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复苏：我的职业没有上限》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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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江然
峰城三中的心理咨询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整齐的光影。
江然坐在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缩在椅子里的男孩身上。
男孩叫李浩，高二，已经是他这学期接待的第十七个厌学案例了。
“所以...”江然的声音温和，“你爸说你如果考不上医科大学，下学期就把你的游戏机，手机，电脑全没收，还要断掉你的零花钱？”
李浩头也不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嗯。”
“你觉得这很不公平。”
“废话。”男孩撇撇嘴，“就因为我们家里三代当医生，现在也要求我去当医生，完全没问过我的意见，凭什么？”
江然笑了。
他的视线落在男孩的手机屏幕上。
是某个经典平台跳跃游戏的重制版。
“这关挺难的。”江然忽然说。
李浩手指一顿，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意外。
大多数老师看到学生玩游戏，第一反应都是没收或者训斥。
“特别是第三个岩浆池。”江然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跳跃时机要早一点，因为角色起跳后还有一段惯性前冲。”
李浩眼睛瞪大了些：“你怎么知道？”
“我也玩过。”江然微笑，“而且我通关了。”
短暂的沉默。
游戏音效还在继续，但男孩的注意力显然已经不在屏幕上了。
江然趁热打铁：“你说你想报复你爸，所以故意不学习，这方法其实挺笨的。”
李浩皱眉：“那还能怎么办？”
“我有个更好的报复方法，想不想知道？”
男孩迟疑了一下，手指从屏幕上移开，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江然身体靠回沙发：“你想啊，如果马里奥千辛万苦打败了库巴，终于来到关着公主的城堡前，却突然转身走了，把公主一个人留在那里...
是不是更残忍？”
李浩愣住，眨了眨眼。
“好像...确实很残忍。”他喃喃道。
“你也一样，先拼命学习，把成绩搞上去，最好冲到年级前五十。
等到填高考志愿的时候...”
江然故意停顿，看着男孩的眼睛。
“偏偏不填你爸要你报的医科大学。
选个他完全没想到的专业，比如游戏设计，或者心理学。”
李浩的嘴巴微微张开。
几秒钟后，兴奋的光彩从他眼里慢慢亮起来。
“那样的话...”他声音有点抖，“我爸会气疯吧？”
“不止。”江然笑道，“他会困惑，会无力，会完全搞不懂他儿子在想什么。
而你，掌握了完全的主动权。
这才叫真正的报复。”
李浩低下头，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脸。
还有一丝刚刚萌芽的激动。
就在这时，江然视野的右上角，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悄然浮现。
【姓名：江然】
【年龄：24】
【职业：教师，文物鉴定员，综合格斗家...】
【教师lv.5（321/500）】
【职业基础技能：心理学Lv.9（832/900）】
【数学Lv.5（252/500）】
【语文Lv.8（393/800）】
【物理Lv.4（123/400）】
【......】
【职业点数：0】
【职业核心技能：心理侧写Lv.3（98/300）】
【你的心理学技能获得提升，经验+27】
快了。
江然保持着平静的微笑。
心理学技能还差68点经验就要满级。
“江老师....”李浩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清亮了许多，“如果我想考好，该怎么开始？”
咨询室的时钟指向下午四点四十分。
放学铃响彻校园时。
江然正把最后一本记录册锁进文件柜。
窗外，学生们如开闸洪水般涌向校门。
几个女生经过心理咨询室外，偷偷朝里张望，窃窃私语。
江然虽然才来这所学校半年，但“那个长得很好看还特别会聊天的心理老师”的名声，已经悄悄传开了。
他装作没看见，背上黑色双肩包，锁好门。
来到停车场。
江然跨上山地车，轮胎碾过满地梧桐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十月的峰城。
傍晚的风已带着凉意。
他沿着中山路骑行，穿过老城区。
两侧是有些年头的法式建筑，红砖墙上爬满枯萎的爬山虎。
再往前，新城区玻璃幕墙的高楼拔地而起，霓虹灯刚刚亮起，在渐暗的天色中像一串串浮在空中的彩色宝石。
红绿灯前停下时，江然看了眼手表，五点二十。
时间刚好。
二十四岁，大学毕业快两年。
当同学们纷纷挤进大厂，考公考编，或者在家族企业里摸爬滚打时，江然选择了一条不那么常规的路。
这得归功于那个在毕业后，某个深夜突然出现在他脑海中的职业面板。
起初他以为是熬夜写论文产生的幻觉。
但很快他发现，只要从事某项有明确社会身份指向的工作，面板就会出现，记录相关技能和经验。
职业满级后，还能提取职业点数，加在其他职业上。
所谓的习百艺，淬一道便是如此了。
于是这一年里，他试过不少身份。
咖啡师，书店店员，宠物培训师，自由撰稿人...
目前稳定下来的有三个。
峰城三中的外聘心理老师，峰城博物馆的外聘文物鉴定助理，以及飓风自由搏击馆的周末教练。
收入不算太高，但足够生活。
更重要的是...自由。
峰城博物馆坐落在老城区边缘，是座五十年代建成的苏式建筑。
江然锁好自行车，从侧门员工通道进入。
“小江来了？”门卫老张从窗口探出头，笑眯眯的，“今天有批新到的，王主任一早就念叨你了。”
“张叔。”江然点点头，从包里掏出工作证刷卡进门。
推开鉴定部的门，眼前豁然开朗。
两百多平米的开放空间里，一排排长桌上铺着白色软垫，上面摆放着各式待鉴定的器物。
几位工作人员正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物件。
“江老师！”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女人抬起头，她是部门主任王文娟，“你可算来了，就等你了。”
江然微微一笑，从自己柜子里取出白手套和工具箱。
他的主要收入便是来自外聘文物鉴定师这个身份。
说是鉴定师，其实更像顾问。
不管是鉴定，清理，江然几乎啥都跟着干一点。
“今天什么情况？”
江然边戴手套边问。
“三批东西。”王文娟领他走到最里面的长桌，“这批是民间捐赠，说是家传的明清瓷器。
这批是公安移交，走私案查扣的青铜器。
最麻烦的是这批...”
她指向墙角几个运输箱，箱体还沾着干涸的泥土。
“昨天刚从城东开发区建筑工地送来的，施工挖地基时发现的，初步判断是宋明时期平民墓葬群。
但里面混了些...奇怪的东西。”
江然眉毛微挑：“奇怪？”
“清理了一部分，有日常器物，也有几件不像那个时代该有的。”
王文娟压低声音。
江然点点头，没多问。
他先走向民间捐赠的那批瓷器。
拿起一只青花缠枝莲纹碗，指腹感受釉面质感，凑近观察青花发色，翻转查看底足修坯工艺。
十几秒后，他轻轻放下。
“清末民初仿明，民窑普品，工艺尚可但青料用得一般。”
王文娟在记录本上快速记下。
又拿起一只粉彩花卉小碟。
“这个有意思。”
江然用专业手电侧打光，光线透过胎体，“民国仿雍正的，画工精细，但彩料新艳，没有岁月沉淀的温润感。”
【职业：文物鉴定师 Lv.4 (215/400)】
【职业基础技能：陶瓷鉴定 Lv.5 (189/500)】
【青铜器鉴定 Lv.3 (87/300)】
【玉石鉴定 Lv.2 (45/200)】
【纹饰断代 Lv.4 (156/400)】
面板上，陶瓷鉴定的经验值跳动了三点。
一小时后，民间捐赠的十七件瓷器全部过完。
接着是走私青铜器。
这批东西状态不佳，多数锈蚀严重。
除了一枚汉代规矩镜，两件西周晚期的小型酒器真品，其余均为后世仿制。
直到晚上九点。
其他工作人员陆续下班，王文娟看了眼墙角那些运输箱：“小江，要不今天先到这？那批出土文物明天再...”
“我看几件吧。”江然说，“反正晚上没事。”
王文娟犹豫了下，点头：“那行，我去填个加班单。你走时记得锁门，钥匙放老地方。”
“好。”
门轻轻关上。
偌大的工作间只剩下江然一人。
顶灯关闭后，只留了他头顶两盏专业鉴定灯。
他走到运输箱前，打开第一个。
浓重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大部分是陶罐，瓷碗之类的生活用品，符合宋明平民墓葬特征。
但第三格里的东西让江然停下了动作。
那是块巴掌大小的土块。
奇怪的是，其他出土物都经过了初步清理，至少露出了部分本体，唯独这个土块保持原样。
江然戴着手套将它拨了出来。
土块比预想的沉。
接着屏住呼吸，沿着泥壳的纹理轻轻扫拭。
随着泥土剥落，一片奇异的暗红色泽露了出来。
就在江然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片暗红的瞬间...
一股冰凉的触感，猛地顺着指尖窜了上来。
江然手一颤，土块差点脱手。
几乎是同时，那暗红光泽似乎微弱地流转了一下。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嗡然震响。
【资格确认中...】
【恭喜您获得归墟行者资格】
【下次归墟开放时间：10月14日0时00分】
【请确保届时处于安全私密环境】
【印记将引导您前往】
江然僵在原地。
“江老师？”
声音从门口传来。
江然猛地回过神，手指从那土块上弹开。
抬头，是馆里的年轻研究员小林，抱着一摞文件站在门口。
“王主任让我把这些放她桌上。”小林好奇地往这边看了眼，“您还没走啊？”
“...马上。”江然声音平静。
小林放下文件，“那我先走了啊江老师。”
“好，路上小心。”
门再次关上。
江然缓缓低头，重新看向那块土。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刷子，这次果断地刷向土块表面。
干结的泥土簌簌落下。
半分钟后，土块外层基本清理干净，露出内部...
空无一物。
只有一些暗红色的粉末残留在垫子上，像是某种矿物颜料风化后的痕迹。
土块内部是中空的，形状不规则，隐约能看到纹路，像是曾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过，然后消失了。
或者，被取走了。
江然盯着那片空洞，脑中飞速回放刚才的声音。
他伸出右手食指，仔细查看。
指尖没有任何异常，没有痕迹，没有残留物。
不是幻听。
江然几乎立刻下了判断。
作为心理学技能接近满级的人，他太清楚真正的幻觉通常与个体的心理状态，潜在压力或生理因素紧密相连。
往往带有模糊扭曲，或强烈情绪投射的特征。
而刚才那声音出现得毫无征兆，内容突兀且缺乏个人情感色彩。
土块是空的。
但这恰恰是佐证。
如果那是他自己的臆想，多半会看到或感应到土里有什么了不起的东西，符合某种隐秘的期待。
可没有，土块就是土块。
这时江然想起了刚刚最后说的时间点。
心头微微一紧。
10月14日零点...
那距离现在，不就只有几个小时了！？
第2章 倒计时
江然跨上自行车，朝家的方向骑去。
夜风拂过脸颊，微凉。
心理学技能带来的高度自我觉察，让他清晰地感知到内心深处的变化。
一种久违的兴奋。
就像两年前第一次看到职业面板在眼前浮现时那样。
作为一个看着各种小说，玩着角色扮演游戏长大的90后。
在获得职业面板后，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当然是超凡。
为此，他尝试过各种可能接触非凡的职业。
去寺庙当过短期居士，每天诵经打坐，技能面板上确实出现了【冥想Lv.1】，但升到满级后除了精神更集中外，并无特殊。
报名参加过民间所谓的气功培训班，技能【基础吐纳Lv.2】满级后，也就是肺活量好了点。
他甚至尝试过更偏门的。
联系了一个自称懂巫蛊的民间艺人，跟着学了半个月草药辨认和简单的仪式流程，技能【民俗知识Lv.3】满级后，只让他更清楚地知道那些所谓法术都是心理暗示和粗浅的草药学结合。
半年后，江然不得不接受现实。
这个世界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超凡力量。
至少，通过常规途径接触不到。
于是他调整了策略。
既然没有明确的超凡职业，那就先强大自身。
他选择了三条路线齐头并进。
心理学的洞察力让他在思考问题方面拓展思维，搏击带来的身体素质提升和战斗本能，又反过来增强了他的自信与气场。
而足够的收入则保证了探索的自由。
这三者相辅相成。
一年多来，这个体系运转良好。
直到今天脑海里出现了这些声音。
江然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抬头看向夜空。
峰城的秋夜，天空是深紫色的，几颗星星在城市的霓虹中艰难地闪烁。
如果声音不是幻觉...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某种非常规的东西...
绿灯亮起。
江然蹬动踏板，冲过十字路口。
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时，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这是一间不到八十平米的两室一厅。
装修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最显眼的是占据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按类别整齐排列着心理学教材，格斗技术图解，各类文物图录，甚至还有一些神话学和民俗学的书籍。
江然洗了个热水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到书桌前。
打开笔记本电脑，他先搜索了归墟这个词。
其实不用搜他也知道。
只要看过山海经，对这个词就不陌生。
“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
古籍中关于归墟的记载不少。
大多指向世界尽头，万物归宿之类的概念。
江然拖动鼠标，浏览着网页上的资料。
道教典籍里，归墟有时被认为是海外仙山所在的秘境。
民间传说中，它又成了亡灵归去的深渊。
没有定论。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那种地方，绝对不可能安全。
江然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
看了眼手机时间。
23:07
距离零点，还有不到一小时。
江然起身，走到床边，俯身从床底拖出一个铁皮箱。
咔哒。
箱子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堆在普通人看来莫名其妙的物品。
三把不同尺寸的战术折刀。
一卷五十米长的伞绳，两个强光手电，一套简易医疗包。
还有防水火柴，几包压缩饼干，纯净水等生活资源。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准备这些。
只是本能地觉得，一个没有退路的人，应该为自己留几条后路。
现在，这些后路可能要派上用场了。
江然把箱子里的物品一件件拿出来，摆在床上，思考了几分钟。
最终选定一套基础组合。
中号战术刀，伞绳，战术手电，医疗包以及水和食物。
不过这仅仅是一些基础的装备。
真正的底牌，其实是眼前的职业面板。
【职业：综合格斗家 Lv.6 (488/600)】
【职业基础技能：自由搏击 Lv.8 (752/800)】
【柔术Lv.5 (310/500)】
【跆拳道Lv.5（250/500）】
【刀术 Lv.7 (410/700)】
【职业核心技能：战斗直觉 Lv.4(295/400)】
一年前第一次走进搏击馆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因为长期伏案学习，身体素质极差，连最轻的沙袋都打不动。
教练看到他瘦弱的样子，委婉地建议他从健身开始。
但江然没有。
他直接报了搏击课。
第一天，他连最基本的站姿都维持不了几分钟。
第二天，他在对练中被一个练了三个月的新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第三天，他浑身酸痛得几乎下不了床。
但面板上的技能经验在增长。
江然发现，只要他足够专注，足够努力，技能经验值就会快速积累。
于是他开始疯狂训练。
每天四小时基础练习，两小时对练，两小时理论学习。
别人休息时他在练，别人聊天时他在看比赛录像，别人抱怨辛苦时他在研究发力原理。
一个月后，他打败了那个曾轻松战胜他的新手。
三个月后，他成了馆里进步最快的学员。
半年后，老馆主找到他，问他愿不愿意当兼职教练。
现在，一年过去了。
江然也不清楚自己目前到底有多强。
但轻量级里面，哪怕是世界闻名的选手，江然觉得自己都能打一打。
最后，江然拿起手机。
打开备忘录，写下一段文字。
然后将手机连接到电脑，设置了一个定时发送的邮件。
收件人：江小雨，他妹妹。
邮件内容很简单，银行卡的存放位置，密码。
发送时间设定在五天后，中午十二点。
如果五天内他能平安回来，自然会取消发送。
如果回不来...
江然摇摇头，清空杂念。
他走到客厅，坐到沙发上，看向墙上的时钟。
23:42。
秒针一格一格跳动，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江然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心跳逐渐平稳。
23:58。
江然睁开眼睛，站起身。
他走到客厅中央，确保周围没有易倒的家具。
00:00:00。
意识恍惚了一瞬间。
很短暂，就像深夜极度困倦时，那种猛然掉线又立刻上线的感觉。
江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然站在客厅中央。
房间没有任何变化。
一切都保持着几秒前的模样。
但很快，江然注意到了异样。
太安静了。
没有车辆驶过的声音，没有空调外机的嗡鸣，甚至连窗外的虫鸣都听不见。
就在这时，那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归墟已开启】
【回归倒计时：23:59:57】
江然见状，悄然松了口气。
24小时。
这意味着他还有回去的机会。
但这口气只松了一半。
接下来的24小时，他得活着度过。
江然迅速环顾四周。
他之前准备好的装备都还在身上。
不仅是装备，房间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
甚至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他刚才浏览过的关于归墟的页面。
一切都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
“平行世界？”
这个念头在江然脑海中闪过。
不过很快便将这一猜测暂时压下。
目前所了解到的信息太少，还无法完全推测。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小心地将窗帘边缘掀起一角，露出一道缝隙。
窗外是他熟悉的街道。
路灯依然亮着，昏黄的光晕在秋夜的薄雾中显得有些朦胧。
一切都和昨晚他回家时看到的一样。
但没有人。
街道上空荡荡的，甚至没有一辆车经过。
忽地，一声怒吼突然从街对面的大楼里爆发出来。
“我***！”
江然迅速锁定声音来源。
街对面是一栋六层的老式居民楼，四楼的一扇窗户被猛地推开。
一个男人探出半个身子，头发乱糟糟地竖着，脸上泛着宿醉般的潮红。
“人呢！？都死哪儿去了！？”
男人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咆哮。
他左右张望着，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江然眉头微皱。
看那男人的状态，似乎是突然发现自己置身于这个诡异环境中的。
“草！玩老子是吧！？”
男人继续对着街道大喊。
“是不是哪个傻哔节目组选中老子了！？隐藏摄像头呢！？给老子滚出来！”
他一边骂，一边拿起手边的东西朝楼下扔去。
“知道老子跟谁混的么！啊！？敢耍老子！？”
男人又拿起手机，愤怒地划拉着屏幕，似乎想打给谁。
江然站在窗边。
脸色平静地看着那个男人发疯。
分析着对方的心理状态。
从最初的困惑，到愤怒，再到逐渐增长的恐惧。
这种失控的情绪反应在陌生环境中很常见。
不过江然的目光并没有长时间停留在那个男人身上。
因为在男人扔下啤酒瓶后。
街道的阴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江然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认真望去。
结果那阴影里，又一道影子闪过。
这次江然看得更清楚了。
那影子正贴着建筑物的墙壁移动，迅速靠近男人所在的那栋楼。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
而男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
他还在试图拨打电话，同时对着空荡荡的街道骂骂咧咧：“等老子出去，非得查出来是哪个王八蛋...”
话音戛然而止。
一道影子从大楼外墙垂直攀爬而上。
借着路灯的光，江然终于看清了那怪物的模样。
它大约有成年犬的大小，但身体结构异常扭曲。
头部类似蜥蜴，嘴巴裂开的角度几乎延伸到耳根，皮肤灰绿色，表面布满了鳞片。
不过这玩意显然不是蜥蜴。
像是多种生物特征的强行拼接。
第一只怪物爬到了四楼窗台的高度，没有停顿，直接从外墙扑向窗内的男人。
“我超...！！！”
男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就被那东西扑倒在地，消失在江然的视线中。
惨叫。
仅仅维持了两秒。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江然缓缓将窗帘放下，握紧手中的刀。
看来自己并不是唯一来到这个世界的人。
而这里...也不仅仅只有人。
第3章 盗墓贼
晚上回家的路上，江然其实想过...
既然名为归墟，那这里面会不会真的有山海经里记载的那些光怪陆离的存在？
现在看来，他的猜测很可能成真了。
虽然不清楚刚刚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
但如果将其假定为山海经中的怪物。
意味着，现在这座城市，或者说这个世界，危险程度是呈指数级上升的。
很可能下一秒就会死。
甚至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毕竟往低了说...
有些记载里的精怪，普通人拿着棍棒说不定都能打死。
但往高了说的话...
那里面可是有能移山填海，改天换地的存在。
江然缓缓松开窗帘，退回到客厅中央。
他需要制定计划。
在这24小时里活下去。
第一个计划最简单，一声不响躲在房间里，苟活24小时。
这个方法虽然可行，但风险其实不低。
刚才那怪物展现出的攀爬能力，说明建筑物的外墙对它们来说不是障碍。
一旦被那些怪物发现这个房间里有人，围堵就是死路一条。
况且鬼知道那些怪物有没有其他感知人类的方法。
或者是出去探索。
这其实是江然比较倾向的思路。
一切恐惧源于未知和火力不足。
而想要了解未知，出去探索是必然的。
但去哪里探索成了难题。
街道上显然不安全。
刚才那个男人的下场就是证明。
不过...
江然突然一愣。
既然这个世界是一比一复刻现实。
那现实中的那些枪械，是不是也存在这个世界里？
这个念头让江然呼吸微微加快。
虽然江然在近战方面的战力超越普通人许多。
对付刚才那种体型的怪物，近身搏杀并非不可能。
但风险太高了。
怪物的爪牙，可能携带的毒素或病菌，未知的攻击方式...
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导致重伤甚至死亡。
而枪械绝对是更安全，杀伤力更强的选择。
况且从那声音的提示来看，后续再次进入的可能性很大。
枪械无疑是现阶段最现实的战力提升。
想到这里，江然立刻行动起来。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
屏幕还亮着，停留在之前搜索归墟的页面。
江然切换到地图软件。
网络可以用。
甚至信号也没有受到影响。
刚才那个男人没打通电话，很可能是因为...他打给的对象并没有进入这个世界。
江然快速搜索派出所以及射击俱乐部。
最终将目标定在最近的派出所。
就在两公里外的中山路与解放路交叉口。
这个距离相对可控。
江然点开派出所的详细位置，查看街景图片。
那是一栋三层小楼，典型的基层派出所建筑，门口有蓝白警灯标志。
整个路程大约需要步行二十五分钟。
但那是和平时期的速度。
现在...可能需要更久。
事不宜迟。
江然起身，将战术刀插回腿侧的刀套，重新检查了一遍装备，走到门边。
不过当他手放在把手上时，忽然顿住。
转身回到卧室，从衣柜底层翻出一件纯黑色的带帽卫衣，又拿了个黑色口罩。
换上卫衣，拉上拉链，戴上帽子，再把口罩拉到鼻梁上方。
江然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影面部被口罩和帽檐遮挡，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很好。
江然最后扫视了一眼房间，确认没有遗漏重要物品，然后拧开了门把手。
楼道里安静得可怕。
他握紧刀柄，刀尖向下，这是室内近战的准备姿势。
既不会误伤自己，也能快速上撩或突刺。
安全通道的门虚掩着。
江然侧身贴近门缝，听了十几秒。
没有任何声音。
他轻轻推开门，侧身闪入楼梯间。
脚步声被刻意控制在最轻，前脚掌先着地，再缓慢放下脚跟。
一层，两层。
楼道里没有任何异常，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但越是这样，江然的警惕性越高。
战斗直觉没有预警，不代表绝对安全，只能说明目前视线范围内没有即时威胁。
五分钟后，江然抵达一楼。
单元门是玻璃的，外面就是小区内部道路。
他蹲在门后，仔细观察了至少三分钟。
没有移动的阴影，没有异常的声响。
江然轻轻推开单元门，侧身闪出，立刻贴墙移动，快速穿过十几米的开阔地带，隐入另一栋楼的阴影中。
小区后门就在前方五十米处。
江然蹲在墙根，耐心等待。
五分钟。
十分钟。
除了风声，没有任何动静。
他这才起身，快速穿过铁门，进入梧桐巷。
接下来的路程比预想的更漫长。
原本四十分钟的路程，当他看到派出所蓝白相间的招牌时，手机显示的时间已经是01:53。
距离他离开家，过去了一小时六分钟。
里面的灯光亮着，周围静悄悄的。
江然并没有第一时间急着进去，而是站在小巷口观察。
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如果附近还有人进来这个世界，那在冷静下来后，很可能会有人抱有跟他一样的想法。
现在距离进来这个世界，已经快过去两个小时。
按照时间来说，派出所里有人的可能性并不会太小。
不过等了一小会儿，里面依然没有动静，窗口处也没有人影闪过。
江然见状才起身绕到派出所侧面。
后墙有一扇小窗。
江然单手撑住窗台，无声翻入。
抽出战术刀，侧耳倾听。
在确定没有动静后，才推开门。
外面是走廊，江然贴着墙，朝楼梯方向移动。
但才刚走到楼梯拐角
战斗直觉传来的危机感，像一根针扎进后脑。
左侧！
江然猛地矮身。
枪口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从楼梯上方阴影里探出，对准了他刚才头部的位置。
与此同时，江然下意识左手探出抓住对方的手腕，猛地向上一托。
“砰！！！”
震耳的枪声在狭窄楼梯间炸开，子弹擦着江然头顶擦过，打在天花板上。
巨大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对方显然没料到这必中的一枪会空，愣了一下。
而江然没有给他开第二枪的机会。
在枪响的瞬间，他的身体已借着矮身下蹲的势能向前撞入对方怀中，右拳自下而上，结结实实地轰在对方的右侧肋下。
呃啊...
击打声伴随着闷哼。
对方身体弓成虾米，手枪脱手落地，整个人软倒下去。
年轻人就是觉好，倒头就睡。
不过刚刚江然还是犯了个错误，下意识避开了对方的下巴和太阳穴位置。
按照生死搏杀来说。
肝脏还是没有那么保险。
还是得训练一下改掉这个习惯。
江然摇摇头捡起手枪。
一把警用92式，弹匣是满的。
地上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脏兮兮的夹克，脸上有胡茬。
江然用随身带的伞绳将男人捆扎实，又从他腰间摸出一副手铐，将双手反铐在背后。
然后拎着他，一路拖到一楼的监控室。
房间里有几张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派出所内外几个固定镜头的画面。
江然将男人绑在椅子上，从饮水机接了杯冷水，泼在他脸上。
“咳...咳咳...”
男人呛醒过来，眼神先是涣散，随即聚焦在江然身上，尤其是他手中那把92式。
“兄弟，误会，纯属误会！”男人立刻挤出谄媚的笑，“我刚才以为是那些怪物摸进来了，这才...您也是活人对吧？咱们有话好说，千万别动手！”
江然没说话，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手枪搁在腿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刘三眼珠转动，语速很快，“兄弟你身手真好，肯定是练过的吧？咱们组队怎么样？这地方邪门，人多力量大...”
江然忽然开口：“名字，做什么的？”
“我叫刘三，就是个普通人，醒来就在这儿了，吓坏了，真的...”刘三赶紧回答。
江然静静地看着他。
谎言，而且是不太高明的谎言。
“哦。”
江然应了一声，忽然举起手枪，打开保险，枪口对准刘三的额头。
刘三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干什么？！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
江然的手指搭上扳机护圈，声音没什么起伏：“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沉默持续了五秒。
刘三额头的汗滚了下来。
他看着江然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这不是在吓唬他...这个人真的会开枪。
“我...我说！”刘三崩溃了，“我是倒斗的！前天在北郊摸了个宋墓，刚出来就被蹲点的按了，关在隔壁的留置室。
昨晚太累，睡着了...等醒过来，留置室的门开着，外面一个人都没有，我就跑出来了...”
倒斗，盗墓。
江然心中一动。
他能进来是因为博物馆的土块，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肯定是某件文物。
“墓里出了什么特别的东西？”江然问。
“有，有块玉琮，还有几个陶俑，其中一个脑袋是裂的...”刘三语无伦次，“警察没收了，就放在分局证物室，我睡着前还瞥见一眼...”
“你碰到哪件了？”
“玉琮，我塞怀里想藏，被搜出来了，他们拿的时候我手碰了一下，然后脑海里就有声音了...”
线索串联起来了。
接触文物，获得资格，然后在这个特定时间被拉入归墟。
江然正要继续问细节...
旁边一台监控屏幕的边缘，突然闪过一道影子。
有东西来了。
第4章 归墟之种
刘三在注意到江然神情变化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监控屏幕，立刻谄媚地说道：“兄弟，快放了我，我帮你一起对付这些怪物，相信我！”
江然听着，压根没搭理他。
他静静看着监控画面。
估计是刚刚的枪声，引来了周围的怪物。
现在他要确定一下数量。
一直避开也不是办法，目前手里有枪，如果数量少的话，也不是不能杀。
看了十几秒，确定只有一只后。
江然没再犹豫，直接走向外面。
刘三见状立刻瞪大了眼睛，小声喊道：“别走啊！你把我放开，我跟你一起对付怪物啊！”
但江然压根没理他。
对方刚刚才差点一枪把自己崩了，他不可能相信对方。
至于对方的死活，江然也不在意。
在这个没有秩序，没有法律的世界。
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目的。
门轻轻关上。
监控室里只剩下刘三粗重的呼吸声。
刘三看着紧闭的门，眼神从最初的焦急逐渐转为绝望。
但很快，那股绝望被强烈的求生欲代替。
能进来这个未知的世界，就代表着机遇。
盗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险境没闯过？
怎么能在这里等死？
“草！”
于是刘三挣扎着，带着椅子站起身来，缓缓朝着门口蠕动...
江然离开监控室后，径直走向一楼大厅。
在见过怪物攀爬外墙的能力后，楼层高已经不代表着安全。
相反，狭窄的楼梯间更容易被堵死。
如果只有一只怪物，最好的选择是在一楼大厅门口迎击。
这里空间相对开阔，有多个出口，真出现意外也能快速撤离。
他走到派出所正门前，侧身站在门边的视觉死角。
透过玻璃门，可以看见外面街道的景象。
路灯依旧昏黄。
那只怪物已经绕到了正门方向，此刻正蹲在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蜥蜴般的头部左右转动，似乎在嗅探什么。
距离大约十五米。
江然缓缓拔出手枪，打开保险，右手持枪，左手托稳，这是标准的双手握枪姿势。
他之前在射击俱乐部也任职过。
不过没当太久，因此面板上【基础射击】只有Lv.2。
好在这个距离足够了。
江然调整呼吸，瞄准怪物的躯干中心。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那怪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派出所方向。
四目相对。
“砰！”
枪声炸响。
子弹击中了怪物的左肩部位，灰绿色的鳞片炸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液体溅出。
但怪物的动作仅仅停滞了不到半秒。
没有惨叫，没有倒地，甚至没有明显的踉跄。
它只是低头看了眼肩部的伤口，然后以惊人的速度扑了过来。
十五米的距离，只用了不到两秒。
砰砰砰...
江然连续扣动扳机。
目测仅有两发子弹分别击中胸口和腹部。
暗红色液体再次溅出，但怪物的速度几乎没有减慢，反而更凶猛地扑到玻璃门前。
强化玻璃被撞出蛛网般的裂纹，但还没碎。
怪物倒退两步，再次前冲。
这一次，玻璃门彻底崩碎，无数碎片四溅。
江然早在它第二次冲击前就已侧身翻滚，避开正面的同时，手枪瞄准怪物头部。
“咔。”
空仓挂机，弹匣空了。
江然没有丝毫犹豫，弃枪，拔刀，起身，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战术刀从反握转为正握。
刀尖前指，身体微微下蹲，进入格斗姿态。
怪物撞碎玻璃门后，惯性让它冲进大厅两三米才稳住身形。
它转过身，暗黄色的竖瞳锁定江然，肩部和胸腹的弹孔还在渗出暗红色液体，但看起来丝毫没有影响它的行动。
“麻烦了...”
江然微微皱眉。
手枪的杀伤力比他预想的要小太多，并没有给怪物带来太大的麻烦。
导致现在必须近身格斗。
好在虽然对方力量很大，速度也快。
但战斗模式...似乎很单一。
江然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同时心理学技能带来的分析能力，让他迅速判断出怪物的攻击模式。
直线扑击，爪击，尾扫。
没有佯攻，没有战术变化，更像是依靠本能的掠食者。
那么...
怪物再次扑来。
这一次，江然没有闪避。
他站在原地，双手握刀，刀尖微微下垂，眼睛死死盯着扑来的怪物。
三米，两米，一米...
就是现在。
江然身体猛然下蹲，整个人几乎贴地，战术刀从下往上刺出。
目标直指怪物扑击时必然暴露的腹部下方。
噗嗤...刀身完全没入。
怪物发出凄厉的嘶鸣，身体因为惯性继续前冲，从江然头顶掠过，重重摔在三四米外的地上。
暗红色液体从腹部的伤口大量涌出，在地面上迅速蔓延。
但没死，还在挣扎着要起身。
江然自然不会给它机会。
立刻快速前冲，在怪物勉强抬头的瞬间，抬起膝盖狠狠顶在它侧面头部。
咚！
怪物的头被踹得砸向地面。
江然顺势压上，左手臂从后方环住怪物的颈部，右手弃刀，双手扣死。
绞杀技。
虽然这怪物的颈部结构明显不同于人类，没有明显的颈动脉位置。
但脊椎是相通的。
江然双臂肌肉绷紧，背部发力，将怪物的头向后扳压。
“嘎吱...”
骨骼摩擦声响起，怪物疯狂挣扎。
爪子在地上抓出深深的痕迹，尾巴拼命拍打江然的背部。
但江然没有松手。
只是咬着牙，双臂继续加力。
“咔嚓！”
直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怪物的身体猛然僵直，然后软了下去。
所有挣扎停止。
江然又勒了五秒，确认怀中的怪物再无反应后，才缓缓松开手臂。
喘着粗气站起身，背部火辣辣地疼。
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污。
然后，江然转过头。
看向旁边的楼梯。
刘三花了将近五分钟，才蠕动到一楼。
他听到外面传来玻璃碎裂声，枪声，撞击声，还有怪物的嘶鸣。
每一种声音都让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当所有声音突然停止时，刘三更加害怕了。
结束了？
谁赢了？
他艰难地挪到门边，侧头从门缝往外看。
然后，他看见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神秘人...竟然硬生生勒断了怪物的脖子。
刘三的嘴巴微微张开。
他盗墓多年，见过尸体，见过干尸，甚至见过一些无法解释的诡异现象。
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不是不知道怪物有多强，在刚进来没多久，他就看到有个人短短几秒钟就被啃食殆尽。
这种玩意儿，是人能徒手杀死的？
“我勒个乖乖...”刘三喃喃道，“这真是人啊！？？”
就在这时，江然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刘三脸色立刻一僵，眼神里露出惊恐。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解释自己不是故意偷看，或者再求一次饶...
但江然压根没搭理他。
确定对方没有挣脱后，便平静地移开视线。
走到一旁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枪，退出空弹匣，从腰间摸出备用弹匣装上，关保险，插回腰间。
然后弯下腰，拽住怪物尸体的一条后肢，拖着它朝派出所外走去。
很快，江然和怪物的尸体就消失在夜色中。
刘三愣了两秒，然后猛然反应过来。
“草！他就这么走了！？”
但紧接着，恐惧涌上心头。
刚刚动静那么大。
继续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妈的...妈的...”
刘三咬着牙，开始更加拼命地挣扎。
他必须离开这里，现在！
而另一边。
江然已经拖着怪物尸体，穿过两条街，来到一家商业银行门前。
这里的卷帘门紧闭，防弹玻璃后的营业厅一片漆黑。
不过这对江然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在获得职业面板后。
很多职业对江然来说只看愿不愿意学习。
锁匠师这个职业，他之前当了不到一个月，就将其肝到满级了。
三十秒后，卷帘门的锁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江然拉起卷帘门约半米高，先将怪物尸体拖进去，然后自己侧身钻入，再从内部将门缓缓放下。
黑暗中，他打开战术手电，光束扫过营业厅。
一切都和现实世界中的银行一模一样，只是空无一人。
江然拖着尸体来到防弹玻璃后的工作区。
这里更安全，只有一扇通向内部走廊的门。
他将怪物尸体扔在空旷处，背靠墙壁坐下，缓缓吐出一口气。
江然对自己的格斗技能其实很有信心。
自由搏击Lv.8，刀术Lv.7，战斗直觉Lv.4。
但就算这样还是差点翻车了。
只能说差点被枪械所带来的认知害了。
“还是得找更有效的武器...”
江然低声自语。
休息了五分钟，等呼吸和心跳完全平复后，江然站起身，重新打开手电，将光束对准地上的怪物尸体。
随后拿出手机，从各个角度拍照。
以便后续的调查。
不过当拍到头部的时候，江然突然一愣，放下手机。
只见这怪物的头颅似乎隐隐散发着红光。
江然立刻拔出战术刀。
刀尖从后颈切入，沿着颅骨缝隙慢慢剥离...
“嗯？”
刀尖碰到了某种坚硬但光滑的东西。
江然小心地扩大切口，用手电照进去。
在怪物大脑的位置，脑组织已经萎缩成一层薄膜，包裹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呈暗红色，半透明，内部似乎有流光在缓慢流动，表面布满纹路。
江然用刀尖轻轻挑出珠子。
触感温润，像是玉石。
就在他手指握住珠子的瞬间...
眼前突然弹出几条提示。
【恭喜你获得职业进阶材料，是否选择职业进阶？】
【未检测到前置条件满足的职业，进阶失败】
【是否选择职业融合？】
【未检测超凡职业，融合失败】
紧接着，之前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归墟之种...”
“是否消耗归墟之种，开启随机神通传承！？”
第5章 武僧
江然听着耳边的话。
心跳忍不住缓缓加快。
果然，这些怪物的存在本身，并不是毫无意义的。
还有这面板上的提示...
职业进阶，融合职业，这是他之前从未接触到的领域。
职业面板果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江然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先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没第一时间选择是。
而是起身，握着战术刀，在银行内部又巡视了一圈。
确认整个银行空间内除了自己没有其他活物后，江然又回到卷帘门前，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五分钟。
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模糊嘶鸣，街道上依然安静得可怕。
“暂时是安全的。”
江然这才回到防弹玻璃后的工作区，背靠着最厚实的那面墙坐下。
这个位置既能看到通往内部走廊的门，也能透过防弹玻璃观察大厅的情况，是标准的防御点位。
他深吸一口气，将珠子握在掌心。
意识中，那道选择提示再次浮现。
“是。”
江然在心中默念。
就在他做出选择的霎那...
掌心的珠子骤然变得滚烫。
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手臂逆流而上，势如破竹般冲向四肢百骸。
江然闷哼一声，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咔嚓...咔嚓...
密集的骨骼轻响从体内传来。
与此同时，脑海里响起声音。
“龙从云，虎从风...”
“龙形练神，虎形练骨，龙虎交汇...”
“拳未出，意先至。劲未发，势已起...”
“筋骨为根，气血为柴，意志为火...今日授尔龙虎拳！”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
那股灼热感如潮水般退去。
江然缓缓睁开眼。
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擦拭过一遍。
光线更清晰了，一些以往听不见的细微声音，此刻如同被放大般钻入耳膜。
江然下意识握了握拳。
指节爆出轻微的脆响，手臂，肩膀，腰腹乃至双腿的肌肉束，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饱满与紧密感。
变强了。
而且绝非一星半点。
江然粗略估计，单纯肉身的强度与五感，至少提升了三四成。
这放在职业面板的体系里，可能需要将自由搏击跟其他格斗术，再提升两三级，并配合长期高强度训练才能达到。
还没等他细细体会这蜕变。
视野右上方，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自动弹出。
【恭喜你成功解锁「武僧」（超凡）职业】
【恭喜你获得职业基础技能「龙虎拳」】
江然立刻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新出现的职业面板上。
【职业：武僧 lv.1（0/100）】
【职业基础技能：龙虎拳 Lv.1（0/100）】
面板下方，还有数个呈现灰色锁定状态的格子。
“需要职业点数解锁么...”
这倒是跟之前的普通职业不同。
不过这一点问题不大。
教师职业的心理学很快就满级了，用不了两天自然能够解锁。
于是江然把目光定格在龙虎拳。
这传承的神通，就仿佛是身体的本能一般。
仿佛锤炼了千百遍。
只要想，就能做到。
江然站起身，无需刻意摆架，双脚已自然分开，重心下沉。
缓缓吸了一口气，肺部扩张。
隐隐感到小腹处有一丝微弱的温热感凝聚。
右拳随腰拧之势，自肋下缓缓伸出。
起初极慢，仿佛推开粘稠的湖水。
但在拳头即将打直的刹那，腰胯骤然发力，脊柱如大龙抖动，肩，肘，腕节节爆响！
一声龙吟虎啸，自拳锋所向的空气中炸开！
拳头并未击中任何实物。
但前方一米开外，一办公桌桌面上的灰尘，却嘭地一声呈环形猛然荡开。
这威力...
江然感觉要是这一拳打在之前那怪物身上。
压根都不需要用枪。
这才是真正的超凡！！
然而还没等江然兴奋，体内便传来一股虚弱感。
类似剧烈运动后糖原耗尽的空乏，四肢百骸也传来细微的酸软。
“消耗的是...某种能量？”
江然立刻停下，微微思索。
“看来这个世界里应该还有类似修行功法这一类的东西...”
这一点就如同综合格斗家一样。
搏击，柔术，跆拳道等仅仅是近战的技巧。
强身健体的作用也有，但很少。
真要提高身体强度。
还得靠系统的体能训练。
不过江然并不打算现在就启程。
在得到归墟入场券的时候，他的精神就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
现在过去了几个小时，还经历了两场搏杀。
状态已经差到极致。
得休息了。
于是江然找了休息区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张长沙发，背靠实墙，视野可以覆盖整个休息区的入口。
他从背包里取出压缩饼干和水，小口吃完后，又将战术刀放在手边触手可及的位置。
最后看了眼手机时间。
凌晨3点47分。
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距离回归还有二十小时左右。
江然闭上眼睛，开始进入浅睡眠状态。
当再次睁开眼时。
手机屏幕显示上午9点03分。
江然花了五秒钟完全清醒，然后迅速检查周围环境。
没有变化，安全。
距离回归倒计时还有14小时57分。
江然原本的打算是以银行为据点，慢慢探索周围。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
现在身体素质大增，还有龙虎拳这种超凡手段。
有很多思路可以实践，很多猜想可以验证。
于是啃下半块压缩饼干，喝了几口水后。
江然起身收拾好装备。
又从银行里找到袋子，用战术刀切下怪物最具特征的部分装进去。
随后背起背包走到卷帘门前。
侧耳倾听半分钟，确认外面没有动静后，江然轻轻拉起卷帘门，侧身钻出，再从外部将门锁恢复原状。
阳光穿过云层洒下，街边一些店铺的玻璃碎了。
地面上偶尔能看到暗红色的干涸痕迹。
显然，昨晚外面并非像听着那般平静。
而就在江然打算离开的时候。
嗡...！！
远处街道的尽头，骤然传来汽车引擎咆哮的轰鸣。
江然神情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敢在这里这么明目张胆的开车！？
这是谁的部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退入银行旁边一条狭窄的小巷口。
很快，一辆马自达从街角拐出，朝着他这个方向狂飙而来。
驾驶位的车窗开着，里面的人正在大喊。
“救...命啊！！救命！！！”
不过更恐怖的在后面。
只见在那辆马自达车后，足足有数道灰黑色的影子正在疯狂追赶。
速度丝毫不比汽车慢多少。
“没救了。”
江然心中立刻做出判断。
被这种数量和速度的怪物盯上，车辆失控只是时间问题。
他冷静地将身子向后缩了缩，准备等这场追逐的闹剧过去，再继续自己的行动。
然而当那辆马自达掠过江然藏身的小巷口时。
驾驶位上那个男人，不知是心有所感，还是什么，刚好转头看向了巷子。
巷口里，江然那也正好看向他。
四目相对。
紧接着，驾驶位上的男人脸上狂喜。
“哥，是我啊！救我，哥！！求你了！！我这儿有好东西！！”
声音在风中被拉长，随着汽车远去迅速变小。
江然站在原地，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
他认出来了。
那个开车狂奔，身后跟着一溜怪物的人才，正是昨晚在派出所被他捆起来的刘三。
该说不说，这倒斗的心理素质和惹祸能力，确实是一等一的。
这才过去几个小时，不仅挣脱了束缚，还搞到了车。
顺便吸引了这么大一波仇恨。
江然摇了摇头，将那一丝意外抛诸脑后。
他对刘三口中好东西没啥兴趣。
毕竟东西再好，也得有命拿才行。
救他的话，不仅得面对十几只怪物，还得小心刘三的背刺...
纯纯是给自己上压力。
江然耐心地等待了几分钟，确认没有怪物后，便果断转身，沿着小巷的另一头快速离去。
他这次的目的是离银行不远的一家体育器材店。
只不过这家店卖的器材比较特殊，复合弓，刀具等都有涉及。
他之前学弓的时候，去买过一次。
经过昨晚的战斗，江然算是明白了。
除非是口径大的自动步枪或狙击枪，否则对付怪物，手枪这一类枪械带来的影响，还不如复合弓大。
至少，弓箭的贯穿力和停止作用，在面对这些皮糙肉厚的怪物时，或许能有奇效。
而且相对安静。
不会像枪声那样轻易引来更多麻烦。
加上龙虎拳目前还无法当作日常的作战手段，有一些趁手的武器，会更加保险一点。
十几分钟后，江然抵达目的地。
先拿了一把黑色复合弓，拉力达到了156磅。
江然取下来试了试手感，以往连拉开都十分费力，现在拇指实射都完全没压力。
接着将箭袋之类的材料都备好。
便转身走向另一侧的刀剑陈列区，挑了一把唐刀以作中距离斩切。
差不多了。
再带其他的，反而影响行动。
将复合弓背在身后，箭袋挂在腰间顺手的位置。
唐刀用伞绳斜挎固定在背上，江然便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
并从外部小心地将门锁恢复原状。
然而，就在他刚把门锁扣好，直起身时...
嗡！！！
熟悉的汽车引擎轰鸣声，再次由远及近。
江然嘴角忍不住一抽。
这家伙...属小强的吗？
居然还没死，而且还能绕个圈子又跑回来了！？
这一次，刘三离着很远便看到了江然。
直接将头伸出窗外，对着江然兴奋地大喊：“哥，这个给你！！真的是好东西，救我，求求了！！”
说着，刘三直接将手中的白色光团扔向江然。
江然见状，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中的弓，搭上箭矢...
瞄准了车辆。
第6章 八卦铜钱
咻！
箭矢破空而出。
刘三瞳孔骤缩，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猛踩刹车。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
马自达骤然减速，而怪物显然没想到刘三会突然停车。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根本来不及停下，在惯性的作用下狠狠撞上了车尾。
嘭！嘭！嘭！
撞击声接连响起。
数只怪物被撞得凌空飞起，灰绿色的身躯在空中翻滚。
江然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快速从腰间箭袋抽出箭矢，搭弦，拉弓，释放。
破空声连成一片。
飞在半空中的怪物成了绝佳的靶子。
江然几乎不需要瞄准，仅凭战斗直觉锁定，箭矢便精准地贯穿了它们的躯干或头颅。
三只怪物重重摔落在地。
虽然还没死透，但已是挣扎着无法立刻起身。
而与此同时，急刹的马自达也因为失控，车头一偏，狠狠撞上了路边的一棵梧桐树。
砰！
车头凹陷，引擎盖扭曲变形，安全气囊瞬间弹出。
驾驶座上的刘三脑袋向前一磕，撞在气囊上，当场昏了过去。
江然瞥了一眼撞毁的车辆，眼神平静。
他原本没打算理会刘三的死活，但对方把怪物引到自己面前，就已经躲不开了。
那一箭本意是逼停对方，没想到引发了连锁反应。
怪物撞车，飞起，成了活靶子。
意外的巧合，但结果是好的。
此刻，街道上还剩下五只怪物。
它们似乎被同伴的下场吓了一跳，但反应还是相当迅速。
最近的怪物距离约二十米，率先扑来。
江然不闪不避，双脚分开，重心下沉。
正是龙虎拳的起手式。
小腹处那股微弱的温热感再次凝聚。
他没有急着出拳，而是等到怪物扑至身前五米时，才猛然蹬地前冲。
速度比以往快了近一半。
武僧职业带来的体质增强，让他的爆发力达到了新的层次。
在双方即将接触的刹那。
江然腰胯拧转，右拳自肋下轰出。
吼！
拳风隐隐带出虎啸之声！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怪物胸口。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怪物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整个胸膛凹陷下去，身体倒飞而出，撞在后方另一只怪物身上。
两只怪物滚作一团。
江然没有停顿，左脚为轴旋身，右腿如鞭抽出。
这一记鞭腿融入了跆拳道的发力技巧，但在龙虎拳的腰胯拧转加持下，威力何止倍增。
砰！
第三只怪物被踢中侧肋，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可闻，身体横飞出去，撞在路边灯柱上。
短短两秒，三只怪物失去战力。
剩下两只似乎意识到眼前人类的可怕，嘶吼着同时扑上，一左一右形成夹击。
江然眼神一凝。
战斗直觉在体质增强后变得愈发敏锐，让他能清晰预判出两只怪物的攻击轨迹与时间差。
左侧先至，利爪直掏心口。
江然不退反进，左手成爪探出，柔术中的关节技手法，但速度与精准度已不可同日而语。
他精准扣住怪物腕关节，顺势一拧。
咔嚓！
腕骨碎裂。
同时右肘如枪，自下而上顶在怪物下颌。
龙虎拳的发力方式让这一记肘击的力量贯穿颅骨。
怪物头颅后仰，颈椎折断，软软倒地。
这时右侧怪物的攻击已至脑后。
江然甚至没有回头。
他腰身一沉，右腿向后蹬出，一脚正中怪物腹部。
怪物前扑的势头被生生止住，腹部凹陷，口中喷出暗红色液体。
江然借力转身，双拳齐出！
同时轰在怪物头颅两侧。
嘭！
头颅如西瓜般炸开。
战斗结束。
从江然放下弓箭到五只怪物全部倒地，用时不到十五秒。
武僧职业带来的体质提升，让原本就精通的综合格斗技巧产生了质变。
更重要的是...
龙虎拳的发力方式能够调动体内的那股能量，并且完美融入其他格斗技巧中，形成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江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温热感的流转。
刚才的战斗中，他刻意使用了两次龙虎拳的发力，消耗了部分那种能量，但剩余的依然足够支撑一段时间。
接着，江然走到最先被箭矢射中的三只怪物旁，补上最后一击。
确保彻底死亡。
然后，江然走向刘三扔出的白色光团掉落的地方。
那东西滚到了路边排水沟旁，依然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江然弯腰捡起。
就在手指触碰到光团的瞬间，脑海中响起提示音：
【恭喜你获得八卦铜钱！】
【八卦铜钱：每日可占一卦】
光芒散去，掌心中露出一枚古旧的铜钱。
钱币呈圆形，中间有方孔，正面刻着八卦图案，背面则是云纹，触感温润。
“每日可占一卦...”江然皱眉，“就这？”
听起来很玄乎，但具体怎么用，效果如何，完全没有说明。
该不会是假货吧？
但此时不是研究的时候。
江然将铜钱收进口袋，走向撞毁的马自达。
车内，刘三还在昏迷，额头磕破了一块，血流了半脸，但呼吸还算平稳。
江然拉开变形的车门，将刘三拖了出来。
他拎着刘三的衣领，走向旁边一家便利店。
门锁早已损坏，江然一脚踹开，将刘三扔了进去，又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简易医疗包，丢在他身旁。
是死是活，看他自己的造化。
做完这些，江然回到街道上，开始解剖怪物尸体。
他先处理了那五只完整的尸体，切开头颅。
然而，在这些怪物的脑颅内，并没有找到像之前那样的暗红色珠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颗指甲盖大小的白色晶石。
“不是每只都有么...”
江然若有所思。
看来归墟之种应该是极其稀有，或者是有某种特殊机制才会出现的存在。
江然将它们全部收集起来。
一共八颗，装进一个小布袋里。
接着，他又切下了几只怪物最具特征的部分，装进之前的袋子。
做完这一切，江然不再耽搁，背起背包，提着袋子，快速离开了这条街道。
......
等江然离开没多久。
便利店内。
刘三是被疼痛唤醒的。
他呻吟着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清晰。
首先感觉到的是全身散架般的疼痛，尤其是右脚踝，传来阵阵钻心的刺痛。
“嘶...妈的...”
刘三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家便利店的货架旁，地上散落着零食包装袋。
“我没死...那家伙没杀我？”
刘三回忆起昏迷前的最后一幕。
那个穿黑卫衣的男人举弓瞄准自己，然后...
他甩甩头，扶着货架艰难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挪到门边。
透过破碎的玻璃门，刘三向外望去。
然后，他僵住了。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至少八具怪物尸体。
暗红色的血液几乎染红了半条街，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几只怪物被箭矢贯穿，钉在地上。
还有一只，头颅直接被轰碎了...
而在这些尸体旁，马自达撞在树上，车头扭曲变形。
刘三的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停滞了几秒。
“这...这都是他一个人干的？”
他想起昨晚在派出所，那个男人勒断怪物脖子的场景。
那时毕竟只有一只。
而现在...八只。
刘三扶着门框的手微微发抖。
他不是没见过狠人，盗墓这一行，心狠手辣的家伙多了去了。
但像这样，单人只刀，在这么短时间内屠杀八只怪物...
这已经不是狠，是恐怖。
“我他妈到底招惹了个什么玩意儿...”
刘三喃喃自语，后背冒出冷汗。
.......
银行内。
江然将收集来的怪物材料堆放在角落。
然后拿出那八颗白色晶石。
在刚接触这个东西时，他的脑海里就响起了声音，这玩意名为灵晶...
用以辅助修炼的。
但要怎么修炼，声音没说。
有点像半成品的游戏NPC一般，让人忍不住想吐槽。
但转念一想，至少现在有了资源。
现在的问题是...
怎么练？
江然盘腿坐下，将一颗灵晶握在掌心，尝试像之前吸收归墟之种那样，用意念引导。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灵晶静静躺在手心，没有丝毫变化。
“方法不对？”
江然思索片刻，忽然想起口袋里的八卦铜钱。
既然每日可占一卦...
那占一下我修炼的机缘在哪里，应该很合理吧？
说干就干。
江然取出八卦铜钱，握在掌心，闭目凝神。
随后，将铜钱向上一抛。
铜钱没有落地。
而是悬浮在空中，开始缓缓旋转。
速度越来越快。
紧接着，一个清晰的方位感出现在江然心中。
东北方向，约五公里。
铜钱停止旋转，落回掌心。
江然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么神奇？”
他看了眼手机时间。
下午2点17分。
距离回归还有9小时43分钟。
时间充裕。
江然没有犹豫，立刻起身整理装备。
复合弓背好，箭袋检查，唐刀固定，灵晶和八卦铜钱收进内袋。
最后，他将剩下的水和食物装进背包。
锁好银行门，朝着东北方向行进。
......
五公里外，开化街。
宏基大厦，顶层天台。
邹悦背靠着水箱，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握枪的手微微发抖。
她身旁，夏玄同样神情紧绷，目光死死盯着通往天台的楼梯口。
“你还有多少子弹？”夏玄低声问。
“三发。”邹悦苦笑，“你呢？”
“两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他们是峰城市刑侦支队的警察，昨晚执勤时查获了一批走私文物。
在触摸到其中一件青铜器后。
脑海中同时出现了那个声音。
还没等他们来得及汇报，就在零点被拉入了这个诡异的世界。
进来后，他们凭借警察的身份，很快聚集了十几名幸存者。
但好景不长。
今天上午，他们被一群怪物盯上，且战且退，一路逃到这栋大厦。
幸存者死的死，散的散。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退到了天台。
嘶吼声从楼梯间逼近。
“来了。”夏玄举枪。
第一只怪物探头的瞬间，枪声炸响，子弹击中肩部，怪物踉跄却未倒。
第二，第三只接连涌出。
邹清空弹匣，仅一发射入腹部。
“没子弹了！”
夏玄打光最后两发，甩开枪，抽出警棍。
五只怪物扇形围上，嘶声迫近。
夏玄横棍身前，准备做最后一搏...
“等等。”邹悦突然一把拉住夏玄，“夏队，有人！！”
夏玄猛地抬眼。
通往天台的门口，怪物们的身后。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