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明镜》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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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新号,别搞
“狗贼,拿命来!”
一声清脆的娇斥在耳边炸响,刚刚入睡的李诺瞬间惊醒。
睡意朦胧间,他看到面前站着一道身影。
女孩子一袭白色古装长裙,十六七岁的样子,身材窈窕有致,皮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秀美,比起娱乐圈的女明星也不遑多让,只是脸色不太好。
岂止不好,她愤怒的眼神中,带着刻骨的仇恨,手里还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就像是李诺对她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什么情况,COSPLAY?
再过两个小时就要开庭了,作为法官助理,李诺熬了一个通宵,刚刚整理完了诉讼材料,躺在办公室角落逼仄的折叠床上,准备小眯一会儿恢复精神,才刚睡着就被人吵醒了。
不对,这里不是助理办公室,李诺环顾四周,发现他躺在一张华丽的床上,房间里面的陈设也古色古香的,看上去奢华至极。
所以,这是梦?
什么乱七八糟的梦,最近忙的也没时间看古装剧啊……
咻!
梦中还没等李诺反应过来,少女已经出手。
匕首划破空气,刺向李诺的脖子。
就算知道这是梦,李诺还是下意识的躲了一下。
这一下躲开了,但又没完全躲开。
匕首本来是刺向李诺脖子的,因为李诺闪躲的动作,匕首的落点出现了些许偏差,在他的肩头划出了一道口子。
绣有精致花纹的丝绸睡衣肩头,瞬间被鲜血染红。
痛!
太痛了!
李诺那张还算好看的脸,因为疼痛而出现了剧烈的扭曲,额头也渗出了豆大的汗水,他没想到,梦里居然也会出现这么真实的痛感!
一击没有命中要害,少女手中的匕首,又一次向他的心脏刺来。
两次出手,次次要李诺的命!
经手过许多案子,李诺深知,面对持刀歹徒,不能硬拼,他连滚带爬的窜到床角,那少女也跳上床,手中的匕首紧追而至。
这一次,被逼到角落的李诺已经无处可躲。
李诺靠在床角,彻底放弃抵抗。
一般来说,在梦里死了,梦也就结束了。
早死早醒,他一会还得上班呢。
李诺已经认命,少女手中的匕首,却并没有刺进他的心脏。
锋利的匕首,在距离李诺胸口不到半寸的距离停下了。
李诺还以为是她良心发现,不打算伤及无辜,抬眼一瞧,才发现那小姑娘的样子很奇怪。
她涨红了脸,额头满是细汗,似乎想要用全部的力气,将那把匕首插进李诺的心脏,但她的身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一动也不能动。
李诺趁机跑下床,同一时间,房门被一道巨大的力量踹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从外面跑进来,发现李诺只是受了轻伤,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走到李诺面前,抱拳道:“老奴来迟,请公子恕罪!”
李诺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但他知道,他的梦该醒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错过了开庭,又得被扣工资。
应该怎么从梦里醒来来着?
死亡,坠落,或者剧烈撞击……
盗梦空间里似乎是这么说的,自杀还是算了,就算是在梦里,痛也是真的痛,坠落的话……一时半会也找不到高处,最终,李诺看向了房间内一根粗壮的柱子。
没有理会那老者,也没有再看那少女,李诺脚下一个助跑,在所有人疑惑和震惊的目光中,一头撞向了那根柱子。
砰!
还没来得及感受额头传来的剧痛,李诺的意识就开始沉入无尽的深渊。
……
“哈……”
天色大亮,李诺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起来。
“嘶……”
额头和肩膀传来剧痛,李诺皱起眉头,抬手摸了摸额头,随后表情一愣。
怎么这么大一个包?
他又低头看了看肩膀,一条渗血的纱布格外醒目。
李诺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环顾四周,发现他还在梦里的房间,华丽的大床,古朴的家具,床头上那些细致精美的雕刻,更是古色古香,充满了奢华之气。
怎么还没醒?
不行不行,马上就要开庭,再不醒就出大事了。
撞柱子好像行不通,李诺从床上爬起,来到院子里,一眼就看到了墙头的一架梯子。
花白头发的老者一只脚刚迈过院门,就看到自家公子站在屋顶上,神情肃穆,双手张开,一跃而下。
来不及反应,他立刻伸出手,对着李诺遥遥一指。
李诺从屋顶一跃而下,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以树叶飘落的速度缓缓落地,那老者已经跑到了他的身旁,抓着他的胳膊,焦急道:“公子,你有什么想不开的说出来,老奴帮你想办法,千万不要寻死啊!”
……
大夏。
长安。
大理寺卿府。
“少爷,您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
“您不记得老奴是谁了?”
“那您自己是谁总该记得吧?”
李诺坐在床上,面对这位一脸关切与担忧,自称“老奴”的人,茫然的摇了摇头。
老者看着表情呆滞的李诺,哀叹道:“完了,看来是撞坏了脑子……”
李诺目光望向窗外,心中波澜起伏。
他当然记得自己是谁。
李诺,男,汉族,21岁,毕业于西京大学法学系,刚刚通过法考和公考,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法官……助理。
虽然还只是助理,但也算是年纪轻轻就端上了铁饭碗,成为了身边同龄人中最靓的崽。
基层法院公务繁忙,已经连续两个通宵的他,刚刚做完了所有的庭前准备工作,打算躺下休息一会儿,可眼睛一闭一睁,他就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拿着刀想要他的命。
这个从没见过的老人家,一口一口的自称“老奴”。
说这是梦吧,可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清晰和真实。
李诺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不是吧,只是熬了两个通宵而已,我人没了?
OK,作为现代人,经历过无数小说和影视作品的洗礼,对于穿越这种事情,李诺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是,穿越就穿越,这本悬浮在他眼前的书,又是怎么回事?
这本书似实非实,似虚非虚,悬浮在李诺面前大概半米远。
李诺伸出手,在眼前晃了晃,手掌从书籍中间毫无阻碍的穿过,说明这本书并没有实体。
很快,李诺就发现此书有些眼熟。
半年前,他在旧书市场淘到了一本古书,书籍的内容是用小篆书写的,作为法学生,李诺正好认识那本书封面上的两个字,那是“法”和“典”的篆体字。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李诺花了八十块钱,从摊主手中买走了这本书,准备当做研究古代法律的参考文献。
虽然后来写文献没有用上这本书,但午睡用来当枕头还不错,他穿越之前,就是枕着这本书入睡的,没想到,此书居然穿越了两个世界,跟随他来到这里,并且以这种形式出现在他的面前。
李诺看了眼那一脸担忧的老头,对方似乎是看不到这东西的。
他的目光又移回来,在书籍封面上方,篆体的“法典”两个字,亲切而又熟悉。
和以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在书的封面下方,多了两行小字。
“姓名:李诺。”
“寿命:三日。”
看着法典封面多出的两行字,李诺整个人瞬间呆住。
什么情况,他才刚穿越,就只有三天寿命了?
喂,新号,别搞啊……
第2章 少夫人,误会!
眼前悬浮着一本只有自己能看到的书,书上说,他只有三天可活,这无疑是一件很离谱的事情。
但他只不过是睡了一觉,就变成了另一个人,这难道不离谱吗?
别人穿越,不是金手指加身,就是系统相助,李诺睁眼就看到了死亡倒计时。
死亡倒计时也就罢了,好歹给点攻略或者提醒吧,这三天,难道就让他乖乖等死?
李诺试着用意念翻开这本法典,看看里面有没有记载延长寿命的方法,但一点儿用都没有,无论他是用意念,还是用手,都无法翻开此书。
在李诺对着虚空张牙舞爪时,床边,那老者一边叹气,一边试探着提醒他:“这里是大夏长安,你姓李名诺,你爹是当朝大理寺卿,怎么样,少爷有没有想起什么……”
大夏长安?
李诺对于长安这个名字当然不陌生,他就是在长安出生且长大的,不过,他刚才跳楼的时候,这老头伸手一指,自己就定在了半空,这必然不是他所知道的夏朝,也不是他熟悉的长安。
话说,昨天晚上,那个想要杀他的女刺客应该也是这么被定住的。
想到那个小姑娘,李诺肩膀上的伤口又隐隐作痛,没有前身的记忆,他根本不知道这家伙做了什么事情,才让那小姑娘如此恨他……
“头好疼,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李诺摇了摇头,又问道:“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那位姑娘为什么要杀我?”
就算三天后就要死了,他也要做一个明白鬼。
老者摇头道:“昨天少爷受伤昏迷,府里上下乱成一团,老奴临时将她关在柴房,还没有来得及审问她。”
李诺刚才听这老者说,他穿越过来的身份是大理寺卿之子,李诺是学法律的,精通法学史,他很清楚,古代的大理寺卿,地位相当于后世最高法院院长。
这老者自称“老奴”,这里大概率是一个类似于封建社会的地方。
在封建社会,大理寺卿的权力,可要远远大于后世的最高法院院长。
这是一个能够掌控普通百姓,甚至是高级官员生死的位置。
这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家伙,该不会是什么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对那小姑娘做了三年起步最高死刑的事情吧?
不然别人能那么恨他?
可是,这关他一个新来的什么事?
眼前的那本书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但当李诺想起时,又会慢慢浮现。
李诺脑袋里乱糟糟的,心里忐忑不安,他忍着肩膀的疼,从床上坐起来,说道:“去看看她。”
老者看着李诺,挠了挠脑袋,总觉得少爷哪里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好搀扶着李诺来到那女刺客的关押之处。
李府,柴房。
少女被五花大绑在一根柱子上,嘴里塞了一团白布,发丝凌乱,脸色苍白,清澈明亮的眸子,也早已变的黯淡无光,看上去凄惨无比。
“吱呀……”
柴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少女缓缓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那道身影,目中再次涌现出刻骨的仇恨,不停挣扎着身体,但因为嘴里被白布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李诺刚才在来的路上已经问过了,这小姑娘是家里的丫鬟,上个月刚刚招进来,一直勤勤恳恳的工作,不知怎么的,昨天忽然潜入李诺房间行刺。
他的脑海中,已经脑补出一幕少女被官二代糟蹋,忍辱负重潜入仇人府邸,明面悉心伺候,暗中伺机报仇的戏码……
而在这出戏里,李诺就是最大的反派。
李诺走到少女身前,小心的拿掉塞在她嘴里的白布,没等李诺开口询问,少女就恶狠狠的瞪着他,咬牙道:“狗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这怨气满满的声音,要说她不是被这纨绔糟蹋了,李诺自己都不信。
可恨啊,他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洁身自好的人民法官,两世清白,毁于一旦……
李诺揉了揉眉心,问道:“姑娘,我和你有仇?”
少女咬牙道:“没有。”
李诺微微一愣,随后瞪大眼睛:“没有你杀我干嘛?”
少女满眼仇恨:“因为你爹害死了我父亲!”
“我爹害死你爹?”
“我爹是清官,他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都是你爹构陷他的!”
李诺又气又无语。
亏他还自责内疚了那么久,原来他是被牵连的。
这小姑娘是对执法人员实施打击报复的罪犯亲属。
退一万步,就算她说的是真的,冤有头债有主,她要报仇,也应该找他那大理寺卿的父亲啊,找他干嘛?
这是打击报复,是谋杀。
搞了半天,她才是反派。
李诺身边的老者对此似乎毫不意外,看了那少女一眼,说道:“果然是找老爷寻仇的,她没有武道基础,竟然被她隐藏身份混入府中,都是老奴的疏忽,少爷要怎么处置她?”
李诺摆了摆手,说道:“交给警……官府吧。”
在后世,罪犯和罪犯家属报复法官的事情,也时有发生。
那本书的死亡威胁,他还没弄清楚呢,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虽然他是受害者,但他没有执法权,关了这少女一晚上,属于对有犯罪事实和重大嫌疑的人采取拘留、逮捕等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的行为,再继续关下去,就是非法拘禁了,至于处置罪犯的权力,那就更没有了。
他是法律工作者,拥有基本的职业素养。
李诺说完,他身边的老者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
李诺问道:“走啊,看我干什么?”
老者目光一动,忽然伸出四根手指头,问道:“少爷,这是几?”
李诺不知道两个世界在数字上有没有差异,试探道:“四?”
“对了!”老者高兴的说了一句,又追问道:“二加三等于几?”
“五。”
“十五加十六?”
“三十一。”
“七十三加六十九。”
“一百四十二。”
老者满眼的难以置信,回过神之后,再次开口。
“八百四十三加六百五十二?”
“一千四百九十五。”
在他自己还在心算的时候,李诺已经说出了答案。
李诺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基本可以确定,加法在哪个世界都是不变的,他看了那老者一眼,发现他的眼神充满震惊,表情更是激动,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天才一样。
不就是三位数的加法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李诺没好气的问道:“这么简单的问题有什么好惊讶的,你当我傻子吗?”
老者喃喃道:“可是少爷,您就是傻子啊……”
……
大理寺卿的儿子是傻子,这在长安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作为李府的管家,从小看着他长大,吴管家更是清楚自家少爷的算学水准。
平日里他就连个位数的加法,都要掰着手指算半天,现在居然能不假思索的说出十位乃至于百位加法的正确答案,这还是自家那个傻少爷吗?
难道昨天晚上那一撞,反而将他撞聪明了?
“撞的好啊,撞的好……”
从小看着长大的傻少爷忽然变聪明了,吴管家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不停地搓着手,说道:“老奴这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爷……”
短暂的错愕之后,李诺摇了摇头,原来这具身体的前身是个连一百以内的加减法都不会算的傻子。
难怪这老头这么激动。
他连理由都帮自己找好了,李诺也不用费心思去掩盖穿越的事情。
“老天爷,你瞎了眼啊!”
不仅刺杀失败,杀父仇人傻儿子居然还变聪明了,少女气的浑身颤抖,悲愤道:“狗贼,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
故意杀人还这么嚣张,得重新堵上她的嘴,以免她路上“狗贼狗贼”的叫着,坏了自己的名声,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自己把她怎么了。
这样三天后就算他真的死了,也不至于被人家说是畏罪自杀。
正当李诺准备将那块白布塞回去时,一道身影从门外走进来。
这是一位年轻女子,一袭白色束身裙装,裙摆绣有精致的花纹,手握一柄长剑,面容精致,气质清冷,束腰处盈盈一握,乌黑的头发,随意的绑了一个马尾,李诺见到她的第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扑面而来的英气,以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
然后才注意到她的长相。
活了两辈子,李诺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身边那女刺客固然也是一个小美女,但比起这位,还是有所不如。
唯一不足的是,即便是穿着紧身装束,她的胸前也看不出多少波澜的起伏。
女子刚刚踏进这里,就看到了被绑在柱子上的少女,少女脸色苍白,发丝凌乱,神色绝望而悲痛,模样极为凄惨,像是刚刚遭受过某种欺负……
而李诺,正要将一块白布塞进她的嘴里。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李诺正要询问那老者,这位漂亮的姑娘是谁,耳边就听到了呼呼的风声,胸口后知后觉的疼痛之后,他的身体重重的撞在了柴垛之上,本就受伤虚弱的身体,经不起这番折腾,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这时,那老者焦急的声音,才终于传来。
“少夫人,误会啊!”
第3章 寿命提升【感谢“贝佐斯”盟主打赏】
李诺晕晕乎乎的醒来,发现他又躺在那张熟悉的大床上。
这一次,除了脑袋和肩膀那清晰的痛感,他的胸口,同样传来隐隐的疼痛。
李诺解开衣服看去,只见他胸口的位置,出现了一块乌青,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淡淡的痛楚。
看到李诺坐起来,守在床前的老者一个激灵,激动道:“少爷,你醒了,三千六百七十四加五千八百六十三等于多少……”
“九千五百三十七。”
李诺一口说出答案,先是揉了揉胸口,然后左右看了看,问道:“人呢?”
见少爷没有变回傻子,老者才终于放下心,然后说道:“已经让人送去长安县衙了,少爷放心,敢行刺少爷的,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李诺道:“另外一个呢?”
老者疑惑道:“哪个?”
李诺气愤道:“踢我那个女人。”
老者讪讪的笑了笑,说道:“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接连两个人都对他有浓浓的恶意,他的前身别真不是什么好人吧……,李诺思忖片刻,问那老者道:“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者没理解他的意思,喃喃道:“什么……人?”
李诺道:“吃喝嫖赌,作奸犯科,游手好闲,不学无术?”
老者摆了摆手,说道:“都不是,少爷说笑了,您以前滴酒不沾,从不去青楼妓馆,也没有过作奸犯科,游手好闲……”
一个傻子,怎么游手好闲,不学无术?
少爷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很少出门,自然也不可能作奸犯科。
至于吃喝嫖赌,就更不可能了,他要是真敢做这些事情,以少夫人的脾气,还不得打断他的腿?
李诺轻舒了口气。
既不吃喝嫖赌,也不作奸犯科,也就是说,他以前不仅是个傻子,还是个老实的傻子。
可那两个女人,一个一见面就要杀他,另一个一见面就打他。
怎么,就可着傻子欺负是吧?
平白无故被划了一刀,挨了一脚,李诺越想越气,越想越气,暂时连那本书的死亡威胁都忘了,这时,那老者解释道:“少爷别生气,都是误会,少夫人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她还以为你欺负了那姑娘……”
“不知道,不知道就可以随便打人吗?”李诺依旧很气,怒道:“我才是被欺负的那个,把少夫人给我找……诶,什么少夫人,谁的夫人?”
清冷女子从外面进来,走到床前,双手抱剑,居高临下的的看着李诺,淡淡道:“找我什么事?”
李诺看了看她绝美但却没有表情的脸,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剑,喉咙动了动,说道:“没事,没事……”
……
李诺怎么都想不到,那个暴力的女人,居然是他娘子。
亲娘子。
据吴管家所说,两人从小就定了娃娃亲,于一个月前正式成婚,现在已是合法夫妻。
听到这个消息,李诺愣了好一会儿。
没想到,母胎单身二十多年,连女孩子手都没摸过的他,竟然也会有这么漂亮的媳妇。
当然,只是名义上的。
有谁会愿意嫁给一个傻子,吴管家还说,少夫人住在娘家的时间,要比住在李府多得多,就算是回来住,也是住在李诺隔壁的小院。
有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娘子,李诺没有任何高兴的想法,心里反而有点慌。
第一次见面,她就送了一个飞踢作为见面礼,李诺不敢想象以后的生活。
这女人明显有暴力倾向,自己以后不会经常挨揍吧?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夫联,官府管不管家庭暴力……
很快李诺就意识到他想多了。
如果那本法典上写的是真的,那他只有三天能活了,至于三天之后,是哪里来的回哪里去,还是彻底归于虚无,恐怕只有到那个时候才知道。
当李诺心中想到那本法典的时候,那书籍虚影,再次在他眼前浮现。
李诺瞄了一眼,书籍封面下方的两行字依然在。
“姓名:李诺。”
“寿命:五日。”
李诺微微一愣。
怎么多了两天?
他记得很清楚,就在刚才,那上面写的还是三天,现在却变成了五天,“三”和“五”两个字,他是绝对不可能看错的。
而《法典》的变化,不仅仅是封面的时间,刚才还怎么都翻不开的法典,如今李诺只是一个念头,就让其轻飘飘的翻开了一页,但也仅仅是一页。
那一页上,没有任何文字,但却有一张画像。
说是画像,不如说是照片,因为这张画像,就像是用后世高清摄像机拍摄的一样,高清无码,还是彩色的,正是昨天晚上行刺李诺的那名女刺客。
李诺脑海中涌出一个又一个谜团。
那女刺客的画像,为什么会出现在《法典》上面?
而他的寿命,又为什么忽然多出了两天?
虽然还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但《法典》的变动,一定和那女刺客有关。
这件事情和自己的小命息息相关,他只剩下五天可活,李诺必须搞清楚,他寿命增加的原因是什么,以及怎么才能活得更久……
没有时间可以耽搁,他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说道:“去长安县衙!”
吴管家一愣:“啊,少爷去长安县衙干什么?”
李诺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别问那么多了,跟我去就行了……”
吴管家阻拦道:“少爷有什么事情知会一声,差人去或者老奴亲自去都可以……”
李诺用毋庸置疑的语气道:“不行,我要亲自去。”
听出了少爷语气的坚决,吴管家只好说道:“那好吧,老奴去准备准备。”
片刻后,李诺呆呆的看着站在身前的数十道壮硕身影,很无语的对吴管家道:“去趟县衙而已,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这些人一个个身材魁梧,散发出一股凶悍的气息,人群之中,居然还有一个带药箱的,应该是大夫……
这阵仗,知道的他们是押送刺客,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纨绔少爷带着一群狗腿子强抢民女呢。
面对李诺的质疑,这一次,吴管家却格外的坚定,说道:“不行,他们得负责少爷的安全!”
李诺还想再说什么,一道身影从院外走进来,淡淡道:“我和你们去。”
吴管家闻言,立刻露出笑容,说道:“少夫人一起去的话,就用不着他们了……”
李诺沉默一瞬,转头对吴管家说道:“我觉得,还是人多点好,人多热闹,你说呢……”
此时,那女子的目光,也望向了吴管家。
吴管家看了看那女子,又看了看李诺,认真说道:“老奴觉得,还是听少夫人的吧……”
虽然这老头一直都对他毕恭毕敬的,让李诺深刻的感受了一番封建社会的尊卑有序,但直到现在李诺才真正明白,在这个家里,他也只是个弟弟……
第4章 延寿之法【感谢“怜风空翼”盟主打赏】
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行驶在长安街头。
李诺坐在车厢内,趁着没到县衙,掀开窗帘,观察着外面的一切。
这里的确是一个类似于华夏古代的地方,马车一路驶来,李诺透过窗户,无论是行人的衣装扮相,还是街边建筑的风格,都是古意盎然,没有任何现代科技的痕迹。
片刻后,李诺放下窗帘,视线回到马车车厢。
他的对面,一名清冷的女子,将一把长剑抱在怀里,目光时不时的望向李诺,但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在她的目光扫视下,李诺如坐针毡,这女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危险,踢李诺的那一脚,到现在李诺也没等来道歉。
好在下一刻,马车在“吁”的一声中缓缓停下,吴管家掀开车帘,笑着说道:“少爷,少夫人,县衙到了。”
李诺如释重负,第一时间跳下马车。
县衙门口站岗的两名衙役正在闲聊,看到一辆车帘上绣有三道云纹的马车停在衙门口,那位年长的老捕快眼皮登时一跳,三道清晰的云纹,说明此辆马车的主人官职为正三品,要知道,长安县令也不过五品官而已。
不知县衙今天这是刮的什么风,又是吹来了哪路大神?
他不敢怠慢,一路弓着腰,小跑上前,恭敬问道:“见过几位贵人,不知卑职有什么地方可以效劳的吗?”
……
长安县衙。
公堂之上。
长安县令正在审理一桩盗窃案,就在两位嫌疑人各执一词,让他无法分辨,正心烦意乱时,一位捕快匆匆的从公堂外跑进来,在他耳边小声道:“大人,大理寺卿府的人来了……”
“谁来了!”
听到“大理寺卿”这五个字,长安县令连正在审案都忘了,昏昏沉沉的脑袋也瞬间清醒,茫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大腿碰到桌角却浑然不知,额头瞬间冒出细汗,脑海中只有“大理寺卿”这四个字回荡。
随后,他这辈子的记忆就开始迅速闪回。
除了前几日偷偷去了趟青楼,他近来应该是没犯什么事情,虽说朝廷不提倡官员狎妓,可也没有明令禁止,再说了,狎妓这么点事,也不至于惊动大理寺啊……
几个呼吸的功夫,他额头的细汗,已经变成了豆大的冷汗。
大理寺卿这几个字,当真是让长安的官员们闻风丧胆,官大一级压死人,大理寺卿不仅官职比他大了整整四级,而且是实实在在的手握着他们这些官员的命脉。
盛夏时节,公堂上却冷的可怕。
他记得很清楚,他的前任,上一任长安县令,就是死在大理寺卿手里……
他今日来找自己干什么?
莫不是因为早上的案子,该死的,该死的,一定是他们对那件案子的判罚不满意,这下完了!
他也只不过是看那姑娘可怜,一时心软,便刻意混淆了她的罪名,留她一命,现在倒好,反倒给自己惹上了大麻烦。
儒圣在上,诸子显灵,丢了官帽也就罢了,只希望那豺狼能手下留情,放他一条生路……
哎,这怕是不太可能,那豺狼是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头,自己恐怕是活不成了,不知道家人能不能留几个活口,看在同是儒家子弟的份上,希望那人能放过他的妻儿……
他案子也顾不得审了,三步并作两步,飞快的跑到外面,心中极度忐忑,脸上还得挤出无比灿烂的笑容,说道:“几位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吴管家笑道:“大人客气了,这位是我家少爷,这位是少夫人……”
李诺看着眼前这位穿着浅绛色官服,一片赔笑的对他们点头哈腰的官员,一时难以适应。
长安县令,在后世,名义上的级别相当于首都核心区区长,副部级大佬,李诺一个小小的科员,连见这种级别官员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让副部级领导在他面前点头哈腰。
不等李诺开口,长安县令便肃然说道:“该死的刺客,胆大包天,竟然敢行刺公子,公子放心,本官定会严惩不贷,给公子一个交代……”
李诺摆手道:“那倒不必,县令大人依照律法,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稍微恢复心神的长安县令诧异的看了李诺一眼,传言大理寺卿的儿子是傻子,但今日第一次见他,这年轻人生的丰神俊朗,目光清澈有神,怎么看都不像是傻子。
而且,看样子,对方似乎不是来找他麻烦的?
他摸不清对方话里有没有言外之意,试探问道:“公子想要怎么判,斩立决?”
李诺不懂这个世界大夏的律法,但正常情况下,死刑不会这么草率。
这位县令大人,恐怕是想讨好他。
李诺摇了摇头,说道:“依律判罚即可。”
见他如此说,长安县令心中一动,想了想,再次试探道:“依《大夏律》,因斗遂以兵刃斫射人,不著者,杖一百;若刃伤,刃谓金铁,无大小之限,堪以杀人者,徒二年……,所以本官判了她徒两年,公子对此判罚可还满意,不满意下官还可以改……”
李诺学过古代法律,对于这种遣词很熟悉,这句法条的大概意思是,用兵刃伤人,即便是没有伤到受害者,也要杖刑一百,而无论兵刃大小,只要造成伤口,最低也要判处两年有期徒刑。
按照大夏律,那女刺客的行为,属于后者,是要蹲两年监狱的。
而在后世,若以杀人未遂罪论处,恐怕她的刑期还要更长一点,应该有个三到五年。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两年。
那女刺客被判了两年,李诺的寿命刚好增加了两天,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这只是李诺的初步猜测,接下来,他打算验证一下。
李诺想了想,笑着说道:“我不过是受了一些皮外伤,两年徒刑,是不是有些重了……,要不,还是放了她吧。”
吴管家对此没有说什么,清冷女子侧目看了李诺一眼,亦是没有开口。
长安县令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心道大理寺卿心狠手辣,满朝皆知,居然生出了一个这么善良的儿子,这要是换成其他的权贵子嗣,两年徒刑算什么,那女刺客必然难逃一死,死之前肯定还要遭受一番非人折磨。
随后,他便笑着说道:“公子宅心仁厚,虽然大夏律法规定,以刃伤人需徒两年,但若是伤者不予追究,也可无罪释放,下官这就去改。”
大理寺卿府的事情,当然要比他正在审理的案子重要,长安县令让人将已经结案的卷宗找出来,找出判词那一页,重新书写。
李诺时刻关注着《法典》之上的数字。
当长安县令写到将那女刺客无罪释放,并且签字用印后,李诺眼前一花。
“姓名:李诺。”
“寿命:三日。”
他的寿命重新变回三日,而《法典》也无法再被翻开。
李诺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略有急促。
他寿命的增加,果然和此案的判罚有关!
至于两者之间,具体有什么数量关系,还要做进一步的验证。
长安县令改完判词,正要让人将那女刺客提出来,李诺脸上露出生气之色,说道:“算了,放了她太便宜她了,还是判一年吧……”
长安县令心中无语,却还是道:“听公子的……”
说完,他换了张判纸,继续书写。
“姓名:李诺。”
“寿命:四日。”
当那女刺客的刑期变为一年,李诺的寿命变为四日。
而她被判两年时,李诺的寿命是五日。
似乎她每多判一年,李诺都能多活一天。
重新写好判词,签好字盖好章后,长安县令笑问道:“公子,可以了吧?”
李诺道:“一年两年,不足以消我心头之恨,判三年吧……”
长安县令深吸口气,挤出笑容道:“可以,不过,依照律法,伤人罪至多徒刑两年,判三年的话,刑部和大理寺可能审核不通过……”
李诺道:“没事,你判你的……”
看着长安县令改判三年刑期,李诺发现,他的寿命又变回了三日。
似乎,《法典》只会按照现行的律法来给他加寿命,那女刺客的罪名,最多判两年,当超过律法规定的最高刑期,判罚是无效的,李诺一点好处也得不到。
随后,他又试了半年,一年半,两年半……,甚至是死刑,结果发现,死刑和两年半判罚无效,一年半寿命增加一天,半年不加,似乎一整年之外的零头会被舍弃……
长安县令揉了揉酸涩的手腕,强撑着笑容,问李诺道:“公子,可以了吗?”
李诺不好意思道:“还是依照大夏律,判两年吧,真是麻烦裴大人了……”
此刻,长安县令心中的怒火已经到了极致。
判了改判了改……
合着这纨绔来县衙,是来消遣自己的?
好歹他也是首都县令,正五品大员,真以为他怕了大理寺卿?
别说,他还真的怕。
非常怕。
长安县令脸上笑容依旧灿烂,说道:“没关系,下官再写一遍就是了,多大点事……”
第5章 公堂断案
虽然说最终判罚结果并没有改变,但却让李诺搞清了《法典》的规则。
法典上他的剩余寿命,是可以改变的。
仅徒刑而言,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罪犯每判刑一年,他就能多活一天。
他问过长安县令,大夏除了徒刑之外,轻的还有笞刑,杖刑,重的有流刑,死刑,这些刑罚能为他带来多少寿命上的收益,李诺暂且还不知道,一来那女刺客的定罪有上限,二来,他也不好抓着长安县令一个老实人使劲折腾。
不过有一点,李诺可以确定。
要想让《法典》增加寿命,犯人应该是要和他自己有关的,比如说行刺他的女刺客,如果随便什么案子都可以,官府每天判那么多案子,他不得长生不老?
这么说,岂不是刺杀他的人越多越好?
想要活命,就拿命来换……
这也太惨了,哪有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天天刺杀一个傻子?
长安县令担心,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对这纨绔动手,当然,他更怕气死自己,对李诺拱了拱手之后,说道:“公子,下官公堂上还审着案子,要不……”
说起案子,李诺灵机一动。
不知道案情与他无关,但他亲自审理的案子,能不能增加他的寿命?
时不我待,即便是刚刚增加了两天寿命,他也只有五天可活,必须抓住一切机会,一念及此,他立刻对长安县令道:“裴大人,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这件案子,可不可以让我来审?”
长安县令闻言一怔:“什么,公子要审案?”
李诺问道:“可以吗?”
没有官身,上堂审案,原则上当然是不可以的。
但你爹是大理寺卿,你说的话就是原则,谁又敢多言?
长安县令深吸口气,说道:“当然可以,公子这边请……”
吴管家好奇问李诺道:“公子,您审案做什么?”
李诺只是笑了笑,说道:“闲着没事,审着玩玩……”
吴管家也没有说什么,公子很有可能只是起了玩心,不过既然公子喜欢,就让他玩玩吧。
审案途中,县令大人匆匆离去,公堂两边的衙役虽然好奇,但也不敢多嘴,至于跪在堂下的两名嫌疑人,哪怕双膝跪麻了,也不敢乱动。
许久,县令大人才走回来,而他的身边,则是多了一位衣着华丽的公子哥。
正五品的长安县令,竟然将主位让给了这位公子哥,对他的态度,更是前倨后恭,看的在场众人内心震颤,连呼吸都放缓了一些。
李诺刚才在外面已经了解过了,长安县令审的是一桩盗窃案,目前锁定了两名嫌疑人,正在进行惯例性的问话。
李诺先是拿来卷宗看了看,大夏的文字,类似于后世的繁体字,李诺写论文时,因为经常要研究古代文献,掌握的繁体字不少,虽然还有些字不认识,但根据前后文,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不过,他的前身,毕竟是一个连十以内加减法都不会的傻子,大概率是不认识几个字的。
李诺将卷宗递给长安县令,说道:“裴大人,这上面有很多字我不认识,麻烦你帮我念一念……”
长安县令心中冷笑,大字都不识一个,还学别人审案,一时心血来潮,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吐槽两句之后,他才微笑说道:“不麻烦,不麻烦,此案其实很简单,长安街的王氏,丢了几十两银子,怀疑是两位邻居其中一位所偷……”
不多时,李诺目光望向下方。
这就是一桩寻常的盗窃案,王氏的两位邻居都有嫌疑,但又没有充足的证据,无法定罪。
李诺思忖片刻,望向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瘦男人,问道:“昨日从起床算起,你都做了些什么,一桩一件,如实说来,不许遗漏。”
那瘦男人咳了两声,说道:“大人,我那天早上约莫巳时起床,先是在路边的包子店吃了三个包子,喝了一碗稀饭,然后就在街上溜达,午时的时候,去赌场赌了两把,未时左右在香满楼吃饭,然后回家睡了午觉,申时出门,和王氏打了招呼,之后去了凤栖楼快活……,快活完,去勾栏听了曲,看了猴戏,舞姬,然后和朋友喝了酒,亥时前回到家,回家便睡了,小人真的没有时间偷东西。”
李诺又望向另一个胖乎乎的汉子。
不等他开口,那汉子便立刻说道:“大人冤枉啊,小人卯时就起床做饼了,不到辰时出门卖饼,巳时卖完收工回家,先是挑水,然后砍柴,做完这些活,大概午时过了两刻,和王氏打了声招呼,回家煮饭……,酉时左右出门买米,在巷东头的刘家面馆吃了碗面,买完米回家,又洗了衣服,还顺便洗了澡,和老婆快活了一番,先是用了上位,然后是侧位,下位,最后是后位……”
长安县令不露痕迹的掏了掏裆,打断他道:“行了,这些事情就不用说的这么详细了……”
王氏家里失窃,丢了几十两银子,怀疑是两位邻居中的一人所为,于是他将二人传唤上堂,但二人都否认了盗窃之事,并且也都有不在场的证明。
几十两银子,对于寻常百姓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他这个做父母官的,当然也得重视,但他又懒得一一去查证,正好这纨绔想要查案,便随他去了。
他倒要看看,这纨绔有没有他爹的本事。
听完了两人的证词,李诺并没有说什么,随口和长安县令拉起家常,笑问道:“裴大人老家是哪里的?”
长安县令一愣,随后道:“陇南。”
“巧了……”
“你也是陇南的?你不是长安人氏吗?”
“我有一个朋友祖籍陇南……,对了,裴大人家中几口人?”
“有一个老母亲,和贱内育有一子。”
“裴大人英俊倜傥,家中竟无妾室?”
“哎,本官也想,夫人不让……”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似乎忘记了审案,别说两旁的衙役了,就连堂下的两名嫌疑犯,都听八卦听的津津有味。
就在长安县令不知道这纨绔葫芦里卖着什么药时,李诺忽然望向堂下,话音一转,对那胖子道:“你,那天干了什么,倒着说一遍。”
那胖子虽然不知缘由,但还是一边回忆,一边老实的说道:“小人和老婆快活了一番,用了后位,下位,侧位,上位,之前洗了澡,洗了衣服,买了米,在刘家面馆吃了面……,煮饭,砍柴,挑水,卖饼,做饼,起床……”
李诺微微点头。
虽然比刚才说的慢了点,但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也都还对得上。
然后他的目光又望向那山羊胡的瘦子,说道:“该你了。”
那瘦子哆哆嗦嗦道:“小人巳时起床……”
李诺挥手打断他:“没让你正着说,从晚上睡觉说起,倒着说……”
瘦子额头开始冒汗:“睡觉,睡觉前和朋友喝了酒,在勾栏看了猴戏,舞姬,听曲……”
李诺再一挥手:“等等,刚才不是说先听曲再猴戏最后舞姬吗,怎么乱了……”
山羊胡瘦子身体一哆嗦,开始汗流浃背了,颤声道:“记,记错了……”
“继续。”
“是,听曲,听曲,听曲之前在家睡午觉……”
“不是在凤栖楼快活吗?”
“哦哦,忘了,忘了,先睡午觉然后去凤栖楼……”
“睡午觉之前呢?”
“在,在香满楼吃饭,去赌场赌钱,之前是溜达,溜达,溜达之前吃了三个包子,一碗稀饭……”
“刚才不是说两个包子吗?”
“是两个,两个。”
“不好意思,我想起来了,你刚才说的就是三个。”
啪!
李诺仿佛回到了法庭,一拍惊堂木,怒道:“人家连和老婆快活先后用了几个姿势,什么顺序都记得清清楚楚,你早上吃了两个还是三个包子记不住,刚才的话定然是编的,说,你为什么说谎,王氏的银子是不是你偷的!”
山羊胡瘦子吓了一跳,立刻回道:“回大人,小人记性不好……”
这个时候,审案经验丰富的长安县令已经看明白了。
“记性不好是吧……”
不用李诺再问了,长安县令脸上露出笑容,对左右两边的捕快挥了挥手,说道:“去,把他带下去,让他好好想想,本官相信,他会想起来的……”
他不愿意用刑,是不愿意对无辜者用刑。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这山羊胡瘦子有问题,这个时候,就需要好好帮他恢复恢复记忆了。
其实刚才他就看这家伙很不爽。
凤栖楼……,你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也配和本官去一个青楼?
听到长安县令的话,那山羊胡的瘦子一个哆嗦,县衙的“大记忆恢复术”,就算他没有体验过,也听同行说过,那可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当即便道:“大人,小人招了,那银子是小人偷的,不用麻烦这些差爷了!”
……
“退堂!”
一拍惊堂木后,长安县令对李诺拱了拱手,说道:“公子智谋,下官所不能及也,公子是如何想到让他们倒叙证词的?”
李诺笑道:“也没什么,若是他亲自经历过的事情,即便是倒着回忆,大致也不会出错,但若是临时起意编造的故事,就很难倒着复述出来,更何况,这期间他又被我们的聊天所吸引,就更记不起来了……”
这只是现代审讯的一些小技巧,李诺虽然不是刑警,但经常和他们打交道,也跟着学了几手。
长安县令再次拱手:“下官受教了……”
说话的时候,他忍不住多看了眼前的年轻人两眼。
谣言果然不能信。
谁说大理寺少卿的儿子是傻子的?
这要是傻子,他裴哲岂不是连傻子都不如?
公堂之外,吴管家震惊之余,一脸唏嘘,什么时候,“智谋”这两个字,也能用来形容自家的傻子少爷了……
第6章 爱你,娘子!
“下官对公子的敬仰,真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哪里哪里……”
“公子若是为官,一定是当朝能臣。”
“过奖,过奖,大人刚才也很机智。”
“哎,比起公子远远不如。”
……
公堂之上,吴管家看着少爷和长安县令有来有回,脸上的表情茫然又错愕。
如果不是他从小看着少爷长大,对他身上的每一块地方都很熟悉,他一定会以为少爷换人了。
现在的少爷和以前的少爷,除了长的像,哪里都不像。
山羊胡瘦子认罪之后,很快就写好了供词,李诺看向长安县令,问道:“此人之罪,裴大人打算怎么判?”
若是在现代,盗窃罪根据数额,少则拘役管制,多了可判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其中,盗窃三千元以上,就算是数额较大,最高可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三十万至五十万以上,就是十年以上甚至无期了,当然,后世的无期徒刑,没有意外发生的话,最多也就服刑二十年左右。
长安县令思忖片刻,说道:“依照大夏律,诸窃盗,不得财,笞五十;得财者,将所得财物折算成绢数,一尺杖六十,一匹加一等;五匹徒一年,多于五十匹者,徒三年,流放三千里……,现今一匹绢两百钱,此贼盗窃数额之巨,远超五十匹绢,当徒三年,流放三千里……”
不出李诺所料,这个世界大夏的律法,对于大额盗窃罪判的也不轻。
盗窃看似危害程度不高,其实对社会治安危害极大,在这个时代,一家人赖以生存的财物被盗,是有可能死人的,也有很大可能会将良善之民逼到绝路。
当看到长安县令写完判词后,李诺眉间有掩饰不住的欣喜。
法典上又多了一页,继那女刺客之后,那山羊胡盗贼的画像,出现在法典第二页。
而法典封面上的数字,再次发生了变化。
“姓名:李诺。”
“寿命:十一日。”
抓个女刺客才给他加了两天,抓个小偷,居然给他加了六天,徒三年加三天,流放三千里再加三天,经过李诺的试验,每流放一千里加一天,大夏律最多流放三千里,再严重就是死刑了。
不知道死刑又能加多少天……
现在看来,有些事情已经很明显了,不用李诺自身和案件有关,只要是他参与的案子,都能得到法典的寿命奖励。
只是参与到什么程度才算,暂时还无从得知。
李诺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继续验证了,毕竟,十一天,一眨眼就过去了,他必须得经手更多的案子,才能保住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第二次生命。
他看向长安县令,问道:“裴大人这里还有没有别的案子?”
长安县令一脸的无奈,这大少爷判案判上瘾了,自己午饭还没吃呢,但他也不敢说什么,正好衙门里还有几件未曾宣判的案子,就让他过过瘾吧……
一刻钟之后,李诺一脸失望。
长安县衙的确还有几件案子,但都是证据确凿,只剩下宣判的案子,这种案子,哪怕是他亲自手写判决,《法典》上的数字,也没有任何变动。
他还是太乐观了,看来能够增加寿命的案子,就算不用他身处其中,也要有足够的参与度。
长安县令拿着李诺亲手誊写的判决,赞叹道:“少爷的这一手簪花小楷,写的真漂亮,怕是长安少有人及……”
他发现他还是小看了李诺。
用“漂亮”来形容他这一手簪花小楷,是远远不够的,只论簪花小楷,整个长安,都未必有人写的比他更好,这不仅需要长时间的练习,更重要的是天赋。
一直以为,大理寺卿的儿子是一个傻子,但今天却发现他不仅机智,竟然还写的一手好字。
只不过,这种秀雅飘逸的簪花小楷,一般是女子学的多一点,对于男子来说,则显得有些阴柔,若是有男人写的一手簪花小楷,恐怕会被人们所耻笑。
这李诺,身体里就像是有一位擅长书法的女子灵魂。
别说长安县令了,就连李诺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以前没学过毛笔字,更不知道什么簪花小楷,但他照着长安县令的判词写出来的字,就是这么的秀气和漂亮,他甚至还故意写丑了一点儿……
李诺笑道:“自己没事瞎练的……”
一个傻子能写出这么漂亮的字,的确不太正常,但他是灵魂穿越,身上没有什么把柄,就算是那老头,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他。
更何况,李诺说自己不是他们家少爷,人家也不信……
这什么簪花小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能投机取巧,在这十一天里,他得亲自深度参与更多的案子,才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片刻后,长安县衙门口,李诺对长安县令挥了挥手,说道:“裴大人,这几天有什么案子,一定要让人通知我啊……”
长安县令笑道:“一定,一定……”
……
送走了那尊大佛之后,长安县令坐回椅子上,揉了揉脸,长时间的赔笑,他的脸都僵了。
也不知道这大少爷什么毛病,审案还审上瘾了。
一名美貌的妇人从屏风后走出来,站在他身后,轻轻的为他拿捏着肩膀,好奇问道:“老爷,刚才那人是谁,您那么陪着小心……”
长安县令摆了摆手,说道:“哎,不提了,还是以前在外地做县令好,谁都要看本官的脸色行事,现在调到长安,官升了好几级,可见谁都要装孙子,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妇人倒是没有说什么,长安县令话音一转,又道:“不过,那个李诺,可真是让本官刮目相看,那种问讯方法,连本官都没想到,不愧是那个人的儿子,那一手簪花小楷,更是隐隐有大家之风……”
妇人问道:“什么问讯方法啊?”
片刻后,这妇人惊讶道:“如果是编造的谎话,便很难倒着说出来,还有这样的事情?”
“你们妇人想不通这些事情也正常,还是让为夫给你解释吧。”长安县令很自豪的说道:“如果真的是自己做过的事情,即便是倒着回忆,大致也不会出错,但若是临时起意编造的谎言,就很难完整倒叙出来的……”
美貌妇人想了想,问道:“几天前,你说出去查案,很晚才回来,那天你做了什么,倒着和妾身说一遍吧……”
长安县令的表情一滞,额头开始沁出冷汗。
随后笑道:“哎呀,那都是几天前的事情了,为夫早忘了……”
妇人的语气变的危险:“老爷的记性,可没有那么差,妾身提醒老爷一句,您回来在书房看了一会儿书,喝了两杯茶就睡了,妾身怎么弄,老爷都没有反应……”
“那天,那天我太累了……”
“胡说,你连一件事情都记不起来,是不是又去青楼了,骗我说是去查案!”
“我没有!”
“那你说啊,倒着说!”
“我……”
“好你个裴哲,你肯定是去青楼了,怎么,家里是喂不饱你吗,天天去外面偷吃!”
……
走出长安县衙,站在街上,李诺悠悠的叹了口气。
不出意外,在这十一天内,他应该是安全的。
但十一天后就未必了。
长安县令他已经交代过了,希望这些天,能给他多来一些案子。
最好再来几个刺客,受点伤没什么,保命才重要。
脑海刚刚冒出这个想法,耳边忽然传来吴管家的一声大喝。
“少爷,小心!”
李诺抬起头,只觉得远处亮光一闪,瞬息而至。
吴管家站的远了一些,体内真气轰然爆发,自己彻底放弃了防御,所有的真气都向李诺席卷而去,但也只是让那支箭的速度减缓了半成。
一只黑色的羽箭,直射李诺眉心。
李诺已经看到了那黢黑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箭头,也清楚的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不用等到十一天后了。
下一刻,这支箭就能射穿他的脑袋。
他闭上眼睛,不知道再睁开眼时,会不会回到那间小小的办公室。
一瞬之后。
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他的思维依旧能够正常运转。
李诺睁开眼睛。
锋利的箭首,距离他的眉心,不到一寸。
但这不到一寸的距离,却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一段白皙纤细的手臂,出现在李诺眼中。
因为距离太近,李诺甚至能看到她手臂上浅浅的粉色绒毛。
那道始终默默站在李诺身后,从未开口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边。
那支羽箭,被她紧紧的握在手中。
李诺舒了口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爱你,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