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女归来,真千金逆袭全京城》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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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嘎嘎乱杀
“拉住她,别让她真碰死了,免得脏了地儿!”
上坐衣着华贵的妇人话音未落,只见少女凄凄哭吼一句“是我蠢笨如猪狗,抛下待我如亲子的养父母,信了你们的鬼话,原是我高攀了这相府!”
“荒唐,自你回府,阖府上下待你不薄,便是往日千娇百宠的瑛儿也在处处让着你,你还不知足!当真是小门小户教养出来的,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竟还推她入湖,这么冷的天,她身体底子又弱,你是要她的命!”
妇人一脸愠怒,满堂或站或坐着的,都本该是她的至亲之人,若没有十三年前那场祸事,若非她这些年流落在外,是否…是否被疼宠的该是她,而非那个被错抱回来的赵芸瑛呢?
“呵…我说我没有,没有,为何没人信我,为何…好…好!天地不仁,父母不慈,我这一身血骨既是你们给予,那我今日,还给你们便是!”
言罢,她闭上绝望的眸,挣脱开丫鬟婆子的禁锢,狠狠撞向了前方的梁柱。
“砰…”的一声,血溅当场,身体如破布般垂落,只呢喃了一句“为何…都不信我…”
“啊…死、死了?”
丫鬟上前一探鼻息,顿时惊慌失措,相府前些日子才寻回的真正嫡女千金,便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传出去相府颜面何在?还不知是受了什么样的委屈才冤死的?谁人还敢将女儿嫁入这样人家,少不得要受磋磨,哪家贵人又敢娶这样人家的女儿,怕也不知是个什么样跋扈的种儿!
秦氏本是赵芸笙的亲生嫡母,看到亲生女儿碰死在自己跟前,除了觉得晦气惋惜,竟没一点伤心和疼痛,捏着帕子,掩住口鼻却掩不住眸中嫌恶,恶狠狠的说。
“不是叫你们将人拉住了!怎还叫她挣脱了?碰死在这院里,真是晦气!”
“这丫头是存了死心,老奴们一时竟也拉不住。”
“罢了,到底是我肚皮里爬出来的,准备一口薄棺,埋了吧,未出嫁的女子是不好进祖坟的,规矩不能坏。只可惜,韩家那边的婚事…真是…”
秦氏摇了摇头,若不是为着应付韩家那病秧子的婚事,他们也不着急将这流落在外的闺女给接回来,好在,外头都还不知道她们赵相府里曾经多出了个小姐。
“是,老奴明白。”
近身伺候的黄嬷嬷应了一声,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一般。
“夫人,老奴老家那认识一个命理先生,说是只要在这死人口鼻封上康麦,便是到了地下,也不好乱说什么。”
黄嬷嬷说的隐晦,但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秦氏眸色一沉,道:“怪就怪她自己命不好,做的干净点。”
说罢,秦氏便起身欲离去“我再去看看瑛姐儿,也不知好些了没。”
再多一眼也没留给赵芸笙,这个本该才是相府最尊贵的嫡小姐,便生生屈死在了亲生母亲面前。
黄嬷嬷差了两个粗使婆子,用了张草席卷了,一边念叨着什么,一边欲往她口中塞糠肤。
“要怪就怪你太倔,不就是嫁给韩家那病秧子吗?总好过你丢了性命,瑛小姐打小便千娇百宠,你还妄想与她争?你有那命争么?到了阎王爷那,你也别多话。”
死了到了地府也别想叫冤叫屈!
就在黄嬷嬷欲捏开她嘴的时候,忽然赵芸笙轻咳了一声,声轻且弱。
“莫…莫不是诈尸了?还是没死透?”
“胡说!”
便是没死透,那也没活命的机会了!
黄嬷嬷眼底透着狠厉,这种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干了,手上使了劲儿便要狠狠灌入。
忽然,一只手掐住了她的手腕,一双如恶鬼般的猩红双眸怒瞪,头发散乱,满脑的血浆污面,活脱脱的就是一厉鬼!
真…真是诈了尸了!
忽的,狠狠一折。
“啊…”
黄嬷嬷惨叫,本该奄奄一息的赵芸笙竟拔地而起,撞的黄嬷嬷踉跄倒地,反手再一折,那手臂瞬间竟被狠狠折断,只皮肉连接着,垂落在那宽宽的袖子里。
“哇…啊啊啊…救…救命啊…”
另两个粗使婆子哪见过着阵仗,无不腿脚发软,转身就想逃,然而杀红了眼的赵芸笙早就分不清谁是谁,满脑子只有“杀!杀!杀!”她要杀了这些恶人,为那些惨死的族人报仇!
“啊…杀人啦…杀人啦…鬼,她是鬼…”
处理尸体这种事本就不光彩又不吉利,黄嬷嬷特意挑了府里最偏僻的西北角,一时半会根本叫不到人来,两个婆子慌不择路的往外跑去。
“蠢货,都是蠢货!一个小丫头还能压得住你们,给我把她抓住!”
两个婆子听得黄嬷嬷的呵斥,这才镇定了几分,却不敢看那如地狱归来的恶鬼一眼。
赵芸笙的脑海中瞬间涌入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加之前世种种,一时间她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是被新婚丈夫在大婚之日屠杀满门的董芸笙,还是这个流落在外,前些日子才被寻回相府却又活活屈死的可怜嫡女,赵芸笙?
昨日种种历历在目,锥心刺骨的疼痛让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慌神间,赵芸笙被两个婆子给抓了住,黄嬷嬷疼的面目扭曲,对着赵芸笙的脸便啐了一口。
“小贱蹄子,原来是诈死,看我禀了夫人怎么收拾你!哎哟…”
“先将人绑了,等候夫人发落,快,快找大夫来,我的胳膊哟…”
恶狠狠的瞪了赵芸笙一眼,黄嬷嬷恨不得将这贱婢立刻大卸八块,只不过这贱婢没死,那便还有大用,韩府的婚事总要有人应承,否则相府便会背上个背信弃义的名声,与老爷的官声有碍。
呵…大概是上天怜悯,可怜她董氏满门死的太冤太惨,才让她有个重活一次的机会。
不管是什么身份,既然她活了,便不能轻易死了!
你的仇,你的恨,我便替你一道报了!
再睁眼,赵芸笙已如杀神,奋力一争,长腿狠狠一踹,两个压着她的婆子便被狠狠踹倒在地,抱着肚子“哎哟”两声。
黄嬷嬷听得声音,还未来得及回头,赵芸笙已然欺至,自身后拔了她发间的素银簪,发髻随即松散,手腕一翻,缠着发丝便迅速的在黄嬷嬷的脖颈上绞了两圈,顷刻间,黄嬷嬷的脸色便涨如猪肝,没一刻便开始翻起了白眼,瞳仁上翻,倒映着赵芸笙那张满面血污却唇含浅笑的脸。
鬼,是恶鬼…相府…相府怕是要有大难了!
“救…救我…”
第2章
两个婆子捂着肚子想上前帮忙,可被赵芸笙眼神冷冷一扫,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囔囔着“杀、杀人啦…”便向外跑去。
丢下那已然断了气的黄嬷嬷,赵芸笙握着银簪,三步并做两步,迅速上前,抓过一个婆子的后颈,扬起手臂,狠狠挥下,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直击脖颈要害,婆子像被抹了脖子的鸡,挣扎扑腾了两下便再没动静。
“啊…”
哪能叫她们跑了?去叫了人来,以她现在的情况,确实对付不了太多人。
“别、别杀我…别杀我…”
那一声惨叫倒不是被一击毙命的婆子发出的,反而是那还来不及逃脱,被连杀两人的赵芸笙给吓的尿了裤子的婆子叫出来的,干哑着嗓子求饶。
“嘘…”
缓缓抬起满是血污的手,放在唇瓣轻轻比了一下,婆子像是接受到了什么信号一样,立即禁了音,死死捂着嘴巴,连个呜咽都不敢再露出。
微微一笑,赵芸笙似乎很满意她的配合。
“乖。”
随后,她竟也不嫌弃,将银簪上的血污在身上擦拭一二,随手便用它将青丝盘起,又摸出块还算干净的帕子,擦拭了脸上的血污,而后才走出了那方偏僻院落,顺手将门给锁死,在她拿回自己的东西之前,她不想被人打扰。
这府里所有的东西都不属于她,她也不稀罕那些金银萝裙,唯有一样,她必须替原主拿回!
比起给赵芸笙随意安排的偏院,那赵芸瑛的院子可豪华贵气了许多,但她此刻无心欣赏,径直入内。
“啊…你,你这死人,怎弄成这幅模样?谁让你随意进来的,也不睁眼瞧瞧这是什么地儿,你脚下这地毯可是大少爷花了大价钱从波斯商人那弄来的!仔细弄污了!”
伺候赵芸瑛的大丫鬟迎面险些撞上赵芸笙,先是一愣,随后嫌恶的捂着口鼻,恶声骂咧。
秦氏来瞧了会赵芸瑛,前脚刚走。
原主也不知被这般辱骂过多少回,连个伺候人的丫鬟都不将她放在眼里,也不知她巴巴的回这相府是为了什么?
为了相府嫡小姐的尊荣?还是为了那淡薄的血缘关系?
呵…不过都无所谓了。
“还不出去,仔细吵了小姐休息…啊…”
赶人的话还没说完,脸上便挨了火辣辣的一巴掌。
“你敢打我…啊…”
又是一巴掌。
“聒噪,打的就是你。”
赵芸笙迈步向内,里头的赵芸瑛被吵醒。
“外面是谁?”
话音未落,只见赵芸笙撩了珠帘入内。
“你…”
愣了一瞬,她以为自己还没睡醒,直到眨眼,赵芸笙已欺至她面前。
“你…你怎么…怎么…”她…她不是死了吗?
方才秦氏还在惋惜,让那倔丫头碰死了,晦气不提,韩府的婚事还得另想法子了。
“怎么没死?”
她也很想知道。
她的血都被放干了,心肝被生生挖出,怎么还会活过来呢?
大概是没死透,又活了!
这下好了,韩府的婚事,不用拒了,相府的名声也能保住了。
赵芸瑛到底是见过些世面,随即面上扬了笑,故作镇定。
“怎么会呢?只是好奇姐姐怎么这时过来了?还弄成这幅模样,我叫人帮你梳洗一下?翠桃?”
“小姐…”
翠桃捂着红肿的脸颊,满脸委屈的红着眼圈进来了。
赵芸瑛脸色微变,皱起细细的柳眉,忙不迭的起了身,满眼心疼的抚了抚翠桃的脸颊,她惯是会笼络人心的。
“疼吗?”
翠桃故作坚强的摇了摇头,微咬着唇瓣,眼神却满是控诉,好一副欲说不休的样子。
都是这个下贱胚子,若不是为了韩家那病秧子的婚事,相府哪会在这个时候将她接回来?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竟然敢打她!
翠桃可是赵芸瑛身边得宠的大丫鬟,这府里的下人哪个不给她三分薄面?
“姐姐,不知我这丫头是哪里得罪了你?让你要这样大发雷霆,要是传出去,以为我们赵相府苛待下人,随意就能打骂,那还了得?”
“不过是个聒噪的丫鬟,打就打了。怎么?你向来与我姐妹情深,要为了一个丫头与我置气?”
相府的名声面子跟她有什么关系?便是烂了臭了,她也只会拍手叫声活该!
赵芸笙咬重了“姐妹情深”四个字。
也是好笑,往常这个妹妹不就常用这一套来惺惺作态的绑架她吗?
“我…”
赵芸瑛面上一红,气的,想说什么,却被赵芸笙打断。
“我来取回我的东西。”
视线落在赵芸瑛手腕上那枚冰种翡翠镯子,不是什么上等好物,但却是原主的养母留给她的,原主很是珍惜,也是她为数不多能拿的出手的东西。
却只因赵芸瑛的一句“我很喜欢”,便被迫的摘了下来,而她日日戴着,便是为了恶心原主!仿佛时时刻刻的在提醒她,你的东西,只要我张张嘴便能收入囊中!
翠桃顺着赵芸笙的眼神,立马护住了自家小姐。
“这是你入府那日送我们小姐的见面礼,怎么还有收回去的道理?再说,夫人都已经多补了许多首饰给你,你还不知足吗?”
“见面礼?呵…我的见面礼怕你受不起。”
说着,她直接伸手拽过赵芸瑛的手腕,继而拽着镯子狠狠一扯。
“别动!”
随即,伴随着赵芸瑛吃疼惨叫和挣扎,翡翠镯子硬生生刮破了她手腕皮肉。
“你怎么敢伤着小姐!看我不禀了夫人和大少爷,扒了你的皮!”
翠桃不敢置信的大吼,简直是开了眼了,这个贱婢居然敢伤害小姐!赵芸瑛咬着牙,豆大的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有些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她平静的说着。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就像她的前世…呵…那些旁人羡慕不及的珍宝,却不知要付出何等的代价。
将镯子收入怀中,她转身便走。
“姐姐若是不想给我,当时直说就是,何必在爹娘面前做了好人,又再抢回去?”
“姐姐回府那日我便说过,姐姐的东西我不会抢,包括这相府小姐的位置,你若是不喜欢我,我…我还是禀了爹爹和阿娘,将我送的远远的,绝不会碍了你的眼。”
赵芸瑛抹着泪儿,哭的险些要断了气的样子。
“谁敢赶你走?我竟不知相府现在轮到你来做主了?就你,也配?”
“大少爷,您来的正好,您再不来,我们家小姐就要被这贱婢欺负死了!”
门口走进一人,少年模样,青色长袍勾勒身形,五官英俊只是阴沉着,透着几分不悦和恼怒,看向赵芸笙的眼神里也满是厌恶。
心口传来锥痛,大概是原主残魂的感受吧,这些原本该是她的亲人,却视她如猪狗蝼蚁。
“大哥…”
“受伤了?痛不痛?”
看着赵芸瑛红了一圈的手,赵兴合掩不住的心疼。
这里是内宅女院,这个赵兴合随意进出,未免太不合规矩了吧?
别说两人还不是亲兄妹。
赵芸瑛摇了摇头,滚烫的泪滴落在赵兴合的手背上,却是咬着红唇,软着声儿。
“不疼。”
“小姐您就是太仁慈了。大少爷,您快救救我家小姐吧,这个贱婢也不知发了什么疯,打了奴婢便罢了,竟然还敢抢我们小姐的玉镯,实在太没规矩了。”
“赵芸笙,你想死?”
赵兴合咬牙切齿,要不是还搂着赵芸瑛,他怕是想立即掐死赵芸笙。
赵芸笙眸中露出几分讥讽。
看着他们男女搂抱,摇了摇头,啧啧两声。
“我看,整个相府都没点规矩,丫鬟不像丫鬟,兄长不像兄长,还有资格指责别人?”
“你!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赵兴合作势要打,被赵芸瑛给拦了住。
“大哥,你不要责怪姐姐,都是我不好,你们一家团聚,本就是我多余,不该再留在府里,更不该与姐姐争抢。”
她抹着泪,对着赵芸笙作势便要跪下,却被赵兴合一把拉了住。
“瑛儿,你且记住,我只认你这一个妹妹,赵相府绝不会再有旁的小姐!”
“大哥…我也舍不得你们,可是…可是姐姐…姐姐才是你的亲妹妹,我不过是被捡来的,但我真舍不得你们,舍不得爹娘。我不要相府小姐的身份了,就让我当一个丫鬟,守着爹娘,看着哥哥就好了…哥哥…呜呜…”
这出戏看的人实在作呕,赵芸笙还什么都没说,只看这两人唱起了独角戏。
轻藐的哼了一声,赵芸笙转身便走,她也无意与他们纠缠,出了赵相府的大门,以后,大可井水不犯河水。
“你站住!你伤了我们小姐就想这么一走了之了?天底下可没这么便宜的事!”
翠桃仗着有人撑腰,自然是不怕赵芸笙的,她就不信赵芸笙敢当着大少爷的面还打她不成?
只是手还没碰到赵芸笙的衣袖,便被抓了住。
“咔嚓…”一声,“啊…”又是一声惨叫,翠桃的胳膊被卸了。
她还手下留了情,只是卸了骨,没直接给折断了。
“反了,反了!赵芸笙,你真是无法无天,看来今日我非不能饶你!”
赵兴合哪还顾的上安慰赵芸瑛,上前便要抓了赵芸笙亲自教训。
他到底人高马大,又是个练家子,赵芸笙的身体本就是强弩之末,仅是一口气撑着,本也不想节外生枝,拿了东西教训了人便走。
偏这对主仆和这不长眼的东西不依不饶。
一时间被赵兴合抓住了颈,蒲扇般的大掌狠狠落下。
“啪…”的一声,脸颊瞬间火辣,耳朵更是响起阵阵嗡鸣。
“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又要扬手袭来,赵芸笙微微眯起凤眸,舔舐了嘴角的血腥,稍稍矮身,伸手猛掏,直接来了个猴子摘桃,手下狠狠一捏,那两颗蛋险些就给她捏碎了!
“啊…”
赵兴合吃疼,对着赵芸笙狠狠一拳,将她直接挥的飞出三尺,重重摔在地上,而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额头更是落了汗,疼的咬牙切齿。
“你、我要打断你的腿!”
“啊…哥哥,哥哥你怎么样?”
赵芸瑛哪想到赵芸笙竟真的发了疯,大哥要是伤了子孙囊,那赵相府便要绝后了啊!
“翠桃,快去找大夫来。”
“站、住!”
赵兴合几乎是咬着牙缝蹦出这两字。
他一个男人哪有脸叫大夫看那处?
赵芸笙摔在了地上,骨头都快散了架,也不敢犹豫,撑起身子便往外跑去。
这些深宅大院的人家多的是腌臜手段,她今日是将赵兴合伤的狠了,再不走,真叫人抓了她,打断她的腿脚可怎么办?
身后的院子里很快乱成一团,赵芸笙直奔出府门,身后有家仆追出。
奔出府门的那一刻,阳光穿透云层,倾洒在她的身上,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嘈杂的吆喝声,车马声,无不在告诉她。
我真的…活了!
她真的逃离了那困了她无数个日夜的黑暗幽室…
“站住,别跑!”
果然,相府的人不可能让她轻易逃了。
“抓住她!”
追来的家仆很快便将赵芸笙围了住,这一番阵仗也引得周围百姓驻足。
“怎么回事?”
“不知道,这人好像是从相府跑出来的。”
“你们看她那身上都是血污,怕不是受了什么酷刑?”
周围很快便聚集了不少人,窃窃私语。
高门大宅内,不管发生什么,外人都不会知道,便是她死在了里面,那些人也有法子让她销声匿迹,半点风儿也不透。
可仅就这一门之隔,百姓的悠悠众口,左邻右舍的文武百官,他们的嘴,又要怎么堵呢?
“这是家仆,偷盗了府中…”
“爹、娘,女儿不孝,今日拜别,既然这府里容不下我这一孤女,我便回我的乡野去,日后绝不会再登赵相府门楣,还请爹娘看在父子情分一场,绕女儿一命吧。”
那家仆还没来得及恶人先告状,便听赵芸笙扬声道。
字字句句,条理清晰,很快便叫人明白了过来。
“早听说赵相府丢过一个嫡女,不会是…”
“这是要杀人灭口?多大的仇啊,天啊,虎毒尚且不食子。”
“哎哟,这大户人家竟也这么心狠…”
“你休得胡说,快给我抓住她!”
家仆提棍来抓,然而赵芸笙就像一条圆滑的泥鳅,根本抓不住,还一边囔囔着。
“我是乡野村妇教养出来的,自然不太懂相府规矩,只是我不知,到底是什么规矩要我给那养妹磕头认错,是什么样的规矩要我将挚爱之物拱手相让?”
“快,快把她的嘴给我堵上!”
不仅要堵上,还得撕烂!必须撕烂了才行!
再任她这般胡乱言语,不用到明天,相府的名声就丢光了!
万一再叫相爷的对家听去,参相爷一本,那更是了不得!
管事的眼见根本抓不住赵芸笙,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却越来越多。
“这人根本就抓不住啊,九爷,可怎么办?”
“快去禀告夫人。”
世家大族的面子何等重要?有时候甚至比命还要紧,怎能容这个野丫头如此诋毁!
“相府的规矩便是这般草菅人命吗?”
“虎毒尚且不食字,更何况是丢失了这么多年的女儿,补偿都还来不及呢。”
“哎哟,咱们都还以为赵相爷是个好官,没想到对自己女儿确实这般不怜惜…”
赵芸笙很满意周围人的反应,足以证明这些人都还算有些血性。
薄唇微弯,又躲开一个小厮,伸脚一绊,小厮重心不稳“哎哟”了一声便扑倒在了另一个小厮身上,两人撞在一处,跌了个狗啃泥。
想抓她,可没那么容易。
“相府高门大户,我们这般贱民本不应高攀,父亲母亲既然不想认回我,又何必将我接回来,又将我磋磨折腾成这般模样,既不喜我,抬手放我回去便罢了,我发誓,日后永不入相府高门,此生与相府再无任何瓜葛!”
也休想榨干她身上的价值。
一日未曾养育过她,却要她回报?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以免日后麻烦,今日干脆断了个干净!
“这姑娘可真是有魄力,你可是相府千金啊,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没听说,相爷和相爷夫人根本不待见她,瞧那样子,大概受了不少磋磨…”
“啧啧…我就不明白了,这是亲生父母做出来的事?”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并非所有父母都是爱孩子的,再说,这些侯门高府门第,子嗣众多,总有偏爱和不喜的那个。”
大概也就是这些个意思。
“九爷,要不就先放人走了吧,别闹的太难看了。”
小厮靠在领头管事耳边低声说道。
自打这小姐回府,哪曾这般难对付过?在相爷和夫人面前惯常也是伏低做小的,别提大声说话了,连个屁都不敢放,今日竟是扑棱起来了。
秦氏头疼了一日,刚歇下便被人叫了起来。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
“什么事这么慌张,今日一个个的,怎都这么没规矩!”
管事的佟嬷嬷啐了通禀的丫鬟一声。
“嬷嬷,您快去瞧瞧吧,府外,府外都闹起来了。”
丫鬟将大致情况说了一遍,这厢赵芸瑛也到了,方才叫人将赵兴合送回去休息了,可别真伤了子孙囊,那赵芸笙这罪过可就太大了!
“真是反了她了,居然没死透!这个黄嬷嬷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哼!罢了,我去会会这个逆子!”
秦氏让人勒了抹额,拢了外袍便出了院子,去往府门方向。
“母亲,我跟你一起去,这件事,说到底也是因为我…”
“乖乖儿,怎么能怪你?你一向懂事听话,都是那个野丫头,太蹬鼻子上脸!你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这件事你不宜露面,快回去休息吧。”
对着赵芸瑛,秦氏别说凶神恶煞了,面上满是慈母的温柔。
当年要不是那贱人弄出的意外,她也不会丢了女儿,又因为太思念丢失的爱女郁郁寡欢,当年相爷的心思也不在她身上,做出那等宠妾灭妻的事来。
可瑛儿的出现,让一切都有了改变。
如今,这相府只有她一个当家主母,其中艰辛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说尽的。
所以,为了一个丢失在外十几年的女儿就丢弃赵芸瑛,她不能,也不行!
“阿娘,都是女儿的错,是女儿非要留下姐姐的玉镯才让她发了怒,还伤了哥哥…”
说着,赵芸瑛露出手腕上的红痕和被刮破了的皮肉。
秦氏更加震怒了。
“真是吃了雄心包子胆!看来是留不得了!”
秦氏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府门外,赵芸笙咬着牙与小厮们周旋,她今日并非想与赵相府鱼死网破,只想脱身。
她还没蠢到以卵击石,更何况,她还有大仇…
“夫人…”
外面的情况比秦氏想象的要更麻烦一些。
百姓们的那些言论她都听到了。
相府的名声很重要!这个野丫头竟还有几分煽动人心的本事。
这些日子还真是小瞧她了!
“笙儿,别闹了,你推妹妹入水的事,你妹妹已经原谅你了,阿娘只不过是责备了你几句,怎么还闹成这样了?成何体统?”
秦氏端的是大方得体的姿态,说话声儿都是温温柔柔的,谁会相信,这样的主母会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还真是厉害,短短几句话,便将她编排成了不讲道理不懂是非的忤逆之子。
围观百姓们一听也觉得是赵芸笙过了。
“笙儿,咱们都是一家人,来,跟娘亲回府,咱们进去慢慢说,瞧你,还把自己弄成这样,可心疼坏娘了。”
说话间,秦氏缓步走来,在赵芸笙冷漠直视的眼神中在她面前站定,毫不嫌弃的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满脸怜惜。
“你啊,就是野惯了,相府到底是勋贵家族,规矩是大了点,你若是不喜欢,跟娘说就是,何必为难下面的婆子们呢?”
“唉,还真是慈母难当啊。”
“也是,这么多年野惯了,没养育在自己身边,这乍然管起来,确实不好管。”
周围又开始议论了起来,只是这次的矛头调转了。
还真是低估了这位主母,也是,能稳坐赵相府唯一女主人,这么些年连个得宠的姬妾都没有的世家豪门的主母,能没点狠辣手腕?
赵芸笙缓缓后退几步,看来今日想要脱身还真不容易。
总之,赵相府是不打算放她这个还有利用价值的“嫡女”出府了!
“夫人,湖水冰冷,我与妹妹同时落水,妹妹怎么能冤枉是我推的呢?你们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我认错磕头。”
“我知道,妹妹自小养在你们身边,与你们感情深厚,你们自然更相信她的话。”
“傻孩子,你就是因为这点事与阿娘置气?”
秦氏笑的温和,眼底都是慈母的爱意和宠溺,像极了看着孩子耍性子却又百般包容的母亲。
可惜,这一切都是假的!
原主就是被她这般的演技欺骗了,傻乎乎的抛下了待她如亲子的养父母,跟着回了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相府。
“你才是娘亲生的,要偏心也是偏向你啊。以后不要再说这种傻话,来,跟阿娘回府。”
说着,秦氏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赵芸笙的手腕,面色未变,手上的力道却重的几乎要将她手骨捏碎!
当着满街百姓的面,赵芸笙哪还能做出伤害亲母的事来?那不真成了秦氏口中那等没规没矩的野蛮丫头,她便是有理也变成了没礼。
“走吧,大小姐!”
老九站到了赵芸笙的身侧,暗含了几分警告。
“这都是咱们赵相府的家事,小女惹了笑话,我这个做母亲的自有管教之责。各位都散了吧。”
秦氏微微笑着,眼神直直瞧着赵芸笙。
确实是小瞧了这丫头,竟想用这些人的悠悠众口来败坏相府名声。
哼,还真是天真,她难道不知,最难控制的便是人这一张嘴,死活还不都是人说的?
“我若执意不呢?你们是要抓我回去?”
“你有的选吗?跟我回去,相府自然不会亏待你。”
哪怕是为了相府的脸面,也会为她准备一份薄薄的嫁妆,送到韩府去,以全了两家脸面。
赵芸笙微微一笑,说道。
“夫人若还顾及相府脸面,今日便大方放我离去,否则我这张嘴也不知道会说出些什么来,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罔顾伦理,搂搂抱抱,还是父母不慈,逼死亲生女儿呢?”
“你!”
当真是要鱼死网破?竟然敢威胁她?今日若真放她走了,那才真是后患无穷。
秦氏已经许久没有受到过威胁,还是这等拙劣却叫她如吞了死苍蝇一般恶心的手段!
可事已至此,赵芸笙心知她已经没有了退路,她杀了那两个婆子,相府的人能放过她?但凡秦氏心软一些,原主也不会生生屈死。
推开秦氏的手,赵芸笙后退几步,面上带着温和的笑,道。
“夫人,我在乡下野惯了,确实不适应相府豪门的规矩。再者,我思念家中母亲,我养父奉旨前往边境,保家卫国去了,这一走也不知几时能归,只留我盲了眼的养母在家,我实在放心不下。”
她缓和了声,今日她退一步,给相府留下几分颜面,才好脱身。她才不会蠢到在自身实力还不够的时候与敌人硬碰,更何况,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万不能折在这里。
良久,秦氏叹了口气,缓和了脸色,似万般无奈的惋惜道。
“也是,到底是养育了你一番,你且回去侍奉,也全了你的孝道,为娘随后便派人送些药材去,全当是我感谢你养父母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那就多谢夫人了。”
“儿啊,记住,咱们相府的门随时为你敞开。”
方才还喊打喊杀的场面,瞬间便成了母慈子孝,别说赵相府的下人傻眼了,围观的百姓们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知道,赵相府大概是真寻回了丢失了多年的嫡女,而府里还养着一个舍不得送走的养女。
嫡女与养女不合,宁愿舍弃了这豪门贵府的荣华富贵,回乡野去做一个村妇。
如此一来,相府也不敢轻易灭了赵芸笙的口,至少在吃瓜群众将她淡忘之前,相府不能也不敢!
“告辞。”
“去吧。”
赵芸笙款款行礼之后,潇洒转身离开,半点也看不出留恋,从那轻快着急的脚步看来,似乎还有一种摆脱了的自在。
秦氏暗地里牙都快咬碎了!
围观百姓见没了热闹瞧,便也各自散了回家。
秦氏阴沉着脸,一双眸子似淬毒一般狠辣!
“夫人,就这么放她走了?”
老九都是府里的老人了,还瞧不出秦氏的脸色,此刻都想杀人了,咬牙切齿。
“硬绑了人,相府名声不要了?蠢货,黄嬷嬷那老货又到哪去躲懒了?这么点事都办不好,没用的老货!”
自从将府里的那些姬妾都处理了之后,她已经许久没被人拿捏过了!没想到今日在赵芸笙这野丫头这她难道想放人?外面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那么多张嘴,谁知会传成什么样?相爷最在乎名声,更何况是这样重要的关头。
能堵一张嘴,还能堵的了悠悠众口?
就连皇帝陛下都忌惮几分文人的笔墨,更何况是他们这些世家大族。
“那跟韩家的婚事可怎么办?眼看韩家就要来抬人了。”
“哼,她当出了这相府的门,就不是赵相府的人了?这门婚事,她跑不掉!既然众人都知道她回了旧门,也好,让韩府直接去郭家接人就是。”
郭家,郭鹏,便是赵芸笙的养父。
还真以为赵相府是怕了那韩家?哼,韩家不过一个没落了的权贵,若不是当初救了相爷一命,挟恩图报,怎能定下这门亲事?赵相府在乎的是脸面名声。
“黄嬷嬷那死人呢?”
“娘,姐姐人呢?”
赵芸瑛迎面而来,柳眉微蹙,向秦氏身后张望了一番,没见到被捆绑压着回来的赵芸笙,不免有些失望。
还真让那野丫头跑了?
老九这些人也太没用了!
还是说,母亲心软了?
她有些不安的看向秦氏,毕竟,赵芸笙才是她亲生的女儿…而自己与她这十多年的感情,当真能赢过血脉亲情吗?
“别叫她姐姐,她不配。瑛儿,不是让你回去歇着?这些事娘会处理,你手腕上可上药了?”
秦氏心疼的拉过赵芸瑛的手,让婆子拿了药膏来,亲自挖了一些涂抹在赵芸瑛红肿了的手腕上,轻轻揉划开。
赵芸瑛松了口气。
“我没事,娘,我只是担心姐姐…她怎么像是变了个人,还伤了哥哥。”
“什么?她竟然伤害兴儿!”
秦氏方才消了的火气瞬间又上来了,这野丫头,当真是无法无天!
看来之前怯弱恭顺都是装的!
今日放她走,还真是留了大患!
“她伤着兴儿哪了?”
赵兴合是跟着学堂里的师父们练过武的,虽算不上多厉害,但还不至于对付不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没曾想…
赵芸瑛涨红着张脸,支吾着不知道该如何说。
秦氏面色越发阴沉,起身去了赵兴合的“贤竹院”。
方入院子,便听到屋里传出杯盘砸在地上发出的碎裂声。
“滚,都给我滚出去!”
“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秦氏快步入内,看到大夫提着药箱子站在门外。
“怎么不进去?”
“夫、夫人…是大少爷他不肯给小的医治。”
秦氏疑惑蹙眉,唤了声“兴儿…”
“别进来。”
秦氏本欲推门的手一顿,看向一脸羞红的赵芸瑛。
“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芸瑛咬着唇,那张脸红的快滴出血来。
“姐姐…姐姐她,伤、伤了哥哥的…”
赵芸瑛支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秦氏心里越发紧张,干脆直接推了门入内。
“娘…”
“伤了哪,快叫娘看看。”
“哎呀,娘,您、您别看…”
秦氏作为母亲,见到赵兴合受伤,心里真是又急又气又恼,竟直接去扯赵兴合的衣衫,哪还在乎什么体统,什么规矩?
“这个该死的赵芸笙!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竟敢伤害她的一双儿女,尤其是兴儿,竟被她伤的下不了地,疼的满床打滚,真是该死!
“那个赵芸笙呢?娘,我要亲自扒了她的皮!”
“不急,兴儿,娘不会让她好过。”
再等等…
看来,真不是让她替瑛儿嫁到韩家,为相府全了脸面那么简单了!
正发着狠,老九回来了,隔着门回禀。
“夫人,找到黄嬷嬷了。”
“还不叫她滚进来…等会…”
赵兴合伤在隐秘处,不能叫旁人知晓。
“兴儿,让大夫进来瞧瞧,你那处极为重要,以后为相府开枝散叶的重任可都在你身上。”
“我…我…娘…我知道了。”
秦氏出了房门,警告了大夫几句,才与老九出了院子。
“那老货人呢?”
“夫人,黄嬷嬷怕是不能来见您了,只有一个疯了的…”
“什么?什么意思!”
老九将自己寻了黄嬷嬷和两个粗使婆子的事禀了,秦氏脸色越发难看,又气又惊,一张帕子几乎要被她捏破了。
真是好大的胆子!
见到黄嬷嬷尸体的时候,她险些没一口气背过去。
那黄嬷嬷死相极惨,上翻着白眼,舌头也吐了出来,苍白着脸色,头发还死死的缠绕在颈部,显然是被自己的头发给生生绞死的!
另一个婆子脖子上扎了窟窿,血已经流干了,死不瞑目,只有唯一活着的一个,却已经疯了,疯疯癫癫的念叨着“别杀我,别杀我…”
“是不是赵芸笙,是不是她!”
秦氏根本问不出个结果来!
可除了她还能有谁?
没想到啊,她竟有这本事!
秦氏此刻万分后悔!
“该死的!早知道根本不应该轻易放她离开!”
便是相府丢了些脸面又如何?那些贱民的嘴还能让相府倒了不成?
可放过了一个赵芸笙,日后必是大患!
而这边赵芸笙凭借原主的记忆回到了原养父母家,养父董鹏是一个小武将,打小是个孤儿,无依无靠,只凭着一身的蛮力和高大的块头,做过苦力也给人做过长工,直到姻缘巧合投了军,一步一步从小兵爬到了如今的小小副将。
上个月初大军跋行边境,董鹏也跟着去了,具体有什么动作,那自是不会告诉家人。如今家中只留下了患有眼疾的养母齐氏,还有一个伺候的小丫头,只比赵芸笙年长了两岁,打小便多照顾赵芸笙一些,说是伺候的丫头,倒更像是姐妹。
此刻已是傍晚,金乌西沉,拖着长长霞衣,一座两进的院子,不大,收拾的却很干净整洁,院里还种了一棵桃树,每年春天开满了桃花,待桃花谢了伸手便能摘到硕大的桃果。
院子临街也算热闹,后面是一条小河,平日街坊邻居都在河边浣洗。
正是晚膳时间,院内传出阵阵饭香,赵芸笙驻足,心头涌上些许躁动,不知是原主的情绪,还是她自己的…
那是渴望回家的情绪啊!
赵芸笙尚有家可回,而我的家呢…
“吱呀…”一声,她推开了院门,缓缓走了进去。
春桃正拎了个木桶,打算去挑些水回来,与进门的赵芸笙撞了个正着,先是一愣,而后眼泪便止不住的啪嗒落下…
“小、小姐…是小姐回来了…”
丢下木桶,直接上前搂住赵芸笙。
“是我…我回来了…”
“小姐,你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是不是相府待你不好?若是叫老爷夫人知道,可要心疼死了。”
春桃也不过是一个半大的丫头,梳着两个南瓜髻,只用两根红绸绑着,小脸有些圆润,一双眼睛葡萄般明亮,在见到赵芸笙这幅狼狈模样,忍不住心疼的落泪。
“嘘…没事的,别囔囔,别让娘听见了。”
她做了个嘘的手势,让春桃小声些。这才是真正的家人啊,会心疼你受伤,会因为你受难而落泪。
肚子传来“咕咕”声,赵芸笙无奈道。
“有吃的吗?我好饿。”
本来原主因被污蔑推了赵芸瑛落水,关了两天,不给水米,不见阳光,后又碰了柱子,丢了性命。再后来就是她…
垂落双眸,掩下眸中苦涩。
她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感受一顿饭菜的美味了呢。
“有,有,我这就去给你端来。”
春桃拽着赵芸笙的袖子,也不多问她在相府都经历了什么,怎么弄成了这幅模样,只深怕她又跑了一样,将她拽进了屋内。
“是谁来了?”
齐氏在里头听到了动静,摸索着出了门,赵芸笙立即三两步上前,扶着齐氏的手。
齐氏像是感受到了一般,抓着赵芸笙的手狠狠一紧。
“你…你是…”
“是我,娘,我回来了…”
“笙儿,真的是你?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不是回相府了吗?”
说到这,齐氏脸上闪过一抹失落。
大概,是失望原主的选择又或者是担心她,只是来瞧一瞧,待不久便又要走了。
毕竟,她如今已是相府的嫡出千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