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我专业对口》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1章 坟头KPI,提上日程

我,沈清墨,玄门百年不遇的天才,公认的下一代掌门人,

在渡九重雷劫的最后一道天雷时……被劈岔了。

不是,等等。

天道老爷,咱们商量一下,我知道我偶尔(经常)钻规则空子,

偶尔(非常)不尊老不爱幼,偶尔(绝对)把祖师爷的训诫当耳旁风……

但您至于直接把我扔出这个世界吗?

意识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混着雷电的酥麻和时空乱流的晕眩,

不知翻滚了多久。

“噗。”

一声闷响,伴随着潮湿泥土的气息和……廉价油漆木板的味道。

我睁开眼,一片漆黑。

身下硌得慌,空间逼仄,空气混浊带着一股……防腐剂和淡淡血腥气?

神识艰难地探出,瞬间,我“看”清了周遭。

一口薄皮棺材。身上穿着不合身的、料子粗糙的裙子。

脑袋里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属于另一个女孩的记忆碎片挣扎着涌上来。

女孩也叫沈清墨,十九岁,父母双亡,留了笔不算多但够她安稳度日的遗产。

然后,她遇到了一个叫陈皓的男人。

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哄着她把钱“投资”到他所谓的大项目里,掏空了她最后一个铜板。

等她没了利用价值,立刻翻脸不认人,带着新欢登堂入室,

把她赶出家门,还拍下她崩溃哭求的不雅照四处散播,极尽羞辱。

三天前,这个才十九岁的姑娘,在这座城市边缘的廉价墓园里,

吞下了过量安眠药。没有遗书,没人吊唁,公墓管理处走了个最简流程,今天就给埋了。

而此刻,棺材板外头不远处……

“宝贝儿,看这地方,阴森森的,多刺激!”

一个油滑的男声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那蠢货就躺这儿呢。啧,死得好,死得干净,

省得以后还来烦我,惦记我那点钱。”

“皓哥~你真厉害~”娇滴滴的女声附和着,

“不过……在这儿会不会有点晦气啊?”

“晦气什么?庆祝!”男人,也就是陈皓,

声音更高了些,好像非要让地底下听见似的,

“庆祝我摆脱了这个累赘!庆祝咱们的新开始!来,音乐放起来!”

下一秒,节奏感极强的网络神曲透过不算厚的土层和棺材板,顽强地钻了进来。

咚、咚、哒哒咚……

我躺在棺材里,吸收着这具身体残留的,微弱的绝望死气,和墓地里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阴气,

一点点修复着破损不堪的神魂。

很好。

雷劫没把我劈得魂飞魄散,倒是给我扔到了这么个……精彩纷呈的世界。

原主的记忆还在翻腾,

那些被欺骗、被掠夺、被羞辱、最终绝望赴死的画面,冰冷而清晰。

外头的音乐越来越响,还夹杂着男女调笑和……疑似蹦跳的震动?

我,玄门曾经横着走、连阎王殿门口都蹭过茶喝的沈清墨,

穿越开局,躺在棺材里,

听着害死原主的渣男在我的坟头……开派对?

行。

KPI这不就来了么。

第一个项目:超度人渣,送他直达地府vip通道,不用排队。

神识微弱,但这片坟地的阴气,还有原主残留的冲天怨气,勉强够我搓个小技能。

我闭上眼,集中那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魂力,

顺着新身体与旧主之间那点未断的联系,捕捉到了坟头上那个正嘚瑟的身影。

然后,艰难地,调动起一丝怨气,混着刚吸纳的阴气,

在心里对着那方向,轻轻“戳”了一下。

不是物理攻击,纯粹是精神暗示,

放大他内心深处对“鬼”的潜在恐惧,再送他一点小小的“视听震撼”。

棺材外。

陈皓正搂着新欢的腰,跟着音乐扭动,手机外放震天响。

忽然,他感觉后脖颈子吹过一阵凉风,激得他汗毛倒竖。

“嗯?”他停下动作,四下看了看。

暮色渐浓,墓园里只剩他们俩,远处管理处的灯早就灭了。

“怎么了皓哥?”新欢问。

“没……好像有点冷。”

陈皓搓了搓胳膊,强笑道,“这破地方就是阴气重……走,哥带你去吃大餐,庆祝……”

话音未落,他刚解锁屏幕、准备关掉音乐的手机,突然自己跳到了短信界面。

收件人:陈皓。

发信人:一串乱码。

内容只有一行字:

「听说,你怕鬼?」

陈皓瞳孔骤缩,手指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谁?!谁他妈恶作剧!”他厉声喝道,声音却在空旷的墓地里带上了回音,显得有点虚。

新欢也看到了短信,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抓住陈皓的胳膊。

紧接着,陈皓觉得耳边响起一阵极轻、极细的哭声,幽幽的,好像就是……沈清墨的声音!

“不是我……皓哥……把钱还给我……我好冷……”

“闭嘴!幻听!都是幻听!”陈皓猛地捂住耳朵,脸色发白。

他拉起新欢就想跑,可一转身,却看见旁边光洁的大理石墓碑上,

隐隐约约映出一个模糊的、穿着白裙子的女人身影,正低着头,长发披散。

“啊——!”新欢彻底崩溃,甩开陈皓的手,尖叫着跌跌撞撞往墓园外跑。

陈皓也想跑,腿却像灌了铅。

他死死盯着那墓碑,影子似乎动了一下,缓缓地……抬起了头。

惨白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窟窿,正“看”着他。

“我……我错了……清墨……清墨你放过我……”

陈皓腿一软,瘫坐在地,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骚臭味弥漫开来。

墓碑上的影子似乎扯动了一下嘴角,然后慢慢淡去了。

棺材里,我“看”着外面那摊烂泥,撇了撇嘴。

这就吓尿了?才哪到哪。

今晚,才是正式开席。

不过在那之前……

我感受了一下这具身体的状态,弱,太弱了。

经脉淤塞,气血两虚,神魂更是跟破渔网似的。

得先出去,找个地方安顿,恢复点力量。

坟头的音乐早就停了,只剩下陈赫压抑的抽泣和远处新欢越来越远的尖叫。

我凝聚起刚刚恢复的一丝丝力量,抬手,抵住了头顶的棺材板。

“咚。”

一声闷响从地底传来。

正瘫在地上哆嗦的陈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微微拱起一小块的泥土。

“咚!”

又是一下,更清晰了。泥土簌簌滑落。

“不……不可能……埋了的……埋了的啊!”陈皓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蹭。

“咔……嚓……”

薄薄的棺材板,从内部被一股力量直接掀开了一道缝。

一只苍白、沾着些许泥土的手,从缝隙中伸了出来,五指张开,

在昏暗的天光下,缓缓抓住了棺材板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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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远程施法,专治人渣

那只从棺材缝里伸出来的手,在空中顿了顿。

然后,五根苍白的手指用力,扣紧了棺材板的边缘。

“咔……咔嚓……”

本就单薄的木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泥土簌簌落下。

紧接着,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两只手一起用力。

“轰!”

不算厚重的棺材板被整个掀开,斜斜地滑到了一边,溅起一片尘土。

我,沈清墨,动作不算优雅甚至有点笨拙地,从那个狭小的木头盒子里坐了起来。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墓园。

远处城市的光污染在天边映出一片模糊的橙红,但这里只有清冷的月光和几盏半死不活的路灯。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尿骚味。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连衣裙,

沾满了泥土,脚上是双廉价的塑料凉鞋。

伸手摸了摸脸,触感年轻,但气血亏虚得厉害,皮肤冰凉。

“这开局……真是够接地气的。”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

原主这身体,底子太差了。长期营养不良,情绪抑郁,

加上最后吞药自尽,魂魄离体时又带了滔天怨气,简直是个四处漏风的破口袋。

我那点残存的神魂住进来,就像把一头大象塞进老鼠洞,还得小心翼翼别把洞撑破了。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我撑着棺材边缘,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

腿脚发软,眼前阵阵发黑。

我扶着旁边冰冷的墓碑,缓了好几口气,才慢慢适应了“用腿走路”的感觉。

神识艰难地铺开,范围只有可怜巴巴的周身几米。

但足够我“看”到坟头那片被踩乱的泥土,一个亮着的手机屏幕被扔在地上,

还有……一滩清晰的水渍。

啧,跑得还挺快。

我走到那手机旁边,弯腰捡起来。

屏幕还亮着,停留在短信界面。正是我“发”给他的那条。

手机有密码。不过,原主的记忆碎片里有——陈皓的生日。

这姑娘以前用这个当密码,觉得浪漫。

我试了一下,解开了。

指尖划过屏幕,点开通讯录。

置顶的“亲爱的皓”下面,就是原主自己的号码,备注是“烦人精”。

心头莫名梗了一下,是这身体残留的情绪。

“放心,”我对着空气,也对着这身体里最后那点残念说,

“这口气,我帮你出。连本带利。”

我捏着手机,环顾四周。墓园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但在这寂静之下,我的灵觉却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空气里游离的阴气,比我想象的要多,而且……很“杂”。

不像天然聚阴之地那种沉静阴凉,反而透着一种躁动、混乱,甚至带着细微“恶意”的感觉。

这个世界,果然不太对劲。

不过现在,没空细究。

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落脚,恢复力气,然后……把今晚的KPI给圆满完成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陈皓跑掉的方向,脑子里快速盘算着。

以我现在这风一吹就倒的状态,追上去物理超度他不太现实。但是……

玄门手段,有时候不需要亲临现场。

我走到旁边一棵叶子快掉光的老槐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坐下,节省体力。

然后,双手捧着陈皓的手机,闭上眼睛。

神识沉入一丝,附着在手机这个与陈皓密切接触过的“媒介”上。

同时,我调动起这具身体里刚刚吸纳的、微薄的阴气,混合着原主残留在此地、尚未完全散去的强烈怨念。

不是攻击,而是更精细的操作——定位,链接,以及施加一个持续性的、强化的精神暗示。

目标:陈皓。

内容:恐惧。对沈清墨的恐惧,对鬼的恐惧,对他所做一切的报应的恐惧。

场地:他的家。一个封闭的、他自以为安全的空间。

“以怨为引,以念为线……”

我低声念着,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划动,残留的阴气随着意念被注入这小小的电子设备,

再通过无形的信号网络,飘向城市另一端那个特定的坐标。

“惊其神,扰其宅,镜中生妄,榻上见魇。”

成了。

我睁开眼,感觉脑袋更晕了,像是熬夜看了三天三夜的天书。

这身体,太拖后腿了。就这么点小术法,差点给我整趴下。

但效果嘛……

我看向城市中心那片灯火璀璨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陈皓,今晚的‘惊喜套餐’,请查收。

第一项:鬼压床体验券。祝您……噩梦愉快。”

说完,我把陈皓的手机随手塞进裙子的口袋(这裙子居然有个口袋,好评)。

撑着树干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得走了。墓园管理员虽然不怎么管,但天亮被人发现坟被刨了,总归是麻烦。

我辨识了一下方向,朝着墓园出口,步履蹒跚地走去。

月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冷冰冰的墓碑之间。

而在我身后,城市那头,某个高档公寓楼里,属于陈皓的“不眠夜”,才刚刚开始。

……

同一时间,市中心“锦江雅苑”某栋楼,22层。

陈皓把自己死死裹在被子里,牙齿还在打颤。房间里所有灯都开着,亮如白昼。

新欢早就吓得跑没影了,电话也打不通。

他冲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了衣服,可总觉得那股尿骚味和墓地的土腥气还缠在身上。

他把所有镜子都用床单盖住了,连电视屏幕都不敢看。

“都是幻觉……自己吓自己……世界上没鬼……沈清墨已经死了……”

他神经质地碎碎念,灌下去大半瓶威士忌,试图用酒精麻痹恐惧。

酒精似乎起了点作用,困意渐渐上涌。

他眼皮沉重,终于扛不住,歪倒在豪华的大床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他感觉身体变得很重,非常重,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他想动,动不了。想喊,发不出声音。

眼睛睁不开,但奇怪的感官却异常清晰。

他“感觉”到,床边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裙子,湿漉漉的长发滴着水,落在他的地毯上。

冰冷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他拼命想挣扎,想醒来,却如同陷入最深最黑的泥沼。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很近,就在他耳边,带着潮湿的寒气:

“皓哥……”

“我回来了……”

“下面……好冷啊……”

“你来……陪我吗?”

“啊——!!!”陈皓终于在内心爆发出无声的尖叫,用尽全身力气一挣!

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灯火通明,空无一人。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是梦……又是梦……

他惊魂未定,浑身被冷汗湿透,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哆哆嗦嗦地伸手,想去拿床头柜的水杯压压惊。

就在他的手碰到杯子的那一刻——

“哗啦!”

房间里所有被床单盖住的镜子、光洁的电视黑屏、甚至是他手机熄屏后黑色的表面……

在同一瞬间,清晰地映出了一张脸。

惨白,浮肿,黑发贴在脸颊,嘴角渗着暗红的血。

正是沈清墨!正用那双空洞的、流着血泪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啊啊啊啊啊——!!!”

真实的、凄厉的惨叫,彻底划破了豪宅夜晚的宁静。

陈皓连滚带爬地摔下床,疯了一样用手边的一切去砸那些映出鬼影的镜面,碎片崩得到处都是。

可无论他砸碎多少,那影像仿佛烙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他崩溃地蜷缩在角落,把头埋进膝盖,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而在城市另一头,已经走到墓园门口、正准备融入夜间街道阴影的我,仿佛心有所感,脚步微微一顿。

“哦?反馈这么强烈?”我挑了挑眉,

感受着顺着那微弱链接传递过来的、精纯而新鲜的恐惧情绪,虽然隔着距离衰减了很多,但聊胜于无。

这点“恐惧念力”,勉强可以当个低级补品,润润我这干涸的识海。

“才第一道‘开胃小菜’呢。”我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叹了口气,

“原主这身体,饿得真快……得先搞点钱,吃饭要紧。”

我抬头,看向远处灯火阑珊中,那些无人看顾的ATM机。

眼神平静无波。

今晚,还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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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大师上门,秒变鹌鹑

我用陈皓手机里最后一点电,查了查附近的ATM机。

肚子叫得更响了。原主这身体,怕是饿了好几天。

得先搞点钱,吃口热乎的。

离墓园两条街外有个自助银行,24小时营业。

我拖着灌了铅似的腿,慢吞吞挪过去。

夜风吹在身上,单薄的裙子跟没穿似的,激得我直打哆嗦。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晃悠悠的。

街道异常安静,偶尔有车开过,也是急匆匆的,像在躲着什么。

快到银行时,我脚步一顿。

路边绿化带的阴影里,蹲着个“东西”。

灰扑扑的一团,没有固定形状,像一团被随意揉皱的脏抹布。

它没有眼睛,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散发着一股微弱的、带着潮湿霉味的恶意。

“虚影级……”我眯了眯眼。

这东西,在玄门归类里属于最底层的小玩意儿。

通常由一点点散乱的怨念或死气聚集而成,没啥智商,只会凭本能吓唬落单的、阳气弱的人,吸点恐惧情绪当零嘴。

搁以前,我打个喷嚏都能震散十个八个。

现在嘛……

我感受了一下空空如也的丹田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绕开它,目不斜视地继续朝ATM走。

那“虚影”似乎迟疑了一下,大概觉得我不好惹(或者闻起来不好吃?),

慢吞吞地缩回阴影更深的地方去了。

“识相。”我嘀咕一句,推开自助银行的玻璃门。

里面亮着惨白的灯光,空无一人。很好。

我从口袋里掏出刚才在路上捡的一张房屋出租广告,红色的单子,背面是空白的。

手指有点僵硬,但我还是勉强调动起一丝微薄的魂力,集中在指尖。

不用朱砂,没有毛笔。就用指尖沾了点刚才在墓园沾上的湿土,混合着这身体残存的一缕生气。

“天地借法,暂赋灵机……”

我在广告单背面飞快地画了一个极其简陋的“驱物符”,线条歪歪扭扭,灵力微弱得可怜。

画完最后一笔,我对着符纸吹了口气。

广告单动了动,边缘微微翘起。

“去,”我指着那台ATM机,报出原主记忆中的银行卡密码,“取钱。上限。”

巴掌大的广告纸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像只笨拙的红色小蝴蝶,扑扇着飞到ATM机的插卡口。

纸片边缘泛起微不可查的灵光,竟真的顺着缝隙“钻”了进去。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喘了口气。就这么点操作,差点又给我整虚脱。

这身体,真是废材中的废材。

机器内部传来轻微的、有规律的按键声和点钞声。

过了一会儿,出钞口“唰”地吐出一小叠红票子。

紧接着,那张红色广告单也跟着飘了出来,颜色黯淡了许多,上面的符文几乎看不见了。

我走过去,拿起钱,数了数。两千。ATM单日取现上限。

又把那张耗尽灵气的广告单团了团,塞回口袋。不能乱扔,上面沾过我的气息和魂力。

钱到手,心里踏实了一半。

我揣好钱,走出自助银行。得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再找个地方过夜。

刚走出几步,口袋里陈皓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吓我一跳。

这手机不是没电了吗?

我掏出来一看,屏幕居然自己亮了,电量显示1%,正在接收一条新信息。发信人是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

「陈先生,你要找的人,明早九点可到。」

找的人?我挑了挑眉。这么快就病急乱投医,去找“大师”了?

也好。我正愁KPI进度有点慢呢。

顺手把这号码存了下来,备注“送上门的外卖”。然后手机屏幕一黑,这回是真没电了。

我在路边找了个还在营业的便利店,买了最便宜的面包和矿泉水,蹲在马路牙子上狼吞虎咽。吃相不太雅观,但饿极了也顾不上了。

吃完东西,总算恢复了一丝力气。我在手机上用刚取的钱,找了个便宜的老式公寓短租,线上付了款。

房东说钥匙放在门口脚垫下面,自助入住。

公寓在一条老街上,楼房看着有些年头了,墙皮斑驳。

环境不咋地,但好在便宜,而且……我抬头看了看这栋楼的风水格局,虽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也没明显的大凶之兆,凑合能住。

拿了钥匙,打开门。一股淡淡的灰尘味。一室一厅,家具简单老旧,但还算干净。

我反锁好门,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整个房间。

窗户朝向,门的位置,屋角的棱线……嗯,问题不大。就是卫生间镜子正对着卧室门,有点小忌讳。

不过现在没力气折腾了。

我倒在硬邦邦的床上,连衣服都懒得脱,几乎是秒睡。

睡得很不踏实。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这个陌生世界空气中躁动的阴气,都让我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透过老旧窗帘的阳光晃醒的。

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上午八点多。

肚子又饿了。但比起饿,更让我在意的是,从陈皓那边通过昨夜留下的微弱链接,断断续续传来的……情绪波动。

极度的恐惧,慌乱,还有一丝病急乱投医的期盼。

“哦?‘外卖’快到了?”我爬起来,用凉水抹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憔悴但难掩清秀的脸。

得做点准备。虽然不认为这个世界的所谓“大师”能把我怎么样,但谨慎点总没错。

我在房间里翻了翻,找到半盒可能上任租客留下的棉签,还有厨房里一点生锈的铁锅碎屑。

口红是没有的,原主不用那玩意儿。

将就吧。

我用铁锈混了点水,在房间几个关键位置

门后、窗台、墙角,用棉签蘸着,画了几个极其简易的、几乎看不出形状的敛息和防护符文。

主要是隐藏自身气息,防止被一些低级的探查手段锁定。

画完这几个鬼画符,我又累得坐在地上喘气。这破身体!

做完这些,我盘腿坐在客厅地上,闭上眼睛,将大部分意识沉入那缕连接着陈皓的微弱魂力丝线中。

像接上了一个信号不好的直播。

……

锦江雅苑,陈皓家。

短短一夜,陈皓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眼眶深陷,头发油腻,胡子拉碴。

家里一片狼藉,全是砸碎的镜子和玻璃制品。

他花了大价钱,托了层层关系,终于请来了在本地“圈内”颇有名气的张道长。

张道长五十来岁,穿着青色道袍,手持一柄桃木剑,留着山羊胡,看起来确实有几分仙风道骨。

他带着两个年轻徒弟,一进门就皱起了眉头。

“好重的阴气!陈居士,你这是招惹了不得了的东西啊!”张道长声音沉痛,手指在罗盘上拨弄。

陈皓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道长!张道长!您一定要救救我!多少钱都行!是沈清墨!

那个贱人……她变成鬼回来找我了!”

“稍安勿躁。”张道长示意徒弟在客厅布下简易的法坛,摆上香烛法器。

他手持罗盘,在房间里踱步,口中念念有词。

罗盘指针起初只是轻微晃动,随着他走到卧室门口,指向墓园大致方向时,指针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张道长脸色一变,加快了念咒的速度,手指掐诀,试图稳住罗盘。

但下一秒——

“咔嚓!”

那面陪伴他多年的黄花梨木罗盘,中心的玻璃罩毫无征兆地炸裂!指针“啪”地一声断开,崩飞出去!

张道长如遭重击,猛地后退两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唰”就下来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报废的罗盘,又猛地抬头,惊骇地望向墓园方向。

“师……师父?”两个徒弟也吓傻了,从未见过师父如此失态。

张道长嘴唇哆嗦着,哪里还有刚才的半点从容。

他猛地转身,对着墓园方向,恭恭敬敬地、近乎九十度地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干涩发颤:

“不知……不知是哪位前辈在此清修……晚辈……晚辈无意冒犯!这就走!立刻走!”

说完,他一把拉住还没反应过来的两个徒弟,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往门外冲,

连法坛上的东西都顾不上收了,桃木剑掉在地上也顾不得捡。

“道长!张道长!您别走啊!您不能见死不救啊!”陈皓懵了,追到门口大喊。

张道长在电梯口回过头,脸上惊恐未消,冲他喊了一句:

“陈居士!你惹上的那位……根本不是我能碰的!

你自求多福吧!那点定金我回头退你……不,不用退了!就当赔罪的香火钱!”

电梯门关上,张道长师徒逃也似的消失了。

陈皓呆立在满地狼藉的门口,浑身冰冷,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而在老旧公寓里,全程“围观”了这场闹剧的我,撇了撇嘴,收回意识。

“啧,还以为能来个有点意思的,结果就这?”

我有点失望,“罗盘质量也太差了,我都没发力,它自己就炸了……碰瓷啊?”

看来这个世界的玄学水平,有点堪忧。

不过,陈皓这副彻底绝望的样子,倒是让我很满意。恐惧的“食材”质量上升了。

我伸了个懒腰,骨头嘎嘣响。

“行了,开胃菜上完,该办正事了。”

我拿起自己新买的便宜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推送了好几条本地新闻。

「深夜加班猝死事件频发,专家提醒注意劳逸结合」

「多名市民报警称看到“幻影”,警方已介入调查」

「近期天气异常,请市民减少夜间外出……」

我滑动屏幕,眼神慢慢凝重起来。

这个世界,果然不只是有个渣男需要处理那么简单。

窗外的阳光很好,但我能感觉到,在这明媚的光线下,城市空气中那些躁动不安的阴气,正在缓慢地、持续地增加。

诡异,真的在降临。

而我,得在这个越来越危险的世界里,先活下去,再……把该算的账,一笔笔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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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破土而出,初窥异世

张道长那副屁滚尿流的样子,给我提供了足足一上午的乐子,顺便还补充了点零星的“恐惧营养剂”。

可惜,质量也就那样,聊胜于无吧。

我把陈皓那个没电的手机扔在出租屋的角落里。它的使命暂时完成了。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顾好自己。

我盘腿坐在硬板床上,尝试运转了一下这身体里那点微薄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

结果差点岔气——经脉堵得跟早高峰的地铁似的,而且这世界的“气”,感觉……不太一样。

浑浊,躁动,还掺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杂质”。

跟我原来世界那种清灵平和的天地灵气相比,简直是地沟油和山泉水的区别。

“怪不得那张道长的罗盘跟抽风似的,”我揉着发闷的胸口,有点明白了,

“这环境,正统修行怕是难上加难。得另辟蹊径。”

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行吧,先从最基本的生存开始。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睡了一觉,吃了点东西,这破身体总算恢复了点行动力,至少走路不飘了。

推开吱呀作响的旧木门,老旧公寓楼的走廊光线昏暗,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隔壁传来的饭菜香。

现在是下午,楼里还算安静。

刚走到一楼楼梯口,就听见外面传来几个老太太压低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老刘家孙子,昨晚又做噩梦,哭喊着说窗户外头有影子……”

“哎哟,可别说了!我家那口子昨晚起夜,非说镜子里的人影冲他笑,吓得一宿没睡!”

“这阵子是不太平……新闻上老说有人看见不干净的东西,警察都管不了……”

“唉,世道要变喽……”

我脚步顿了顿,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阳光有些刺眼,街上的行人神色匆匆,不少人脸上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疲惫。

空气中那种躁动的阴气,在白天虽然减弱了不少,但依然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笼罩着整个城市。

比昨晚更明显了。

我找了个路边摊,买了两个最便宜的素包子,一边啃一边漫无目的地走。

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极其微弱地铺开,感受着周围环境的“气”。

走过一个路口时,我眼神一凝。

对面街角垃圾桶旁边,蜷缩着一团比昨晚看到那个更凝实些的灰影。

它像一条被拉长扭曲的野狗,又不太像,正对着一个路过的小女孩发出无声的嘶吼。

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牵着妈妈的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怯生生地往妈妈身后躲了躲。

那灰影身上散发着贪婪、混乱的意念,

但似乎畏惧着女孩母亲身上还算旺盛的阳气,只敢在远处“吠叫”,不敢真正靠近。

“游魂级?带上了点怨念……”我几口吃完包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光天化日就敢晃悠,这‘杂质’含量果然超标。”

这种级别的玩意儿,普通人阳气重点它都不敢近身,但若是体弱多病、时运低的,被缠久了难免精神萎靡,小病不断。

我手指在口袋里动了动,忍住了给它一下的冲动。

现在不是多管闲事的时候,魂力得省着点用。而且,这满大街的,类似的气息似乎……不止一处。

这个世界,果然在发生某种我不了解的变化。诡异,正在从阴影里渗透出来,变得越发常见。

得加快速度了。

我按照手机地图,找到最近的一家银行自助服务点。这次没再用纸人——太耗神。

我直接用陈皓手机里最后的余额(昨晚趁他崩溃,远程操作给自己转了笔小钱,不多,够用几天),在ATM取了点现金。

钱到手,心里踏实了点。接下来是找个相对稳定的落脚点。

我在网上搜了搜,很快看中了一个地方——位于老城区边缘的一栋旧公寓楼,

租金便宜得惊人,房东直租,要求少,几乎就是给钱就住。照片看着是破了点,但格局方正,没什么大毛病。

不对劲。

我放大了照片,仔细看那楼的外部环境和内部结构。虽然照片模糊,但以我的眼力,还是能看出点门道。

那地方……风水有点意思。

不是特别好,但也不是特别差,关键是,隐隐有种“藏风聚气”却又“生机内敛”的感觉,像是个天然适合布置些简单阵法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这么便宜,还没什么人抢,结合现在的世道……要么是凶宅,要么就是有点别的“问题”。

巧了,我最不怕的就是“问题”。只要不是穷得响叮当,啥问题都能商量。

我立刻拨通了房东留下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声音沙哑的老头,听说我要租,很痛快就答应了,约好半小时后看房。

地方比照片上还要旧一些,是那种老式的六层板楼,墙壁斑驳,爬满了枯藤。

但位置不错,不算特别偏僻,周围生活气息挺浓。

房东是个干瘦的小老头,眼神有点躲闪,递钥匙的时候手都在抖,

收了三个月房租后,几乎是跑着离开的,只丢下一句“有事别找我,自己处理”。

我拿着钥匙,打开三楼角落那间房的门。

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房子很小,一室一厅,家具简单得可怜,但还算干净。

窗户朝南,下午的阳光能照进来大半。

我关上门,仔细感受了一下。

果然。

房间里有非常非常淡的残留阴气,像是很久以前有过什么,但已经散了。

不是凶宅那种聚而不散的怨念,倒像是……曾经短暂地容纳过某种不属于阳世的东西,然后又离开了。

“有意思。”我走到客厅中央,脚下是老旧但还算结实的水磨石地面。

这里,可以暂时作为据点。

首先要解决的,是安全问题。这身体现在弱不禁风,随便来个厉害点的游魂估计都能把我当补品。

我在房间里翻了翻,找到半盒没用完的棉签,又在厨房角落发现一点生锈的铁屑。

朱砂是没有的,口红……原主穷得叮当响,更不可能有。

将就吧。铁屑属金,有破煞镇邪之效,虽然效果差很多。

我用矿泉水调了点铁锈水,沾湿棉签,走到门口。

先从大门开始。

我凝神静气,调动起一丝微弱的魂力,混合着指尖的气息,以棉签为笔,以门板为纸,开始勾勒。

不是画符——以我现在的状态和材料,画正经符箓是痴人说梦。

我只是在勾勒一个最简单的“辟邪”和“敛息”的意念场,类似于给房间刷一层薄薄的防护漆。

线条歪歪扭扭,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但在我最后一笔落成,首尾相连的瞬间,门板上那用铁锈水画出的、简陋到可笑的图案微微一亮,随即隐没不见。

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场”笼罩了门口,将房间内部的气息与外界稍微隔绝开,

同时对外界的阴性能量产生一丝微弱的排斥。

我喘了口气,额头见汗。就这么一下,差点又给我掏空。

休息了几分钟,我如法炮制,在窗户、卧室门、卫生间镜子(重点关照对象)等关键位置,都画上了类似的简陋“涂鸦”。

全部弄完,我累得直接瘫在硬板床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但效果是显著的。房间里残留的那点阴气,被缓缓驱散。

外界渗透进来的、那些无处不在的躁动阴气,也被微弱地挡在了外面。

虽然这防护脆得像层纸,随便来个猛点的“东西”一捅就破

但至少能防住那些无意识游荡的低级诡异,让我能睡个安稳觉。

更重要的是,它形成了一个初步的、属于我的“领地”。

在这个小空间里,我的气息会得到温养,恢复速度能快上那么一丝丝。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脑子里开始盘算。

陈皓那边,恐惧的种子已经种下,慢慢发酵就行,暂时不用管。张道长那种水平的,估计也不敢再掺和。

当前主要矛盾,是穷,以及弱。

赚钱的门路……抓鬼驱邪?倒是个办法,但以我现在这状态,接活儿容易翻车。

而且太高调,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那个“异常事务调查局”什么的,听起来就不是好相与的部门。

得先稳一波,至少等身体恢复一点,摸清这个世界的“诡异”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想着想着,困意上涌。画那几个“涂鸦”消耗太大了。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耳朵微微一动。

隔壁传来极其轻微,但规律稳健的脚步声。然后是钥匙开门、关门的声音。

不是房东那种虚浮的脚步,也不是普通住户。那脚步落地很实,带着一种经过训练的节奏感,

而且……身上带着一股极淡的、不同于普通阴气的“煞气”,不是邪煞,更像是长期接触……死亡之后沾染上的。

兵哥?还是……警察?

我瞬间清醒了一丝,神识竭力向外探去,只捕捉到一个模糊的、挺拔的背影进了隔壁房门。

有意思。看来这栋破楼,卧虎藏龙啊。

不过对方气息中正,没有恶意,暂时不用理会。

我翻了个身,把薄毯子往上拉了拉。

先睡觉。天大地大,恢复体力最大。

明天,再去仔细看看这个变得有点陌生的世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而在那些灯光照不到的角落,

某些看不见的东西,似乎更加活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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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纸人取款与街头诡影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我是被饿醒的,也是被隔壁隐约传来的、极其规律的早起洗漱动静给“叫”醒的。

那脚步声,一听就是部队里出来的。

挺好,有个这样的邻居,至少这片治安应该差不了。

我揉着咕咕叫的肚子爬起来,检查了一下昨天画的那些“涂鸦”。

嗯,还在,效果虽然微弱但持续,像一层薄薄的保鲜膜罩着房间,把外面那股子越来越明显的“浑浊气”挡了大半。

舒服多了。

但舒服不能当饭吃。手里这点钱撑不了几天,得开源。

最简单的办法,当然是拿回原主自己的钱。

我记得她还有张卡,里头应该还有点生活费,虽然大部分被陈皓那渣男骗走了,但零头总该剩点。

问题是,卡在哪?原主记忆里,她被赶出来时几乎身无分文,卡估计落在原来租的房子里,或者……被陈皓拿走了?

我坐在硬板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直接去找陈皓拿?太麻烦,容易节外生枝。

而且我现在这状态,也不想多动弹。

有没有更省事的法子?

我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堆昨天收拾房间时找出来的旧报纸和广告单上。

有了。

我挑出一张相对厚实些的超市促销海报,反面是空白的。

又去厨房,找到一小截可能上任租客留下的红色蜡笔头,已经用得很短了。

朱砂是没有,口红更没有。这蜡笔,凑合吧,好歹带点红色,属火,有点象征意义。

我盘腿坐在地上,拿起蜡笔头。指尖凝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魂力,混合着自身的气息,缓缓注入蜡笔。

然后,在海报背面,开始勾勒。

不是画符,是“赋形”。给这张纸暂时赋予一个极其简陋的“行动”指令,以及一点点承载我气息的“灵机”。

这比驱使纸人更低级,更省力,但效果也差得多,只能执行最简单的指令,而且持续时间很短。

我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轮廓,在小人的“手”和“脚”的位置,点了几个代表行动的意念符号。

最后,在“心脏”位置,写下原主的银行卡号和密码——不是用笔写,是用意念和魂力“印”上去。

整个过程小心翼翼,生怕多用了一丝力气。画完最后一笔,我额头已经渗出细汗,蜡笔头也彻底用完了。

海报上的小人图案微微闪过一抹极其黯淡的红光,随即隐没。

整张海报,似乎有了点不一样的感觉,像是……活了过来?不,更像是被上了发条的玩具。

“去,”我对着海报,报出附近一个我知道的ATM机地址,

“找到机器,取钱,上限,带回这里。”

海报上的小人图案又微弱地闪了一下。接着,整张海报无风自动,窸窸窣窣地飘了起来,

四个角微微卷起,像一只笨拙的红色大鸟,晃晃悠悠地朝着门口飞去。

它贴着门缝,竟然真的挤了出去。

我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感觉身体又被掏空了一点。这比画房间防护“涂鸦”还累,因为要赋予其“行动”的指令。

“唉,虎落平阳啊。”我感叹一句,

以前这种小把戏,我吹口气能弄出百八十个,现在搞一个就跟跑了三千米似的。

趁着纸人(姑且这么叫吧)去取钱的功夫,我赶紧又啃了个昨晚剩的冷包子,喝了口水,缓了缓。

不能再这么被动恢复了。这个世界的“气”虽然浑浊,但量似乎不少。

我得想办法,看能不能从中提炼点能用的,或者找找别的恢复途径。

正琢磨着,忽然,我心里微微一动。

不是纸人回来了。是另一种感应——昨天留在陈皓身上的那道微弱恐惧链接,传来了新的、剧烈的情绪波动。

极致的惊恐,绝望,还有……崩溃边缘的疯狂。

哦?看来昨晚的“镜中惊喜”和今天早上的“大师跑路”双重打击,效果显著。

这家伙的心理防线,差不多要碎了。

我闭目凝神,将意识顺着那丝链接探过去一点。

画面模糊断续,像是信号极差的视频。陈皓蜷缩在客厅角落,周围全是砸碎的玻璃和镜子碎片。

他眼神涣散,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什么东西,像是……一张照片?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嘶吼:“沈清墨!我知道是你!你有种出来!出来啊!我不怕你!!!”

吼完,自己先哆嗦起来,惊恐地环顾四周,仿佛下一秒我就会从哪个角落里爬出来。

链接那边传来的恐惧“养分”越来越浓烈,质量也高了些,从单纯的害怕,变成了深入骨髓的绝望和即将癫狂的预兆。

“差不多了。”我收回意识,心里盘算。

再吓唬几下,这人估计就得彻底精神失常,或者自己把自己了结了。那倒省事。

不过,在那之前……

我忽然想到一个点子。或许,可以废物利用一下?比如,让他最后再发挥点“余热”?

正想着,门口传来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我起身开门。

那张超市海报晃晃悠悠地飘了进来,落在门口地上。海报中间,整整齐齐地躺着一小叠红票子。

我拿起来数了数,两千。ATM单日取款上限。旁边还躺着那张属于原主的银行卡。

纸人任务完成。海报上的小人图案和红光彻底消失,又变回了一张普通的废纸。

我把钱和卡收好,心情好了不少。至少短期内饿不死了。

把用过的海报团了团,准备等会儿扔掉。这种沾过气息和魂力的东西,不能随便留。

看看时间,还早。我决定出门转转,熟悉一下周边环境,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或者……观察一下这个世界的“诡异”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换了身原主箱子里最不起眼的旧衣服,我把头发扎成低马尾,戴上个口罩(楼下小店买的),

揣上钱和手机,出了门。

下午的老街区还算热闹,买菜的老人,放学的小孩,充满生活气息。

但仔细看,很多人脸上都少了点往常的安逸,多了份警惕和匆匆。

路边闲聊的人,话题也总绕不开“怪事”、“噩梦”、“不敢走夜路”。

我买了个煎饼果子,一边吃一边慢悠悠地走,神识尽可能收敛,只留一丝灵觉感应四周。

走过两个路口,快到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街时,我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顿。

前方巷子口的阴影里,有东西。

不是昨天那种浑浑噩噩的虚影,也不是只有点怨念的游魂。

那东西更凝实一些,像一团不断蠕动、变化形状的深灰色雾气,

雾气中隐约有类似人脸的轮廓一闪而逝,带着一种黏腻的、带着恶意的窥视感,牢牢锁定了……

一个正低头玩手机、毫无察觉走进巷子的年轻女孩。

女孩阳气普通,神情疲惫,精神有些涣散,正是这种低等诡异最喜欢的“猎物”。

那灰雾似乎发出无声的尖啸,朝着女孩的后颈缓缓飘去,带起一股阴冷的风。

女孩打了个寒颤,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天,嘟囔了句“怎么突然冷了”,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我啃完了最后一口煎饼,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

麻烦。

不管吧,这女孩被这东西缠上,少说倒霉半个月,重病一场都有可能。

管吧……我现在这状态,收拾这玩意儿也得费点劲,而且可能引来注意。

灰雾已经快要贴上女孩的后背了。

啧。

我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刚才包煎饼的、还带着点油渍的薄塑料袋。

手指飞快地将它撕成一个小人的形状,粗糙得不行。

然后,我对着那粗糙的塑料小人,无声地念了句什么,指尖极快地在空中虚划了一个代表“驱散”和“惊退”的简化符号,

将一丝微弱的、但带着锐利意念的魂力附在那塑料小人上,朝那团灰雾弹了过去。

塑料小人轻飘飘地飞出,精准地穿过那团灰雾。

“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

那团灰雾剧烈地抖动了一下,里面的人脸轮廓发出无声的痛楚扭曲,恶意瞬间被打散大半。

它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缩回了巷子深处更浓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阴冷感随之消散。

女孩又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浑然不觉地走远了。

我走过去,捡起掉在地上、已经失去灵光变得普通的塑料小人,团了团塞回口袋。

脑袋有点发晕,像是低血糖。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看来,抓鬼驱邪这活儿,暂时还不能作为稳定收入来源。得想别的办法,或者……尽快提升实力。

我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离开这条巷子。

忽然,我感觉到一股目光。

不是来自诡异,是来自……人。

巷子对面的一栋旧楼二楼窗口,窗帘微微晃动了一下。那里,刚才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

那目光……带着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是那个兵哥邻居?还是……别的什么人?

我心头微凛,面上却不露分毫,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转身,汇入了街上的人流。

看来,这个看似普通的老街区,水比我想的,要深一点。

而我这个突然出现的、有点“特别”的新租客,似乎已经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了。

得加快速度了。无论是恢复实力,还是……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我摸了摸口袋里刚刚到手的两千块钱。

至少,今晚可以吃顿好的,补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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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口红铁锈画平安

从外面回来,我手里多了几个塑料袋。

一管打折的、最便宜的红色口红;一小包绣花针和一卷黑线;

几个路边捡的、还算圆润的小鹅卵石;

还有最重要的——晚饭,一份加了双倍肉的炒面。

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干活,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我满足地嗦完最后一口面,把垃圾收拾好。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老街区路灯昏暗,

远处城市的霓虹映得天边一片模糊的光晕。

房间里没开主灯,只开了盏小台灯。昏黄的光线下,我盘腿坐在客厅中央,把买来的东西一样样摆开。

口红,铁锈(从窗台刮下来的一点),绣花针,黑线,鹅卵石,还有一杯清水。

简陋得可怜。这要是在我原来的世界,

被同道看见我用这些玩意儿布防,估计能笑掉大牙。

但,聊胜于无。

我拿起那管廉价口红,拧开。颜色是艳俗的正红,带着一股浓重的化学香味。

我用小刀小心地刮下一些膏体,放在一个捡来的破瓷片里。

然后又用小刀,从窗台边缘刮下更多暗红色的铁锈屑,混进口红膏体里。

铁锈属金,破煞;口红(象征朱砂)属火,驱邪。虽然都是替代品,效力百不存一,

但两者结合,勉强能模拟一点“朱砂破煞符”的基础效果。

我再滴上几滴清水,用一根掰断的筷子,慢慢研磨,直到它们混合成一种颜色暗红、质地粗糙的“浆糊”。

“朱砂”有了。

接下来是“笔”。没有毛笔,绣花针凑合。

我在针鼻上穿了一根长长的黑线,线的另一端,系在其中一个最圆润的鹅卵石上。

这算是做了一个最简易的“悬针”,可以用来画一些需要稳定灵力引导的线条。

准备就绪。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心神沉静下来。灵觉如同水波,缓缓铺满整个房间,

感受着每一处气流、每一寸空间的“状态”。

然后,我睁开眼,拿起那穿着黑线、底下坠着鹅卵石的绣花针,蘸了蘸瓷片里暗红色的“浆糊”。

第一处,大门内侧。

这里是内外交接的关键,也是防护的第一线。我凝神静气,

指尖捏着针,以针为笔,以门为纸,开始勾勒。

不是画具体的符形——那太复杂,现在的材料和我的状态都支撑不起。我只是在勾勒一个“意”。

一个“拒”的意,一个“固”的意。

针尖带着暗红的痕迹,在老旧的门板上移动。我的魂力,也随着针尖的轨迹,一丝丝地注入其中。

线条歪歪扭扭,断断续续,灵力波动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但我画得很认真。每一笔,都尽力将那份“守护”和“隔绝”的意念灌注进去。

画完大门内框,我额角已经见汗。停下来缓了几口气,喝了点水。

接着是窗户。每个窗框的内侧,我都如法炮制,画上类似的简陋纹路,着重加强窗栓和窗角的位置。

然后是卧室门,卫生间的镜子(重点关照,画了个简易的“镜面反噬”意念符号),最后是房间的四个墙角。

每一处画完,我都感觉到魂力被抽走一丝,身体更疲惫一分。

但与之对应的,是房间里那股无形的“场”正在缓慢地、一点点地变得“坚实”起来。

就像给一个漏风的破屋子,糊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厚纸。虽然还是可能被捅破,但至少不再四面透风。

全部画完,我几乎虚脱,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那瓷片里的“浆糊”也用得差不多了。

我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大口喘气。脑袋一阵阵发晕,眼前发黑。

这消耗,比白天驱使纸人和驱散灰雾加起来还大。

但效果是值得的。

灵觉感知中,房间内外仿佛多了一层极薄的、无形的膜。外界那些无孔不入的、躁动的阴气,

被这层“膜”过滤了大半,渗透进来的变得稀薄而温和。房间内部原本残留的些微陈旧气息,也被缓缓驱散。

一种淡淡的、令人心安的“稳定”感,开始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

虽然这防护,估计连个厉害点的游魂都防不住多久,但对于目前的我来说,

已经是一处难得的、可以稍微放松喘息的“安全屋”了。

休息了足足半个小时,我才勉强恢复了一点力气,挣扎着去简单冲了个澡,洗掉一身疲惫和汗味。

换上干净衣服,我把自己扔进硬板床。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精神却因为完成了“安家”的第一步,而感到一丝松快。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咚、咚。”

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我瞬间清醒,睡意全无。

不是敲我的门,是敲隔壁,那个兵哥的门。

这么晚了,谁?

我屏住呼吸,灵觉提升到目前能达到的极限,小心地“听”着隔壁的动静。

隔壁门开了。一个略显低沉、但中气十足的男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哪位?”

“秦锋同志是吗?楼下王奶奶说你家水管有点响,让我上来看看。”

一个听起来很普通的男声,带着点维修工常见的随意。

“水管?”被称为秦锋的兵哥语气没变,“

我没什么感觉。麻烦你了,不过不用了,很晚了。”

“哦,那可能是我听错了,或者别家。不好意思啊,打扰了。”

那维修工语气如常,脚步声响起,似乎是下楼了。

隔壁门关上。

走廊里恢复了寂静。

但我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那个“维修工”的脚步……太稳了。下楼的速度和节奏,均匀得不像个普通工人。

而且,他身上的“气”……虽然隔着一道门和墙壁,我的灵觉还是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不同于常人的“味道”。

不是阴气,也不是兵哥身上那种略带煞气的阳刚气。而是一种更冷冽、更……有秩序的感觉?

还有,这老破楼,真有这么热心且晚上还上班的维修工?

我的目光投向自己刚刚画过“涂鸦”的房门。

刚才那敲门声响起时,门板上那些简陋的纹路,似乎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轻轻“触碰”了一下?

是错觉吗?还是……那“维修工”真的有点问题,甚至可能对这类防护性的能量有隐约感应?

兵哥秦锋,似乎也不是普通退伍军人那么简单。

我这邻居,好像有点意思。

不过,只要不惹到我头上,我也懒得深究。现在,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我重新躺好,拉过薄被。

外界的纷扰,暂时被那层脆弱的“膜”挡在了外面。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老街区的夜,寂静而深不可测。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那些简陋的“涂鸦”守护下,这一夜,我睡得格外沉。

连梦都没有。

直到第二天上午,我被一阵急促的、带着惊恐的尖叫声和纷乱的脚步声从沉睡中惊醒。

声音来自楼下,似乎是一楼或者二楼。

出事了。

我猛地睁开眼,迅速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

楼下的空地上,已经围了好几个早起的老住户,正对着单元门入口指指点点,脸色惊恐。

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女人瘫坐在地上,被人扶着,正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哭喊:

“……血……全是血……门缝里……渗出来的!!!

老张……老张他在里面没声音啊!救命啊!”

我的目光,落在了她所指的一楼那户人家的门缝下。

果然,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正从门底的缝隙里,缓慢地……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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