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之上!》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1章 法术
阴暗逼仄的房间,却摆下了两张木床、一张随时都可能会散架的木桌、两张还算是完好的木椅以及一个满是灰尘污渍的火炉,以至于整个房间内仅有一条狭窄的刚好能落下脚的过道。
一缕微弱的光线从房间南墙上的小小气窗中透射进来。
透过光线,空气中漂浮的粉尘若无所依的蜉蝣,自由自在地四处飘荡着。
忽明忽暗中,能看到房间内其中一张略显潮湿的木床上,平躺着一个瘦削的少年。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叫做“高德”的少年,正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着这布满灰尘的狭小房间,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霉味。
四周死寂无声。
这里不像是个住所,更像是间幽闭的牢房。
“你是说我昏迷了已经快一天了?”高德终于开口,向应该被称作“室友”的少年问道。
“我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吓死我了!”应话的少年极为瘦弱。
高德身形已经算是偏瘦了,可他还要比高德消瘦许多,看着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身量小的像是才八九岁的孩子。
当然,高德知道他已经十三岁了。
自己也是这个年龄。
虽然在他的那个世界,这个年龄也只能算是个孩子。
但在这里,十三岁已经是被当做成年人来看待了。
“自己”为什么“昏迷”了快一天?
更准确地是说,“自己”是怎么死的。
应当正是因为“自己”的死亡,随后才有了他的鸠占鹊巢。
很简单的推论。
倒霉的是,高德完全想不起来有关“自己”死亡的经过,甚至于此处是何地,自己当前是什么境况,以及眼前的舍友叫什么名字,也没有任何印象。
不过还好,并不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前身还是给他留有一部分记忆的。
一些在高德看来真正算作重要的东西,清晰地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或许对于“自己”来说,在这个地方的记忆是一段太过痛苦的回忆,所以在鸠占鹊巢的时候,并没有继承给他。
在高德看来,这说不定还是件好事情——假若真的继承了前身的所有记忆,那他到底是谁呢?
是前身,还是本身,亦或者两者融合出来的新人格?
他是不愿意自己的人格发生变化的。
弊端就是,现在的他急需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运气很好,并不用他费劲心思地试探,名为艾米的室友已经心有余悸且絮絮叨叨地讲了起来,甚至不用他发问。
“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虽然高德你是我们之中唯一能独立调制出初级蛛毒药水的人,但在塞达法师眼里,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说到这里,艾米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高德,似乎是怕他不悦,嗫嚅地说道:“我意思是,我们这些人说是学徒,但大家都知道,塞达法师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待,我们只不过是他的人形试药小灰鼠以及免费仆役罢了。”
“所以,我们能力如何,塞达法师是根本不在意的。”
听到这里,高德大概已经能猜到自己是怎么“昏迷”的了。
关键词:试药。
艾米这边,还在喋喋不休,可以看出先前高德的昏迷确实让他吓得不清,需要通过说话这种方式来缓解这种负面情绪。
“我跟你说,我之前都探过你的鼻息了,明明已经是完全没有一点呼吸,心跳也听不着,可以说是死得不能再死了,都这样了竟然还能醒过来,要不是看你现在还能好好地跟我说话,我都要怀疑你已经不是人,而是亡灵!”
艾米一拍大腿,对于室友的死而复生感到十分兴奋。
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同伴就是他的精神支柱。
而且若是高德死了,估计很快也就轮到他来试药了。
“难道是塞达法师炼制的药水成功了?”艾米猜测道。
想到这个可能,他更为兴奋了。
因为若是真的成功了,塞达法师大喜之下,他们肯定也会有段好日子过。
另外,说不定就不再需要他们来试药了?
毕竟药水都已经炼制成功了。
高德却没有艾米这么乐观。
他知道真相。
艾米口中念叨着的那位塞达法师所炼制的药水并没有成功。
——应该说是成功送走了艾米的好室友才对。
高德揉了揉隐隐还有些疼痛的太阳穴,集中精神,整理思绪。
作为国内顶级名校京大数学系的学生,他这段时间本来正在学校图书馆通宵达旦地赶毕业论文,实在太过困倦,就趴在桌上小憩了一会。
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浓烟滚滚以及满目的赤红颜色。
那是无边无际的火舌,正舔舐向他,不给他任何挣扎的余地。
图书馆这种地方一旦发生火灾,其势难阻。
所以高德的结局也已注定。
……
学数学的人,大抵都是理性、不信玄学的。
但比铁还要铁的事实告诉高德,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返老还童更是不可能。
穿越这种玄学至极的事情确实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随着艾米不止歇的絮叨以及自己时不时的提问,仅仅是小半天时间,高德已经摸清了自己如今的境地。
无父无母的街头乞儿,被塞达法师收为学徒带回这处药园,为塞达法师照顾药草、调制药水、打打下手以及.......人体试药。
整座药园里,除了塞达法师外,其它所有人都是跟高德与艾米一样的学徒身份。
学徒人数常年保持在十位左右。
但,是动态的稳定。
因为每隔一段时间,塞达法师就会拉走一位学徒为他新炼制出来的药剂进行人体试药。
众人并不知道塞达法师究竟是要炼制什么药剂,只知道一直失败,从未成功过。
并且每次失败,试药的学徒都会当场死亡,绝没有半点生还可能。
每当药园里的学徒人数低于五位,塞达法师就会外出一趟,带回一批五人左右的新学徒,以保持学徒人数的稳定。
至于学徒的来历,大抵都是像高德一样的无父无母的乞儿。
“为什么不尝试逃跑呢?”高德整理着脑子里有些乱糟糟的思路,沉吟着问艾米道。
“你傻了啊!”艾米惊讶地喊道:“你忘了吗,塞达法师给我们身上烙印了【追踪印记】,无论我们跑去哪里,他都有办法追踪的到我们,不跑还能苟活,若是敢逃跑,立马就没命了!”
追踪印记.......
高德目光微凝,陷入了沉思。
如果说,穿越是玄学的话,那这个世界,更是玄学中的玄学了.......
——这是一个存在着法术的世界。
对。
法术。
这个世界的法术绝非方术之士所采用的画符、念咒等迷信手段,而是真正的神奇变化之术,是一种可以通过不科学的方式改变事物以及现实的通天之力。
艾米口中的追踪印记,就是法术的一种。
一个接受义务教育的高材生,对于这种只存在小说影视中的神秘力量本应该是嗤之以鼻的。
根深蒂固的观念也绝非是艾米几句话就能打破。
高德之所以如此轻易便接受法术这个概念,原因也很简单。
他舔了舔已经起死皮的嘴唇,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火炉。
也不见高德有任何动作,那本来吊在火炉上的瓦罐竟然就凭空横移起来,一直移动到那张随时会散架的木桌上空,然后微微倾斜,滚烫的热水就径直流入到放置在桌子上的杯子中。
继而瓦罐平稳地落在桌子上,那盛满了热水的杯子却是悬浮起来,以一种平稳的速度,平移到高德身前。
高德伸出手去,接过杯子,小饮了一口,滋润因为昏迷一天干涩不已的喉咙。
随后,他直接松手,但杯子并没有坠落,仿佛没有地心引力一般,就这么悬浮在半空之中,以刚才的平稳速度,平移回到了桌子之上。
全程高德除了看了眼火炉外就没有任何动作,艾米也同样如此,房间内也没有第三人。
就像是有一个隐形的第三者亦或者是无形的手,完成了这一段并不复杂的动作,给高德倒了一杯水。
这若是放在高德原先的世界,绝对是一件极其惊悚的事情。
但房间内的二人,此时都是面色如常,对于这诡异至极的灵异事件,就像是司空见惯。
——高德表面上还算镇定,心里其实早已经是惊涛骇浪。
前身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有关生活上的记忆,但却留下了他掌握的所有知识,包括语言、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以及最最重要的有关法术以及调配药剂的知识。
无论在什么地方,知识都是最宝贵的东西。
所以高德无比庆幸,前身将真正重要的东西留给了他。
而他刚刚施展的手段,则是前身所掌握的唯二戏法之一。
【法师之手】(变化系,0环):
在施法距离内,出现一只漂浮的幽灵手,持续存在至法术终止或主动解散该法术。
如果幽灵手的距离超过30尺(10米),或者再次施展法师之手,现存的幽灵手会消失不见。
法师之手可以进行一些简单的行动,如操控一个物件,或者打开一扇未上锁的门、容器,或者将小瓶中的内容物倾倒出来,但不能承载超过10磅(大约4.5公斤)的物体以及激活法术物品。
一个对于法师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戏法,却带给了高德难以形容的震撼:
“法师之手......”
“它甚至都不算法术,只能被称为戏法......”
“这是有着真正伟力和真理的世界......”
“法之伟力,术之真理,即为.......”
“法术!”
第2章 伊兰
法术固然神奇,让人无限憧憬与想象,但高德却没有太多时间用来感慨震撼。
这里的环境极差,阴暗腐朽,也不通风,更是寂静如同坟墓,他不过是呆了一会就觉得心情阴郁。
此处显然不是久留之地。
更重要的是,他为塞达法师试药又死而复生,这件事难道能就此善了不成?
毫无疑问,当务之急就是逃离这座药园。
怎么逃?
正如艾米所说,他们这些学徒,在被塞达法师带回来的第一天,就已经被烙印上了追踪印记。
追踪印记不消除,就根本逃不出塞达法师的魔爪。
高德支着身子缓缓坐了起来,但没有下床,而是斜靠着墙壁,认真思量起逃脱塞达法师控制的方法来。
以他当前的知识储备,能想到的也就是两个方法。
一,既然有追踪印记这种法术,必然也有能解除追踪印记的法术存在。
二,若是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掉制造出问题的人——塞达法师。
说起来简单,想要做到却比登天还难。
至少对当前的他来说,是这样的。
法术神奇,所以也无比珍贵。
他一个毫无背景的被当做“小灰鼠”的法师学徒,至今也就掌握了两个戏法,还都是来自塞达法师,去哪里学习能解除追踪印记的法术?
更何况,法术的学习无比困难,就算他真获得相应的法术,也绝对无法在短时间内掌握该法术。
至于解决塞达法师.......更是基本没可能。
塞达法师可是资深法师,不知道掌握了多少强大的法术。
而他,不过是掌握两个戏法,并且还都是没有丝毫杀伤力的戏法。
高德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也没想出解决自己当前困境的办法。
他斟酌了一会,正想开口向刚安静下来不久的艾米问些什么.....
外面有动静传来。
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传来,一个明显面相要老成许多的学徒已经扣门而进。
他脚步匆匆,环视狭窄的房间,很快目光准确定位到正半躺在床上的高德。
“高德,塞达法师听说你醒过来了,让你现在就去见他!”
高德闻言目光微凝,心里思绪急转,但显然现在的他并没有反抗塞达法师命令的能力,所以他只是点点头,道:“好。”
高德没有拖拉,当即起身,跟着那个前来通知消息的学徒离开了房间。
目送着高德离去,艾米才恍然有所察.......
似乎,高德,在醒来之后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
......
从房间出来,是一条狭长的走廊。
走廊整体呈现弧形,若一弯残月,左右两边每隔一定的距离,就会有一扇房门。
房门两旁各有一盏烛灯,用它们微弱的光芒与热量,驱散走廊里的幽暗与阴冷。
前身虽然在这里已经生活了近两年时间,但这一段记忆并没有留给高德,所以他对这里的环境十分陌生,此刻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
前来传信的学徒显然没有注意到高德的小动作。
事实上,在这样一个高危且压抑的环境中,这些学徒们又哪有心思关注别人呢?
所以至少高德是不用担心露馅,被别人看出与先前有什么不同。
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没喘口气,就要直面神秘莫测的塞达法师,高德心中的压力不可能没有。
他一边跟着传信的学徒走着,一边在脑海中猜测等会与塞达法师见面的场景。
就在这时。
左边的一扇房门突然打开,走出来了一位表情阴郁的青年。
高德并不认识他。
可他似乎认识高德,冷生生地站在高德的去路之前,在高德还没开口说话时,就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高德,看来你命很大啊,试药都没能试死你。”
高德眉头微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就要走开。
并不是怕他,主要是他不认识此人,真要接话反而容易露馅。
再说此人一看就是来找麻烦的,理他做甚?
可高德刚要与此人错身而过,他的肩膀却是不怀好意地撞了过来,力度十分大,让高德感觉自己好像撞在了一块墙壁上,让他脚步踉跄后退了几步才稳定下来。
“怎么,高德,现在的你已经高傲到不屑和我说话了?”阴郁青年阴阳怪气地笑道:“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有点天赋,能调配个初级蛛毒药剂,就能让法师大人刮目相看吧?”
“法师大人真看重你,就不会让你去试药了,”他冷冷看着高德,逼迫感十足,还带着几分居高临下之味,“你还没认清现实吗?”
“法师大人召见我,我正要去见他,你的事是比法师大人的事还重要吗?”高德表情平静地问道:“如果不是,就请让开。”
青年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但他很快就恢复平静,然后身子微侧,让开位置,笑嘻嘻道:“怎么不早说是法师大人找你,行行行,去吧去吧,可不要耽误法师大人的事才是。”
高德瞥了一眼青年,一言不发,冷着脸从他身旁走过。
“你莫非以为这次试药没试死你,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在与青年错身而过的时候,高德耳边传来青年低沉的威胁之语。
嘎吱~
撂下这一句话后,青年走回了自己刚刚出来的房间,关上了门。
“我们赶紧吧,不要让法师大人等急了。”面对青年撂下的狠话,高德面不改色,对带路的老成学徒说道。
老成学徒点了点头,接着往前走,在稍微走远了一点后,他忍不住开口道:“唉,高德,这次你为法师大人试药却没有死,说明你命不该绝,但你也不是次次都有这种好运气,你怎么还招惹伊兰呢?谁不知道他最记仇。”
高德目光闪烁了一下,原来青年的名字是这个。
“伊兰?”他试探性发问。
“伊兰是塞达法师的第一个学徒,塞达法师对他多少还是有些不同的。
他可是我们之中唯一可以自由出入药园的人,虽然是为了替法师大人出货,但也足以表明他与我们不一样。
而且不说别的,单单这些年来药园里学徒们都换了不知道多少批了,就他还始终安然无事,这就能说明很多东西了。”
“我们招惹不起他。”
“怎么,他还能杀了我不成。”高德反问道。
“他虽然不敢直接打杀你,但给你穿小鞋还是易如反掌的。”
“你看,这次要不是你运气好,你不就被他整死了?”老成学徒说道。
高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伊兰的底气所在,“我这次被塞达法师选中试药,是他导致的?”
“不然怎么会选中你?你可是我们之中唯一能独自调配初级蛛毒药剂的人......”
原来如此。
高德回头看了眼伊兰紧闭的房门,目光闪烁了一下。
第3章 【拷问】
......
穿过狭长的弧形走廊,可以见到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稍大些的棕黑色房门。
引路的“老成”学徒在房门前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敲了三下房门。
敲门声在寂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突兀
“塞达法师,高德带来了。”
随着声音落下,紧闭的房门就这么被打开了。
“他进来就行。”
低沉且难听的声音从房间里飘出。
引路的学徒满是敬意地应了声“是”,就默默退了下去。
高德目光投向房门之中,内里的光线十分昏暗,故而看不清其中的景象,但那压抑的气息却是真实存在的,仿佛其中藏着一头危险的野兽,随时能把他吃干抹净。
刹那的迟疑之后,高德还是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在他踏进房间的一瞬间,房门便是悄无声息地又自动合上了。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蒙上昏暗的黄。
目光所及,高德看见的是一张极长的原木长桌,桌上是散乱的羊皮纸以及一些简单的小器具:用来称重的天平,研磨药粉的研磨器,摆放着诸多类似试管细长玻璃瓶的木制置物架......
长桌的左边,是一个巨大的书架,书架上则是陈列着整整齐齐的书册。
近长桌右边是一个坩埚,坩埚底下堆着一个结构复杂的加热装置。
高德目光在房间内迅速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长桌之后。
那里,是一张高背椅,坐着一个并不算高大的人,正背对着他。
高德心中清楚,他就是塞达法师。
“塞达法师。”高德双目注视塞达法师的背影,身体上部微微倾斜十五度左右,对着塞达法师行了个鞠躬礼,尔后恢复原状。
他并不清楚这个世界的礼仪,所以只能套用西方最常见的鞠躬礼来表达对塞达法师的尊敬。
随着高德的出声,塞达法师转过身来。
第一次见到塞达法师真面容的高德心中微惊。
从背面看,塞达法师虽不高大,但也没有什么异常,可从正面看,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气色灰败,没有半分生气的面容,就像是大限已至。
“咳咳.......”塞达法师咳嗽了两声,有气无力地开口道:“来了,我的好学徒。”
“我听说你醒过来了,”他那枯败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神情,显得有些亢奋:“快和我说说,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塞达法师死死盯着高德,目光深处闪过一抹焦虑与期盼之色。
塞达法师的问题在高德的预料之中,他在来时的路上,早已提前预备好了答案。
“和服药之前相比,好像没有什么变化,”高德摇了摇头,“迟疑”道:“除了昏迷了一段时间......”
“没变化?”听闻此言,塞达法师的神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口气也变得生硬了许多。
“怎么可能没变化,要么死,要么.......唯独不应该是没变化!”
高德见塞达法师这种反应,心有不由咯噔一下,不安感油然而生。
不过他倒不是怕塞达法师看出他这副身躯已经换了个主人。
因为他们这些学徒对于塞达法师来说,不过是消耗品而已,平常哪里会关注他们的习惯性格,自然就没有理由发现他的变化。
“过来!”塞达法师突然冷哼一声。
高德脸上做出诚惶诚恐的表情,忙不迭地走上前去,直到身体贴近长桌才停下,微微颔首,不敢直视塞达法师。
塞达法师死死盯着高德,面无表情,半晌没说话。
高德知道他心里不痛快,也不会主动开口触对方霉头,就识趣地不再乱动,等着对方先开口。
过了许久,塞达法师还是没说话。
气氛诡异,高德心里有些打鼓,目光稍稍上撇。
“想看就看,偷偷摸摸的莫不是做贼心虚?”塞达法师阴沉的声音瞬间想起。
高德目光一滞,接着就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塞达法师的脸上转了一圈后,又马上缩了回来。
塞达法师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唯唯诺诺的高德,目光一沉。
下一瞬,高德就感觉身后猛地传来一股推力,将他的身形向前推去。
他本就靠近长桌,被这么一推,整个上半身就顺势前倾。
然后,塞达法师好似早有预料一般伸出右手,如一只钳子般捏住了高德的脖子。
塞达法师的手劲并没有很大,可是却带给高德难以形容的巨大痛苦。
疼痛之深,让高德几乎晕过去以及感到反胃,想要呕吐。
那种感觉,就仿佛塞达法师的手心中长满了锋利的尖刺,顺势插入他的脖子,深入他的骨头,搅动他的骨髓。
当然,塞达法师手里不可能长出尖刺。
高德明白,这是“法术”的效果。
“法师......我......”他声音“颤抖”着道。
“服药之后,你现在真的感觉身体没发生任何变化?”塞达法师又问了一遍先前问过的问题。
“是......的。”忍着剧烈的疼痛,高德吃力地回答道。
塞达法师眉头紧皱起来,“确实是实话。”
停顿了片刻,他的声音重复平静,手一松,放开高德,“谅你也不敢骗我,下去吧。”
“是......”刚从剧烈疼痛中解脱的高德,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忙不迭地“颤声”应完,就脚步踉跄地逃离了房间。
.......
偌大的房间内,又只剩塞达法师一人。
他那枯败的脸在阴影中看不真切,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呼~”
许久之后,塞达法师长长出了一口气,发泄心中的郁闷,幽闭的房间中响起他自言自语的声音。
“至少这回试药的学徒是活下来了,说明我的方向是对的,加入鼠尾草就能很好的中和其他药材之间产生的药性冲突.......”
“但还有点问题,为什么会没有药效呢?是因为鼠尾草也同时将通灵骨粉的通灵药性给中和掉了吗?”
塞达法师还真没怀疑高德在撒谎,高高在上的他,并不认为这些他一手就可以捏死的“蝼蚁”敢对他耍什么花招——就算敢,他们有这个能力吗?
在法术面前,一切心眼与花招都是徒劳。
刚刚,他对高德施展了戏法“拷问”。
【拷问】(死灵系,0环):
接触目标,并以法力造成的奇异疼痛为威胁对目标发出质问。
目标可以选择不如实回答问题,但是疼痛的威胁会让你发现目标是在撒谎。
.......
法术证明,高德并没有撒谎。
“将十年份鼠尾草换成五年份的鼠尾草再试一次!”这边,塞达法师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
之所以要咬牙,是因为他所配药剂所需的主药材“通灵骨粉”即使是对于他来说也是极为昂贵的。
而且通灵骨粉并非常规材料,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需要等待。
他上一次采购的通灵骨粉已经用完了。
城里只有一家药材店会定期进货少量通灵骨粉,早已被他全部收购。
这家药材店一般是一个月进一次货,而此时才是月初的第二日,也就是说,距离药店下一次进货还有将近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也只能等着了……”
“我的时间不多......”
“必须抓紧时间突破,晋升成为一环法师!”
第4章 法师的修行
高德一出门,目光中就升起一抹掩饰不住的戾气。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小聪明是没有用的,即使是周旋一二也费劲。”
他回忆着刚刚与塞达法师的接触,除了难言的屈辱外,还有几分死里逃生的侥幸之感:“虽然这次蒙混过关了,但也是出于运气。”
高德并不清楚刚刚塞达法师那个仿若手心长出尖刺的法术具体是什么效果,但他能猜到自己刚刚若是说谎,塞达法师肯定是能感知到的。
幸好,塞达法师的问题是“真的感觉身体没发生任何变化”?
——事实上,他在醒来之后,确实没发现身体有任何异样。
大概率药剂所有的效果,都被前身所承担了。
看来这个老家伙所炼制药剂的效果是针对精神方面的.......
高德推断道。
不然继承了这副身体的他,生理上不应该没有丝毫不适。
.......
并不高大的塞达法师,带给高德的压力却是前世今生都未曾有过的巨大。
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刚刚被塞达法师捏住的脖颈。
那里并没有任何伤口。
可在刚刚,那难以忍耐的剧痛却是真实存在的。
这就是法术之神奇。
即使它只是一个戏法。
这种生死掌握在别人一念之间的感觉并不好受。
虽然塞达法师于高德而言,不过是仅仅见了一次面的陌生人物,但此刻高德对他的痛恨却已经达到了极点。
高德也清楚,自己现在太弱小了,根本不可能是塞达法师的对手。
对方实力强大,他必须隐忍,暗中寻找机会。
问题在于,他还有多少时间?
高德并不知道自己实际上只剩一个月的时间了。
但他清楚,塞达法师对那不知名药剂极为看重,即使这么多年从未调配成功过,却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可见其心之执着。
如今塞达法师发现自己试药之后依然存活,必然觉得药剂的调配已经接近成功。
所以,在短时间内,塞达法师肯定会再度尝试调配药剂。
到时那个试药之人,十有八九又是他。
毕竟他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试药之后“没死”的人。
.......
“高德,你终于回来了!”当高德回到自己的房间,艾米立即是一溜烟地迎上来问道:“塞达法师找你做什么?”
高德实话实说,“塞达法师找我问了问服药之后的感受。”
“我就猜是这个,塞达法师的药剂终于炼制成功了,我们要有好日子过了!”艾米十分兴奋。
“或许吧。”高德并没有打破艾米的幻想。
“对了,我刚刚碰到伊兰了。”他沉吟了片刻,似乎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怎么,他又来找你麻烦了吗?”艾米闻言神色一变,紧张问道。
“差不多吧,不过也没什么大事,他顶多也就语言上为难我,又不能真把我怎么样。”高德不在意道。
“话不是这么说的!”艾米却比高德在意多了,“伊兰他跟塞达法师的时间最久,多多少少能在塞达法师面前说上点话,我听说这次之所以是你去试药,就有他的缘故。”
“真的?我跟他也没结什么仇,他何至于做到这种程度?”高德“不敢置信”。
“他这人本来就心眼小,又嫉贤妒能,看你才能出众本来就不爽了,你又不爱搭理他,他能不记恨你吗?”
“而且,你调配魔药上手这么快,伊兰肯定怕再这样下去,塞达法师会愈发看重你,直到取代他在塞达法师那里的地位。”
“现在你还惹不起他,还是表面先与他虚与委蛇好。”艾米委婉劝道。
高德目光微凝,想了想,道:“我知道了。”
艾米只当高德是听了自己的劝告,顿时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伊兰的工作是为塞达法师出货?”高德似若无意地开口道。
“对啊,就他的工作最轻松了,一般四五天才需要出一次货,而且还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去城里逛逛,哪像我们在药园里成天累死累活的。”说到这艾米有些忿忿不平。
“这样.......”高德眼神飘忽,在想着什么。
随后,他又有意无意地通过各种话题从艾米的口中了解到了许多药园里的情报,对当前所处的环境有了基本的了解。
“哎呀!”艾米一拍脑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急急忙忙道:“我们赶紧去吃饭,再晚点去,估计就啥都不剩了。”
他拉起高德往餐厅赶,同时不忘邀功,“我可是为了等你回来才错过的放餐时间。”
现在是晚餐时间。
在塞达法师的药园里,一天共放三次餐,即早中晚三餐
如果除去试药这件事,对于大多数出身不过是乞儿的学徒们而言,这里其实算是个天堂了。
因为大部分平民,其实一天也就食早晚两餐。
在艾米的带领下,高德来到了学徒们吃饭的餐厅。
说是餐厅,但空间也就比他们的卧室稍大一些,摆放了三张方型木桌,每张木桌上摆上一盏三个烛台构成的烛灯,再加上一个壁炉,就称作餐厅了。
高德他们来的时间已经比较晚了,餐厅里只剩两三个学徒。
艾米紧张地看了眼放在壁炉旁的大碟子,见那里还剩两条黑色的长面包,这才松了一口气。
在大碟子的一旁,还有一个瓦罐材质的炖锅。
醒来这么久除了喝了口水就什么都没吃的高德,此时也感觉有些饿了,便跟着艾米走了过去。
大碟子旁还叠着一些餐具,高德从中拿起一个小碟子,然后将一条长面包放入自己的碟子中,又拿起一块小碗,看向炖锅。
炖锅里装的是本地特产的一种豌豆所熬制的豌豆汤。
用勺子给自己装满豌豆汤后,高德与艾米选择了一个空桌落座。
黑麦面包+豌豆汤。
这就是他们这些学徒的日常食物。
肉,那就别想了。
而且说是面包,但与高德认知中的面包也是有着天壤之别。
这些黑麦面包并没有添加酵母,故而烤制出来异常坚硬,味道肯定是不咋样的,而且咬起来还异常费劲。
当然,它也不是没有优点。
便宜。
4磅(约1.8公斤)重的黑麦面包只需要6枚圆铜币。
高德在心里换算了一下,相当于每公斤黑麦面包3.5圆铜币。
而最最便宜的肉,每磅(约450克)都需要7个圆铜币。
黑麦面包的性价比不言而喻。
.......
艾米拿着餐刀将长条的黑麦面包切成片,摆放在碟子中,然后将豌豆汤一勺一勺地浇在面包片上,再将面包片塞入口中。
这是黑麦面包的正确食用方法,在喝汤的同时也将面包稍微泡软些,不然干吃的话,是会噎着的!
当然,将面包片直接泡在汤里吃也是非常普遍的吃法。
高德学着艾米,拿起餐刀将黑麦面包切成数片,随后将这些面包片用豌豆汤泡软,再塞入口中。
下一刻,他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但食物的难以下咽还是超乎他的预料。
豌豆汤根本没有放任何调味料,泡过豌豆汤的面包片仅仅是稍软些,味道如果非要形容的话,也就是比木屑好一点。
对于高德来说,这样的食物无疑是极其恐怖的,但对其它学徒而言,有这种面包吃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高德现在也没得挑,腹中的饥饿感让他只能是皱着眉头将黑麦面包艰难地咽了下去。
于是他又多了一个必须反抗塞达法师的理由。
——假如每天都只能吃这样的食物,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
晚餐过后,是学徒们的修行时间。
药园里的学徒们,每天的作息都是十分规律的。
白天忙着各自的工作,晚上则是固定三到四个小时的修炼时间。
回到房间后,艾米抓紧时间,很快就进入修行状态。
高德则是在脑海里先回顾了一下法师们的修行法。
一个法师,最重要的两个基础指标:法力、精神力。
法力,是释放法术时所消耗的能量,也就是所谓的“蓝条”,是法师一切力量的基石。
精神力则是关乎控制法术与学习法术,它决定一个人的施法技巧,连续施法的稳定性、法术的变化,乃至学习法术的速度......
法力与精神力的增长靠的是日复一日枯燥且重复的修炼,绝对偷不得半点懒,也没有捷径而言。
“开始引导,首先,要进入静心状态........”
法力的修炼法为引导法,精神力的修炼法则叫做冥想术。
二者是分开的,不可同时修行,并且一般是先修炼引导法,再进行冥想术的顺序。
因为修炼引导术的这个过程还需要消耗精神力。
而一旦精神力消耗超过四成,再继续修炼引导法就会事倍功半。
对高德来说,这并不难理解,就像是学习——前面几个小时学习效果肯定是最好的,到后面精神疲惫了,学习效率自然也就低了。
而在引导术的修炼后进行冥想术的修炼,不但能快速恢复消耗的精神力,对精神力的增长也有增益。
按高德自己的理解,这就如同锻炼,不断重复:“消耗体力——恢复体力”这个过程就能更好的刺激体力增长。
第5章 超凡之物
高德根据记忆,盘腿坐在床上。
他保持下巴与地板平行,闭起眼睛,背打直,双手放在双膝上,手掌向上,十指放松。
在这样的静坐姿态下,整个人会感觉十分舒服与放松,然后更好的进入静心状态。
当然,对于资深法师来说,以几乎任何姿势任何环境下都能轻松进入静心状态开始修炼,不需要这些“辅助”。
但高德现在还只是学徒中的学徒,自然严格按照程序来。
在深呼吸数分钟后,高德终于进入状态,在他的意识中,自己现在仿佛处于一片幽暗的宇宙中。
有无数星尘漂浮在这片宇宙之中,正毫无规律地游荡着,唯美迷人,散发点点星光。
这便是世间所存在着的魔力,是世界的力量基石。
它充沛且强大,无穷无尽。
所谓引导术,就是利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引导这些魔力,让它们进入自己的身体,并将之炼化为法力。
高德开始尝试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引导这些魔力星尘。
这些魔力顺着他的精神和意念的控制,随着呼吸中吸入口中的那股口气,进入他的身体内,然后一路下降,一直下降到肚脐眼所在的位置,才开始沉淀下来。
这并不算结束,感觉到魔力星尘已经安定下来之后,高德还需要操纵自己的精神和意念,顺着呼吸节奏,不断打磨这些魔力,直至它化为自身的法力。
整个过程,说实话效率并不是很高。
因为高德所修习的引导法和冥想术有个统一的名字——学徒引导法和学徒冥想术。
顾名思义,就是给法师学徒专用的修习之法,是最最基础的东西,缺点是基础,优点也是足够基础,对于打基础而言,已经到了完美无缺的地步,但效率肯定是也高不到哪里去。
高德沉浸在第一次修行之中,直到开始感觉到疲惫,引导魔力星尘的效率比刚开始也降了三成左右,他才停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精神力的消耗已经到达四成的临界点了,接下来该开始转修冥想术。
高德重新摆好姿势,调匀呼吸片刻,按照学徒冥想术的要求闭上眼睛,开始冥想术的修行。
冥想术的修行,类似于前世佛教中常言的观想法,在脑海中勾勒具备某些奇异的玄妙之物,来增强精神力。
学徒冥想术具现的是一朵一十六瓣莲花,具现的莲花花瓣数量与修行进度成正比。
一旦能将一十六瓣莲花全部具现出来,那这门学徒冥想术也就算是修炼到圆满了。
不过高德目前的修行进度距离圆满那可是差得远。
他没记错的话,前身修行至今,也就堪堪能具现出五片花瓣而已,这还是因为前身的精神力天赋极为不错的缘故。
这个进度已经不差,要知道与高德同一批的学徒,甚至比他早些时间开始修行的学徒,至今也就是一两片花瓣的程度。
随着心神沉浸,高德清晰地感知到了精神力的存在。
在无尽的意识黑暗中,一朵莲花缓缓旋转,存在于他的脑海之中。
只不过这朵花并未具备实体,而是由一些虚线勾勒出的轮廓而已。
冥想术的修行目的,就是用精神力将这些虚线填满,将真正的莲花完整的具现而出。
高德正欲如记忆中一般,开始具现莲花,但就在这时,他猛然察觉,自己的意识深处,好像多了一点东西,正闪着光晖。
下意识的,他心中一动,精神力与注意力同时集中向那个散发着光晖的点。
在意识空间的深处,依然是黑暗。
但除此之外,还有无数不规则游荡的星子以及两组由星子构的类似于星系但实际是被固定的法术模型。
那是高德所掌握的两个戏法。
整体看上去,意识空间深处就像是一片星海。
故而此处又被成为法术星海。
然而,今日,法术星海中除了星子以及法术模型外,又多了一样东西。
一样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那是一轮“弯月”。
静静且定定地悬浮在法术星海最中心的位置,一动不动,散发着洁白皎洁的光晖。
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一块月牙状的宝石。
它的外形与勾玉很像,首端宽而圆,末端尖而细,整体是白色,不过不是乳白,而是月亮的那种洁白。
宝石通体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表面还生长着复杂美丽的花纹与图案,像是一些奇怪的符号。
对,是生长,不是隽刻。
因为根本看不出半点加工的痕迹,这些花纹图案与宝石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高德愣愣看着这块存在于他脑海中的月牙宝石,难以置信。
“这不是我以前一直戴在脖子上的坠子吗?”
这是他高家的传家之宝,被他老爹串成吊坠,传给了他。
高德戴了这条吊坠十几年,从未发现过它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但现在,这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物品,竟然是跟着他一起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并且还从实质的存在变成了虚幻,扎根于他的法术星海之中。
连穿越这种事都发生了,脑袋里再多一块宝石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了。
可为什么偏偏是这块宝石?
这说明它必然是有什么特殊之处。
高德努力保持平静,回忆这块宝石的相关信息。
然后他发现,他老爹将这块宝石传给他的时候,并没有过多介绍其的来历。
高德仅仅只是知道这块宝石必然价值不菲,可以肯定它绝不是玛瑙、滑石之类东西加工而成的工艺品,而是一块天然的宝石。
因为它太精巧了,精巧到不似人造。
应当只有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才能锻造出这样的艺术品。
高德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实在没发现异常之处。
“极其罕见的超凡之物,”他根据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暂且对这块宝石的来历做出判断,“而且能跟着我一起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单单这点就足以证明它的品阶绝对不低。”
高德小心翼翼地将精神力探向这块月牙宝石。
这是他记忆中最常见的激活“超凡之物”的方式。
高德试图激发这个“超凡之物”,从而得知它的作用。
然而,他的精神力刚触碰到宝石,就像是碰到了一堵墙,碰壁之后又立刻被反弹回来。
高德想了想,不再是小心翼翼,调动全部精神力再次去尝试激活“它”。
一次、两次、三次.......
直到高德感到些许疲惫,这轮“弯月”依然是定定地悬浮在那,并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也没有移动半点,“油盐不进”。
他心中大惊。
一开始他本以为只是自己太过小心所以没能激活这个法术之物,可到了后面,早已经是全力以赴,没想到依然是失败。
高德又仔仔细细观察了一圈这块宝石,试图发现什么机关。
结局仍是一无所获。
这下高德犯愁了,脑子里多了这么一个“外来之物”,偏偏自己还不知道它是作何用的,这谁能甘心?
可问题是,这玩意儿就跟钉子户一般,就这么搁他脑袋里落户安家了,他的精神力根本不能撼动它分毫,赶都赶不走。
他再不甘心,也改变不了什么。
“十有八九是因为我目前的精神力太弱,所以无法激活也不能撼动它。”高德猜测道。
“不管了。”实在拿它没办法的高德最后只能选择摆烂。
至少可以确定,这块莫名跟着他穿越而来的宝石对他的身体没有害处。
这就足够了。
于是,高德收回放在这块宝石上的注意力,用了一会时间平复心情之后,重新进入冥想术的修行状态当中去。
意识中那由虚线组成的莲花在高德的冥想之下逐渐凝实。
莲台化作实体,莲台之上五片花瓣也被高德逐渐具现而出.........
接近两个小时之后。
高德睁开了双眼。
浓浓的疲惫感浮上心头。
先前因为修炼引导法而耗费的精神力随着冥想术的进行已经是恢复,但是精神力恢复不代表能消除疲惫。
而且恰恰相反,根据前身留下来的记忆,在冥想术的修习之后好好睡上一觉,效果才是最好的。
艾米修行结束的比他早,此刻早已经睡着,传来轻微的呼噜声。
高德也轻手轻脚地脱去外衣,在床上躺下,回忆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所见所闻,思忖着自己该如何脱身以及更多.......
第6章 夜刺
......
夜色更浓。
艾米那轻微的呼噜声渐渐停息。
药园里一片死寂。
嘎吱~
并不刺耳的木门被推开声一闪而过,并没有打破夜色的宁静。
“谁?”伊兰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
“是我。”
“呃......高德?你来做什么.......”伊兰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脑袋还是混沌的。
“伊兰,我估摸着这个点你应该睡得很熟了,所以就过来找你了”
“你什么意思......?”伊兰正欲起身,但是在夜色中,借着月光,能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此时已经借着说话应话的间隙,移动到了他的床边。
墙壁上倒映出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人影的手里举着一柄尖锐的刀,正随着人影的手落下,向着他刺来。
啊!!
伊兰被吓得心肝一颤,所有的困意全被驱散,瞬间清醒,皮肤上更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本能地抬起右手,试图格挡可能的攻击。
为时已晚。
噗的一声。
他的胸口传来锥心的痛。
有尖锐且冰冷的东西刺穿了他的胸口。
那是一柄餐刀,餐厅里用来切割黑麦面包的餐刀,不算是很锋利,但作为要命的凶器也勉强够用了。
高德用膝盖顶着伊兰的喉咙,配合左手用力按住伊兰的身躯,右手则是握着餐刀,握得很稳。
噗!噗!噗!
他拔出餐刀,又捅了一刀,又捅了一刀,又捅了一刀.......
猩红的血流了他一手,在寒夜中显得温热,却并不能给高德带来半点温暖。
他只觉得恶心。
直到伊兰的身体彻底瘫软,再没有半点挣扎迹象,高德才停了下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原来,这就是杀人……”
一切就如高德计划中的那样进行,而且更加顺利。
还未从熟睡中彻底回过神来的伊兰,根本没有想到高德敢下杀手的伊兰,面对高德的夜袭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一切比想象中的要简单太多。
但初次杀人的不适感并不会因为早有计划而不存在。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就算伊兰不像塞达法师那样能直接打杀我,但他一直记恨于我,谁知道又会使什么小手段恶心我。
而且他一直这么盯着我,也不方便我之后的行事,他不死,我无法心安!”
“再说,我已经因为伊兰的陷害去试药死过一次了,这是生死大仇,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是他逼我的。”
高德的手还在发颤,他不断找着理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适应下来。
必须适应。
高德明白,以自己的处境,他要不想死,别人就得死。
铛!
突然,高德瞳孔猛地扩大,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惊悚的事物,甚至是惊得他手中的餐刀掉落在地,与地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在杀人之后,高德的手虽然一直在颤抖,但还并不至于连一柄餐刀都无法握稳。
之所以如此,纯粹是因为他被吓了一跳。
就在刚才,高德清晰地察觉到,那存在于脑海中,他一直没搞明白用处的月牙宝石就像是被激活了一般,突然是绽放闪烁灵光。
紧跟着,数行在游戏和小说中屡见不鲜的信息界面出现于他的眼前:
本源:
0环——【人类】(1/7)
法术:
0环——【法师之手】、【修复术】
很简单的界面,甚至可以说简陋,总共就只有两个信息栏,即法术与本源。
法术一栏显示的正好是高德目前所掌握的两个戏法。
而在两个法术的后面,有一个小小的黄色的加号符号在闪烁。
这无比眼熟的设计,任何玩过游戏的人都能明白它的意思。
“加点”。
高德尝试性地用意念点了一下修复术后面的黄色加号。
下一瞬,一些信息就像植入记忆一般,莫名浮现于高德的心头之上。
“本源不足。”
显而易见,加点需要消耗本源。
高德注意力顺理成章地投向界面里本源那一栏。
【人类】(1/7)。
信息很简短,也没有任何补充说明,但高德瞬间意会。
他目光投向床上那具伊兰的尸体。
“要杀死七位人类,才能获得一点本源吗......”高德喃喃自语道。
.......
天还未亮。
塞达法师便被药园里莫名嘈杂的声音惊醒。
像他年纪这般大的人,睡眠向来很浅。
并且脾气向来很大。
他带着不满推开房门,走了几步后,抓住一个过路的学徒。
“你说什么?!”
待听到学徒颤颤巍巍说出的消息,塞达法师也不由愣了一下。
.......
穿过狭长的走廊,塞达法师来到他平日里很少来的学徒生活区。
“法师大人.......”有学徒看见了他,带着慌张无措的表情畏畏缩缩道:“伊兰他.......他死了。”
“怎么回事?”塞达法师的声音虽然还保持着平稳的声调,但其中的冰冷之意表露无疑。
“我也是刚来........这......”学徒答不上来,支支吾吾。
塞达法师没了耐心,冷着脸脚步向前,穿过狭长的走廊,最后在伊兰的房门前停下脚步,目光看向其中。
只见伊兰并不算高大的身躯正横七竖八地躺在靠墙边的木床上,胸口处一片血淋淋,眼睛瞪得滚圆,发白。
显然,已经死透了。
死法也很简单,被刺死的。
凶器应该是类似匕首的刀刃。
塞达法师眉头一皱,强压着心中怒气,目光转向房间内另一角。
那里坐着一个少年,在他的身旁的地面上,有一把染血的餐刀。
而他的手,满是猩红的血迹。
塞达法师平日并不大关注这些学徒们,但他的记性并不差。
本就没有记性太差的法师。
他记得这个少年,正是这么多年来在试药之后唯一存活的学徒。
“你干的?”塞达法师问道,声音里充满了不满与冰冷。
“是。”高德抬起应道,他此时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却十分平静。
“怎么回事?”塞达法师再度问道。
“我先是在餐厅用餐的时候顺走了用来割面包的餐刀。”
高德指了指地上染血的餐刀。
“不是很锋利,但够用了。”
“然后,我等到夜深,估摸着他已经熟睡的时候,悄悄摸了过来,”高德解释道:“他年纪比我大,也比我强壮,若不找个好时机,我不一定能杀他。”
“最后,他就死了,死在了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