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王爷别闹,虐渣我超凶的》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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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自己替自己守灵

令宜二十八年秋,太子妃顾云萝薨逝。

整个太子府一片缟素,半个城南都被靡靡的超度诵经之声所笼罩。

顾南烟又往火盆里添了一把纸钱,神色木然。

不远处几个前来祭奠的宾客小声嘀咕,

“太子殿下对太子妃可真是情深啊!听说盛京城方圆百里的高僧都被他请来替太子妃超度了!”

“到底是少年夫妻啊!哎!谁能想到太子妃年纪轻轻的说没就没了呢!”

火盆里的火舌窜出老高,照亮了顾南烟眼底一闪而过的讽刺。

超度!?怕是镇压吧!

不过所谓的高僧也都不过是一帮子欺世盗名之徒罢了。

这满屋子的大和尚也没一个看出来如今她顾南烟身体里装着的赫然就是躺在棺椁中的顾云萝的魂魄!

两天前她被害死后不知为何就重生到了庶妹顾南烟的身上。

太子府尚无子嗣,继母郑氏便向太子提议让顾府的弟弟妹妹们来为她守灵。

就这样她成了古往今来头一个为自己守灵的人。

外人都道郑氏此举贤良,只有她才知道郑氏此举不过是为了替她的亲生女儿顾幼瑶和太子傅晏舟创造更多一起相处的机会罢了。

真是可笑,当初傅晏舟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时郑氏生怕顾幼瑶和他沾上了半点关系。

得知他有意求娶顾幼瑶后还不远千里的将她从青州接回来强塞给了傅晏舟,如今傅晏舟当上太子了,又忙不迭让顾幼瑶巴巴儿的贴上去。

青烟在灵位前袅袅升起逐渐消散,她胸中那股使得五脏六腑都生痛的感觉却如何也消散不去。

她知道,那是恨!

身为右相嫡女,却在离盛京城千里之外的青州如草芥一般长大。

好不容易被接回京城,又在一场宴会上莫名和当时的四皇子傅晏舟滚到了一起。

多少人说她不知廉耻,才一回京便使了下三滥的手段勾引皇子,直到后来嫁给了傅晏舟她才知道原来她是被继母郑氏设计了。

犹记得成婚那晚傅晏舟对她说:“你我皆是可怜之人,你又是因我才遭此一劫,此生我必不负你!”

那时的傅晏舟一身红衣,带着些许的醉意,但眉眼之中尽是说不出的温柔。

便是为了这一句,她为他做尽了一切可能不可能的事。

他没有得力的母家,她便为他学会了各种讨好后宫妃嫔的手段,游走在各个妃嫔之间只为帮他多争取一些助力。

可妃嫔哪里是那么好讨好的,那时初入皇宫从未见识过尔虞我诈的她多少次被人整得差点连命都丢了,才好不容易才得了出身大学士府的静妃青眼。

静妃将傅晏舟记在名下,从此毫无根基的傅晏舟身后便有了大学士府的支持。

为了替她求得一个好谋士,她冒着大雪在祁连山门外等了七天七夜,双腿都冻得留下了隐疾,这才求来了名震东周的隐士玉无双。

他中毒活不过七日,她在毒王谷短短五日不知多少次挣扎在生死边缘亲自为毒婆婆试遍了一百八十种毒药,才求得毒婆婆动容收她为徒,帮他解了毒......

夫妻四载,她苦心孤诣,呕心沥血终是助他登上了储君之位。

可她没想到的是傅晏舟当上太子之后的第一件事竟是杀了她给顾幼瑶腾位置。

但无论是傅晏舟还是顾家人都不会想到她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又活了过来吧。

也是郑氏造孽太多,要将顾南烟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送给五十多岁的鳏夫当填房。

顾南烟无法反抗嫡母,眼看前路漫漫却看不到半点希望,便挂脖子寻了短见。

如今她成了顾南烟,不管是顾南烟的还是她的仇她都会一笔一笔的寻回来!

天色渐暗,灵堂中便只剩下了顾南烟和几个庶出的姐弟。

见已经没有了外人,顾家三小姐顾南珠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哎哟!可累死我了!这乡下来的贱丫头死都死了还要折腾本小姐!呸!算个什么东西!还让本小姐一跪就是一整天!”

一转头就看到跪在离她不远处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顾南烟。

此时的灵堂里有些暗,偏生顾南烟那张无暇的脸颊泛着莹白的光泽,似是一块上好的美玉。

顾家几个姐妹中生得最好看的便是顾南烟了,若非是她只是个庶女平常郑氏又都拘着不让她见人,这盛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还落不到顾幼瑶的头上。

就拿现在来说,她一身的素服,非但没能使她看起来寡淡,反而还有了几分佳人绝世独遗的意味。

顾南珠眼中闪过一丝妒色,抬脚就踢翻了顾南烟跟前的火盆。

看着火星子飞溅着窜出来却并没有烫伤顾南烟那张雪肤花貌的脸,只是将她的素服烫了几个不起眼的小洞。

吊梢眼里的失望一闪而过,嘴角不甘的撇了撇,又重重的啐了一口。

“让咱们来守灵是夫人提议的,三姐姐若是有意见便对着夫人提,在这儿冲着个死人发火儿,也不怕大姐姐晚上来找你!”

顾南珠没有想到顾南烟竟敢开口和她呛声,想要狠狠的教训她又碍于这是在太子府,不好做得太过。

眼珠子一转脸上便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五妹妹到底是有了人家的人了,说话就是不一样。对了!姐姐还没恭贺五妹妹大喜呢!

虽说那胡老爷比咱们父亲都快要大上两轮儿了,又有打老婆的毛病。

可他若是不打死前面的夫人妹妹又怎能一嫁过去就当正头夫人呢,还管着一窝子好几十个的妾室,好不威风呀!姐姐真是得好好儿的恭喜你呀!”

“你!三小姐!你太过分了!前天就是你这样跟我家小姐胡说八道,我家小姐才...才......”

顾南烟的丫头白柚气得涨红了脸,后面的话怎么也不敢说出来,生怕又勾起了自家小姐那轻生的念头。

顾南烟之所以会寻死除了那糟心的亲事也是有受了顾南珠的刺激的原因。

“才什么?你可不要胡说八道!她自己要去寻死关我什么事!

再说了!她不是没死成吗!谁知道她是不是不想嫁去晋州所以才学了她那个妓子姨娘的什么下三滥把戏!”

顾南珠上下嘴皮子翻飞,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恶毒,丝毫没有注意到顾南烟狠狠朝着她抽过来的一个耳光。

“啪!”

灵堂中的人都被这一一巴掌惊得楞在了当场,谁也想不到平常绵软的跟个面团似的顾南烟竟动手打了府里最为泼辣的顾南珠。

谁不知道顾南珠虽是庶女,但她仗着其母周姨娘是夫人的陪嫁丫头所以和夫人关系多有亲近。

府里的少爷小姐除了郑氏所出的顾幼瑶和顾文轩,她便是头一份的了!

顾南烟是怎么敢对她动手的?

顾南珠也没想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痛,嘴里一阵腥甜的味道,鬓边素白的珠花被打得歪到了眼角。

“贱人!你!你敢打我!”顾南珠伸手就要去抓顾南烟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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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砰”的一声踢翻了棺材

白柚眼看自家主子要吃亏连忙上去帮忙,顾南珠的丫头春香也不甘示弱,加入到战局中。

顾南烟主仆平常在府中跟透明人似的,伙食自然不如顾南珠主仆,身板儿较之也差了一大截,甚至都不用看就知道顾南烟主仆绝对是吃亏的那方。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白柚虽说瘦得跟个竹竿似的,力气却大得惊人,春杏只有被她压着打的份。

顾南烟看着弱不禁风,整个人却灵巧的不行,顾南珠摔了不知多少个跟斗,硬是连她的衣摆都没碰到。

不仅如此还撞到了顾云萝的棺椁上,她本就怒火中烧,又被这样一撞更觉得事事都在同她做对,气得抬脚就往放棺椁的长凳上狠狠踹去,

“贱人!死都死了还要跟本小姐做对!”

“砰!”

顾南珠还没来得及骂完,被她踢了一脚的长凳竟然轰然倒塌,棺椁的一头也掉到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灵堂内的人都吓傻了,尤其是顾南珠直接腿一软跪倒在地上,不住的朝着棺椁磕着头,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大姐姐!我错了!你别找我!别找我啊!”

听到动静的宫人和右相顾建元从外头匆匆进来,当看到歪在地上的棺椁时顾建元瞬间变得煞白,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道:“怎么回事?”

顾家的几个子女也都吓傻了,也顾不得得不得罪顾南珠了,七嘴八舌的就将事情始末说了出来。

顾建元得知是因为两个女儿打架才将棺椁弄倒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先指挥着宫人将棺椁放好后就朝着顾南珠和顾南烟吼道:

“你们还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没有!让你们来给太子妃守灵,竟然在灵堂里就打了起来!来人!三小姐和六小姐送回府里,等我回去再做处罚!”

顾南珠好不容易找回了点胆子,听到说要处罚她慌忙抱住了顾建元的腿哭喊起来:

“父亲!女儿冤枉啊!女儿一向最是听话的,是...是六妹妹先动手的!您看!您看我的脸都被她打肿了啊!”

顾建元看了一眼顾南珠肿得老高的脸颊,审视的目光移到了顾南烟身上,

“是你打的?”

顾南烟仿若丝毫没有意识到顾建元语气中的怒火一般,先朝着顾建元行了个礼,才开口道:

“回禀父亲,是女儿打的,但女儿并非无故打人,父亲能否听女儿辩解一二?”

如黄莺初啼般的声音不疾不徐,还带着些婉转的语调。

这仪态端方和遇事不乱的模样让顾建元在脑海中回想了许久都没有想起来他竟还有这样一个女儿,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说。”

“是!大夫人安排女儿等人来为太子妃守灵本是一片好意,可刚刚宾客才走三姐姐就将烧纸钱的火盆踹翻,还出言不逊。

这都不算她还借着女儿的亲事一口一个大喜,恭喜的。

这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说不得还以为大姐姐的死是咱们相府喜闻乐见的呢!女儿一时情急这才......”

顾南烟的话还未说完顾建元就已经脸色阴沉的往顾南珠肿得老高的脸颊上又狠狠抽了两巴掌,

“孽女!来人!立刻将这孽女带回相府关入祠堂!不准给任何吃喝!”

顾南珠看着暴跳如雷的顾建元吓得连求饶都忘了就被带了出去。

顾建元看着顾南珠那副被吓破胆的模样,心头闪过一丝厌恶,又看向默默立在一旁的顾南烟。

只一个侧脸就美得让人心惊,只是她微低着头,似乎也是被他吓到了。

这个女儿出落得这样好,这些年倒是他忽略了。

他放缓了语气对顾南烟道:

“此事你做得很对,为父虽官至相位,但眼红的人也不少,身为相府子女更要谨言慎行,时刻维护相府声誉。”

“是,南烟多谢父亲教诲。”

顾建元看着乖顺的南烟,越看越满意,想起刚刚她说的亲事又多问了一句,

“你母亲已经给你定下亲事了?”

“是!三日前就......”

顾南烟的话还未说完,白柚就“扑通”一声跪在了顾建元跟前急急道:

“相爷!求求您救救五小姐吧!那胡老爷都已经年近花甲了!家中光是小妾都有几十房!而且前面已经打死了三任......”

“住嘴!夫人定下的亲事岂容你置喙!”白柚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顾南烟沉声打断。

“女儿没有管好丫头还望父亲恕罪,胡老爷虽说年纪大些,但家境殷实乃是晋州首富,女儿虽说出身相府可到底只是个庶女能与之结亲也是......”

“荒唐!晋州首富又如何!我堂堂东周丞相还需要卖女儿了不成!?”

顾南烟进退有度,便是比起他们精心培养的顾幼瑶也不遑多让,何况还生了这样的一副花容月貌。

京中王孙贵胄众多,焉知将来不能有一番造化?王氏将她配给个商户,这目光着实是短浅了些。

“你是我相府的女儿,配个商户终究不妥,想来定是那胡大海找人花言巧语蒙骗了你的母亲她才会同意,我会去同她说这桩亲事作废,以后你也休要再提。”

“是,女儿听凭父亲安排。”

“一转眼南烟也长成个大姑娘了,这些年为父公务繁忙忽略了你,你可怨怪为父?”

“父亲说的哪里话,若无父亲在外奔波,哪有南烟现在安定富足的生活,南烟何来怨怪一说。”

顾建元一直紧紧盯着顾南烟脸上的神色,见她眼中果真没有半点怨怼和心虚这才满意道:

“好!好好!为父没有看错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你且记住,无论嫡庶都是为父的骨肉,且不可妄自菲薄,往后在府中若是遇到什么事只管来找为父,为父只会为你做主!”

“女儿...女儿谢过父亲!”南烟大大的眼睛里噙着泪水,似是激动的,一张小脸上写满了受宠若惊和孺慕之情。

顾建元见她如此更觉得以往自己实在是忽视了这颗蒙尘的明珠,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还得守一夜,你去休息一会儿,让其他人先守着!”

顾南烟也不扭捏,向顾建元又福了福身就带着白柚去了偏厅休息的屋子。

白柚才把屋子的门关上就激动的凑到顾南烟跟前,

“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早上您说亲事成不了奴婢原本还有些担心,没想到才一天相爷就亲自发话了!那可是相爷啊!

咱们可真是苦尽甘来了!有了相爷的庇护,就算是夫人也不能太过为难您了!”

顾南烟轻笑一声,并未搭话,只是望着微弱的烛火出了神。

相爷啊,还真是一如往昔呢!

记得当初她刚回相府的时候顾建元也是如今日一般,威严中之余总是能处处透出许多的慈爱来,仿佛真是一位慈父一般。

可是,后来呢......

“姑娘!姑娘!”白柚枯瘦的手在顾南烟跟前挥了挥,将她思绪拉回。

“真没看出来,三姑娘力气竟然那么大,就算是奴婢也不一定一脚能把那长凳踢倒,太子妃的棺椁用的可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沉着呢!”

顾南烟漆黑的瞳孔中幽光一闪而过,“说不定是大姐姐显灵了呢!”

“嘶!姑娘您别吓奴婢啊!怪渗人的!”白柚一听这话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怕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大姐姐的事情,她要找,也找不到咱们头上。”

白柚听了这话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对!一定是刚刚三姑娘对太子妃不敬!所以太子妃才会显灵让相爷惩罚她!

不然相爷刚刚怎么会发那么大的火!一会儿出去后奴婢再多给太子妃娘娘烧点纸钱,求她保佑姑娘将来嫁个好人家!”

顾南烟听着白柚的絮叨闭上眼开始养神,出殡才是重头戏,她得养好精神。

东周的丧葬习俗是午时之前人就得下葬,太子妃陵的位置离盛京城很有一段距离是以鸡啼就得起棺。

宾客们也都漏夜来到了太子府,但就在起棺的时候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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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太子妃的遗愿

那昨夜不过几个宫人就抬起来放好了的棺椁今日十多个身强力壮的抬棺人竟是使劲了力气仍旧纹丝不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怎么会这样?莫非是太子妃不肯离去?”

“那可怎么办?再耽搁下去时间可就赶不上午时前下葬了啊!”

宾客们也觉察出了异常,小声议论起来。

“阿萝!你可是不舍得孤?”带着哭腔的咆哮充满了疲惫和缱绻,傅晏舟抱着棺椁双眼通红,犹如一只受伤的兽。

“姑娘,太子殿下对太子妃娘娘可真是用情至深啊!”白柚都忍不住抹了抹眼泪。

顾南烟冷眼看着被傅晏舟抱着的棺材恶心的不行。

早知就该把尸体给偷了,就是一把火点了也好过放在这儿被这畜生利用。

“阿弥陀佛!太子殿下!节哀!人死不能复生,如今最重要的是要让太子妃娘娘入土为安才是!

如今这情况,依老衲看太子妃应当是还有心愿未了,所以才不愿离去!太子殿下可知太子妃娘娘有何心愿?”

前方一个诵经的和尚走了过来双手合十对着傅晏舟道。

“阿...阿萝的心愿?”傅晏舟看起来有些茫然。

此时从外头闯进一个丫头,她容貌娇美,白净的瓜子脸因为剧烈的跑动而染上了一层红晕。

她进灵堂后“砰”的一声跪到了顾云萝的棺椁前一下下重重磕着头哭喊道:

“太子妃娘娘!奴婢对不起您啊!奴婢没有将您的遗言告诉太子殿下!奴婢愧对您的恩德!”

“大胆柳儿!阿萝有什么遗言?你...你为何不告诉孤!?”

“奴婢...奴婢实在是替娘娘不平啊!

娘娘对殿下情深一片,试问这世上哪个女子会愿意将自己的丈夫拱手让人,可娘娘的遗言却是要让殿下在娘娘过世之后娶相府四小姐顾幼瑶为妻!

奴婢实在替娘娘不平,所以便隐瞒了此事,却没想到会因此使得娘娘魂魄不安!柳儿该死!该死啊!”

柳儿声泪俱下,仿佛她真的是一个举世无双的忠仆一般。

顾南烟冷眼看着她唱作俱佳的表演,忽然觉得自己会被她所蒙蔽也属正常,这样的演技,便是红遍盛京城的青衣帮台柱子也要自愧不如吧!

“胡说!阿萝怎么可能让孤另娶他人!”

“殿下是真的啊!太子妃娘娘担心她走后殿下无人照顾,说四姑娘温婉知礼,又心地善良,让奴婢转告殿下待她仙去后便请殿下立四姑娘为太子妃!”

顾幼瑶站在一旁似乎是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窝在王氏怀里满眼的难以置信,只是眼底的那丝得意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今日一过她便是东周尊贵无比的太子妃了,便是顾云萝做了再多又如何。

总归是为她做了嫁衣裳,如今就算是死了也要再给她当一回垫脚石!

“原来如此!太子殿下!看来这应当就是太子妃娘娘未了的心愿了!您便给个决断了了她的心愿早些让她入土为安吧!”

那和尚说完见傅晏舟没有动作,又劝道:

“殿下!您难道忍心看着太子妃娘娘魂魄不安吗?”

傅晏舟听了这话仿佛妥协般低下头,“那好吧!若只有这样才能让阿萝安心,那孤娶便是!”

奇迹的是傅晏舟这话音刚落,那原本纹丝不动的棺椁竟然一下子就被抬了起来。

众人皆震撼于此事的神奇,几个史官正想着要如何将这不可思议的神迹载入史册,腹稿还未打好就听到重重一声闷响。

那原本都已经抬起来了棺椁竟又“砰”的一声掉了下去,不止掉了下去,甚至还将放棺椁的长凳都砸坏了直接掉到了地上。

棺椁落地视为大不吉,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砸得心头咯噔一声。

傅晏舟甚至连装模作样都忘了,脑中此刻回荡的全是顾云萝死前的诅咒声。

“哟!这太子妃的灵柩怎么落了地啊!这可是大大的不吉呀!”

顾南烟听到这个声音,倏得攥紧了藏在了袖子里的双手。

上一世她身为顾云萝,唯一一个愧对的人便是此人——宸王傅晏雪。

一年前傅晏舟和傅晏雪同为竞争储君之位的热门人选。

但和傅晏舟平平的出生不同,傅晏雪乃是今上所深爱的元后所出,元后虽已仙去,但其母家镇国大将军府却是傅晏雪强有力的支持。

且一年前傅晏雪代替今上御驾亲征月氏国,替东周夺回了六个州的失地。

捷报传回之后,圣上龙颜大悦甚至当场就拟好了封傅晏雪为太子的诏书,只待他班师回朝便可昭告天下。

她为了帮傅晏舟争夺太子之位,便想办法在傅晏雪回程途中给他下了一种名叫蚀骨的毒。

这蚀骨虽不会要人命,但却会让人虚弱短寿。

那时的傅晏雪的确也在战事中受了伤,中了这毒后也无人察觉,等回到京城后整个人已经虚弱得连站起来都困难了。

太医也断言傅晏雪所剩时日不多,皇帝不可能立一个将死之人为太子,就这样太子之位便落到了傅晏舟的头上。

只是后来傅晏雪也没死,据说是镇国将军府遍访名医找到一位隐士高人救了他,虽说命是保住了,可身体却是大不如前。

那时皇帝也已经立了傅晏舟为太子,自然不可能朝令夕改。

皇帝眼见最喜爱的儿子时日无多,为了补偿他竟做出了一个荒唐无比的决定。

在已经册封了太子的情况下,又封了傅晏雪一个超一品的宸王,

还将直隶皇帝监管百官的锦衣卫都交给了他,风头甚至比身为太子的傅晏舟都不知还要更盛几何。

傅晏雪一袭猎猎红衣,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一群锦衣卫,行走在满堂素缟中尤为显眼。

他身姿清瘦颀长,长相妖异美艳,面色却泛着不正常的苍白,嘴角勾出讽刺的弧度,话中的幸灾乐祸更是丝毫没有掩饰。

“今日是阿萝出殡,皇兄怎可一身红衣来此?”

“怎么?按照太子殿下的意思,本王这个做哥哥的还得给弟媳妇披麻戴孝不成?”

“孤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死者为大,皇兄至少也该换身素净点的衣裳!”

“要真以死者为大就该让人看看这棺材到底怎么回事,尽快抬出去入土为安不要误了时辰才是正理!”

傅晏雪的语气中无不是嘲讽。

不等傅晏舟答话傅晏雪就自顾从宾客中点了个人,

“聂修,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聂修是工部右侍郎,据说师从墨家,精通各种奇淫巧技,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他也是目睹了的。

但他可不相信这是什么怪力乱神之说,墨家有无数种的手段可以做出这样的现象,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猜想,只是刚才他没有办法去验证罢了。

他正要上前就被傅晏舟拦住了,“今日阿萝出殡乃是我太子府的家事,皇兄还是不要越俎代庖来得好!”

“太子妃灵柩落地,乃是大不吉,若是还不能及时下葬影响了我东周国运,可就不是你太子府的家事了!”

“谁敢!来人!今日任何人敢搅扰太子妃的安宁给孤立刻拿下!生死不论!”傅晏舟话音一落,太子府的侍卫便立刻进入了戒备的状态。

“锦衣卫听令,太子妃灵柩落地干系我东周国运,任何人敢阻挠聂大人探其原因,杀无赦!”

灵堂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就连宾客们都摒住了呼吸。

顾南烟悄悄看了一眼傅晏雪的背影,不愧是傅晏舟的死对头,她不过是透露了些许细枝末节给他,他就能做到这般。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来帮他一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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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原来是机关

她袖子下的手悄悄扯开了藏在袖袋中一个小瓶子的盖子,很快她就敏锐的捕捉倒了空气中一声熟悉又细微的“嘶嘶”声。

果然,不过片刻郑氏就惊呼了起来,“瑶瑶!你怎么了?”

顾幼瑶靠在郑氏怀中,原本白皙的脸色已经涨红成了猪肝色,还双手捂着喉咙,大大的张着嘴。

呼吸十分急促,声音嘶哑断断续续的说道:“有...有蛇!我...我好难受!”

众人一听有蛇都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只有郑氏颤抖着双手翻看着顾幼瑶的衣裙。

她才抖了抖顾幼瑶的一只袖子就见一条墨绿色的小蛇飞快的从里面窜了出来,只一晃眼就窜出灵堂不见了踪影。

傅晏舟也顾不上顾云萝的棺椁了,忙来到顾幼瑶跟前大喊:“太医!太医!快!”

所幸太医院的医正秦大人刚好就在宾客之中,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金针就开始为顾幼瑶施救。

秦大人能当上太医院的医正也是有真本事的,不过小半刻钟顾幼瑶的呼吸就不那么急促了。

傅晏舟见顾幼瑶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这才放下心来,只是他一回头,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原来聂修趁着刚刚的混乱已经将顾云萝的棺椁检查了一遍,甚至还从棺椁底部弄出来了些木屑出来。他手捧着木屑朝着傅晏雪恭敬道:

“启禀宸王殿下!太子妃娘娘的灵柩之所以会落在地上而且无法再抬起来是因为灵柩下方的机关被什么东西破坏了,这便是被破坏掉的机关的木屑。”

傅晏雪看了一眼他手上木屑,摸着下巴饶有兴致的问道:

“哦?你是说着太子妃的灵柩下方被设置了机关?是什么机关”

“此机关名为千斤扣,只要将卡扣按下灵柩就如同被锁在了此处一般无法抬起,若要再抬起灵柩只需松开卡扣即可。

只是这卡扣似乎被什么东西破坏了,所以才会导致灵柩落地,臣已经将卡住机关的木屑清理了出来,现在已经可以正常起棺了!”

“所以刚刚如何都不能起棺不是因为太子妃不肯离去,而是因为这机关?”

“那太子妃的遗愿是真是假?”

“当然是假的!亏你还饱读圣贤书!子不语怪力乱神知不知道!”

傅晏舟听着宾客们一声高过一声的议论,心里暴怒到了极点,他忍住心中的暴躁朝着太子府的管事道:“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管事战战兢兢的望了一眼傅晏舟后突然指着柳儿大喊道:

“是...是她!是柳儿!一定是她!”

“不...不是!不是奴婢...”柳儿没有想到这种时候她会被人拎出来,瞬间吓得跪倒在地,出声刚想解释就被章伯厉声打断,

“太子殿下!就是她!前几日老奴布置灵堂的时候就多次见她鬼鬼祟祟的出现在此处。

老奴当时只以为她是想来凭吊太子妃娘娘便没有多想,如今想来定是这丫头悄悄在搞鬼!”

柳儿听了这话急得连忙朝着傅晏舟膝行几步急急道:“没有!不是奴婢!太子殿下!求您救救奴婢!您知道......”

可管事哪里会给她说话的机会,上前就给了她一巴掌,

“好个没脸没皮的丫头!就算是太子殿下宅心仁厚也是万不会姑息你的!你扰乱太子妃的葬礼有何目的,还不快从实招来!”

柳儿被一巴掌扇得倒在了地上,她不顾管事眼神里的警告,半爬起来仰头望着傅晏舟,“殿下!”

她的目光里满是殷切,这个时候只有他,只有这个男人能够救她!

傅晏舟悲悯的看了她一眼,“你是阿萝的贴身丫头,若是其他事,看在阿萝的份上孤都能网开一面,可你万不该扰了阿萝的安宁!”

只这一句,便似一盆冰水般浇在了柳儿那颗火热悸动的心上,一瞬间她只觉得浑身发凉。

但又似乎没有那么意外,这个男人就连对他掏心挖肺的顾云萝都能那样对待,她会有这样的下场也似乎是在情理之中。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会这样快。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如柔荑般洁白无瑕的双手,低低的笑了。

当初傅晏舟就是赞了她一句手如柔荑,做个丫头有些可惜了,从此她便生了那不该有的心思,做起了不该做的美梦。

如今,该是梦醒的时候了,不管她的心里是恨也好,痛也罢,今日之事她都只能全盘认下。

不止要认下,还要想尽办法将这事圆过去。

若是一切事实都抖搂出来,就会牵扯到右相府,她的父母都在右相府,她别无选择!

“是!是我!都是我做的,可我也是为了太子妃娘娘的遗愿啊!我若不这样做,谁会相信我说的话!殿下又如何会按照娘娘的遗愿娶四小姐呢!”

“你...你是说你这样做都是为了大姐姐的遗愿?”顾幼瑶声音很是羸弱,但却能清楚的将她的惊愕准确的传达给灵堂里的每一个人。

“是!殿下对太子妃娘娘一片情深,若是奴婢直接告诉太子殿下她的遗愿,殿下势必不会同意,所以奴婢只能铤而走险,想出了这个办法!”

“呵!太子府的丫头好大的能耐!凭一己之力就能在太子妃的灵柩之下设出如此精巧的机关!本王今日倒是见识了!”

傅晏雪发出一声嗤笑,语气里满满都是怀疑。

“王爷信也好不信也罢,事实就是如此!

奴婢早些年曾跟着太子妃娘娘遇到过一位世外高人,也学习过一些机关技巧,只是到底学艺不精,故而今日才闹出此等闹剧,奴婢甘愿领罚!”

“不管你初衷为何,你都不该破坏阿萝的葬礼,看在你也是一片苦心为了阿萝的份上,孤会留你一个全尸,押下去吧!”

柳儿听了这话,扯了扯嘴角,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跟着两个太子府的侍卫往外走去。

柳儿一只脚才踏出灵堂,就又听到一声惊呼,

“血!天哪!顾四小姐!你怎么了!?”

众人朝着顾幼瑶看去,只见一片殷红在她的素服下摆分外扎眼。

她的脸色更是白得同素服成了一个颜色,郑氏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疾步过去抱住了她,

“瑶瑶!你...你怎么了?你别吓娘!”

秦太医见状也皱起了眉头,刚刚他明明已经施针将毒素都顺着伤口逼了出去,又认真清理了伤口按道理说不该出现这种情况才对!

但顾幼瑶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人命关天,他也不敢含糊,当即上前要为顾幼瑶诊脉。

但他的手才搭上顾幼瑶的手腕,已经差不多要昏死过去的顾幼瑶却突然猛的弹起来将手收了回去断断续续的道:“没...没事!我...不用再...诊脉了!”

“这怎么能行!瑶瑶!别任性了!快让秦太医看看!”郑氏眼看顾幼瑶越来越苍白的不赞同的将她的手拉出来企图让秦太医诊脉。

“母亲!”顾幼瑶声音里染上了丝丝哀求,郑氏看着她眼中的慌乱和焦急脑子里一个念头突然炸开了来。

这孩子莫不是......

手上的动作比她的脑子更快,秦太医还没来得及再一次为顾幼瑶号上脉,王氏就猛地又将顾幼瑶的手拽了回去。

郑氏看着秦太医有些愠怒的脸色,讪讪赔笑道:“瞧我都急糊涂了!这就是女儿家的事情,这孩子呀月月都是这样!

估计是这几天为太子妃娘娘守灵累着了,所以格外严重些,家中有些温补的汤药,她喝了歇歇就好了!就不劳烦秦太医了!”

“林嬷嬷!快来将四小姐扶回相府,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林嬷嬷当然知道顾幼瑶绝对不是月信来了这么简单,只是她跟随王氏多年,只一个眼神就已经知道王氏的意思了。

她不动声色的拉了一个婆子,两人上前小心的将顾幼瑶扶起来就往外走。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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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仁爱天下的太子殿下怎能枉顾人命呢!

郑氏听到顾南烟的声音眉头紧紧拧起,“五丫头!这是什么什么场合!哪里有你说话的份!怎的如此没有规矩!”

顾南烟朝着郑氏恭顺的低着头拜了拜道:“母亲说的是,是女儿逾越了!

不过女儿想着四姐姐既然是女儿家的毛病,那便不能错过这次请秦太医为她诊治的机会。

秦太医向来有千金圣手的美名,开的药怎么的也比咱们的府医开的药要好,女儿也是因着紧张二姐姐的身子所以这才失了规矩,请母亲责罚!”

“顾夫人,我看五小姐也是一片拳拳之心,你就不要苛责她了!”

“是啊!能请秦太医诊脉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就这样错过了实在是可惜!”

“对啊!五小姐也都是为了四小姐嘛!”

在场的人都对顾南烟交口称赞,郑氏心里急得要冒出火来,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大度慈爱的模样,

“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哪儿能真的责罚她,不过是瞧着这丫头实在是太没规矩了些!”

“我看五小姐不像是胡来的人!刚刚应该是为了自家姐妹才一时真情流露啊!”

“是啊!昨天我就看到五小姐那仪态,真真儿是比着尺子教出来的一般,看着赏心悦目,想必顾夫人平常也是费了些心思教她的吧!”

“哎哟!哪儿只有仪态赏心悦目啊!我看五小姐的模样也是极为出挑的!”

郑氏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都是对顾南烟的称赞,脸色都险些挂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才呵呵笑道:

“可不是呢!当年我们家芮姨娘可是名动京城的美人,我们家小五随了她,模样能不出挑嘛!

当初小五一出生芮姨娘就去了,我这个当母亲一直都是将她视如己出的,故而看到她没规矩才会多说两句,我这也是爱之深责之切啊!”

郑氏说完后那些刚刚抬举南烟的众家夫人们便不再替南烟说话了。

事情过去了太多年,她们都差点忘了相府原本是有个出身青楼的姨娘这事儿了,南烟是妓子所生,替她说话那便是自降身价。

人精般的夫人们自然不会做这样的事,其中有几个夫人,将目光移到顾幼瑶身上讪讪一笑转移话题道:

“我看四小姐难受得紧,还是先让秦太医为她看看吧!”

“是啊!还坐马车回府,你看那小脸儿白的,哪儿还经得起这样的折腾!还是先让秦太医看看,直接熬了药吃了再说吧!”

“对啊!秦太医就在这儿,没得舍近救远!”

郑氏的脸上已经隐隐有薄汗冒了出来,她紧紧拽住自己的帕子,这些夫人步步紧逼,她又担心顾幼瑶的身子。

脑中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秦太医给顾幼瑶诊脉!

“够了!今日是阿萝出殡,先让阿萝入土为安才是正经,其他都是小事!章伯,你先让人带顾四小姐去休息!”

傅晏舟的话犹如一把利刀撕开了郑氏脑中的混沌,她瞬间清明,起身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可不能再耽误时辰了!咱们先去送葬,就让瑶瑶在太子府先歇歇!林嬷嬷!你陪着瑶瑶!”

众人也都没有异议,林嬷嬷和那婆子也扶着顾幼瑶往灵堂外头走去。

与其说是扶着,不如说是架着,顾幼瑶基本就是凭着一口气在硬撑,不然她早就痛得晕倒过去了,身上更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顾南烟看着慢慢走出灵堂的三人,眸中幽光闪了闪,几颗与地面颜色相同的珠子从她的袖子中滚了出去。

林嬷嬷一只脚已经踏出灵堂了,不曾想另外那个婆子却“砰”的一声四仰八叉的摔倒在了地上,连带着顾幼瑶和林嬷嬷都摔做了一团。

郑氏“噌”的一声站起来就冲了过去。

她快,顾南烟比她更快,她扶顾幼瑶的时候“不小心”将那林嬷嬷她们都努力掩藏的染满鲜血的裙摆都摆到了众人面前,

“天呐!怎么这么多血!四姐姐!四姐姐!你不要吓我!秦太医!求您了!快救救我四姐姐吧!”

秦太医见状脸色沉了沉,从医多年,他已经有了些许的猜想,他是不太想卷入到这样的是非当中的。

但顾幼瑶的情况却十分不乐观,作为医者的素养让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生命流逝却袖手旁观。

他正要上前,傅晏舟语气冷冷的开了口,“怎么?都听不懂孤的话吗?先让阿萝入土为安!”

“太子殿下!大姐姐向来仁善,最是注重姐妹之情了!

大姐姐在天之灵一定不会希望四姐姐出事的!四姐姐已经晕了过去,如若是再不诊治只怕...只怕是不好啊!!

南烟早就听说太子殿下最是仁爱天下,四姐姐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南烟恳求殿下救救四姐姐吧!”顾南烟说完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是啊!仁爱天下的太子殿下怎么能枉顾人命呢!”傅晏雪点着头戏谑出声。

傅晏舟深深看了顾南烟一眼,从喉咙里低低的挤出了一句,

“顾五小姐是吧!你,很好!”

顾南烟却仿若真的是受到了夸奖一般欢天喜地的跪下又磕了个头,

“多谢太子殿下夸奖!友爱姐妹是父亲母亲经常耳提面命的,南烟不过是尽了自己的本分!算不得什么大事!”

说完又拉起顾幼瑶的手满眼期翼的将手腕递到秦太医手边:“秦太医!太子殿下也同意了!请您快帮我四姐姐看看吧!”

秦太医看着南烟一副天真眼睛亮晶晶的模样,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小姑娘还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呢!

他心思复杂的开始给顾幼瑶搭脉,果然与他所想的一般无二,这顾四小姐还真是珠胎暗结,他正斟酌着要怎么开口,就听到郑氏的声音响起,

“秦太医,我家瑶瑶虽说比不上宫中的贵人们,但也是我相府的掌上明珠,就连郑太妃对她的品性也是赞许有加的,您可要瞧仔细了!”

顾南烟听了这话差点没笑出声来,郑氏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这一通话不就是扯着郑太妃的大旗警告秦太医不要乱说话吗!但这次她是失算了!

当初她为了帮助傅晏舟仔细也曾仔细研究过太医院的各位太医。

这秦太医能混到医正的位置,除了医术高明外,和他待人处事圆滑的态度也有关系。

但是,这人有个特点,吃软不吃硬。

郑氏若是不威胁他或许他自己都会帮着遮掩一二,但郑氏这一开口只怕就没那么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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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顾五,你好大的胆子!

果然,秦太医听完这话脸色一沉道:“老夫行医数十年,不过就是个小产滑胎,还难不倒老朽!”

“什...什么?秦太医您诊错了吧?我四姐姐待字闺中怎么可能小产呢?”

顾南烟捂着嘴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但发出的惊呼却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小产不是什么难诊的脉,你不相信老夫,去街上随便找十个八个的大夫来他们也能诊出来!”

医者都不喜欢别人质疑他的诊断,这点秦太医也是一样,当即就红了脸,若不是再不管顾幼瑶就要一命呜呼了,他都想甩袖子走人。

“小产?怪不得刚刚顾四小姐说什么都不让太医给看呢!”

“可不是呢!我就说脸色都差成那样了,怎么还不让太医看还要回什么府,原来是心里有鬼啊!”

“哎哟!幸好是查出来了啊!不然让她揣着个孩子进了皇家混淆了皇家血统可怎么得了啊!”

“谁说不是呢!太子妃怎么能留下遗言让殿下娶这样的人啊!”

“肯定是被她蒙蔽了啊!你没听刚刚顾夫人说吗!郑太妃也是对她的品性赞许有加的!”

郑氏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身子晃了两晃差点就要昏死过去。

但想到顾幼瑶的情况她又使劲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这种时候她不能晕!她要是晕了她的瑶瑶就要万劫不复了!

她看向在场的众人,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傅晏舟的身上,她朝着傅晏舟跪下磕了个头,

“太子殿下!瑶瑶她是清白的!她只是累到了!您让秦太医再给她看看!太子妃娘娘生前最是喜爱她这个妹妹了!您不能让她遭受不白之冤啊!”

郑氏的想法很简单,秦太医不怕她的威胁,但总会给傅晏舟这个未来帝王的面子吧!不然将来傅晏舟当上皇帝还有他秦家的好果子吃!

傅晏舟皱了皱眉,秦太医的性格他是听顾云萝提起过的。

若是没有傅晏雪这个特殊的存在,他作为一国储君向秦太医施压他定是会改口的。

但如今傅晏雪这个他继承大统的路上的头号敌人还在,又掌管着锦衣卫,想来秦太医也未必会买他的帐,他还在权衡,秦太医已经不耐的吼道:

“你这当娘的怎么这样狠心!到底是女儿的名节重要还是性命重要!

顾二小姐现在必须马上用药将腹中死胎排出,若是再磨磨蹭蹭的,顾二小姐的命都保不住!”

郑氏没有想到这样严重,还会危及到顾幼瑶的生命她正想让秦太医务必保住顾幼瑶的命,顾建元焦急又疲惫的声音就在她的身后响起,

“秦太医!请你马上用药,无论如何也要保住瑶瑶的性命!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再也经不得再失一个女儿了!”

他原本挺拔的身姿此刻显得有些佝偻,又是懊恼又是自责的摇着头道,“怪我!都怪我忙于朝事疏忽了对女儿的管教啊!”

众人见他这样都想要出声劝慰却又都不知该如何开口,就连白柚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哎!平常看相爷风光无两的,可现在看着还挺可怜的!”

顾南烟嘴角勾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可怜吗?不见得吧!

今上是个仁君,这事儿只要一传进宫里,只怕不用等到天黑皇帝的抚慰就会赏下来,真不愧是不到不惑之年就当上一品大员的人,可真是会审时度势啊!

“太子殿下,今日是太子妃娘娘下葬,一切皆应以太子妃娘娘为先,但瑶瑶毕竟是条人命,不能不顾。

所以臣恳请殿下允许贱内先将瑶瑶移至偏殿请秦太医为她治疗,臣与殿下还是先让太子妃娘娘入土为安才是!”

事情都这样了,傅晏舟也只能点头同意,顾南烟跟在送葬的队伍中看着因为赶时间而草草收场的葬礼心中百味杂陈。

这场葬礼如同她的人生一样,都是草草收场,她看了一眼负手而立的傅晏舟,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也要让他的人生草草收场!

她想得太过入神,一抬头就看到正似笑非笑盯着她的傅晏雪,她有些警惕的往后退了退,然后朝着傅晏雪行了个礼,“见过宸王殿下!”

“为何给本王传消息?”

他问得十分笃定,顾南烟惊愕的一抬起头,就撞进了他那双充满探究且危险的眼眸中。

“什...什么消息?臣女不知殿下在说什么?”

顾南烟确定她在传消息这事上没有露出半点马脚,她一脸懵懂的和傅晏雪对望。

傅晏雪却上前一步凑到顾南烟的耳边如情人呢喃般轻声道:“你以为本王这把刀是你想用就用想丢开就能丢开的吗?”

顾南烟没想到他会突然靠近,有些慌乱的想要往后退,但身子却被傅晏雪死死的桎梏住,移动不得分毫。

她心里很是不喜欢被人这样困住,抬脚就狠狠往傅晏雪脚上踩去。

趁着傅晏雪吃痛的瞬间挣开了他的束缚,像只兔子一样猛的跳到了离他三四步远的地方。

“顾五!你好大的胆子!”

“虽说顾五只是一个庶女,但好歹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

女儿家名节大于天,与王爷如此拉拉扯扯只怕会坏了小女的名节,故而才出此下策!还望王爷见谅!”

傅晏雪不怒反笑从腰间掏出一个物什伸到顾南烟跟前晃了晃,

“既然顾五小姐不知道本王在说什么,那本王就只能将此物交给太子了,想必他十分想知道到底是谁在他最心爱的太子妃出殡之日捣鬼才是!”

顾南烟看着那两粒土色的珠子心中警铃大作。

那是之前她用来使林麽麽几人摔倒的珠子,刚刚她趁着混乱就已经捡了回来了几粒,但还有两粒她怎么寻也寻不到,原来竟是被这厮藏了起来!

顾南烟伸手就要去夺,傅晏雪将珠子重新收回腰间的袋子里,顾南烟眼疾手快差点没把他的腰带给扯下来。

“顾五小姐这会儿不怕与本王拉拉扯扯会坏了你的名节了?”

“王爷说的哪里话!王爷乃是人中龙凤,能与王爷扯上关系那是顾五的荣幸!这点小东西王爷还是还给顾五吧!”

傅晏雪捂紧自己的腰带嘴角抽了抽,这丫头还真是......

“你先告诉本王为何要给本王传消息!”

“不管是什么原因,今日之事受益最多的是王爷不是么,傅晏舟和顾幼瑶经此一事再无结合的可能!

也就相当于傅晏舟就断了宣平侯府和珍妃两条助力,王爷又何必一定要追根究底呢?”

“本王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你若不说,那这两粒珠子你就别想要回去了!”

顾南烟看了一眼傅晏雪身后那清一色带刀的锦衣卫心知明抢肯定是不行的了,脑子转了转最终叹了口气,“若一定要说原因的话,那便是快意恩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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