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当口粮,你把妖魔杀绝种了?》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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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操蛋的世界
狂风大作,大雨倾盆,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冰冷生疼。
林奕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入目是一株老槐树,狂风摇撼树冠,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嘶——”
剧痛如潮水般从胸口传来。
林奕下意识低头看去,只见胸口横亘着一道三寸长的恐怖伤口,皮肉狰狞翻卷,深可见骨。
温热的血水刚涌出来,就被冰冷的雨水冲刷,在他脚下的泥泞中汇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殷红。
混乱的记忆碎片,粗暴地捅进脑壳。
“我……穿越了……”
安平县捕快,林奕。
这身份听着威风凛凛,吃皇粮办皇差,实则干的全是丧尽天良、见不得人的勾当。
记忆走马灯似的转:
那些被绑缚的童男童女的哭嚎,那些同僚们面对妖魔时卑躬屈膝的谄媚嘴脸,以及……今日这趟该死的差事。
为了给黑风山那位姥姥贺寿,前身强抢了两名幼童作为寿礼,连夜押送上山。
谁知半路杀出个年轻侠客。
那人一身正气,剑法更是犀利,一剑就将前身捅了个透心凉。
也就是这一剑,送走了那个助纣为虐的人渣,迎来了现在的林奕。
“死得好。”
林奕咬着牙骂了一句,既是骂前身,也是骂这个操蛋的世道。
他抬起头,想要寻找那个杀了自己的侠客。
既然自己这祸害没死透,那个行侠仗义的少侠呢?把孩子救走了没?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在那忽明忽暗的惨白光影中,林奕看到了让他头皮炸裂的一幕。
不远处,一只直立行走的巨型鼠妖,正提着半截残躯。
那年轻侠客早已没了气息,脖颈被硬生生咬断,露出森森白骨。
鼠妖那张令人作呕的尖嘴猛地张开,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两排细密如锯齿般的黄牙。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鼠妖竟像吞吃面条一般,仰着头,将侠客的尸体一点点吞入腹中。
喉咙蠕动间,断裂的肢体在它那灰色的皮毛下撑起诡异的凸起。
鲜血顺着它的嘴角溢出,滴落在它那身不伦不类的儒衫上,显得既滑稽又恐怖。
林奕心脏猛地收缩,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手脚冰凉。
这就是妖魔。
没有道理可讲,没有人性可言,吃人如吃鸡鸭。
似乎察觉到了林奕的动静,鼠妖停下咀嚼,狭长的眼缝里透出幽绿的光。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怪笑,细长的嘴筒子裂开,露出细密森白的尖牙,用那尖细刺耳的嗓音怪笑道:
“嘿,你小子命真硬,心脉断了半截,这样都死不了!”
它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猩红的长舌,意犹未尽地舔过鼻尖上的血渍,像是在品尝最后的美味。
随后,它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用爪子正了正那身看起来有些滑稽的儒袍,一步三摇地朝林奕踱来。
林奕屏住呼吸,以他现在这副残躯,面对这只已经炼化横骨的妖魔,反抗唯一的下场就是变成那个侠客之后的第二道甜点。
鼠妖走到林奕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在泥水里挣扎的蝼蚁。
“既然没死,那就继续给姥姥办事。”
鼠妖哼了一声,抬起那只还沾着鲜血的干枯利爪。
掌心翻转间,多了三枚拇指大小、色泽猩红的丹丸。
“这次送来的童男童女不错,这是给你的赏。”
鼠妖舔了舔嘴唇,红色丹丸抛向林奕,落在他的脚边,溅起浑浊水花。
林奕看着泥水中的丹丸,血煞之气扑面而来,此物为血煞丹,吞服之后能大幅度淬炼武夫筋骨,还有极强的疗伤效果。
三枚血煞丹,其中一枚是他的,另外两枚自然是上缴衙门。
“姥姥突破在即,正是需要血食的时候。”
它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阴森:“月底之前,我要你再找十个童男童女送来。”
十个。
林奕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要是凑不够……嘿嘿……”
鼠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鼻尖上的雨水,一声冷笑让人头皮发麻,“你就把自己洗干净,送上山来吧。细皮嫩肉的武夫,姥姥也是不嫌弃的。”
说完,它根本不在乎林奕答应与否,因为在它眼里,这就是一条不得不听话的狗。
它转过身,哼着诡异的小调,朝着囚车里早已吓昏过去的两个孩童走去。
看着鼠妖的背影,林奕的视野中,忽然跳出几行淡金色的古朴小字。
【姓名:林奕】
【当前武学:擒龙手(小成)、染血刀法(入门)】
【可用寿元灌注,推演武学。】
【当前剩余寿元:二十年】
“临死前的幻觉?”
不过……
这面板上的功夫,确实是前身苦练多年的。
所以这不是幻觉。
林奕看着鼠妖那一步步逼近孩子的背影,又看了看囚车里那两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雨水冰冷,却浇不灭他心头那股骤然升起的火。
这个世界真他妈操蛋!
要么跪着当狗,帮妖魔吃人;
要么站着被杀,变成妖魔的粪便。
前身选了前者,哪怕丧尽天良,在那鼠妖眼里也不过是一条随时可以踩死的两脚羊。
林奕死死盯着眼底的金色小字。
在这个人吃人的鬼地方,这二十年的寿命能干什么?
苟活?然后在某天夜里被这群畜生当点心吃掉?
还是现在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祈祷它吃得饱一点,能放过自己?
去你大爷的!
老子就算死,也不想再当什么狗屁反派,更不想给这群畜生当狗!
一股从未有过的戾气从胸腔深处喷涌而出。
“呼……”
林奕吐出一口浊气,撑着刀柄,摇摇晃晃地从泥地里站了起来。
鼠妖脚步一顿,有些意外的回头,戏谑道:“怎么?还要向我讨赏?”
林奕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只满是鲜血的手,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亮得吓人。
既然这烂命一条。
那就把它烧个干净!
这一刻,他的灵魂与前身的怯懦彻底割裂。
“染血刀法,给我加满!!”
“谢谢!”
第02章:斩妖
嗡——!
天地间的雨幕仿佛在这一瞬被按下了暂停键。
唯有眼底那几行金色小字开始疯狂跳动,如同沸腾的岩浆,灼烧着他的神经。
【第一年:你深陷泥泞,日夜挥刀。为了活下去,你戒掉勾栏听曲,在暴雨与烈日下机械地重复着劈砍。虎口震裂又愈合,结出厚厚的老茧。】
林奕感到手掌发烫,原本细皮嫩肉的掌心瞬间变得粗糙如砂纸,那是握刀二十年留下的痕迹。
【第八年:你在一个雷鸣之夜福至心灵。刀出如电,不再只有蛮力,更带着一股惨烈的杀伐之气。染血刀法,突破小成!】
“咔咔咔……”林奕体内传来一阵细密的骨骼爆响,原本被酒色掏空的身体像是充了气的皮球,干瘪的肌肉迅速隆起,脊椎如大龙般节节贯通。
【第十五年:你不再拘泥于招式。刀即是臂,臂即是刀。你曾在瀑布下枯坐三月,最终一刀断流。那股纵欲过度的虚浮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拉满之弓般的坚韧筋骨。】
【第十七年:刀气透刃而出,无坚不摧。你挥刀时,方圆三丈内草木皆折。染血刀法,终达大成!】
【第二十年:你醉心武学,竟在这一门普通的斩妖刀法中感悟到了一丝极其霸道的真意。但这真意不够真切,未能让你顿悟!】
【染血刀法(大成)】
现实中,不过弹指一瞬。
林奕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之上,皮肤光滑,关节灵活,身体并没有因为抽取寿元而衰老,反而变得强健有力!
就像是他真的醉心刀法,苦练二十年!
……
鼠妖察觉到了不对劲,朝着林奕掠来!锋利的爪子闪烁着乌光,拍向他的面门!
“当——!”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在雨幕中炸响,火星四溅,照亮了黑暗。
林奕单手持着那柄满是豁口的破刀,竟生生架住了鼠妖这必杀的一爪!
这一刻,他的气息彻底变了。
原本虚浮的脚步此刻稳如磐石,握刀的手指节粗壮有力,手背青筋如虬龙般盘绕。
那一身墨色差服下,仿佛不再是个被酒色掏空身体的捕快,而是一头苏醒的凶兽。
“姓林的,你……”
鼠妖绿豆大的眼里闪过一抹见鬼般的惊疑。
这人类刚才明明可以被他随意斩杀,怎么转眼间,浑身气血竟旺盛得如烘炉?
“找死!!”
鼠妖恼羞成怒,它堂堂化形妖魔,竟被口粮吓住?
它厉啸一声,另一只利爪化作残影,带起阵阵阴冷的腥风,直取林奕心窝。
林奕依旧不闪不避,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二十年的日夜挥砍,二十年的孤寂悟道,在这一刻汇聚在刀尖一点。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极致的快,和极致的狠。
“染血——断喉!”
一道丈许长的红色刀芒,犹如暗红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昏暗的雨幕!
鼠妖瞳孔骤缩,浑身妖气本能地疯狂涌出,在身前凝结成一层灰蒙蒙的光罩。
然而——
噗!
那层足以抵挡寻常刀剑劈砍的护体妖气,在这道暗红刀芒面前,脆弱得如同窗纸,应声而破!
刀芒毫无滞涩地透体而过。
鼠妖前掏的利爪僵在半空,距离林奕的心口仅剩半寸。
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绿豆眼中还残留着惊骇、茫然,以及一丝荒诞的不解。
一道细微的血线,从它毛茸茸的眉心浮现,笔直向下延伸,划过那件纤尘不染的青色儒袍,一直蔓延至胯下。
咔嚓……
轻微的断裂声从鼠妖身后传来。
那棵需两人合抱的老槐树,树干上悄然出现一道平滑如镜的切面,上半截树冠微微倾斜,随即缓缓滑落,轰然砸在泥水中,溅起漫天水花。
断口处,木纹清晰,甚至隐隐有被高温灼烧过的焦痕。
“不……可……能……”
鼠妖终于挤出了嘶哑如漏风般的声音。
话音未落——
哗啦!
它的身躯沿着那道血线,整齐地左右分开,轰然倒地!花花绿绿的内脏、尚未凝固的鲜血、碎裂的骨骼,一股脑地涌出,瞬间被浑浊的雨水冲刷、稀释,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一刀。
斩妖。
雨声重新灌入耳中,世界恢复了喧嚣。
林奕剧烈地喘息着,身形微晃,眼底的金色小字再次浮现。
【斩杀化形鼠妖(未入境),总寿两百一十年,吸收妖魔寿元:七十二年。】
【当前武学:染血刀法(大成)、擒龙手(小成)】
【自身所剩寿元:三十一天。】
【注:妖魔寿元仅可用于灌注武学,不可增加自身寿命。】
三十一天……
豁出一切,赌上仅有的二十年寿命,斩了一头妖魔,结果自己还是个只剩月余可活的短命鬼?
这妖魔寿元,竟不能为自己续命?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躁意。
此界妖魔之寿,是一种可被汲取的力量。
既然有这种力量存在,那世间或许就存在真正续命延寿之法。
……
一个时辰后。
安平县城西,破落的土坯房里。
干瘦的农妇抱着膝盖蜷缩在墙角,眼泪早已哭干,只剩下麻木的绝望。
她的男人三年前死在了田里,留下她和两个孩子相依为命。
可就在昨天傍晚,那群穿着差服的恶鬼破门而入,生生把她的一双儿女拖走了。
“狗娃……妞妞……”
农妇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她知道那些孩子被带去了哪里,也知道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这世道就是这样。
妖魔吃人,官府帮凶。
老百姓的命,贱得连草都不如。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农妇浑身一颤,瞬间僵住。
这个时辰还有人来?难道是……妖魔找上门来了?
她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敲门声停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渐行渐远。
农妇等这才颤抖着爬起来,挪到门边,手指抵在门板上,犹豫再三,终于轻轻推开一条缝。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夜风吹过,带起地上的积水。
但就在门槛边,两个小小的身影蜷缩成一团,浑身湿透,却呼吸平稳。
“狗娃?妞妞?!”
农妇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
她冲出去,跪在泥地里,把两个孩子紧紧搂进怀里,嚎啕大哭。
夜色中,一道黑衣身影大步前行,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
……
林奕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手里攥着一块银白色的小令牌。
令牌只有巴掌大小,材质特殊,入手冰凉,正面刻着“猎妖”二字,背面是一柄利剑穿透妖魔头颅的图案。
这东西是从那个黑袍侠客身上搜出来的。
猎妖人。
据说是民间武者自发组建的。他们游走于各地,专门猎杀作恶的妖魔,救助被掳掠的百姓。
只可惜人单力薄,大多数时候都是送死。
就像那个黑袍侠客。
一身正气,剑法凌厉,最后还不是被鼠妖掏空了胸膛?
林奕把令牌收进怀里,抬头看了眼天色。
快到点卯的时辰了。
第03章:滚或死
安平县衙的大门依旧是那副威严模样。朱红漆皮剥落大半,露出底下发黑的朽木,两座石狮子被雨水冲刷得滑腻腻的,像是披了一层油脂。
林奕跨过门槛时,负责看门的两个衙役正靠在门房里啃烧饼。
瞧见那个从雨雾里走出来的身影,两人动作齐齐一僵。
林奕身上的差服被雨水泡得发白,胸前缠着的布条早已被血水浸透,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衣角往下滴,在青砖地上蜿蜒出一条细线。比伤口更渗人的,是他身上的味道。
那是常年混迹屠宰场才会有的、混杂着内脏腥气与铁锈味的恶臭。
左边的衙役喉结滚动,刚想打招呼,却被林奕那双毫无波动的眸子扫过。
到了嘴边的“林哥”硬生生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咕哝。
两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照壁后,才惊觉后背凉飕飕的。
“这林……怎么感觉变了个人?”
“闭嘴吧,这泼皮一个月不一定来一次衙门,这满身是血的,肯定出事了。”
林奕没理会身后的窃窃私语。
他现在的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重。失血过多的眩晕感像一把钝锯子,在他脑壳里来回拉扯。
胸口那道贯穿伤虽然不再流血,但只要稍微牵动肌肉,就是一阵钻心的撕裂痛。
回到属于自己的班房。
屋里陈设简陋,一张缺角的桌子,一张硬板床。
林奕瘫坐在椅子上,从怀里摸出那枚沾着泥水的血煞丹。猩红的丹丸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着一股甜腻香气。
没有任何犹豫,他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并非温热,而是一股滚烫的岩浆炸开。
“嘶——”
林奕倒吸一口凉气,五指死死扣住桌角,“咔嚓”一声,硬木桌角竟被生生捏碎。
药力在体内炸开,狂暴地冲刷着早已干涸的经脉。
胸前那翻卷狰狞的皮肉开始疯狂蠕动,断裂的肌纤维像是有生命的肉虫,相互纠缠、拉扯、强行缝合。
这种极速再生的滋味,比之前挨那一剑还要疼上十倍!
汗水混着血水,打湿了地面。
林奕大口喘息,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近乎病态的狞笑。
疼就好。
疼,说明身体在变强。
半盏茶后,痛感如潮水退去。
林奕握了握拳,指节爆出一串脆响。
他闭着眼,快速梳理着脑中杂乱的信息。
安平县这潭水,浑得很。
先不说县令,就捕房这一块,被赵坤控制,赵坤手底下又有四名心腹捕头,前身就是其中之一。
再往下就是诸多捕快了。
混进捕房,也是走了赵坤的门路,代价就是每月要把搜刮来的一半油水上贡。
至于妖魔……
安平县周围,黑风山是禁地。那姥姥不是什么成精,道行深不可测。
除了它,底下还有所谓“五仙”,把持着各处山头水路,把这方圆百里的百姓圈养起来,想吃就吃,想杀就杀。
昨晚那只鼠妖,不过是“灰家”里的一只小喽啰。
还有,这三十一天的寿命……
必须杀妖。
只有杀妖,才能夺寿;只有夺寿,才能推演武学,将武学推演到极致,或可以武入道,找到增长寿元的办法。
“砰!”
脆弱的木门被人蛮横推开,门板重重撞在墙上,震落一地灰尘。
“林老弟!哥哥听说你昨晚遭了难?”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大步跨进门槛。
他穿着一身紧绷的黑色公服,腰间挂着雁翎刀,满脸横肉挤出一个夸张的笑容,眼里却半点笑意也无。
此人正是捕头赵坤。
他目光在林奕胸口的血迹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林奕脸上,嘴角挂着玩味:“怎么回事,那两只寿礼没出岔子吧?”
林奕坐在椅子上,没动,也没说话。
赵坤自顾自地拉了张凳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还有那血煞丹拿到了吗?”
这才是赵坤来的目的。
童男童女丢了,大不了再抓两个补上。但血煞丹可是好东西,那是能帮武夫淬炼气血的宝贝,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
“拿出来吧。”
赵坤摊开一只长满老茧的大手,语气变得不耐烦,“别跟哥哥装傻。那两枚是要上缴给县太爷的,你要是私吞了不好交代。”
林奕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白浑浊,瞳孔深处却像是一口枯井,死寂、冰冷,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情绪。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赵坤,像是看着一具会说话的尸体。
赵坤被看得心里发毛,怒极反笑,猛地站起身,右手狠狠按住刀柄:“姓林的,你看什么看?老子跟你说话呢!那是给县太爷的贡品,我劝你识相点!”
铮——!
雁翎刀出鞘半寸,寒光映亮了昏暗的屋子。
要是以前的林奕,这时候早就吓得膝盖发软,跪地求饶了。
但此刻。
林奕缓缓站起身来。
随着他的起身,一股混合着浓烈血腥气与惨烈杀意的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
他的手,随意地搭在了腰间那柄满是豁口的破刀上。
没有任何招式起手。
但在赵坤眼里,这随意的一站,全身上下竟无半点破绽!
那只握刀的手,指节粗大有力,青筋暴起,宛如鹰爪扣住猎物的咽喉。
这绝不是林奕该有的气势!
赵坤心脏猛地一缩,按在刀柄上的手心竟渗出了冷汗。
直觉告诉他。
只要他那把刀敢完全拔出来,下一瞬,林奕的破刀就会切开他的喉咙。
一定会!
这种死亡的预警是他在江湖摸爬滚打多年换来的,从未出错过。
这小子……真的敢杀我!
而且,他有能力杀我!
“你……”
赵坤喉头剧烈滚动,想骂几句狠话撑撑场面,可话到嘴边,舌头却像是打了结。
那股横行霸道多年的底气,竟在这无声的对峙中,被对方碾得粉碎。
林奕往前踏出半步。
脚下的陈年木地板嘎吱一声。
这声音在赵坤听来却如惊雷炸响。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了门框上,撞得生疼。
“滚。”
林奕终于开口了。
赵坤脸皮剧烈抽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在安平县横行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但看着林奕那只随时准备拔刀的手,他怂了。
硬碰硬,他没把握全身而退。
“咔。”
雁翎刀被推回鞘中。
赵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惧与羞恼,指着林奕冷笑道:“行,你有种。林奕,你真是有种!”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月底要是交不出差,县太爷怪罪下来,你自己顶着!”
说着他不敢再房间内多待,
直到走出院子,被外面的冷风一吹,赵坤才惊觉自己双腿竟然有些发软。
“操!”
他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脸色铁青。
自己堂堂总捕头,竟然被那平日里随手可以捏死的软脚虾给吓住了?
“邪门……真他娘的邪门。”
赵坤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与忌惮。
这小子不对劲,得找个机会,让他消失。
第04章:铁骨大成
县衙后院,休息室。
木门被一股大力撞开。
赵坤铁青着脸大步跨入门槛,反手将门重重关上。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方桌。两个汉子正围在桌前掷骰子。右边的汉子身材魁梧,脸上一道贯穿鼻梁的刀疤随着咀嚼的动作上下扭曲,正是捕头张彪。左边的汉子干瘦如柴,眼窝深陷,名叫候子,都是赵坤手底下的心腹捕头。
听到动静,两人停下手里的动作。
“头,谁惹你生气了?”张彪收起桌上的铜钱,抬头问道。
赵坤走到桌边,拉开长凳坐下,抓起桌上的粗瓷茶碗猛灌了一口冷茶。水渍顺着他的下巴流进衣领。
“林奕那小子邪了门。”赵坤重重放下茶碗,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候子眼珠子转了一圈,凑上前问:“怎么回事?他不是去给黑风山那位姥姥送寿礼了吗?差事办砸了?”
赵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去索要血煞丹,那小子对我拔刀了。”
此话一出,房间里瞬间安静。
张彪愣了半晌,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骰子乱跳。
“反了他了!县太爷那边还等着血煞丹交差,这小子敢私吞,绝不能留。早晚是个祸害!”张彪眼中凶光毕露,抬手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下,“头,今晚兄弟们摸进他房里,把他做了?”
“不行。”赵坤果断摇头。“他现在的刀法很古怪,在衙门里动手容易闹出动静,一旦惊动了县太爷,我们吃不了兜着走。我们借刀杀人。”
赵坤压低声音,身体前倾:“我刚收到消息,城南老洼村来了三头猪妖。这三头畜生皮糙肉厚,而且贪食暴虐。让那小子去老洼村处置妖患。”
候子眼睛一亮,拍手称快:“高啊!猪妖最喜生吞活人。林奕就算刀法再古怪,遇上三头猪妖,绝对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顿了顿,眼珠一转:“头,让那个方正跟着一起去。这愣头青,总是跟咱们不对付,正好一石二鸟。。”
“好主意。”张彪咧嘴狞笑,牵动脸上的刀疤,“林奕那小子滑得很,我和候子就在他回来的必经之路上埋伏。带上强弩和毒镖。如果猪妖没弄死他,我们就送他上路!”
赵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拍板定音。
“就这么办。候子,现在去把方正给我叫来!”
……
一炷香后。
林奕的班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随后便是咚咚咚的敲门声。
“咚咚咚。”
“进。”林奕冷冷道。
房门推开,一个年轻的捕快站在门口。这人长得浓眉大眼,样貌倒是颇为俊俏。
在林奕的记忆中,这方正为人正直固执,眼里揉不得沙子。整个安平县捕房乌烟瘴气,唯独他是个异类。
“赵捕头有令,城南老洼村来了三只猪妖,正在村里作乱。让我和你一起去处置。”
谁不知道所谓的“处置”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让林奕去给猪妖送“贡品”或帮着主要为祸乡里。
总之,绝不可能是去杀妖。
林奕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这个年轻人。
猪妖?
三只?
林奕手掌撑着桌面,缓缓站起身,抓起那柄还带着豁口的雁翎刀,别在腰间。
“走。”
他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路过方正身边时,脚步甚至比刚才轻快了几分。
方正愣了一下,看着林奕那迫不及待的背影,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家伙……怎么看起来比自己还急?
去当狗腿子就这么积极吗?
“呸!人渣!”
方正低低骂了一句,握紧腰刀跟了上去。
……
两匹快马踏碎了长街的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泥浆。
出了城门,冷风裹挟着湿气灌进领口,让方正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侧头看了一眼并驾齐驱的林奕。
对方神色平静,眼中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
“吁——”
林奕忽然勒马。
此处是柳儿巷,酒香混着雨气飘来。
“前面是醉仙楼,我去买点酒肉。”林奕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方正愣了一下,,这必定是给那些畜生准备的!
“林捕头真是好雅兴。”方正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嘲讽。
林奕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径直走进店里。
片刻后,他提着两大坛子劣质烧酒和十几斤熟牛肉出来,挂在马鞍旁。
酒香混杂着肉香,在这个肃杀的氛围中显得格格不入。
重新上马,林奕目光在他胸口鼓囊处停留了一瞬。
“镇魔司传下的武学,你身上有抄本吗?”
方正一怔,下意识捂住胸口:“你要这个做什么?”
镇魔司为了填人命窟窿,向天下府衙下发过三门基础武学。
《追风步》、《铁骨功》、《染血刀法》。
烂大街的货色,易学难精,上限极低。
“给我。”
方正皱眉,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这林奕平日里吃喝嫖赌样样精通,那本发下来的《染血刀法》早不知丢哪个窑子里去了,现在临阵磨枪,又能有什么用?
但看着林奕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方正鬼使神差地掏出了怀里的两本小册子。
册子书页泛黄,边角卷起,显然主人经常翻阅研读。
“给你。”方正没好气地递过去。
林奕接过册子,直接就在马背上翻阅起来。
风吹过书页,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他的目光专。
方正看着这一幕,心中的厌恶莫名消散了几分。
此刻的林奕,腰背挺直,眼神锐利,与那个传闻中为了保命跪舔妖魔的泼皮无赖,判若两人。
半盏茶的功夫。
林奕合上书页,闭上了眼睛。
视野中,淡金色的面板微微颤动。
【追风步(未入门)、铁骨功(未入门)】
【当前妖魔寿元:七十二年。】
够了。
林奕将二十年妖魔寿元灌入追风步中。
记忆如潮水倒灌。
【第一年:你在梅花桩上摔断了三根肋骨,瘸着腿继续练。风是你唯一的伴侣。】
【第五年:你负重百斤,在悬崖峭壁间奔行,一步跨出,身轻如燕。追风步,小成。】
【第十七年:你的双腿肌肉重组,肌纤维如同紧绷的钢丝,爆发力远超常人。三丈之内,你比风更快。追风步,大成!】
【第二十年:你隐约感应到了一丝风的律动,那是超越了肉体极限的某种韵律。但你受限于资质,始终隔着一层窗户纸。】
【追风步(大成)】
现实中。
林奕只觉双腿滚烫,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血肉中穿梭。
那种沉重的滞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随时能乘风而去的轻盈。
林奕并未停下,追寻那一抹灵光。
【第三十年:你枯坐风口十年,不练腿,只练心。】
【第三十五年:你终于抓住了那一丝灵光,鬼魅难测,无声无息。追风步,圆满!】
【第四十年:你的步法已脱离了原本的樊笼,隐隐感觉自己要顿悟什么,但偏偏难以捉摸】
【追风步(圆满)】
林奕缓缓睁眼,眼底似乎有流风回旋。
还剩三十二年。
全砸在横练功夫上。
这世道,只有最硬的甲,才能扛最毒的打。
【第一天:你开始用粗盐擦拭皮肤,用木棍敲打全身。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
【第二十八年:你一身铜皮铁骨,运气时皮肤泛起青黑金属光泽,力如蛮牛,肉身可硬撼凡兵!铁骨功,大成!】
【第三十二年:你隐约触碰到了圆满境界,但始终无法融会贯通铁骨!】
【铁骨功(大成)】
面板隐去。
林奕猛地睁眼。
体内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原本略显单薄的差服,此刻被隆起的肌肉撑得紧绷。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热浪,混着汗水蒸腾而起。
方正勒着马,惊疑不定地看着林奕。
错觉吗?
刚才那个阴沉的捕快,怎么突然间给人一种…像是一块生铁被千锤百炼后,终于开了刃的锋利感?
老洼村。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这座原本还算富庶的村落。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令人作呕。
村口的几棵大树上,挂着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随着风轻轻晃动。
幸存的村民们眼神木讷、宛若行尸走肉。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战战兢兢地从草垛后探出头,他是这里的村正。
看到那一身代表官府的黑衣差服的林奕,老者眼中并没有获救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恐惧。
第05章:三刀斩三妖
林奕翻身下马,将两坛酒和那包牛肉提在手里。
“你在门口守着。”
林奕丢下一句话,迈步向那座院落走去。
方正咬了咬牙,拔出腰刀,紧紧跟在他身后半步:“既是一起来的,就没有让你一人进去的道理。”
林奕没有回头:“让你守着你就守着,莫要进来添乱!”
还没走进院子,里面就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咔嚓……咔嚓……”
像是野狗在啃食大骨头。
推开虚掩的院门。
哪怕是见惯了尸体的林奕,眼皮也不由得跳了一下。
院子里满是暗红色的泥泞。
三头体型壮如牛犊的猪妖,正围坐在院子中央。
它们保持着半人半猪的形态,顶着硕大的猪头,浑身黑毛如钢针般竖立,身上胡乱披着从村民家里抢来的绸缎衣裳,显得沐猴而冠,滑稽又恐怖。
在他面前的地上,是几具已经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残骸。
见到两人进来,正中间那头体型最大的猪妖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
它满嘴都是红白之物,两根獠牙上挂着肉丝,细小的眼睛里透着残忍与贪婪。
林奕上前一步,脸上堆起了一个笑容:
“我特意去醉仙楼打了三十年的陈酿,还有上好的熟牛肉,特来给三位赔罪。”
“三十年的醉仙酿?”
为首那头猪妖原本浑浊的眼珠子里瞬间爆出一团精光。
那股子酒香像是钩子,直接勾进了它的天灵盖。
猪妖贪食,这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
哪怕披了人皮,开了灵智,也改不了这副畜生相。
“算你懂事。”
领头猪妖哼了一声,那一身紧绷的黑毛肥肉松弛下来。
在它看来,这林奕不过是赵坤手底下的一条狗,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它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朝着林奕手中的酒坛抓去,“拿来吧,若是酒不好,把你的一条腿卸下来下酒!”
林奕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脚下步子加快,毫无防备地迎了上去。
两人距离迅速拉近。
五步。
三步。
一步。
猪妖那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酒坛,完全没有注意到林奕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大拇指已经顶开了刀镡。
就在猪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酒坛的瞬间。
酒坛忽然脱手坠落。
“啪!”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酒液四溅。
与此同时,一道凄厉的寒光,如同积蓄了千年的火山,在这个狭小的距离内轰然爆发!
“铮——!”
刀光快得看不清轨迹,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红色的残影。
猪妖脸上的贪婪还未褪去,视线却突然开始天旋地转。
它看到了一具无头的壮硕身躯,脖腔里正喷涌着数尺高的血柱。
“噗——”
硕大的猪头滚落在地,沾满了泥污,一双死鱼眼瞪得滚圆,仿佛在质问这个卑微的蝼蚁为何敢暴起噬主。
鲜血如瀑,淋了林奕一身。
他沐浴在滚烫的妖血中,并没有丝毫的不适,反而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被唤醒。
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那笑意在血污的衬托下,显得狰狞如鬼魅。
剩下两头猪妖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便是震天的怒吼。
它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点头哈腰的人类捕快,竟然敢动手!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狠辣的绝杀!
“我要活撕了你!!”
左边那头黑毛猪妖咆哮一声,四肢着地,轰隆隆地朝着林奕撞来。
地面被它的蹄子踏出一个个深坑,声势骇人。
与此同时,右边那头猪妖也不甘示弱,硕大的拳头带起呼啸的风声,朝着林奕的天灵盖狠狠砸下。
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站在门口的方正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滞了。
“小心!!”他惊呼出声,拔刀就要冲上来帮忙。
然而,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奕动了。
他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就像是被狂风吹乱的烟雾,又像是鬼魅在夜色中起舞。
那头冲撞而来的黑毛猪妖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必中的獠牙竟然刺了个空,狠狠撞在了院墙上。
“轰隆!”
坚硬的石墙被撞出了一个大窟窿,碎石飞溅。
而此时的林奕,已经出现在了持棒猪妖的身侧。
没有任何花哨。
“唰!”
刀光如练,斜斜斩出。
猪妖只觉得肋下一凉。
它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
“哼哧……”
它想说什么,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分成了两半。
花花绿绿的内脏稀里哗啦流了一地。
刚从废墟里把脑袋拔出来的黑毛猪妖,回头便看到了这令它肝胆俱裂的一幕。
短短两息之间。
两个同伴,尽数毙命!
恐惧,瞬间压倒了愤怒。
猪妖虽然蠢,但也知道惜命。
它怪叫一声,根本不敢再战,掉头就往院墙外撞去,想要逃回黑风山报信。
“想走?”
林奕眯起眼睛,脚下猛地一踏。
青砖地面炸裂。
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速度竟比那猪妖还要快上三分!
眨眼间,他已追至猪妖身后。
但这头猪妖显然是三兄弟里皮最厚的一个,感受到身后的杀气,它猛地回身,那根足有成年人小臂粗的獠牙,狠狠刺向林奕的心窝。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此时再用身法闪避,已经来不及了。
这种以伤换伤的打法,人类武者最是吃亏。
然而,预想中胸膛被洞穿的声音并没有响起。
“当——!!”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撞击声震彻四野。
方正猛地睁开眼,看到了让他怀疑人生的一幕。
那根锋利无比、能轻易刺穿铁甲的獠牙,竟然被林奕用胸膛硬生生地顶住了!
林奕的差服炸裂,露出了下面泛着古铜色光泽的肌肤。
那一身肌肉仿佛钢铁浇筑,獠牙刺在上面,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
猪妖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了极致的绝望。
这是什么怪物?
人类怎么可能有这么硬的身体?!
林奕手腕一翻,雁翎刀倒转。
“噗嗤!”
长刀从猪妖的下颚刺入,直贯脑髓,从天灵盖透出。
猪妖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眼中的绿光彻底熄灭。
林奕一脚将尸体踹开,顺手抽出长刀,甩落刀刃上的血珠。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脑海中那令人愉悦的提示音。
【斩杀化形猪妖(未入境),总寿一百三十年,吸收妖魔寿元:四十五年。】
【斩杀化形猪妖(未入境),总寿一百五十年,吸收妖魔寿元:五十二年。】
【斩杀化形猪妖(未入境),总寿一百八十年,吸收妖魔寿元:六十五年。】
【当前妖魔寿元:268年。】
【剩余自身寿元:30天。】
第06章:功法圆满
院子里的血腥味浓得几乎化不开,混着雨后泥土的湿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死后的猪妖显现出本体,巨大的身躯横陈在地,几乎将小院填满。
林奕站在那与自己身高相仿的猪头前,手里那柄满是豁口的雁翎刀,切开猪头时平滑如切豆腐。
脑浆迸裂,红白之物流了一地。
他在那堆令人作呕的黏稠物里翻找了一阵,最后只摸出一手黏腻的血水。
“没有?”
林奕眉头微皱,随手在猪妖身上那件绸缎衣服上擦了擦手。
前身的记忆里,有些成了气候的妖魔,体内会结出“妖丹”。那玩意儿是炼制丹药的主材颇为珍贵。
接连剖开了另外两头猪妖的脑袋,依旧空空如也。
“也是,这种还没完全化形的蠢物,哪来的妖丹。”
林奕有些失望地站起身,甩了甩刀上的碎肉。
一旁的方正死死盯着林奕,握刀的手有些发白。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
平日里那个见到妖魔就腿软、只会跟在赵坤屁股后面溜须拍马的林奕,此刻站在尸山血海中,面不改色地剖尸取物,熟练得像个干了几十年的屠夫。
这哪里还是那个只知道逛窑子喝花酒的泼皮?
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方正喉头滚动,刚想开口试探,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不对。
算算日子,镇魔司的巡查使就要到了。
前些年安平县虽然妖魔横行,吃人无数,但都在暗地里进行,加上县衙粉饰太平,一直压着不报,这么多年到也相安无事。
可如今这猪妖都敢光明正大进村吃人了,这盖子肯定是捂不住了。
一旦镇魔司查下来,发现县衙与妖魔勾结,那是抄家灭族的死罪!不管是赵坤还是那县太爷,蝌蚪无法脱身的!而不想死,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斩妖!
“原来如此……”
方正眼中的惊疑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的鄙夷。
这姓林的是在垂死挣扎。
他突然发疯似的杀妖,根本不是转了性子要当什么英雄,纯粹是为了在镇魔司大人面前攒点功绩,好保住自己那条烂命。
“狗改不了吃屎。”方正心中冷笑。
这时,那个一直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老村正,终于鼓起勇气凑了过来。
他手里捧着一个沾满泥污的灰布包,哆哆嗦嗦地跪在林奕面前。
“多……多谢差爷救命之恩!这是全村凑的一点心意,还请差爷笑纳……”
布包散开,露出里面碎银子和几吊铜钱,加起来大概有个五六两。
林奕瞥了一眼,没有任何推辞,伸手抓过布包,掂量了一下分量,然后揣进怀里。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不好意思。
方正看得直皱眉,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这三具尸体,留给你们了。”
林奕指了指地上的猪妖残骸,语气平淡:“猪皮可以剥下来做甲,那两根獠牙能卖给城里的铁匠铺,猪肉虽然酸臭,但仔细处理一下,也能顶这一冬的口粮。”
老村正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妖魔浑身是宝。
往日里若是有捕快杀了妖,哪怕是一根猪毛都要带走,绝不会留给百姓一分一毫。
这三头猪妖若是拉到城里卖了,少说也能换几十两银子,这差爷竟然不要了?
“谢差爷!谢差爷活命之恩!”
老村正把头磕得邦邦响,额头都磕出了血。
有了这些妖魔血肉,村里的壮劳力吃了能长力气,皮毛骨头卖了能换粮食,这个冬天,老洼村不用死人了。
方正愣住了。
他看着林奕翻身上马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价值不菲的猪妖尸体,一时有些看不懂这个男人。
贪财?却又视重金如粪土。
怕死?却敢单刀独斗三头猪妖。
“走了。”
林奕没有理会身后的磕头声和方正复杂的目光,一夹马腹,劣马嘶鸣一声,踏着泥水冲出了院子。
对他来说,这点妖魔材料带回去太麻烦,还不如直接换成现银买药膳来得实在。
毕竟,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天色依旧阴沉得像一口扣下来的黑锅。
回城的官道上泥泞不堪,林奕并没有策马狂奔,而是任由胯下那匹老马慢悠悠地走着。
方正跟在后面,几次想催促,但看着林奕那笔直如枪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奕此刻的心神,早已沉入脑海。
【当前妖魔寿元:268年。】
【自身所剩寿元:30天。】
这三头猪妖虽然实力不强,但胜在数量多。
林奕将二十年寿元灌入染血刀法中。
【第二十一年:你继续不断挥刀,手腕抖动间,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你不再追求速度,而是感悟刀法的每一丝变化。】
【第二十九年:你于刀光中见血,于血光中悟刀。刀法不再是外家招式,而是你心意的延伸】
【第三十五年:你终于冲破桎梏,染血刀法彻底圆满!刀锋所指,万物皆可斩。】
【第四十年:你不满足于技艺的巅峰,继续沉浸在刀法真意中。你隐约触及到刀道更深层的奥秘,那是超越凡尘的霸道与锋锐,但始终隔着一层薄纱,难以完全洞悉。】
【染血刀法(圆满)】
林奕只觉握刀的手掌传来一阵酥麻,随后一股清凉蔓延至全身。他仿佛与腰间的雁翎刀融为一体,人刀合一,刀意勃发。
他晃了晃有些疲惫的脑子,又给铁骨功灌入了二十年的寿元。
【第三十三年:你继续淬炼铁骨,皮肤之下,筋膜如弦,骨骼如玉。每一次呼吸,都牵引着全身气血流转,皮肉隐隐泛起金属光泽。】
【第三十八年:你的血肉已如精铁铸就,脏腑亦受淬炼。】
【第四十五年:你终于勘破玄关,铁骨功圆满!周身筋骨皮膜,皆坚韧如钢,内蕴生机。你的肉身,已是可移动的铜墙铁壁。】
【第五十三年:你继续参悟铁骨功的奥秘,试图探寻肉身极致的潜能。你隐约感知到圆满之后,肉身可与天地大道相合的可能,但此路幽微,难以窥得全貌。】
【铁骨功(圆满)】
林奕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深处,似有刀光与金铁之色一闪而逝。
体内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原本略显单薄的差服,此刻被隆起的肌肉撑得紧绷。
现在林奕掌握的三种武学,追风步、染血刀法、铁骨功,尽数修炼到了圆满。
他隐隐感觉,这三部武学圆满后相互呼应,不再是孤立的技艺,而是融合成一个完整的体系。
武学之道的迷雾渐散,清晰的脉络在心中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