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守藏史》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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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大庭少年郎
大庭国,国历三百二十一年,夏——
大庭君主-怀伯薨。
上表周天子,拟谥号大庭阳伯;其子肃继承伯爵位,称肃伯。
肃伯子-烈,继承大庭世子位。
……
“哒哒哒。”大庭王都,典籍宫外,一身着白衣素裙,戴冠而行的老者轻踏青石地砖,匆匆而来。
其身后几名赤色甲袍的士兵紧随其后,不敢苟笑。
这时,老者跨前裙间的长条蔽膝在摇摆间一滞,止步。
“宗伯安好!”一群青年围聚一团,如同弟子般向老者拱手行礼。
宗伯-官职位,大庭国正大夫也。
宗伯望向这宫墙外的一群身着曲裾袍服的青年,在他们的衣物上一扫,微微点头。
但其中一人……竟然穿的是直裾。
直裾袍服,下直而简,裤腿易露,虽然轻便,但在严肃之地略显不雅,是日常之衣,而今天,是来宫考核,应职守藏史的日子。
此乃不敬,不以为意之态。
宗伯大袖微挥。
旁边的士兵看守,立即上前,就要驱逐此人,周边的青年低头暗喜,笑此人蠢笨,在这等场合还随意穿着。
“宗伯宽恕。”
这身着直裾袍服的人,原是一少年郎,身着此衣时还略显拖沓,明显是不合其身,若不是身高尚可,恐怕还混不进来。
“小子告罪,实乃家中贫苦,遂不得已而为之。”少年郎抬眸,面色紧张,不由望向宗伯。
宗伯微微蹙眉,但听见此少年郎声音清亮,如沐春风,他面上表情不由一松。
再一瞧,这少年郎长相俊朗,肤色如玉,举止不乱,宗伯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而其余人见到此子样貌,皆是一恨,如今周王朝以礼治国,君子为上,像风允这般颜如玉者,望之温润,可喜,那里是他们这些歪瓜裂枣的长相能比拟的。
“宗伯大夫,此子衣着不敬,即使长相再俊美,也怕内有不堪啊。”旁边一人恭敬上前一礼,俯首大呼。
宗伯眉头再蹙。
没有去看那人,而是询问少年郎。
“名之谓何?”
少年郎清朗一笑:“风允。”
“风氏,允……可是外家旁系?”老者表情更加宽容。
其余人一愣,心中皆苦,大庭国就是风姓持国,即使是旁系支远,但这个姓下,只要风允考核成绩不差,就能有风允一位置。
“不清楚,我只知是风氏。”风允如实而回答。
“哦…”宗伯面色如常,却也没有再追问。
“一同进来吧……”宗伯转身,但又道:“刚才行小人之径,心性不稳者,撵走。”
“诺!”旁边的士兵抓住那人,就往外带。
那人想呼,可是士兵一把捂住他的嘴。
在宫内大喊大叫,不要命了!
而风允却跟着一群青年,随着宗伯一同前往宫内。
等到了地方,这里是一处露天广场,不大,但铺了许多的竹席,竹席之上是矮桌,矮桌上又有几卷竹简。
风允与其余人都寻了个竹席,跪坐而下,等待宗伯。
宗伯身前也有一张矮桌,但看之要精巧不少。
他拿起一卷竹简,摊开后道:“我念一字,你们写一字,之后一一上前我与之问答,答后就在一旁候着,考核之事今日就可完成。”
“诺…”众人皆低头称诺。
“且听第一字——天。”
天,一横为上,下撑一垂手之人,是为篆文的天字。
风允手持笔刀,沾取玄墨开始在竹简上刻写…
唉!
风允在心头一叹,他前世不过是一普通人,可不是古文专业的,别说写这篆文字,就是认都为难。
他能依靠家中保留的几片竹简,拼凑学习几个篆文已经是不易,可这宗伯口下的字越来越多。
他的这点字恐怕不够通过考核……
“能否通过,还得看之后的问答。”
风允垂下头,也不去听宗伯念出的字,只是将自己认知的篆文全部写下。
之后就凝神望着竹简空白之处。
却是在望——职业面板。
姓名:风允
天赋:种道-篆文竹片
主职业:庶民
副职业:无
职业属性:
劳力:20
职业异术:篆文(残缺)
……
很简陋的面板,也无什么加点之说,只是显露出他此时的状态。
而唯一有不同的,只是异术……
异人异术。
这是一个玄幻的世界,普通人会诞生本命天赋,成为异人。
异术则是从万事万物中领悟的奇特之力,形成的术法。
天赋或文或武,或是炼气修行……
术法也是一般,而有着天赋的加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偏向。
而风允,他的天赋是在他穿越而来…或者说破开胎中之迷,前世记忆苏醒时出现的。
种道——化道为种,以身育之。
通俗易懂就是,绑定一个含有道韵的东西,随着时间、经历不断获得感悟,如同一粒种子,破壳萌芽,开花结果,直指圣人之极。
风允家室苦寒,剩下的那几块竹片上的字是有道韵存在,他能极快地学会这几个篆文,也是依靠此术。
但不够……
这典籍宫聘用守藏史是他现在能抓住的唯一机会。
若是能进入此宫,不说可能从一阶庶民迈入士族之列,就是能一观宫中典籍,这对风允的成长都是有大利。
此番,只能如此了。
“风允…过来了,小子。”前面宗伯已经在唤了。
风允的位置不前不后,但因为之前的事情,此时却是最为瞩目的一个。
他忐忑地拿起面前的竹简,递交给宗伯。
宗伯对他的印象不错,这个时代,男子有颜是为杰,都会受到欣赏。
但宗伯的脸色在看见风允所写的篆文后,微微一沉。
风允写得七零八落,识字之数完全不达标准,并且字迹无骨无风,恍若初学。
如此考核之态,若不是风允颜色实在是好,而且为风姓,宗伯早就怒骂出声。
想着风允或许是来凑热闹。
他张口,也无心问答,只想让风允赶紧离去,别在这添乱。
但风允却抢先一步道:“小子家中无书,唯有几片竹简,实在是只知这些字,但小子学得极快,望宗伯给我机会一答。”
只是一答,而非录用。
宗伯望向风允,微微颔首道:“罢了,你能到这,也是缘处,那我就给你一答。”
“你说,如今细作入我大庭,是为何故?”
宗伯也没有想着风允能答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想看看风允有无关注大庭之事,还是说只是一个碌碌无为,且行且过之人。
第二章:职业-守藏史
大庭国君薨逝,别国就派细作前来大庭国。
细作被抓一事,悄无声息,若是不去看宫外的公告处,恐怕根本无法知晓。
而公告处也只有在早间辰时,晚间戌时才会有人进行布告,所以不是广而告之,或是与自己息息相关之事,庶民很难知晓。
不过,早间风允前世记忆苏醒,搜刮记忆却只知此世的大致情况,类似于上世的东周。
却不清楚自己所在的大庭国现状,于是时常前往公告处,当然,帛锦珍贵,而竹简繁重,公告处只有一人以口宣告,无什么文字。
如同说书人讲述罢了。
风允哀叹,文字知识珍贵,庶民有时就是看一眼都难。
不过这细作被抓一事,风允知道,还略有猜忌。
随即思索,转瞬间就有了腹稿。
依照周礼,风允躬身,如同面对老师一般,对跪坐在矮桌后面的宗伯恭敬回答。
他先将宗伯故意空缺的地方补充:“邻国皆有细作来我大庭,但唯有越国细作不出三日被抓,是为蹊跷。”
听到风允答出他要问的是越国细作,宗伯点头:“何蹊跷。”
风允再答:“越国乃是大周东南之地的大国,我大庭不过一小国。”
“按照常理,细作应是久经训练之辈,却如此轻易抓住,找出元凶……实在蹊跷,小子以为,无有二出,要么是别国嫁祸,要么是……”
风允微微垂眸,有着前世的一些古代战争剧的记忆,随即猜测道:“要么是越国故意,意图试探我大庭。”
往往细作被抓,皆是铁口难开,不会透露一丝一毫的信息,君主一般都会以逆国之罪将其斩杀,其细作主国也不会说吭声,但此细作暴露主国,这明显是看大庭反应。
虽说大庭君主和越国君主皆是大周所封的伯爵之位,但越国乃是大国,大庭不敌。
风允欲要将越国可能趁着老国君去世,从大庭获得好处,甚至攻打的可能说出来。
但是宗伯却伸手制止。
“好,就到这吧。”宗伯欣赏地望向风允,含笑而语:“可以了,你就留在典籍宫吧。”
周围的青年皆惊,按宗伯刚才说的规矩,明明是等看过所有人,问过所有人之后,才会决定去留……
宗伯清楚周围人的心思,随即起身道:“典籍宫原本是宗氏子弟管理,但因为上任国君薨逝,新君上位,风族子弟需要参与祭祀,安排君主后事…诸多事项下空缺了许多位置。”
扫过这些人带着期盼的面色,宗伯严肃道:“你们即使是通过了考核,也只是庶民身份,当然,你们皆有氏名,只是家道中落,若是表现出色,可提为士…。”
随着宗伯的话,众人更喜。
但宗伯话一转,敲打众人道:“你们只能在这里待三个月,三个月后宗室弟子回归,你们还需再进行一次去留,所以,你们应该看重的不是士位,而是这三月来能在典籍宫看到的书……”
“我这三个月将镇守典籍宫,为先君编著伯传,你等就为我寻找史料,摘抄文句,校正篆文……能学得到多少,全靠你们自己。”
“诺!”众人齐声称诺。
而宗伯又望向风允。
“你……”宗伯沉吟一二,直言道:“你之灵性有足,但识字差了些,就先在典籍宫外室管理典籍书册,不用参与伯传编著之事。”
“卫兵,带他去典籍宫外宫。”
士兵上前,对还处于不知所措中的风允拱手相请。
风允立即谢道:“有望宗伯安排,小子感激不尽。”
“哈哈,去吧。”
风允跟着士兵离开,其余人一愣然摊手。
大周以礼,君子为上,风允长相出众,还能说会道,即使是篆文差了些,宗伯也愿提携。
毕竟宗伯也是风氏族人……
他们这些人只能望而兴叹,为自己之后面对宗伯的提问,绞尽脑汁了。
……
当其余人还在考核时,风允已经被一位士兵带到了后面的典籍宫。
典籍宫分为大殿、外室和内室。
大殿是处理日常事务的地方,之前考核的地方就是殿前场地,方才他们进行考核,其殿内都有人探头而观,不过畏惧宗伯威势,又紧忙缩回。
之后大殿恐会成为宗伯编著阳伯传的地方,其余的守藏史也会在那待命,为宗伯服务。
而外室…
此时有人,一位老者。
士兵见到此人,立即一礼,风允也跟着一礼。
士兵道:“礼上士,这位是宗伯大夫派来看管外室的人。”
老者站在外室的台阶上,用浑浊的眼睛瞥了风允一眼。
“倒是个君子模样,但不够沉稳……是了,这与我无关,来了个人,我也好安心去守内室。”
“倒是快些找个人帮我把内室一同守了,我好归家去歇歇哟。”
这老者来到风允面前,递来一把青铜钥匙,就绕开离去。
士兵等老者走远,这才道:“莫管他,他是老一辈的了,但也就看了一辈子的典籍宫,没多大本事,就是仗着岁数……哦,对了,君还不清楚这里的规矩……”
待士兵说完点卯之事,就告退离去。
当风允踏入外室时,他也正式成了一名守藏史——
——职业面板
姓名:风允
天赋:种道-篆文竹片
主职业:文-守藏史
副职业:庶民
职业属性:
文气:20
管理:42
政治:32
职业异术:篆文(残缺)
他的职业发生了改变,获得了守藏史。
而守藏史的职业属性与庶民大不相同。
庶民只有一个劳力属性,而守藏史却有三个,其中管理更是达到了42。
“守藏史,文职,这文气应该就是由此而来,而管理应该是我现在所负责的一块。”
风允环顾外室宫殿,这里满是高高林立的书架,其上堆满了竹简,深处更是有一些帛书和甲骨龟壳。
他需要管理这里的典籍,希望这里的上一任守藏史,有做标记目录,以便他规整,免得有人来寻书,他却摸不着头脑。
至于最后的政治属性——守藏史,即便他还没有士位,但再小也是一个从官之属,该有的还是得有。
“前世学过政治…但,现在政治却只有32点?”
风允不解,他并不清楚这个属性多少是普通人的极限,因为他只能看自己的面板,无人对照。
“我的文气与政治,理应超过普通人才对。”
第三章:种道《六书》
如今的庶民,多是大字不识一个,对政治之事也说不上一二三,唯有知晓自己家的农工之事。
“或许普通人是十,我有前世所学,才这点属性,十才是普通人的范畴。”
他微微垂眸。
他并没有把自己是异人的事情说出来,即使异人在一个国家是有优待,但他并不清楚大庭国内,贵族阶级是如何真实地对待异人。
风允随手拿起一卷竹简,小心打开,上面满是蚊蝇小字。
风允依稀能认识几个字,但难以连贯解读一句。
“先观察观察,或者先成长一段时间。”
他拿起这卷竹简,将所有的文字轻轻扫过,有着天赋种道,这竹简上也有道韵存在,他可以选择这本竹简进行种道。
“我现在应该去找一本识字的书,而不是看故事。”
风允将竹简卷好,放下,这些竹简上大多都是个人传记,或者一些有所寓言的故事,对他帮助不大。
并且,风允现在没有学会基础篆文,若是种道此竹简,怕是会事倍功半。
“识字……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其中的书,即是识字,为基础之一。”
“而识字要找《六书》。”
风允虽然在前世听都没听过《六书》,但来到这个时代,他只是一问,不少人都能答出这本书为识字之物,就如同前世的新华字典一般,不知其内,却晓其名。
迈步到最外侧,这样常用的书,往往就在最外面。
“在这。”
风允在最为瞩目的书架上找到《六书》。
“灰尘,咳咳咳……”风允扇了扇灰,这才缓缓打开。
竹简的内容极少,风允却看得很慢,因为他所能看得的字也很少,学习起来很艰难。
等他看完一竹简后,他也将这卷竹简进行了种道。
天赋:种道-《六书一卷》
……
原本的种道-篆文竹片已经被卸下。
不过风允也已经吃透了那几个残缺的篆文,无伤大雅。
风允将这卷竹简拿在手中,细细数之书架上剩余……
“共十八卷,九千三百五十三字,具述了五百四十个基础篆文。”一道声音在风允身后响起,紧随而来的是脚步声。
“宗伯大夫。”风允一礼。
宗伯望向风允手中的竹简,微微颔首。
“你之情况,也应勤奋,我风氏儿郎可不能苟且而活。”
“可看懂了些?”
宗伯伸手,风允会意,将竹简递去。
风允的意识深处,种道正在发挥作用,以极快的速度解析这《六书一卷》中的道韵,将知识传递给风允,让风允能融会贯通,归于自己。
在宗伯眼中,风允只是沉思了一二。
但实际,风允已经通读了这《六书一卷》不下十次。
随即,风允回答道:“《六书》乃是对篆文构形、规则所做的分析和总结,即是指六种制造字的方法,即象形、指事、会意、形声、转注、假借。”
“您所说的五百四十个基础篆文,应该只是字根,在组合之后,又会成为新的字。”
“哈哈!”宗伯抚手而笑!
“好,你果有灵性!”
“不错,不错,唉,可惜入学晚了些啊。”
风允这一世,年十六,而对于那些贵族之地八九岁入学来说,确实是晚了。
宗伯叹息后,又道:“家中如何?”
风允如实道:“阿父从军而死,阿母也在两年前死……”
“嗯……不易啊。”宗伯道:“任职之事,本无报酬,但你之不易,我每月就给你按下士之半补给,望你能重振你之一脉吧。”
天子死曰崩,诸侯死曰薨,大夫死曰卒,士曰不禄,庶人曰死。
风允说父母已经死,宗伯也大致清楚了风允的情况。
再看风允那不合身的衣物,他也畏叹一声。
“我为大庭宗伯,是正大夫之位,是为国之礼官首,同时也掌司徒之责,也是为国之教官首。”大庭为弱国,无上大夫,最高只有正大夫,且不满六人之数,此时的宗伯就是除开君主外,最高的位置。
“我有礼制之责,也有教化之担,你为风姓,只要不是颓废之人,我也应助之。”
“我闲暇时,若有不通之处,你可来询问……”
说罢,宗伯将竹简交还给风允,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风允那踌躇的样子,笑着宽慰道:“勿要扭捏,做小女子态,我们这些老人家,还等着青年之俊来接班呢。”
宗伯摇头转身,就离去。
风允感动,他来此考核,也不过是抱有些微希望,若不是宗伯宽容,他怕是早因为衣裳不妥,被赶出了宫。
要知道,这可是大周,以礼治国,诸侯间也遵循此道。
“多谢宗伯之恩,风允铭记在心,永不敢忘。”风允俯首行拜长辈之礼。
此时的宗伯更像是一位家中叔伯,对他谆谆教导。
风允有恩必报。
或许对于宗伯来说是小事,但……
环视四周的典籍,风允明白他要改变自己的一生,在这个列强纷争的世界活下去,过得好,全靠此地。
如同再造之恩。
收拾好心情,风允这才发现,外面已是黄昏,斜阳暖照,让风允的面上恍若有光。
“放班了。”
风允笑着将竹简放好,他脑海中的第一卷怕是许明早才能详解,此时也不必多看。
刚刚走到门前,其余考核的人也都纷纷出来,与之还有一些没有离开典籍宫的士人。
“诸君安。”
士,不管是上士下士还是正士,都是在庶民之上的阶级,风允看见这些人放班,也与那些考核通过的人一般,往一旁让开,不过倒是没有狗腿的道安。
虽说他无官阶,但他是现代之魂,何况在典籍宫内,他们行的公事无多差异。
皆是守藏史。
而那些人也不多看,纷纷拿着自己的东西离去。
但这时……
“小君子,这是宗伯大夫交代给您的粟米和布匹,对了,还有四串贝币,您每月初一都可领一份。”带风允前往外室的士兵用细茅绳捆着麻布袋中的粟米和两匹布,往风允这来。
一些本要离去的士人望了过来。
“是刚才宗伯大夫看重的人……倒是好颜色。”那人瞧了几眼,微微点头,对于好颜色之人,他们这些士族都和颜悦色。
不过好颜色之外,他们也看好修养,颜色一眼看尽,修养却要日积月累。
之后风允若是展示出自己的修养,那么他们自然会靠近,但此时尚早。
步履匆匆,这些士人很快离去。
风允这点东西,他们并不缺。
不过那些考核通过的人却红了眼,他们来这里已经是天大的机遇,可没有月俸可拿。
“多谢小哥了。”风允接过东西,心中也很激动。
要知道,他现在这身衣服都是他嫂子借给他的。
如今有了两匹布,倒是能做两身好衣裳。
“哈哈,当不得小哥……要不是我有事,一定给您送归家去,可惜我们还得值夜,实在对不住小君子。”
那士兵挠挠头,就摆手转身,黑糙的脸上红润一片。
说完,他就抱拳转身离去。
风允将那四串,一共二十枚贝币收入怀中,就抱着这二十斤粟米,与两匹布离开。
也不管别人。
他倒不是势利。
而是天色将晚,他住在城内偏僻之地,需走不少的时间,如今抱着重物,也得早些走回才是。
……
第四章:小叔子
黄昏将尽,风允也快到了家。
他与兄嫂暂居一院,不过兄于几年前征入军中,现为边城士兵,长年不在家中。
家中唯有嫂子与侄儿。
在风允未曾苏醒前世记忆前,都浑浑噩噩,以家中的几口薄田度日,因为不善耕种,待交完租后,勉强糊口已是不易,还时常需要嫂子接济。
而刚刚走到家外,就见一敦实女子左右环顾,面色慌乱。
待瞧见风允时,她才松了口气似地赶到风允面前。
“小叔子,你怎拿了你大兄的直裾,出去乱跑!”
嫂子面相憨厚,普普通通,此时见到风允却恼怒异常,但他也清楚风允性子,不会胡作非为。
“你手上是什么?”
见到风允无事,她才注意到风允手中的粮食与布匹。
周围的邻家站子啊矮土墙内,往外来瞧,都惊讶于风允手中的东西。
一匹细布,一匹粗布,两斗米……
不等嫂子发问,风允紧忙道:“阿嫂,我去了典籍宫,被录用了,这是月俸。”
“典籍宫?”嫂子一愣,不敢相信,虽说她也不清楚什么典籍宫。
但一个宫字,就可明白是君主之所,是那些士族呆的地方。
而且还有月俸,这不是士族才有的待遇吗?
见嫂子不信,风允拿出怀中的钥匙,这是典籍宫外室的钥匙,上面还有大庭国的国纹与典籍宫三个字。
嫂子看不懂字,但见到国纹,她立即清楚这做不得假。
可没有谁会伪造国纹,这是杀头的重罪。
“哎呦,你真成了?”嫂子激动地摆手,她环顾左右那些邻里,傲然抬头道:“快和阿嫂说说,这典籍宫是做什么的?”
嫂子声音极大,像是说给旁人听的。
但风允摇头。
“阿嫂,我一路走来已是累了,还是回院里说吧。”
嫂子笑意不减,看向风允手中的贵物,她紧忙道:“好,先去院里把东西放好,我让黑犬把饭菜安置好。”
嫂子推着风允近院,然后对旁边的矮墙内大喊:“风黑犬,去厨灶里把饭菜安置好!”
一个瘦瘦弱弱的男孩,顶着两个角髻发饰,从院内的土屋中探出头,瘪嘴应道:“知道了!”
见此,风允也笑笑。
此时的生产男耕女织,男女之间的社会地位相差不大,女子在家中亦有很大的权力。
而嫂子又是个拿事的人,风允这几年都是由嫂子看管,嫂子对他如长姐,又如阿母,风允自然不会在小事上违背嫂子。
“小叔子坐,快和阿嫂说说,这典什么宫的,你在哪是做什么……可别是签了身契,别人骗了!”
嫂子突然面色一慌。
风允却道:“阿嫂,若是我被卖了,怎会能回来。”
将手中的布匹放在院内的石桌上,粟米放在地上,风允从怀中拿出四串贝币。
看见贝币,阿嫂眼睛又直了。
“这也是月俸?”
月俸二字,阿嫂倒是记得清楚。
她仔细打量。
这么多东西……
“细布得五十枚贝币一匹,粗布得三十枚贝币,两斗粟米得七枚贝币,四串贝币是二十枚,这,这算下来,你一月能有百多个贝币的月俸……”
“百个贝币可就是两石粟米,紧着吃,够一家三人吃上一年的……一个月月俸。”
嫂子说着,却是哭泣起来。
“快和我说说,你是在那宫做什么的…你大兄在边关跟着贵族子弟,为其出生入死,月里也不过是十来贝币……”
如今,各国的士兵多是贵族子弟,不过这些子弟都是军官,而非战场杀敌的士兵。
一般杀敌者多为奴隶,是为奴兵,贵族子弟的私兵,无军饷。
其上者有征兵,征兵者无军饷,是为国之服役,征而应该,每每是征兵几载方可归家。
而在上是为亲兵,为贵族子弟的护卫之兵,或是家养奴兵中的好手,提为亲兵,或是征兵好手,寻得依附,或是平民自愿应之为主公……
就像是之前在典籍宫内,那些护卫之兵就是亲兵,依附于大庭君主,派以各个宫殿,防卫做事。
风允的大兄就是亲兵,其主是前往边关混一军功的贵族子弟,对其下亲兵尚可,没有也有些许贝币,比之在家中耕作要好不少,还能抵消征兵之役。
“阿嫂……”
风允将自己在典籍宫中的事先说清,嫂子也顾不得哭了。
“你学会了字?”嫂子是知晓风允家室有留下些许残简,却不想风允竟然依靠残缺的竹简学会了字,还能在典籍宫这样满是文字的地方置业,领取属于下士一半的俸禄。
“大夫大母若是知晓小叔子有了这等本事,必定欣慰。”抹去脸上泪,嫂子道:“瞧瞧你,有本事却没行头,君子在外,怎能没有好衣裳……穿你大兄的这破东西可不行。”
嫂子道:“你得这细布,我赶夜为你做一身曲裾礼服,一身直裾平衣,你也好去置业,免得被同行看低。”
嫂子在家除了日常的耕作外,还为人缝补衣物,手艺精湛,风允也有此意。
但……
风允将一串,共五枚贝币递给嫂子。
“阿嫂需收,这是成衣钱。”
嫂子回拒:“不能要,不能要,成一件衣也不过半枚贝币……”
“阿嫂,你帮衬我甚多,何况大兄在外,我也有安照你和小侄的义务。”风允再拿一串,递给嫂子。
“这是菜钱……粟米我已有,阿嫂拿去一同煮饭就好,我未曾及冠,与大兄还是一家……”
嫂子默默看着风允安排事宜,也没有再插嘴。
直到风允述完,她才应声道:“好,你大兄不在家中,你如今也已十六,有了置业,就听你的安排。”
收起风允给的贝币,她将细布拿起。
“阿嫂,粗布就给侄儿和您做身衣物吧,下月若领了细布,您再做好的。”
嫂子不答此话,却也拿起那粗布。
转过来,她道:“进厅吧,先将饭食了。”
……
饭毕……
黑犬小子不过七八岁,此时趴在细布前张望,还想上手去摸。
嫂子一拍,黑犬立即不敢了。
风允食过饭,准备离厅去自己的屋内,却听见嫂子道:“等等,小叔子。”
第五章:异人阶位
嫂子一脸踌躇样,但摸了摸身前黑犬的总角发髻,她还是低头轻声道:“小叔子会了字,能否教之一二于黑犬。”
此时,知识为宝,是士族阶级的所有物。
想要学字,必须拜师,暂且不说有无师授,就是有,也要先礼束脩才可。
“若是你置业忙碌,还是以你为先,别太顾及了。”嫂子又紧忙补充道,生怕风允为难。
风允思索,之前护卫有与他说点卯之事。
“阿嫂,我为守藏史之职,置五休一,若是节气再休一日,每单日卯时,申时放班,每双日是午时点日,戌时放班,若是黑犬有心想学字……我单日酉时教导他一个时辰,双日辰时教导他一个时辰,休日则在辰时教导两个时辰。”
卯时,为现世清晨五点至七点,申时为下午三至五点,辰时在卯时后,是清晨七点至九点,正好是清爽明媚之时。
而酉时为下午五点至七点,是天未黑之时。
“好,阿嫂谢过小叔子了。”
“快叫夫子!”嫂子一拍黑犬,黑犬瞪着咕噜大眼,紧忙诺诺道:“夫子。”
夫子礼束脩,嫂子也清楚这一点。
“小叔子,阿嫂知晓拜夫子应礼束脩,明日是单日,我在你放班前就会备好的。”
束脩,也就是咸猪肉,肉脯……需十条为夫子礼,方可入学。
这是周礼,当然,肉脯虽轻,但重在诚意,也是夫子对弟子的一种认可。
所以,风允也没有回拒。
“那阿嫂,我先回屋了。”
“小叔子再等,我先为小叔子丈量尺寸,好做成衣。”
……
第二日一早,风允不等鸡鸣,就起身洗漱,天蒙蒙亮时就已出门。
还是昨日那身直裾,今日是再来典籍宫,却是置业,不是考核,他这身也算说得过去。
等来到典籍宫时,刚好为卯正之时,也就是六点。
推门而入,此时宫内已经有了零星几人在做事。
看见风允,有人上前:“你是看管外室的守藏史……快去开门罢,一会宗伯大夫至,看见你未曾开门,是要受罚的。”
也是风允疏忽了,他虽然也是守藏史,但手中有一把钥匙,按道理,今天他应该早来几刻,方便其余守藏史入内查阅。
闻此,风允紧忙施礼道:“耽误诸君,望海涵…”
那人见风允有礼有度,且长相如玉,脸色也好了些。
“不妨事,卯时至,申时放,午时至,戌时放,一时有八刻,并未固定是何刻至,何刻放,只要不越出就好。”
这让说完,也就放风允离去。
风允至外室,用钥匙开门,而身后大殿的守藏史也鱼贯而入,各自寻找起书简来。
刚才与风允说话的人好心上前解释道:“外室书籍杂乱,但我们这些长置再次之人也有了了解,这里的书我们大致知晓是什么位置,虽然找起来也麻烦,但也无须你这刚来的人指引…不过后面与你一同来的那些人,却要苦恼一番,当然,他们也最多做些杂事,帮我们搬搬竹简。”
正说着,一有下士地位的人找到了自己想要之书,立即对大殿内道:“你们几个,来将这些竹简搬至大殿去,一会宗伯大夫需要查阅。”
那昨日录用的人紧忙上前。
却见这下士呵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这是典籍宫,存放典籍的地方,需轻拿轻放,勿要伤到书卷!”
“诺!”那些人惶恐,紧忙低头称诺。
之后就是小心翼翼,一人手捧两三竹简,跟着下士前往大殿。
风允瞧见有几位下士捂嘴轻笑,但也照模照样,指挥那些人搬动竹简。
对此,站在风允身边的下士低声道:“小人行径。”
见风允诧异,他畏叹一声道:“之前在这里置业的风氏子弟,也是如此这般驱使我们这些外姓子弟,如今风氏子弟具被调走,自然有些人要作威作福。”
这般说着,这人才想起来风允也是姓风。
他随即道:“你自己小心,切莫去招惹他们,昨日宗伯看重你,你只要谨慎,不被抓住错误,倒是无碍。”
说罢,听到外面士兵礼敬宗伯之声,这人也去了一旁寻找典籍。
风允走到最前一排,这里存放着不少的空白竹简,他拿起一卷,走到有字的第一架前,翻开这些竹简,进行记录。
宗伯到殿,就坐在大殿之中,开始执笔撰写,也不曾来后面的外室,若有所需,他只需说一声,下面的守藏史就会为其寻找。
这些守藏史常年在此,外室他们皆可进,倒是熟悉。
风允就只是记载典籍存放位置,倒也不曾被人打扰
而这时……风允感觉一股奇怪的气在心中孕育。
是文气!
再看面板——
姓名:风允
天赋:种道-《六书一卷》
异人阶位:不入流
主职业:文-守藏史
副职业:庶民
职业属性:
文气:20+1
管理:42
政治:32
职业异术:篆文1
……
面板发生了改变,多了一个异人阶位,这应该是异人之间的实力划分。
不过现在风允只能说是不入流的异人。
而文气在篆文补全,成为一等后,增加了一点,风允刚才感觉到文气变化就是因为这一点的增加。
文气,乃文士之力,能驱之,实现各种奇门异术。
不过驱使异术……
浮!
风允用文气勾勒一字,欲要凌空将面前的竹简浮起。
“嗡…”竹简微微颤抖,但也仅此而已。
风允这点文气,自身不入流的异人,还需努力,而他的异术篆文,也不过是一等,怕是还需苦读写书,多多领悟篆文才行。
即使第一卷《六书》风允已经掌握,依旧远远不够。
不过在种道之法下,他人学之月余的篆文知识,风允一夜掌握,其作用堪称恐怖。
有此天赋,风允选择文道作为自己在大周的根基……他想,或许仕途将一帆风顺。
毕竟,这是一个有礼的世界,有礼之下,只要有名,就能成为士族大夫,坐一国高位。
而只要有才能,何苦闯不出名声。
风允暂停记录典籍所在位置,而是来到放着《六书》的书架,拿起第二卷,细细看起。
“篆文…为什么感觉是活的。”风允低声道,他发现自己与这些篆文越发亲近,阅读此卷的时间大大缩减。
不到一个时辰,整卷都已经记下,进行了种道——天赋:种道-《六书二卷》。
而这会,也已经到了午时。
午时……大周人每日两食,一为大食,一般在辰光时用,另一为小食,在黄昏时用。
风允这些守藏史因为有公事,一般会在出门前用,或是午间用大食。
第六章:职业-夫子
“小君子,你姒妇给你送的食。”昨日那士兵,拿着一木盒进来,递给风允道:“你可去侧室用食,大殿和外室都不许用食。”
姒妇,阿嫂也。
望见熟悉的木盒,风允感激道:“不知小哥何名讳,多次相助,风允谢过。”
“啊,我叫大罗,没有姓,小君子言重了,我只是正巧换班遇到罢了。”说完,士兵就离去,他可不能在外室多待。
风允拿了饭食,前往侧室,这里就一人在享用大食。
原是昨日那老者礼上士。
其为长着者,又是上一任的外室典藏史,随即风允一礼,施施然坐在另一旁的木桌后,开始用食。
食不语,为礼仪。
那老上士瞧了风允一眼,自顾自吃完就离去,去了后室,那里是需要宗伯首肯才能进入的典籍室,由老上士看管,是为禁区。
食毕,风允却见大殿内,宗伯埋头苦写,诸多守藏史翻阅竹简,面色苦闷。
原来不是他们不饿,不去侧室食用,而是宗伯未起,他们不敢。
倒是风允悠闲,此时却是食饱了,拿着饭盒放好,稍微洗漱,整理整洁后继续去外室去记录典籍所在位置。
而风允整理的方式也很简单,一竹简记录一书的位置,之后他只需拆开,再按照第一个字的字根在《六书》中的顺序进行重组排列。
就能依靠书第一个字的字根,与六书对照,进行寻找,大大方便了后续来人的查阅。
这个方法就如同将《六书》当作了字典一般,以偏旁部首查之。
“咚…”就在风允以此为自己的工作尽职尽责时,一旁传出了响动,原以为是又有人来搬书,却不想是宗伯。
宗伯身后还有一人,看着应该是一位士族,脸色略有傲气。
“这是你的同业,与你一同守看这些典籍。”
“你去另一边看着吧。”宗伯对那人道。
那人不敢违背,只是多看了风允几眼,就离去。
风允的置业有单双之分,自然有轮班之人,风允也早就在等与他同业的人。
“在记什么?”宗伯拿起之前风允记录的竹简,细看。
“《大庭于伯传》左之三架,五列,共三十五卷。”宗伯有感,没等风允回答,就按照这个指引,前往了那架书架。
果不其然,在五列看见了堆放着的《大庭于伯传》。
“是个好方法,倒是便利不少。”将竹简交还给风允,宗伯道:“你若将此外室,以你之法皆归纳于一,我就将你提为守藏史下士,也算你管理有功之赏。”
风允闻言,拱手一礼道:“此乃小子公务,必定归纳完善。”
“嗯。”宗伯点头。
而此时外面,一士兵求见。
“宗伯大夫,君召您前往,与大宰大夫、司马大夫一同商议要事。”
闻言,宗伯立即向外走去。
宗伯的身影匆匆而去。
风允将竹简放好,却在猜测宗伯匆匆之急,是为何故。
“莫不是越国出手了?”风允想起最近的事宜,也就这样的事情才能让宗伯,外加两位与之同等的正大夫一同与君主商议。
大宰,乃是国之首官,主治理,同时因为大庭国只有三位正大夫,所以大宰还掌了司空之职——国之营造,国之地利。
而司马掌国之军要,挂帅政军,其还掌了司徒之职——国之刑罚。
与之宗伯一同,三人撑起大庭国的大半事务。
是君主要臣。
如今三人聚首。
“要出大事了……”风允目视苍穹,心中复杂,却想起自己只是一介庶民,连士族都不是,莫说改变大庭,就是参与都难。
“望能多些时间,当我读完这典籍宫之书,也是能出仕君王的时候了。”
说罢,他脑海中的种道之术又种得一卷——
文气:20+2
职业异术——篆文2
因为篆文二等,他的文气再次上升。
但马不停蹄,他又找到《六书》。
等到申时放班——天赋:种道-《六书三卷》。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风允单日是有开门之责,而关门是在双日。
之前来的那接班之人,则与风允相反,之后那人自然会关闭典籍宫外室的门。
……
一路向家,风允脑海中的种道之术还在为他解析篆文,供他感悟。
“就如同将知识塞入了脑中,只觉迷恋。”
虽是这么说,但风允依旧会在种道之外进行思考,只有这样才能让风允融会贯通,成为自己所学,所能。
而到了家,风允就见到提着四条猪肉脯的嫂子,和拘谨的黑犬。
黑犬,贱名,只不过是为了好养活所以取…当然,其中也有他大兄大嫂没有识字,所以按照贱名取了一个。
风允的父亲不懂字,但是会请人取名,这才让风允不至于被叫做玄蛋,铁柱之名。
“快,去跪拜!”
跪……大礼,即使是见到国君也不必如此,但是面对父母,或是师长,大事之下,必须跪拜,以表诚心,这是为礼。
黑犬立即上前,在夯实的地面上一拜到底。
“夫子!”
黑犬不懂为什么要叫他的叔父为夫子,但是他敌不过自己的阿母要求。
他看着风允收下自己垂涎了一上午的肉脯,就当以为晚上能吃到时。
嫂子道:“肉脯只能夫子吃,你乖乖入学,若是你学得好,我就买肉脯给你吃。”
“可是真的,阿母!”
嫂子点头,入学识字,这可是士族才有的机会,即便肉脯昂贵,但学会字,相比之下也算不得什么。
这般想着,嫂子紧忙为风允在院中的枣树下铺好竹席,从屋内抬出矮桌,放好。
风允将肉脯递给嫂子。
“晚上做些吧,免得放坏了。”
嫂子称是,在看见风允坐好,这才推了一把拿着草席的黑犬。
黑犬紧忙铺好席子,学着风允的模样恭敬地跪坐。
如此一见,倒确实有几分学子的模样了。
嫂子含笑。
却扫视周围,看见一群探头探脑的小崽子们,这些都是平日里黑犬的玩伴,此时见到黑犬怪模怪样的姿态,都噗嗤笑着。
不笑还好,一笑,黑犬也觉得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嫂子大怒:“走走走,别耽误了我儿学字。”
那群小孩一哄而散。
邻墙的妇人见此,却骂小心眼,不过是小孩想听几个字罢了。
但他们也不曾离去,反而告诫自家孩儿去听。
“安心闭嘴,你要是能偷学几个字回来,阿母给你做肉脯吃……”
如此这般,那群小孩又偷偷伏在墙角来听。
嫂子见状欲要驱赶,但是风允摆手。
“听罢,不是大事。”
说完,嫂子也回屋去做活,风允继续教导黑犬。
“地字,却说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这地乃万物之尘,聚之为土也,随即为地……”
风允说地字时,用上了文气,他忽见在黑犬身后,地面上聚起一块泥团,这才恍然散去。
不过刚才他犹如悟道,有了不少对驱使文字,达成异相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