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万倍》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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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八岁

后脑勺磕在石板上,王旭眼前一黑。

不是昏过去那种黑,是拳头砸下来之前的黑。

他闻到血的味道——自己的。铁锈味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废物还敢躲?”

一只脚踩在他胸口,骨头嘎吱响。王旭睁开眼,看到一张倒过来的脸:十一二岁,虎背熊腰,脸上有颗痣,痣上长着两根黑毛。

王虎。

这具身体的记忆涌上来:王家旁支孤儿,八岁,丹田堵塞三年,炼气一层都没到,全族最底层的出气筒。王虎每天来踩一顿,像打卡一样准时。

另一股记忆也在涌:前世,二十六岁,社畜,加班猝死在工位,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两股记忆撞在一起,只用了两个呼吸。

王旭没有哭。没有喊。没有叫疼。

他把嘴里的血咽下去,喉咙火辣辣的。

周围七八个少年围成一个圈,有说有笑,像看斗蛐蛐。地上有瓜子壳,有踩扁的果皮。王旭趴着的地方,石板缝里长着青苔,冰凉的,蹭在脸上有点痒。

“虎哥,打死了怎么办?”有人笑着问。

“打死就打死,旁支废物,谁在乎?”

王虎又踹一脚,踹在王旭肋骨上。

疼得像被火烧,从肋骨窜到肩膀再到后脑勺,王旭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又涌出血来。

真他妈疼。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王虎腰间的匕首。刀鞘牛皮磨得发亮,刀柄缠着黑线,线头起毛了。

王虎蹲下来,伸手拍王旭的脸,一下接一下,像拍狗。

“废物,以后见到我叫虎爷,听见没?”

王旭抬起头。

一双眼睛不像八岁的孩子。

不怒,不恨,不害怕。就是盯着王虎看,像盯一只猎物。

王虎心里莫名其妙一突。

就这一突的功夫——

王旭右手猛地探出,食指和中指夹住匕首柄,拇指顶开卡扣,一抽。

寒光闪过。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前世他无聊时刷过教学视频,特种兵夺刀术,看过三遍,记住了。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用上了。

匕首扎进王虎大腿,刀尖从另一侧穿出来,血顺着刀身往下淌。

“啊——!!!”

王虎的惨叫像杀猪一样,整个人往后倒,带倒了两个看热闹的。他抱着大腿,血从指缝里往外喷,喷在地上,溅到旁边人的鞋上。

全场死寂。

围观的七八个人全愣住了,嘴巴张着,瓜子从手里掉下去。

一个八岁的废物,丹田堵塞的废柴,捅了炼气五层的王虎?

两个按着王旭胳膊的少年还没松手,手在抖。

王旭挣脱他们,从地上站起来。膝盖疼,肋骨疼,后脑勺也疼,但他站得很直。

他低头看着王虎,声音不大:“还要我叫你虎爷吗?”

王虎疼得脸白如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拼命摇头。

王旭弯腰,握住匕首柄。

王虎浑身一抖:“别——别拔!”

王旭没理他,一把拔出匕首。血又喷出来一股,王虎惨叫一声,差点昏过去。

王旭把匕首上的血在王虎衣服上蹭干净,插回他腰间的刀鞘。动作很慢,很稳,像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那群看热闹的人。

那些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王旭没说话。他擦了擦脸上的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王虎的,一瘸一拐穿过人群,走了。

没人敢拦。

走出演武场,拐进一条窄巷,王旭靠着墙根坐下来。

巷子很窄,两边墙上的白灰掉了大片,露出里面的青砖。头顶晾着不知道谁家的衣服,水滴下来,滴在他脸上。

他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后劲。八岁的身体太弱了,刚才那几下几乎掏空了所有力气。如果王虎没被吓住,如果围观的人反应过来动手,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王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那双眼睛又恢复了平静。

上辈子当了一辈子老实人,加班加到死,连个差评都不敢给。这辈子,他不想再忍了。

就在这时,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王旭低头,从衣领里拽出一块玉佩。红色,透亮,里面像封着一滴血。这是原主母亲的遗物——凤血玉佩,据说他出生那天就挂在脖子上了,从来没起过什么作用。

但现在,它在发烫。

烫得他胸口皮肤发红,像有一团火在烧。

王旭皱眉,想把它扯下来。

手刚碰到玉佩——

轰。

一股热流从玉佩里炸开,顺着经脉涌进丹田。

堵塞了三年、像石头一样硬的丹田,在这一刻裂开了第一道缝。灵气像细流一样渗进来,微弱但真实。

然后是第二道缝,第三道。

裂缝越来越多,灵气越来越猛。

王旭感觉自己像被人扔进了滚烫的水里,每一寸经脉都在被冲刷,像有人拿砂纸从里面打磨。疼,但疼完之后是麻,麻完之后是——

力量。

炼气一层。炼气二层。炼气三层。

灵气还在涨。经脉被撑大,骨骼在爆响,肌肉像被拧紧的发条。

炼气四层。

停了。

整个过程不到五个呼吸。

王旭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下面有淡光流转,握拳,骨节咔咔响。之前的伤——肋骨的钝痛、后脑勺的胀痛——全消失了。

炼气四层。八岁的炼气四层。

在这个修炼境界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大乘的世界里,炼气四层不算什么。但他是王旭,全族公认的废物,丹田堵塞三年的笑话。

现在,他不是了。

王旭攥紧拳头,嘴角慢慢勾起来。

不是得意的笑。是猎人锁定猎物时的笑。

“王虎。”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起身走进巷子深处。

身后,演武场的方向传来嘈杂的喊叫声——“那个废物捅人了!”“快去找长老!”

但王旭已经消失了。

像一条蛇,滑进了阴影里。

他要去的地方,是王家藏经阁。从今天起,他要变强。强到整个王家,没有人敢再叫他废物。

远处一栋高楼的屋顶上,一个扫地的驼背老妪放下扫帚。

她浑浊的眼睛盯着王旭消失的方向,盯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八岁,捅人一刀面不改色,转身就能规划下一步。这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残缺的玉简,喃喃道:

“凤血玉佩……万倍暴击……有意思。老身扫了三十年的地,总算等到个有意思的了。”

她收起玉简,拎着扫帚,消失在屋檐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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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族会

王旭回到偏院时,天已黑透。外面吵吵嚷嚷,有人在喊“王虎被捅了”,有人在骂“那个废物活腻了”。他摸黑躺下,把凤血玉佩攥在手心,闭眼睡了。

翌日,辰时。

王家议事大厅,黑压压坐满了人。

正堂上,家主王战天端坐太师椅,身旁是三位长老。两侧依次排开族中执事、管事,末尾跪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王虎,腿上绷带渗血,脸白得像死人。

王旭站在大厅中央,八岁的身体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袖口磨出了线头。身后两排族中护院手持木棍,堵住门口。

“王旭,你可知罪?”二长老王震拍案喝道。

昨夜被王旭一指头打伤的右手缠着绷带,藏在袖子里。他的声音很大,但底气不足。

王旭没看他,目光落在主座上的王战天身上。

“我有什么罪?”

“以下犯上,残害同族!”王震指着王虎,“王虎炼气五层,族中重点培养对象,被你用匕首捅伤大腿,差点废了!这还不算罪?”

王虎适时地哼唧两声,眼泪说来就来。

王旭看都没看王虎一眼:“他先动的手。三年了,他踩了我三年。昨天他把我踩进泥里,要我跪下叫虎爷。我自卫反击,有错?”

“自卫?”王震冷笑,“你一个炼气一层都不到的废物,能自卫反击炼气五层?谁能证明是他先动的手?”

“在场的人都能证明。”王旭说。

王震扫视一圈。昨天围观的七八个少年,此刻没有一个站出来。他们低着头,要么盯着脚尖,要么看窗外。

王旭也不意外。

“没人证明,那就是你单方面伤人。”王震坐直身子,“按族规,杖三十,关禁闭三个月。念你年幼,杖刑减半,禁闭不减。来人——”

“慢着。”

一直没开口的王战天说话了。

他五十来岁,国字脸,眉骨高耸,一双眼睛像鹰。金丹初期的修为,灵气内敛,看不出深浅。

“你说他踩了你三年?”王战天看着王旭。

“家主明鉴。”

“三年里,你为什么不报?”

王旭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看透了什么的冷意。

“报了有用吗?”

大厅里一静。

王战天沉默片刻:“你现在的修为是多少?”

“炼气四层。”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不可能!他丹田堵塞三年,怎么可能一夜之间炼气四层!”

“是不是偷吃了什么丹药?”

“丹田堵塞也能突破?闻所未闻!”

王战天抬手,众人安静。他走下台阶,来到王旭面前,伸手搭在他肩膀上。

一缕灵气探入。

三个呼吸后,王战天收回手,脸色变了。

“炼气四层,灵气纯度……是常人的十倍。”

全场死寂。

十倍纯度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王旭的炼气四层,实际战力堪比炼气六七层。

王震的脸色最难堪。他想起昨晚那根手指头,掌心又开始疼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王战天问。

王旭从衣领里拽出凤血玉佩。

玉佩比昨天更红了,里面的血滴在缓缓流转,像活的一样。

“它。我母亲的遗物。”

王战天瞳孔微缩。

这块玉佩他认得。三年前,王旭母亲林婉清失踪前亲手挂在孩子脖子上,叮嘱“贴身携带,永不离身”。家族一直以为只是普通饰物,没收过,检查过,没发现任何异常。

但现在,它在发光。

“这是……”大长老王渊站起来,白胡子直抖,“上古神魔遗物?”

王旭把玉佩塞回衣领,抬头看着家主:“我不追究王虎踩我三年的事。也不追究家族克扣我月例灵石的事。我只有一个要求。”

“说。”

“从今天起,我要和族中子弟一样,享受同等修炼资源。藏经阁对我开放,灵石月例按炼气四层标准发放。”

王震第一个跳起来:“你做梦!一个旁支废物,也配——”

“闭嘴。”

王战天扫了他一眼。王震的话卡在嗓子里。

家主转头看着王旭,目光复杂。这个八岁的孩子站在大厅中央,不卑不亢,不急不躁,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事先想好的。不像一个孩子,像一个成年的猎人。

“你的要求,我答应了。”王战天说。

“家主!”王震急了。

“我说,答应了。”王战天加重语气,“从今天起,王旭享受族中核心子弟待遇。藏经阁一二层对他开放,灵石月例照发。另外——”

他看向王虎。

“王虎欺凌族弟,罚灵石百块,禁闭一个月。”

王虎脸更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被王震一个眼神瞪回去。

王旭转身要走。

“等一下。”王战天叫住他,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丢过去。

王旭接住,令牌是黑铁铸的,正面刻一个“王”字。

“这是我的令牌,见令牌如见我。谁敢为难你,直接来找我。”

王旭把令牌收好,头也不回地走出大厅。

身后,王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出了议事厅,王旭穿过回廊,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

他停下脚步,把手伸进衣领,摸出凤血玉佩。

玉佩烫得厉害。

不止是烫——他能感觉到,玉佩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一扇门即将打开。

“快了。”他低声说。

“什么快了?”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王旭抬头,墙头上坐着一个灰袍老妪,驼背,满脸褶子,手里拿着一把破扫帚。是王家扫地的,平时没人注意她。

“你跟踪我?”王旭眯起眼睛。

老妪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老身在这王家扫了三十年的地,哪儿都能去。用得着跟踪?”

她从墙头跳下来,动作比年轻人还利索。

“小子,你知道你脖子上那块玉佩是什么来头吗?”

“我母亲的遗物。”

“废话。老身问的是它真正的来头。”

王旭没说话。

老妪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那是上古暴击仙王的信物。暴击仙王,听说过吗?”

王旭摇头。

“没听说过就对了。因为暴击仙王在上古神魔大战中陨落,被仙界除名,人间无人知晓。”老妪的眼睛突然变得锐利,“但你昨天觉醒的,就是暴击仙王的传承——暴击法则。”

王旭心头一震。

“普通的修炼,打坐一天得一天灵气。但你不一样,暴击法则会让你的修炼效果翻倍、百倍、甚至万倍。”老妪竖起一根手指,“这是天大的机缘,也是天大的祸事。暴击仙王当年就是被仇家围攻致死,因为没人想看到有人能万倍暴击。你一旦暴露,全天下都会来杀你。”

王旭沉默。

老妪盯着他:“你不怕?”

“怕有用吗?”

老妪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声尖锐刺耳:“好!好一个怕有用吗!老身果然没看错人。”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黑色的丹丸,丢给王旭。

“筑基丹。一颗抵你三年苦修。藏好了,别让人看见。”

王旭接住丹丸,放在鼻尖闻了闻,药香浓郁,确实是好东西。

“为什么帮我?”他问。

老妪拎起扫帚,转身走了。

“因为老身欠暴击仙王一条命。你是他的传人,帮你就等于还债。”

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只剩一句话飘回来:

“小心血煞门。他们已经盯上你了。”

王旭握紧手中的筑基丹,抬头看天。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光芒刺眼。

八岁,炼气四层,暴击法则,凤血玉佩,血煞门的追杀令。

他嘴角微微上扬,转身朝偏院走去。

想杀他?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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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拳

第二天一早,王旭还没出门,外面就炸开了锅。

“王天赐要挑战王旭!”

“族比台上见真章!”

“那个废物捅了王虎,天赐哥要给兄弟报仇!”

消息传得比风快。

王旭推开偏院的破木门,门外已经围了一圈人。有少年,有护院,有看热闹的仆妇。他们看见王旭出来,先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又伸着脖子往前凑。

“出来了出来了!”

“你看他的眼神,跟昨天不一样了……”

王旭没理他们,径直往演武场走。

演武场已经搭好了临时战台。青石铺台,四角插旗,台下黑压压站满了王家族人。比昨天族会的人还多。

王天赐站在台上,白衣如雪,腰悬长剑。十八岁,炼气九层,苍玄城第一天才。浓眉大眼,嘴唇薄而锋利,看人的时候习惯性微微仰头,像是俯视众生。

他身后站着七八个族中少年,个个膀大腰圆,眼神凶悍。

“王旭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王旭走进去,脚步不快不慢。八岁的身体,灰布旧衣,袖口线头还在,裤腿还是短一截。但今天没人敢笑。

王天赐居高临下看着他,嘴角挂着笑:“王旭,听说你炼气四层了?”

王旭没说话。

“炼气四层就敢捅人,就敢在族会上顶撞长老,就敢跟家主要令牌。”王天赐的笑容慢慢变冷,“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天赐哥要动手了……”

“我不跟你废话。”王天赐抽出长剑,剑尖指着王旭,“上战台。你赢了,我从今往后叫你哥。你输了,跪下来给王虎磕三个头,再自断一臂。”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自断一臂,这是要废了王旭。

王旭抬头看着他,声音不大:“赌注不够。”

“什么?”

“我赢了,除了你叫我哥之外,把你脖子上那块玉佩给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王天赐的脖子。他的衣领里露出一角红绳,下面坠着一块玉佩——凤血玉佩。

三年前,王旭母亲失踪后,这块玉佩本该是王旭的遗物。但家族以“保管”之名收走,转头就赏给了王天赐。王天赐一直挂在脖子上,当作家主继承人的信物。

王天赐脸色一变:“这是家主赏的,你也敢要?”

“那是我的东西。”王旭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偷了三年,该还了。”

“你——!”

“不敢赌就滚下来。”

全场死寂。

王天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被一个八岁的废物当众叫板,还叫“不敢赌”,这话传出去,他王天赐在苍玄城就不用做人了。

“好!我跟你赌!”王天赐咬牙,“上来受死!”

王旭走上战台。

台下,二长老王震阴沉着脸,右手还缠着绷带。他旁边站着王虎,王虎的大腿还疼着,但今天硬撑着来看热闹。

“天赐哥炼气九层,那废物才炼气四层,差五个小境界,他怎么赢?”王虎小声说。

王震没说话。他想起昨晚王旭那一指头,掌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台上,王天赐已经摆开了架势。灵气在体内运转,炼气九层的威压向四面八方扩散。台边离得近的人被逼得往后退,脸色发白。

“王旭,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跪下认错——”

王旭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王天赐的话卡在嗓子里。因为王旭这一步踏出来,他感觉到了一股完全不亚于自己的压迫感。不对,比他还强。

“炼气四层?”王天赐瞳孔微缩,“你这是什么炼气四层?!”

王旭没回答。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指尖有细密的雷光跳动。

《暴雷诀》第一式,雷芒。

王天赐脸色大变,挥剑斩出。炼气九层的全力一击,剑气带着呼啸声劈向王旭。

王旭不闪不避。

右手握拳,雷光在拳头上凝聚。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在剑气上。

轰——!

雷光和剑气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台下的石板被震裂了几块,灰尘扬起。

等灰尘散去,全场鸦雀无声。

王天赐的剑断成两截,半截剑刃插在身后的地上。他的人倒飞出战台,砸在十步外的青石地面上,嘴里涌出鲜血,胸前的衣服被雷芒烧出一个焦黑的大洞。

凤血玉佩从他脖子上脱落,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王天赐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下去。他抬头看着台上的王旭,眼神里全是惊骇。

一拳。

炼气九层的王天赐,被一拳打飞。

全场几百号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王震的脸白得像纸。王虎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王旭走下战台,弯腰捡起凤血玉佩。

玉佩温热,里面的血滴在缓缓流转。他把它攥在手心,终于,回到自己手上了。

“王旭!”

家主王战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

“你下手太重了。”

王旭抬头看着他:“他让我自断一臂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下手太重?”

王战天被噎住了。

王旭把玉佩挂回自己脖子上,转身往外走。人群像潮水一样让开,没人敢挡。

他走到演武场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王天赐还跪在地上,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王震脸色铁青,王虎瘫在地上。全族几百号人,没有一个人敢跟他对视。

王旭嘴角微微上扬。

走了。

回到偏院,关上门。

王旭靠着门板,低头看胸口的凤血玉佩。玉佩比之前更红了,温度更高,里面的血滴像是要滴出来。

他能感觉到,玉佩深处的封印又松动了一层。

“快了。”他低声说,“等到封印完全解开,就知道你是谁了。”

你,指的是母亲。还是暴击仙王?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快了。

从衣领里掏出老妪给的筑基丹,黑色丹丸,药香浓郁。

“筑基丹,一颗抵三年苦修。”王旭把它放在掌心看了看,“炼气四层不够。炼气四层只能打炼气九层。筑基才能打金丹。”

他对今天的战果并不满意。一拳打飞王天赐,在别人眼里是碾压,在他眼里只是“不够强”。

因为王天赐只是炼气九层。血煞门来的人,可能是金丹。

把筑基丹收好,王旭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突破筑基。

窗外,驼背老妪又出现在了屋顶上。她看着王旭的小屋,摸出第二枚筑基丹,塞进嘴里嚼了嚼。

“一拳打飞炼气九层,面不改色。”她喃喃道,“八岁的心性比八十岁的还稳。暴击仙王选的人,果然不一样。”

她抬头看天,远处的天际线有一抹暗红色,像是血光。

“血煞门那帮杂碎,应该快到了。”

老妪咧嘴笑了笑,从屋檐上站起来,拎着扫帚,朝苍玄城北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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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夜袭

夜,三更。

偏院里没有灯,只有窗缝里漏进来的月光,薄薄一层铺在地上。

王旭盘腿坐在床上,把凤血玉佩放在膝盖上。玉佩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颗跳動的心脏。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筑基丹。

黑色的丹丸,药香浓得化不开,在窄小的房间里弥漫。王旭盯着它看了三个呼吸,张嘴,吞下。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流炸开。

不是温和的药力,是岩浆。

王旭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像被人扔进了火炉,每一寸经脉都在被灼烧。汗从毛孔里涌出来,瞬间湿透了衣服。

疼。

真他妈疼。

但他没出声。咬着牙,把所有的疼都咽进肚子里。

丹田里,炼气四层的灵气原本像一条小溪。现在这颗丹药像是往溪水里扔了一颗炸弹,轰的一声,溪水变成了洪水。

灵气暴涨。

炼气五层。六层。

灵气还在涨。经脉被撑大,骨骼咔咔作响。王旭的身体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雷光,把整间屋子照得忽明忽暗。

炼气七层。八层。九层。

到炼气大圆满的时候,灵气没有停。它开始压缩,旋转,在丹田底部凝聚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漩涡越来越密,越来越实。

然后,一滴液体落下。

灵气化液,是为筑基。

【暴击触发:筑基稳固度×5000!】

那滴灵液比普通筑基修士的灵液浓了不知道多少倍,像水银一样沉重,在丹田里缓缓滚动。

筑基一重。

成了。

王旭睁开眼,两道雷芒从瞳孔里射出,在墙上留下两个焦黑的小洞。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下面,灵气不再是气态,而是液态流转。握拳,空气“啪”地爆出一声脆响。

筑基一重。但灵气浓度和肉身强度,堪比筑基五六重。

“够了吗?”他问自己。

不够。远远不够。

他正要起身,忽然停住。

不对。

院子里有人。

不是风,不是猫。是脚步声,极轻极快,踩在瓦片上,像一只夜行的猫。

王旭没有动。他坐在床上,闭上眼睛,把呼吸压到最慢。

神识外放。筑基之后,他的神识能覆盖方圆三十丈。

来了。一个人,从北面墙头翻进来,落地无声。灵气波动很强,至少是……金丹。

王旭的心沉了一下。

金丹。真正的金丹,不是炼气九层那种货色。

那人穿过院子,朝小屋走来。每一步都踩在青砖上,没有声音,但王旭能感觉到地面的微微震动。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沉默了两个呼吸。

然后——

轰!

木门炸成碎片,一柄血色长剑从碎木中刺进来,直取王旭的面门。

王旭偏头,剑锋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他同时从床上弹起,右脚蹬在床板,整个人向后翻出,落在屋子另一头。

床板碎成两半,被子被剑气撕成布条。

一个黑袍人站在门口,干瘦,面如枯骨,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红光。血煞门分舵主,血煞老魔。

“你就是王旭?”他的声音像砂纸磨铁,“八岁,筑基一重,倒是比情报上说的强一些。”

王旭没说话,眼睛盯着对方的剑。

“可惜,筑基和金丹之间,隔着一道天堑。”血煞老魔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黑牙,“老夫金丹四重,杀你如杀鸡。”

他一剑刺出。

血色的剑光像一条毒蛇,带着腥风扑向王旭。金丹四重的全力一剑,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王旭没有退。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下这一剑,但他知道——退就是死。

右拳紧握,灵气在拳头上凝聚,雷光炸裂。《暴雷诀》第二式,雷爆。

一拳轰出。

拳剑相交的瞬间——

【暴击触发:攻击力×10000!】

王旭感觉自己整个人的血液都沸腾了。拳头上的雷光猛地炸开,化作一团刺目的光球,把整间屋子照得雪亮。

轰——!!!

血煞老魔的长剑寸寸断裂,碎片四溅。拳劲不减,轰在他的胸口,把他整个人打飞出去,撞穿了偏院的土墙,又撞断了院外的一棵老槐树,最后砸在地上,犁出一条三尺深的沟。

灰尘漫天。

王旭从倒塌的墙洞里走出来,右手在发抖。万倍暴击的反噬让他的手臂肌肉撕裂,血从毛孔里渗出来,整条袖子都被染红了。

但还站着。

血煞老魔躺在沟里,胸口塌了一块,嘴里往外冒血。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你……你这一拳……”

“筑基?”王旭替他接了下半句,“筑基怎么了?”

血煞老魔想说什么,嘴一张,又喷出一口血。

王旭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谁派你来的?”

血煞老魔咧嘴笑,血从齿缝里流出来:“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血煞门……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身体突然膨胀,灵气暴走。

自爆。

王旭瞳孔一缩,转身就跑。

轰——!!

身后炸开一团血光,气浪把王旭掀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七八圈,后背撞上一堵墙才停下来。

耳朵嗡嗡响,嘴里有血腥味。

他爬起来,回头看。血煞老魔自爆的地方炸出一个三丈宽的大坑,偏院彻底毁了,连旁边的两间屋子都塌了一半。

王旭靠着墙,大口喘气。

金丹四重,自爆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如果不是跑得快,现在他已经和血煞老魔一起变成碎片了。

低头看右手,还在抖,骨头可能裂了。衣服破了大半,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血往下淌。

但活着。

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腰。

胸口,凤血玉佩烫得惊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烫。

王旭把它拽出来,玉佩表面的红光不再是暗红色,而是亮得刺眼,像里面封着一轮小太阳。

一道声音从玉佩里传出,很轻,很远,像隔着千山万水:

“旭儿……”

王旭浑身一震。

是女人的声音。

“母亲?”

玉佩没有回答。红光渐渐暗下去,温度也降了。但玉佩表面的颜色变了——不再是纯红,而是多了几道金色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又一层封印松动了。

远处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家族的人被惊动了,火把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

王旭把玉佩塞回衣领,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不是逃跑。是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疗伤,恢复,然后弄清楚玉佩里那道声音到底想告诉他什么。

屋顶上,驼背老妪放下扫帚,看着王旭消失的方向。

“一拳打死金丹四重。”她喃喃道,“八岁。暴击仙王当年都没这么猛。”

她从怀里摸出一枚疗伤丹,放在王旭消失的路口,转身走了。

“小子,老身只能帮你到这了。”

远处的天际,一抹鱼肚白慢慢亮起来。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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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离城

王旭在城外的破庙里待了一夜。

庙不大,供的是不知哪路神像,脑袋都塌了半边。香案积了厚厚一层灰,窗棂上的纸破了大洞,夜风灌进来,冷得人骨头疼。

他靠着墙,把右手放在膝盖上。手臂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黑红色的痂。骨头裂了不止一根,动一下就钻心疼。

筑基丹的药力还在体内流转,缓慢地修复伤口。暴击法则在战后也发挥了作用,恢复速度比普通修士快了数倍。裂开的骨头上,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王旭闭上眼睛,把凤血玉佩攥在掌心。

玉佩的温热透过皮肤传进来,像有人握着他的手。昨晚那道声音——那个叫“旭儿”的女人声音——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那是母亲吗?

还是玉佩里封印的某个残魂?

他睁开眼,玉佩表面的金色纹路比昨晚淡了一些,但依然清晰。像某种上古文字,弯弯曲曲,古老而陌生。

天亮的时候,手臂的伤好了大半。

王旭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还有点僵,但已经能握拳了。他把玉佩塞回衣领,走出破庙。

晨光打在他脸上,八岁的脸上没有表情。

必须回王家一趟。

家族的人昨晚肯定发现了血煞老魔的尸体,也看到了被炸毁的偏院。如果他继续失踪,就会被人当作畏罪潜逃。

王旭沿着土路走回苍玄城,脚步不快不慢。

城门口的守卒看见他,脸色变了,小声嘀咕了几句什么,没有拦他。

王家大门敞开,门口站着两排护院,全副武装。

王旭走进去。

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家主王战天坐在正中央,三位长老分坐两侧,下面是一排排族中执事和管事。比昨天的族会人还多。

所有人看见王旭走进来,目光复杂。有恐惧,有好奇,有不甘,但唯独没有了轻蔑。

“王旭。”王战天开口,声音低沉,“昨晚的事,你解释一下。”

王旭站在大厅中央,抬头看着家主:“血煞门分舵主,血煞老魔。金丹四重。他来杀我,我反杀了。”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尽管昨晚已经有人去现场看过——那三丈宽的大坑,散落的尸块,残留的金丹气息——但亲耳听见王旭说出来,还是像挨了一记闷棍。

八岁,金丹四重,反杀。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怎么听都不真实。

“血煞门为什么会盯上你?”大长老王渊问,白胡子直抖。

王旭从衣领里拽出凤血玉佩。

玉佩在半空中晃动,红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因为它。”

大厅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王战天站起身,走下台阶,来到王旭面前。他从怀里摸出一卷发黄的卷轴,递过去。

“该让你知道了。”

王旭接过卷轴,展开。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还有一幅画像。画像上是一个年轻女子,容貌秀美,眉宇间有一股英气。脖子上挂着一块玉佩,和王旭手里的一模一样。

“这是你母亲,林婉清。”王战天的声音变得沉重,“她不是普通人。她的祖上是上古神魔后裔。”

王旭抬头看着他。

“三百年前,神魔大战,神族和魔族两败俱伤,遗留下了神魔血脉。你母亲就是神魔血脉的传承者之一。她的血统极其珍贵,因为神魔后裔中,每隔千年才会出现一个‘纯血者’,她就是了。”

“纯血者的血脉不仅能融合神魔之力,还能觉醒上古仙王的传承。”王战天顿了顿,“而你脖子上的凤血玉佩,就是仙王传承的钥匙。”

“暴击仙王。”王旭说。

王战天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有人告诉我的。”

王战天没有追问,继续说:“三年前,一个叫‘神殿’的神秘势力找上门来。他们抓走了你母亲,理由是‘纯血者必须归神殿掌控’。你父亲王烈去追,也失踪了。”

“神殿在哪?”

“不知道。他们像鬼一样,来了就走,不留痕迹。唯一知道的,是他们抓走你母亲时提到了一个地方——”

“神魔古墟。”王旭替他接上。

王战天点头。

王旭把卷轴收好:“知道了。”

“你要去哪?”

“变强。强到能去神魔古墟,能救回母亲,能找到父亲。”王旭转身,“留在这里,我只会拖累王家。”

“谁敢说你拖累王家?”二长老王震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之前一直在针对王旭,脸色有些讪讪。

王旭没理他。

“等一下。”王战天叫住他,“你应该知道,血煞门不会善罢甘休。你杀了他们的分舵主,接下来会有更强的人来杀你。你现在离开苍玄城,就是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中。”

“留下来更危险。”王旭说,“在这里,他们会连王家一起毁掉。离开,至少能把他们引走。”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王战天看着面前这个八岁的孩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叹了一口气。

他转身从太师椅后面取出一个包袱,递过去:“一些灵石和干粮,路上用。”

王旭接过包袱,掂了掂,不轻。

“还有这个。”大长老王渊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王旭面前,递给他一本薄薄的册子,“《暴雷诀》全本。你之前学的是残卷,只能练到第一式。全本有七式,练到极致可碎山河。”

王旭接过册子:“谢大长老。”

王渊摆手:“别谢我。你母亲当年救过我的命,这算还她的。”

王旭把册子塞进包袱,转身走出大厅。

身后,全族几百号人目送着他。有年老的执事抹眼泪,有年轻子弟面露不甘,有二长老王震欲言又止。

王旭走到大门口,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他走出苍玄城,沿着官道一路向南。晨风从背后吹来,带着苍玄城最后一缕烟火气。

前方是茫茫荒野。

王旭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树冠遮天蔽日,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碎成一片。

他把包袱放下,靠着树干坐下,从衣领里拽出凤血玉佩。

玉佩安静地躺着,不烫不凉,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

“你说,”他低声说,“神魔古墟里到底有什么?”

玉佩没有回答。

但他觉得,它在听。

远处,驼背老妪坐在另一棵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的扫帚搭在肩膀上。她看着王旭,嘴里嚼着一枚筑基丹,像个吃糖豆的老太太。

“天剑宗在东边,他往南走。”老妪自言自语,“这小子有自己的打算。”

她从树上跳下来,跟了上去。

身后的苍玄城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天际线上一抹灰影。

王旭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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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追杀

离开苍玄城第三天,王旭进了黑风岭。

山高林密,遮天蔽日。树冠把阳光挡在外面,林子里阴冷潮湿,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兽吼,低沉有力,像是警告。

王旭放慢脚步,把神识外放到最大范围。

三十丈内,除了几窝野兔,没有活物。

但他知道,血煞门的人快到了。

杀了分舵主,血煞门不可能善罢甘休。他们迟早会追上来,而且来的不会只有一个金丹。王旭估算过时间,从血煞门总部到苍玄城,快马加鞭四天。今天是第三天,最迟明天,第一批追兵就会到。

他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处可以据守的地方。

黑风岭山势陡峭,王旭沿着山脊往上爬,在一块巨岩下找到了一个山洞。洞口不大,但里面很宽敞,能容下十几个人。洞壁上长满了青苔,地上有野兽的爪痕,但已经很旧了。

王旭在洞口布了几个简单的警示陷阱——几根细藤蔓,系上树枝做的铃铛。虽然简陋,但只要有活物靠近,铃铛就会响。

他盘腿坐在洞深处,从包袱里拿出大长老给的那本《暴雷诀》全本。

册子不厚,十几页,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旁边配着经脉运转图。王旭翻到第一页——他之前学的是残卷,只有第一式“雷芒”。全本里第二式“雷爆”他已经在战斗中用过,但不够完善。

第三式:雷龙。

需要筑基以上修为,灵气外放,凝聚成雷龙形态,一击可破城。

王旭闭上眼睛,按照册子上的运转路线在体内引导灵气。暴击法则在修炼状态中自动激活,灵气运转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他入定不久,洞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不是野兽——野兽走路不会刻意放轻。王旭猛地睁眼,弹身而起,贴在洞口内壁。

脚步声不止一个,至少五个人。

铃铛没有响,说明对方提前发现了陷阱。

王旭眯起眼睛,脑海里迅速判断:五个人,能避开陷阱,说明有经验丰富的杀手。修为至少都在炼气七层以上,可能还有金丹带队。

不能硬拼。

他转身朝洞深处退去。这个洞他白天探查过,深处有一个裂缝,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裂缝后面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没有选择。

脚步声逼近洞口。

王旭钻进裂缝,侧身挤过去,石壁上的青苔蹭了一身。裂缝越来越窄,最窄处卡住了他的肩膀。他深吸一口气,收腹,硬生生挤了过去。

身后传来声音:“进洞!人就在里面!”

王旭加快速度。裂缝开始变宽,他几乎是小跑着前进,脚下的石头踩得哗哗响。

前方出现光亮。

王旭挤出去,外面是一条狭长的山沟,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他抬头看天,天已经快黑了。山沟尽头是悬崖,悬崖下面是密林。

没有路。

王旭回头看了一眼裂缝——太窄,那群人过不来。但他们可以从山上下到山沟的另一端,堵住他的出路。

他必须在天黑之前离开山沟。

王旭攀上左侧的山壁,手抠住石缝,脚踩着突出的岩石,一点一点往上爬。八岁的身体虽然瘦小,但筑基境的灵气给了他不匹配的力量和耐力。

爬到一半,山沟入口处出现了人影。

五个黑袍人,为首的瘦高个,身上灵压明显是金丹境。

“在上面!”他看见了王旭。

王旭加快攀爬速度,不顾手掌被石片割破,血肉模糊。翻上山脊,他头也不回地冲进密林。

身后传来追杀者的喊声:“分头追!他受了伤,跑不远!”

王旭在密林中飞奔,树枝抽在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右手——之前打血煞老魔时留下的骨裂还没完全愈合——现在撑着地面,钻心地疼。

必须甩掉他们。必须找到地方疗伤。

他看到一个斜坡,坡面覆满枯叶,下面是一条干涸的溪沟。没有犹豫,王旭整个人往斜坡上一倒,顺着枯叶滑下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后背被碎石硌得生疼。

滑到底部,他翻身跃起,沿溪沟狂奔。

跑出二里地,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不是他的。是那些追杀者的?王旭停步,回头望去。密林深处,一个黑袍人的身影从树上坠落,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紧接着,一声低沉的兽吼,震得山壁都在抖。

有妖兽。

而且是高等级的妖兽。

王旭毫不犹豫掉头就跑,不是朝远离惨叫的方向,而是朝自己来的方向。他想让妖兽和血煞门的人对上,自己借机脱身。

跑出不远,他又听到两声惨叫。

然后是嘶吼、树木折断、重物砸地的声音。

血煞门的追杀者似乎和妖兽撞上了。

王旭趁机翻过一道山脊,钻进密林最深处,直到四周完全安静下来,他才找到一处岩缝钻进去。

岩缝很窄,刚好能容下他的身体。他用树枝堵住入口,尽量压低呼吸。

外面,厮杀声渐渐远去了。

王旭闭上眼睛,运转灵气疗伤。筑基境的恢复速度比炼气快,但骨裂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

就在这时,体内的灵气突然开始飞速流转。

是暴击法则在修炼中自动触发了。

【暴击触发:修炼效率×6000!】

灵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丹田,冲刷着经脉,填充着灵液。丹田里那滴灵液不再是一滴,而是变成了浅浅一滩。

筑基二重。三重。四重。

直接跳过了三重,冲到筑基四重。

王旭睁开眼,愣了一瞬。筑基四重,相当于筑基中期。三天的追赶、战斗、逃亡,非但没有拖垮他,反而让他突破了。

他握紧拳头,雷光在指尖跳动,明显比之前更凝实,颜色也从淡白变成了淡金。

【暴击额外触发:雷系亲和力+300%!】

这就意味着他修炼《暴雷诀》的效果会远超常人。

王旭深吸一口气,从岩缝里钻出来。

天已经黑透了。密林深处伸手不见五指,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兽吼。

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没有脚步声,没有人的呼吸。

血煞门的追杀者,要么被妖兽杀了,要么撤了。

王旭从另一个方向离开,绕过战斗区域,继续向南走了十几里,找到一棵巨大的枯树,树干中空,可以容身。

他在树洞里坐下,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干粮,就着凉水咽下去。

“第一天,杀了五个。”他抹了抹嘴,“后面还会有更多。”

他把凤血玉佩从衣领里拽出来,玉佩的金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一盏小灯。

“你怎么不说话?”王旭问。

玉佩沉默。

“刚才我差点死掉,你也不说话。”

玉佩还是沉默。

王旭把它塞回去,靠着树干闭了眼。

他不是在抱怨。而是在确认一件事——玉佩里的力量,只能在他最危险的时候被动激活,不能主动调用。这意味着,他不能依赖它。

能依赖的只有自己。

远处,驼背老妪站在树冠上,俯瞰着整片黑风岭。

她看见那五具尸体——不是妖兽杀的。是王旭。他在逃亡的过程中,借着地形的掩护,一个一个反杀了五个追杀者。

“这小子打一开始就没在跑。”老妪喃喃道,“他是边跑边杀。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跑远了又绕回来打。”

她摇了摇头:“八岁的身体,八十岁的心眼。”

老妪从树上跳下来,跟了上去。

夜风穿过黑风岭,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王旭在树洞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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