封停了下来,看着婉儿温雅大方俏立雪中,米粒般大小的雪点缓缓的飘落,融在了有些灰白的红唇中,竟忘了擦去。一种说不出的心疼涌上心头,刘封甩开马缰突然将婉儿有力的拥入怀中,长长的大吐了一口气,想要说着安慰的话,话到嘴边,却化为一团浓浓的白雾,长长的吐了出去,只是双臂紧紧的拥着自己的妻子,千言万语,尽化在了这一团长长白雾中,久久的,不能消去。
许久,婉儿这才俏红的小脸轻轻的将他推开,悠悠的劝道:“快走,天快黑了!”
“好!你等我回来!”刘封拥着婉儿双肩,在婉儿俏红的小脸上轻轻的一吻,翻身上马背,双腿一夹马腹,向外驰去。
“等等,哎!”没出几步远,婉儿突然一声娇呼又唤住了刘封。
刘封一怔,急忙控缰止住,怪怪的看着婉儿,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婉儿,该不是想来一个法式长吻吧?
看着他的眼神,婉儿哪不懂他又起了什么坏心思,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就一天到晚这么多的坏心思,小脸还是腾的红了起来,轻啐一口:“我让人打了水过来,你洗把脸再走!”
“呃?”刘封有些莫名其妙,抹了抹鼻尖,白了白天上渐昏渐低的浓云:“你就叫我洗把脸?没别的事了?”
“你还想有什么事?”婉儿翘起娇艳的小红唇,大是不满的翻了他一个白眼。
就洗把脸?
刘封哭笑不得,这天都快黑了,诸葛瑾是回家奔丧的,天知道他现在走到哪里去了。不过这个时候,他倒也不想违逆婉儿的一番心意,虽然刚才他“荒唐”的时候,可是一点也没管天黑天亮的。
话说回来,萧何月下追韩信的事,用在自己跟诸葛瑾身上,似乎有些怪怪的,而且自己跟诸葛瑾,也没有什么深交的,若是……
算了,先追上去再说吧!
细细的替他擦着脸上的“痕迹”,看着他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婉儿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一身臭味,出去也不怕丢了人!”
说着又伏在他身边仔细的闻了闻,似乎,还有点,又好像没有的样子……
3
马车冒着风雪赶了半夜,诸葛瑾的家仆在前面打点好了宿地,那座院落的主人,竟然是王凌。
太原王氏的叛乱受了刘封无情的打击,几乎所有的王氏族产都被没收,王氏族人更是死伤惨重。不过也因为王柔兄弟的功劳,刘封对躲过一劫的王氏族人便也既往不咎。当初乱起时王凌也在晋阳,曾参与王氏之乱,彼时王允还在长安与董卓虚与委蛇,自然的,他们这一系的房产田地,也都成了并州官府所有。
后来王允身死,王凌扶柩还葬并州,并州州府也没有归还房产田地,毕竟当初王凌参与叛乱,是确凿无疑的事。王凌现在的的这个居处,还是王柔代为置办的。王柔兄弟在并州依然受重用,至于有多见信用,则是仁者见仁了,至少,还为太原王氏撑起了一片天空。
刘封一路疾奔,赶到王氏别院时,天已大黑了,着人上前叫门,不多时,王凌与诸葛瑾并排着出来,这才发现来人竟然是刘封,不由的俱是大惊。
刘封抖掉积雪,冲诸葛瑾拱手微微一笑道:“子瑜,听说你要走了,我来送送你,不会太唐突罢?”
“呃?不敢!”诸葛瑾脸有戚容,眼眶深陷,见着刘封到来迷惘的双眸微微起了些许波澜,又恢复了黯淡,连忙与刘封躬身施礼,涩声应答。严格说来,诸葛瑾其实与刘封彼此并不怎么熟悉,只是自正心书院的那场大火后才有了短短的几次接触,却是君子相交,其淡如水,过后再无往来,此时突然听刘封说要来送自己,不免的有些惊讶莫名,随即一想便有些明白了过来。刘封借蔡邕名头皇室藏书创办正心书院,其实也便为自己网罗人才,想必早便注意到自己了,若是往时,他大概要感激莫名了,只是身处丧父之痛,其他的一切闲思,便也只是在心底微微起了一抹涟漪,又回复了平静。
王凌与刘封也算是熟人了,却由于诸事种种,敌多于友,然而刘封名重天下,又是并州的太上皇,王凌也不敢怠慢,忙将他引了进来。虽无十分亲热,倒也不失风度。刘封却也不怎么在意他对自己的态度。
琅玡诸葛氏与太原王氏是世交,诸葛瑾还是王氏之甥,诸葛瑾回家借宿于王氏,是正常不过的事了。
王家别院只是个三进三出的小院落,别说不敢比往日太原王氏的盛景,就是较一般富豪人家都甚有不及,看得出来,王凌携家小回并州后生活并宽裕。院中还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看来王家除了诸葛瑾和刘封这两个不速之客外,还别有嘉宾,不消吩咐,鲍出已引着人将一切打点去了。
宾主入座,诸葛瑾以茶代酒,涩然道:“先君不幸弃世,诸葛瑾一介布衣,竟劳刘公子居尊相送,不胜惶恐,公子盛情,诸葛瑾永铭于心!”
“子瑜节哀!”刘封客气的回应着,略一顿,悠悠一叹道:“老大人先登仙境,子瑜是家中长子,还当振奋,勿令老大人泉下不安才是!”
“是。”诸葛瑾情绪低落,垂下头来应了声,手中的杯又放回了桌上,默然无语。
王凌似乎也给勾起了自己的伤处,对着烛点微弱的火苗,一时也没有话说,房间内,竟是静得诡异。刘封想了想,也放下了手中的杯子,道:“子瑜向来并不宽裕,今番归省,前途渺渺,不知子瑜可有什么想法?”
诸葛瑾茫然的摇了摇头,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刘封在说什么。
“子瑜!”刘封声音突然大了起来,“长兄为父,你若还这般颓唐,教你弟妹母亲如何依存?”
诸葛瑾迷惘的双眸稍稍一亮,随即,又沉熄了下来。刘封无奈摇了摇头,历史上诸葛瑾在东吴权倾一时,其实却没有十分的功绩,看来,他还是缺了份敢担当。
王凌有些担心的看着诸葛瑾,想了想道:“子瑜,徐州虎狼之地,陶谦非守地之主,两袁曹操对徐州虎视眈眈,你回去容易,如何安置母亲弟妹,若不早做打算,将来有变,如何应对?”
“二位贤兄所教极是!”诸葛瑾悠悠一叹,终于抬了起头来,却掩不住眸子里的悲伤,“我诸葛氏世为琅玡望族,若是天下有变,自保还是可以的。”其实心底下还有几条路子走,诸葛瑾却没有说下去的欲望。他毕竟还不足二十岁,突然之间将家族的重担都压在了自己身上,何去何从,茫然无决。闭上眼睛,是父亲的音容笑貌,张目寻去,却是满目荒凉寒冬飞雪,万里无人迹!
诸葛瑾心底只说不出的疲惫,谁的盛情也好,算计也罢,他却连多动一根弦的念头都没有。
王凌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的好,他的处境其实也不比诸葛瑾好到哪里去,惟有的区别的,大概是自己幼年丧父,又期逢家族之变,在长安又久受董卓威胁,生死无常,多了份抵御的准备吧。
看着他这状态,刘封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只好先让诸葛瑾下去休息,至于所有的劝诫的诱导,则是一个字没能吐出来,全给烂在了肚子里。
也许,危难威胁着诸葛瑾的亲人的时候,他会想起自己罢。
诸葛瑾也没有客气,勉力给刘封与王凌递了个歉意的眼神,摇摇晃晃的,在仆人的搀扶下去了。
王凌有些奇怪的看着刘封,涩然笑了笑:“刘公子心意,子瑜日后自然会明白的。”
刘封默然许久,才苦笑的摇了摇头,道:“徐州风色将变,子瑜却没有半分意识,唉——”
王凌却仍有些不信,道:“诸葛氏也是百年世族,天变,自保有余罢。”
也许吧。
刘封却无法与他细说,谁知道,曹操还会不会再来一次徐州屠城呢?也许他没有这个借口,也许,他连借口也不必的。
4 送行
有一句没一句的与王凌再闲聊了几句,不多时王家下人来请示,王凌便请刘封下去休息,刘封指了指王凌,笑道:“彦云就这几间房子,分与了我,你住哪里去?”
王凌也不作伪,轻笑道:“今日事急了点,我也想不到会有这么多客人,不过寒舍虽然简陋,住几个人还是可以的。”说到“客人”二字,王凌眼波一抹异色。
刘封也不追问还有哪位客人,摇了摇头,扫了眼这略显有些狭小的客堂,轻笑道:“我是唐突而来,再多打扰就不好了,惊动了内眷,如何了得?何况我的几个跟随也不能走开,你便着人打个地铺,我就在这里将就一晚罢,不必麻烦那么多。”
王凌有些惊讶,看着刘封不似玩笑,也是实情,便也不再坚持,吩咐了几句,让人去准备。
一宿无话。
次日,刘封一大早就爬了起来,诸葛瑾却是根本一夜未睡,王家准备的小粥也没饮了几口便又放了下来,满脸倦色的与王凌刘封作别,临得上马,人便头一栽,掉了下来。
刘封几个连忙上前扶住,诸葛瑾苦笑着摇了摇头,又要坚持着上马,刘封不由的大急,冲那赶来报信的诸葛家仆人怒道:“你家大公子这副模样,如何还能骑马赶路,为何你不叫辆马车?”
那仆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丧着脸大叫屈了起来。诸葛瑾罢了罢手,长吁一声道:“刘公子不必责难他,瑾归心似箭,一刻也不愿耽搁了。”
“就你这模样,只怕不出并州地界,便要累死过去了!”王凌也过来劝解,拉着诸葛瑾的手便不放开。
“我,我找辆马车来。”诸葛家的仆人机警,赶忙爬了起来向外跑去。
“回来!”诸葛瑾挣脱不过王凌,冲那仆人低喝道,转而轻推着王凌,道:“彦云好意,瑾只能心领了,只是我,瑾,唉,罢了,方寸已乱,二位贤兄,莫要再与我为难了!”
说着话虽是轻柔,却自有一股不可拒绝的坚决,王凌一怔,无奈放开了他,求助的看着刘封。
刘封亦是头痛万分,看着诸葛瑾这副模样,只怕再拦着他的话,怕不就要一头撞死在这里了,挠了挠后脑勺,想了想道:“欲速不达,子瑾若是不能片刻耽误,我们也不敢为难,只是你无论如何再骑不得马了,我着人叫辆马车罢,否则,我必不放你回去!”
诸葛瑾喉头一阵急剧的耸动,扭头看着门外茫茫飘雪,眸中尽是一片茫然,一句话也不说出来,竟是无声的抗议了。
王凌张了张口,竟也不知能再说什么,惟有低叹一声。
“这正好有辆现成的,你拉走吧!”刘封指了指王家院内放着的那辆华丽的马车,轻拍了拍诸葛瑾的肩头,“若再推辞,我可便动粗了,纵你将来恨我,我也不放你回去!”
诸葛瑾退后一步,背靠着门柱,两腿一阵的发软,却一脸奇怪的看着刘封,默默不语。
“愣着做什么,去拉车罢!”刘封拍了拍诸葛家仆人的肩头,乍着脸吩咐道。
那仆人这才反应过来,再不也猜疑了,应声去了。王凌一脸的怪异,却没有拦着。
“刘公子,这马车?”冷风拂过,诸葛瑾稍回复了点精神过来,指了指那辆华丽的马车,“强取豪夺”这样的话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却不再排斥了。
“这不干你事,你只可放心用就是了。”刘封也不与他多解释,让王凌又给盛一罐热粥过来,并装了几坛酒上去,叫诸葛瑾路上用。
不多时,马车便给整好了,只是诸葛家那个仆人一脸的难色,似乎,很是不安。盛情如此,诸葛瑾也不再多说什么,爬上马车,挑帘却是一股脂粉清香,不由的一怔,回头看着刘封。
刘封罢了罢手:“这是我一故人所有,你尽管用去!”
诸葛瑾不再犹豫,向刘封与王凌拱了拱手,钻入马车内。
车轮滚滚,在雪地里划过一道深痕,朔风驰去。许久,刘封才回过神来,自失的笑了笑,赶忙赶夜的一天,似乎,自己什么话也没有与诸葛瑾说的,又好像,其实什么都做了。回头却见王凌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笑了笑道:“是我自作主张,令你为难了?”
“岂敢!”王凌摇了摇头,略一踌躇,又道:“蔡小姐今日便要回晋阳的,刘公子,你自与她解释罢。”
言语中,却满是落寞
这辆马车,便是蔡琰的。
蔡邕名重天下,蔡邕之女淑嫒贤良,待字闺中,上门求亲的几乎将蔡府的门槛都要踩平了,却从来没得如愿,甚至是想都没想,便给拒绝了,不论多大面子,概不例外,然而蔡邕老头却时不时,一脸的无奈。于是,不免的便有些人私底怀疑,多下打探。世间无不透风之墙,更何况,刘封这样的人物。
于是,刘封与蔡琰的关系,也便成了公开的秘密。
若是以前,王凌也是不信的,纵然刘封如何权势滔天,他又如何能让蔡琰这样的女子甘心为妾?事关女儿终身,蔡邕不是畏事小人,刘封,也不像是恃强凌弱的暴徒。更何况,若是刘封真是那当事人,又何至于迟迟没有动作?想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