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大气象师》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卧 龙
A ,最快更新三国大气象师最新章节!
初平元年,襄阳,晴空万里。
通往汉水岸边望江亭的大道上,一辆辆的马车络绎不绝,一名名世家子弟们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铛铛铛~~
清脆的铜铃声响起,华*马丛中,却出现了一辆寒酸的驴车。
驴车上那少年,身形修长,相貌清瘦,身穿着一身青衫布衣,布衣的颜色隐隐已有些发白,看得出来是洗了又洗,穿了有些年头。
颠簸的驴车,陈旧的布衣,穿行在周围的鲜衣怒马之中,显的颇为扎眼。
那些经过的世族子弟们,看向那少年的眼神中,不禁都掠过一丝轻视,甚至是嫌弃的目光。
驴车上的少年,却旁若无人,手托着腮帮子,悠哉的斜卧在驴车上,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不时的往嘴里扔几颗蚕豆,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
“公子,我听说那刘荆州的这个什么招贤会,说是要唯才是举,挑选有才华的年轻人去新得的南阳郡当县令,其实早就内定了四大家族的子弟,咱还有必要大老远的白跑一趟么?”
赶车的婢女苏小小嘟着小嘴,说起话来吧嗒吧嗒,伶俐的紧,愤愤不平的向身后的布衣公子抱怨。
“你以为我想去么。”苏哲无奈的叹了一声,“若非是水镜老师劝我前去赴会,公子我才懒得去当陪衬。”
说着,苏哲往嘴里又扔了颗蚕豆,嚼的是津津有味。
哒哒哒~~
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数骑高头大马,一阵风似的从驴车边飞驰而过,马蹄践起漫天灰尘,惊的拉车毛驴弹起了蹄子来。
“怎么骑马的,赶着去投胎吗!”苏小小连秀鼻也顾不得捂,双手紧拉缰绳,才稳住了受惊的驴。
前边带头的那位年轻公子,听到了苏小小的抱怨,猛的勒住了坐骑,阴沉着脸转过身来,一副打算兴师问罪的表情。
那身着华丽,一脸张扬的年轻公子瞟了苏哲一眼,忽然间眼睛一亮,似乎是认出了他,便笑眯眯道:“原来是苏兄啊,怎么,昏迷了这么多年,终于醒过来了?”
苏哲扇去鼻间灰尘,抬头一看,才认出这个呛了自己一鼻子灰的人,正是荆襄四大家族,黄家的子弟黄射。
他便一笑,不卑不亢的一拱手:“原来是黄兄,还真是巧啊,有劳黄兄惦记,我也是刚刚苏醒没多久。”
“怎么,苏兄也是要去参加刘荆州的招贤会吗?”黄射却没有拱手还礼,只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苏哲。
“正是。”苏哲点点头。
黄射上下打量了下苏哲这一身行头,眼睛中掠过一丝讥讽的神色,嘴角斜起一角,“你我好歹师从过水镜先生,也算是鹿门书院的同窗,怎么苏兄穿成这副寒碜的样子就去参加刘荆州的招贤会,这不是当着荆襄士子的面,丢咱们鹿门书院的脸吗。”
这番话,夹枪带棒,讽刺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苏哲剑眉暗暗一凝,却不为所怒,只淡淡一笑,自嘲道:“我苏家不过是寒门小户,怎比得上黄兄家势阔绰,黄兄这又是高头大马,又是锦衣玉带的,咋一看,我还当黄兄这是要去赶着成亲呢。”
他不动声色间,便反唇相讥,却不似黄射那般直白。
黄射三角眉一皱,嘴角微微抽了下,心中愠怒,却又压了下去,反是笑呵呵道:“多年没见,苏兄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伶俐啊,我这身打扮也是为了表示对刘荆州的尊重而已。”
话锋一转,他又摆出大方的表情,说道:“苏兄你怎么不早去找我,我庄里有的是好马,有的是蜀锦做的新衣裳,随便送你几件,也好过你穿这么寒碜的去招贤会那样的大场面啊。”
“黄兄的好意我心领了。”苏哲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不过是件衣裳而已,就算穿的再好,若是肚子里没货,那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黄兄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黄射脸顿时就阴了一层,本来是想奚落苏哲一番,却没想到反被讽刺,心中不爽,却碍于嘴皮子功夫没苏哲利索,一时不知怎么反击。
“我还要提前去向刘荆州见礼,恕我没功夫跟苏兄在这里闲聊了,咱们后会有期。”
黄射丢下一句炫耀,冷哼一声,打马扬鞭,转身而去。
“黄兄,我这里的伞倒是可以送你几把,你要吗?”苏哲抓起了身边的油布伞晃了晃。
“晴空万里的,打什么伞,昏迷了几年睡傻了吧……”黄射却不搭理他,嘴里嘟囔着扬长离去,留给他们一鼻子灰。
苏小小边捂鼻子,边冲着黄射背影做了个鬼脸,嘴里骂道:“哼,你黄家跟刘荆州关系好了不起啊,有什么好炫耀的……”
“算啦,人家是名门望族的子弟,有机会当然要跟我们炫耀一下啦,不然怎么从我们身上找到存在感。”
他话还没说完,人已斜卧下来,指尖轻轻一弹,一颗蚕豆入口。
“存在感?那是什么意思?公子你又开始说怪怪的话了,自从你醒来之后,就总是说那些怪话。”
苏小小回头望着苏哲,长长的睫毛扑扇着,一脸的茫然。
“咳咳,这个以后公子我再告诉你,咱们先说说这个黄射吧,怎么我感觉他对我的态度很有敌意,莫非我以前惹到过他吗?”苏哲把话头引开,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狐疑。
自从那场大爆炸,令他的灵魂从后世穿越到这具昏迷多年的身体上后,或许是时空错乱的原因,导致他并没有完整的继承这具身体所有的记忆。
“公子你忘了,几年前你在鹿门书院求学时,那可是书院里最厉害的才子呢,水镜先生都夸你是咱们荆襄第一才子,说你是‘卧龙’,那些黄家庞家蒯家的大族子弟,才学连给你提鞋都不配,他们私下里能不嫉妒你么。”
苏小小一回忆起他的过往辉煌,表情顿时是十二分的崇拜,小嘴是滔滔不绝。
“我明白了,看来我这具身体的本尊,不光给我留了一份落魄的家业,还给我留下了一个招人嫉妒的名头,这今后的日子不好混啊……”
苏哲脑袋枕着双臂,面朝万里晴空,心中思绪如潮,琢磨着今后的路该怎么走,是该躲在荆州这片暂时远离战乱的乐土,守着苏家这份寒酸的产业了却余生,还是出来搅动风云,建一番功业,不枉白白穿越一回。
他陷入了沉思之中,却沉有察觉,不远处的一辆马车上,两张俏丽的脸庞,正透过车帘,悄悄的注视着他。
“姐姐,这就是你当初仰慕的荆襄第一才子吗,怎么我看也就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破落书生,这大晴天的,连朵云都看不到,他还不嫌麻烦带着伞出门,真真是滑稽呢。”
紫衣少女明眸中流转着鄙夷之色,小嘴微微嘟起,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
黄衣少女柳叶眉微微凝起,眸中闪烁着狐疑,喃喃叹道:“我也不知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要知道他可是被水镜先生称为‘卧龙’的人啊,水镜先生看人的眼光向来是不会错的。”
“唉,也许是他昏睡了多年,把脑子给睡坏了吗,可惜啊。”紫衣少女轻叹一声,放下了车帘,“咱们还是别说他啦,说说刘荆州的那两位公子吧,听说刘荆州有意让他两位公子迎娶我和姐姐你,好结连咱们两家……”
马车渐行渐远,很快就把苏哲的驴车甩在了身后。
……
午后时分,驴车来到了望江亭。
环着石亭的四周,早已用布慢围起了一圈临时的围墙,四周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岗,戒备森严。
毕竟盘踞南阳的袁术才刚刚被逼走,荆州的战争阴云还没有散尽,刘表自然不会太过放松警惕。
“公子,咱们到了。”
苏小小勒住了毛驴,回头一看,才发现苏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还呼呼的打着呼噜。
她小嘴一扁,没好气的摇头苦笑,凑近苏哲的耳朵,突然大叫一声:“公子,醒醒,我们到啦!”
迷迷糊糊中的苏哲,吓了一大跳,就跟背上长了弹簧似的,腾的一下就跳了起来。
苏小小“格格”的笑了起来。
苏哲扫了一眼四周,这才从迷糊中清醒过来,手指朝着苏小小的秀鼻轻轻一刮,“淘气的丫头,没大没小的,连公子我都敢吓。”
“小小错了,小小再也不敢了。”苏小小撒娇似的扁了扁嘴。
苏哲跳下马车,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闲庭信步的向着入口走去,苏小小提起裙角,紧跟在身后。
方才出几步,苏哲蓦的一拍脑门,猛的转过身来。
苏小小立刻会意,忙把手中布袋一扬,笑道:“公子放心吧,你最爱吃的蚕豆,小小怎么会忘了呢,都给你带着呢。”
“蚕豆当然是不能少嘀。”苏哲一把夺过袋子,顺手往嘴里栋了一粒蚕豆,“快去把驴车上的伞带上。”
苏小小这才省悟,只好不情愿的转身回去,嘴里却嘀嘀咕咕道:“公子也真是怪,这万里无云的,为啥非得要随身带着伞啊,莫非公子真是昏迷太久,把脑子睡的有点傻了么……”
嘀咕归嘀咕,苏小小还是把装伞的篓子背起,一溜烟的追上苏哲进了招贤会场。
诺大的招贤会场,此刻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荆襄有名有姓的年轻才俊,皆已齐聚于此。
苏哲一路经过却无人搭理,只好自己随便找了一处中间的位子坐下,继续旁若无人嚼他的蚕豆。
“哼,都是些世态炎良的家伙,公子昏迷这些年,没人来看公子也就罢了,现在见了公子还都假装不认识,真是太气人了……”
侍立旁边的苏小小,小嘴则嘟囔个不停,愤愤不平的替苏哲遭受的冷遇打抱不平。
忽然间,苏小小明眸一亮,手指着道:“公子快看,那不是崔州平吗,他当初不是跟公子关系很好么,他总该不会对公子视而不见吧。”
苏哲回头看去,却见一名文士正朝这边走来,根据这身体本尊留下的记忆,这人确实叫崔州平,当初在鹿门书院一起读书时,也确实跟他交情不错。
苏哲放下手中蚕豆,拍拍手准备站起来,跟这个故友打个召唤。
崔州平只看了他一眼,迅速的把目光移开,加快速度从他旁边走过,直奔最前排被众人围捧的黄射而去,笑呵呵的跟黄射拱手见礼,打起了召唤。
“呸!又是一个势利之徒!”苏小小失望的骂道。
苏哲轻叹一声,苦笑道:“算啦,谁让咱们苏家是荆襄不入流小族呢,当初那些人与我交往,无非是因为水镜先生对我极力推荐,看中了我的名气而已,眼下公子我已是过气之人,人家不认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公子你倒是看得开呢。”苏小小摇头轻叹。
苏哲只是淡淡一笑,继续嚼他的蚕豆,正嚼的津津有味时,突然间就感觉到脑袋一阵的隐痛,不禁哼了一声,伏在了案几上。
“公子,你怎么了?”苏小小关切的俯身询问。
“我没事。”苏哲摆了摆手,以示无恙,嘴里却喃喃抱怨:“这该死的系统,每次传输数据都这么痛……”
苏小小松了口气,却又眨巴着眸子问道:“什么系统?什么数据?公子你又在说什么怪话了?”
疼痛消失,苏哲长吐一口气,直起了腰板,抓起篓子里的一把油伞便撑在了头顶。
“公……公子,你这是做什么?”苏小小被他这怪异的举动给惊住。
“打伞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准备遮雨啊。”苏哲却是一本正经,还抓起一把扔给了她,“你也赶紧打上吧,这雨说下就下,别淋坏了你小身子骨。”
苏小小就呆住了,抬头望了一眼天亮,依旧是晴朗无比,只是多了几片云彩而已,怎么看也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赶紧的啊。”苏哲催促道。
苏小小咽了口香沫,满脑的茫然狐疑,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强忍尴尬,撑起了雨伞,低着头,默默的站在苏哲旁边。
他主仆二人这古怪的举动,很快就吸引了周围那些谈笑风声的士子才俊们的注意,嘲笑声此起彼伏。
“这大晴天,那个人打什么伞啊,他有病么?”
“那人好像是苏哲啊,原来他醒过来了,怎么看样子好像是脑子睡傻啦。”
“还真是可惜啊,当年被水镜先生誉为荆襄第一才子的人,竟然变成了个傻子。”
前排,正享受众星捧月的黄射,也注意到了这一幕,脸上顿时燃起浓浓的讽刺,冷哼道:“我说崔兄,这就是你当初的好友么,一睡几年醒来,就从荆襄第一才子,变成了荆襄第一笑话了。”
“交友不慎,州平交友不慎啊~~”崔州平尴尬的自嘲。
望江亭内的一角,那紫衣少女和黄衣少女,也看到了亭子下边,苏哲晴空撑伞,特立独行的一幕。
“他还真的把伞打起来了,姐姐快看,他多滑稽啊,笑死我了,哈哈~~”紫衣少女笑的是前仰后合。
黄衣少女却只是眉头暗凝,幽幽的摇头叹息了一声,那一声叹,蕴含着某种深深的失望和惋惜的意味
一时间,议论声,嘲讽声,叹惜声,不绝于耳。
苏哲却对那一双双嘲讽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是旁若无人的嚼他的蚕豆。
最后一颗蚕豆吃完。
突然间,狂风大作,原本晴朗的天空,片刻间便是乌云密布。
几声闷雷后,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第二章 语出惊人
A ,最快更新三国大气象师最新章节!
谁也没想到,这好端端的大晴天,一场大雨竟会不期而至,淋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偌大的会场立刻乱成了一锅粥,那些原本还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团,谈笑风声,指点江山的世家子弟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风度仪表,纷纷举起袖子挡在头顶,一窝蜂的往亭廊下面挤去躲雨。
只是这雨来的太突然,他们没一个带了雨具,转眼间便被淋成了一只只落汤鸡,拥挤在亭子里又是抹脸,又是拧袖子,尽显狼狈。
空荡荡的露天会场上,唯有苏哲主仆二人撑着雨伞,不避不躲的的原地不动。
伞下的苏哲,伸出手来感受掌心的雨滴,感慨道:“可惜啊,这四周都被围起来了,要不然欣赏一下雨中汉水的风景,那也是极好的。”
旁边侍立的苏小小,俏脸上早已被惊异所占据,小嘴张的老大,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悠哉的公子,那吃惊的眼神,很快就变成了无比的崇拜。
足足愣了半晌,苏小小才缓过神来,一脸惊喜的问道:“公子,你真是神啦,你怎么算准了刚才会下雨啊?”
“如果我说我是瞎猜的,你信吗?”苏哲回望她一眼,明澈的眼中闪过一丝诡笑。
“瞎猜的?瞎猜都能猜这么准,这也太——”苏小小惊奇的直咋舌,不知知该如何表达震惊的心情。
苏哲抬头微微仰望天空,他仿佛能够看清那颗悬浮于近地轨道的超级量子气象卫星。
后世的苏哲,本是一名气象专家,奉命协助军方秘密前往太空,部署一颗当世最先进的量子气象卫星。
那颗卫星实际上是一种先进的气象武器,可以通过发射量子波,来对所覆盖范围区域发动风雨雷电等各种气象灾害攻击。
预测天气变化,只是这颗量子气象卫星最低级别的功能。
就在部署将要完成时,却意外的发生了一场大爆炸,当苏哲醒来时,便惊奇的发现,自己的灵魂穿越了千百年的时空,来到了这个汉末三国时代,附身在了这个寒门少年的身上。
很快苏哲又发现,那颗超级量子气象卫星竟然也神奇的一同穿越而来,并且与他的脑电波形成链接,使他可以一定程度上控制那颗卫星。
由于某种原因,目前他只解锁了卫星的最低权限,只能够获得一些基础的天气预报等数据。
不过,就是这最低级的天气预报,准确率却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以上,足以让苏哲震撼全场。
望江亭里,早已掀起了一阵哗然惊奇的议论,那看向苏哲,原本是嘲讽的目光,此时此刻已换成了不可思议。
“那个苏哲一撑起伞,马上就下起了雨,这也太邪乎了吧!”
“莫非他算出了今日有雨不成?”
“那也太神了吧,就算他能识天象,也不可能算的这么准,分毫不差吧。”
“谁知道呢,他可是水镜先生曾经封的卧龙,没准他真有过人之处呢。”
一时间,议论纷起。
耳听着众人对苏哲的啧啧惊叹,黄射淋满了水的脸却更的加难看,他狠狠的抹了把脸上的水,冷哼道:“什么识天象,我看就是他运气好碰上的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就是就是,识天象这种能力,乃是经天纬地之才方有,他怎么可能。”旁边的崔州平忙跟着附合。
亭子另一侧,那两名少女同样也陷入了惊奇之中。
“竟然……竟然真的下雨了,还真让那个傻子猜中了,他不会是误撞上的吧,不然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紫衣少女俏脸上涌满了惊奇,眸中对苏哲的讥讽之色,被这场大雨浇了个烟销云散。
黄衣少女脸上的失望表情,同样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震撼,口中喃喃道:“难道我方才是误会他了,他还是水镜先生口中那个荆襄第一才子,不然他怎能上知天文,预断风雨呢?”
亭廊处是议论纷纷,正亭当中,那些荆襄的高官名士们,同样对苏哲是指指点点。
“那位才子不知是何人,看起来有些特立独行呢?”中间高坐的刘表,眼眸中流露出几分好奇,向着旁边陪坐的司马徽问道。
司马徽却眼眸一亮,笑道:“州牧大人有所不知,这个年轻人就是徽向州牧大人提起的那个荆襄第一才子,苏哲苏子明。”
刘表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有种遇上贤才的惊喜。
未等他先开口,另一侧的蔡瑁却不以然道:“荆襄第一才子,好大的名头啊,德操先生,我怎么没听说过咱们荆州还有这一号人物啊?”
听蔡瑁这么一说,刘表眼中的兴奋之色,立刻熄了半截。
司马徽便耐心的解释道:“这位苏子明几年前曾在我鹿门书院中求学,也算是名躁一时,可惜后来一次失足落水,昏迷至今才醒来,想来是因为这些年默默无闻,渐渐被人遗忘,所以蔡将军才想不起来吧。”
“原来如此。”刘表点了点头,目光却转同蔡瑁,“德珪,不知这位苏子明荆襄哪一大姓望族的子弟。”
蔡瑁嘴角钩起一抹嗤之以鼻的冷笑,说道:“回州牧,恕瑁孤陋寡闻,记不得我荆襄还有苏氏一族存在。”
刘表脸上最后一丝好奇心,随着蔡瑁一席话,烟销云散。
荆襄以蒯蔡庞黄四大家族势力虽盛,是为一等世族,接下来又以,习家,马家,冯家,杨家,邓家等次等世族,再往下便是什么文家,潘家,向家等末等世族。
连蔡瑁都声称不知道的家族,多半是连末等世族都不是,那自然便是出身寒门了。
司马徽看出了刘表脸色变化,忙道:“苏哲虽出自于寒门,却有不世之才,今州牧正是用人之际,若能将苏哲这样的俊才招至麾下,必能为州牧担当重任。”
司马徽虽盛情推荐,刘表却不太上心,只淡淡道:“本官用人,向来是唯才是用,倘若这苏哲确实是人才,本官自当重用,不过他是不是人才,还得让大家评判评判才是,本官不好妄下定论。”
话说到这份上,司马徽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这时候,外面阵雨来的快,去的也快,转眼云散天晴,众位才子们才从重落坐。
刘表便一拂手,吩咐下去,招贤会正式开始。
这所谓的招贤会,便是叫这些年轻才子们,各抒己见,纵论天下局势,品评天下人物,再由亭内蔡瑁,司马徽这样有名望的名士来评断高下,最终由刘表来选出其中佼佼者,委以为县令的官职,前往刚从袁术手中夺来的南阳郡诸县就任。
很快,亭前又热闹起来。
那些世家公子们,逐一站出来发言,无不是滔滔不绝,指点江山,豪情万丈。
苏小小看着这些口若悬河的公子哥们,不禁好奇道:“公子啊,怎么那些说个滔滔不绝的人,都是蒯黄庞蔡这样的大姓子弟,他们怎么对千里之外的人和事都那么了解啊,好象他们亲眼看到过似的。”
“这还用问么。”
苏哲不以为然一哼,“这些豪门望族家大业大,有的是钱财派出眼线分布天下各地,自然能以最快的速度得知天下各地发生的事,况且咱们这位州牧大人最是跟这些大族亲近,有什么最新消息当然会先告诉这些大家族,他们的子弟能不滔滔不绝么。”
苏小小恍然省悟,愤愤不平道:“那这也太不公平了,既然这样,那刘荆州干脆直接选那些大族子弟得了,何必还假惺惺的举行这个招贤会。”
“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何时又公平过呢……”苏哲意味深长的轻声一叹。
叹息间,亭前已轮到黄射上场。
黄射昂首挺胸,在众人仰慕的注视下,从容的往中央一站,清了清嗓子,便开始滔滔不绝的纵论起了河北的局势。
他是洋洋洒洒一番话,把公孙瓒如何强大,甚至是有多少骑兵,其中有多少白马义从这样的精锐铁骑,都能详细道出。
最后,黄射衣袖一甩,用斩钉截铁的语气道:“公孙瓒精通兵法,久经战阵,白马义从威震幽燕,令胡人丧胆,如今他大军南下,袁绍必不是对手,定会大败于公孙瓒,我料冀州很快就会易手。”
黄射纵论完毕,立刻引起满堂喝彩,在场的才子们,无不是流露出佩服的表情。
亭内的刘表,也忍不住微微点头,赞许道:“不愧是黄祖的儿子啊,颇有运筹帷幄的气势,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不久前,袁术派孙坚南攻荆州,杀的刘表屡战屡败,甚至襄阳也被围困,若非黄祖伏击射杀了孙坚的话,此刻刘表只怕早已身首异处。
黄祖立下大功,眼下正是刘表麾下红人,对于其子黄射,刘表当然也是爱乌及屋。
刘表一开口,左右的蔡瑁,蒯越,庞季等名士,无不附合,对黄射赞不绝口。
唯有司马徽却只是笑而不语,不做评论。
亭前的黄射,负手而立,享受着众人的喝彩,脸上洋溢着丝丝得意,环扫一眼,却不由眉头一皱。
众人都在为他喝彩,却唯有苏哲没有任何反应,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嗤之以鼻的冷笑。
黄射心中顿时就不爽了,几步走到苏哲跟前,居高临下,冷冷质问道:“我看苏兄似乎不太赞成我对河北局势的分析,想来苏兄必有高论,何不说出来让我等听听。”
鸦雀无声。
整个望江亭,上至刘表,下至崔州平,百余号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聚在了苏哲身上。
“你这是故意找茬的吧……”
苏哲心中暗骂,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黄兄过奖了,我哪有什么高论。”
黄家目前风头正盛,公开得罪了黄射,并没什么好处,实力弱小之时,韬光养晦,这个道理苏哲还是懂的,所以他并没有跟黄射针锋相对。
面对苏哲的退让,黄射却不知趣,脸上的傲慢表情变本加厉,冷笑道:“我记得没错的话,当年苏兄可是自封为咱们荆襄第一才子,当年苏兄滔滔不绝,指点江山的风采,我可是至今记忆尤新,怎么今天连当众品评时事的胆量都没有了,莫非苏兄这一睡数年,把才情胆色都睡光了不成。”
黄射这番话,已是公然的讽刺苏哲,甚至是有几分羞辱。
周围的那些世家子弟们,却发出了一阵笑声。
亭内的司马徽不禁眉头一皱,不悦道:“这个黄射,岂能当众如此咄咄逼人,实在是有失风范。”
“水镜先生此言差矣,我倒觉的,年轻人就该像黄贤侄这般有锋芒,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冲劲。”蔡瑁却唱起反调,称赞黄射。
刘表也微微点头,认同蔡瑁的说法,反是笑看司马徽一眼,“水镜先生,黄射已发出了挑战,这苏哲看样子却不敢接,只怕是胸中无策,看来水镜先生所说的这位荆襄第一才子,有几分名不符实啊。”
司马徽语塞。
亭前的苏哲,剑眉却已凝起,看着眼前咄咄逼人的黄射,听着周围那些世家子弟们讥讽的笑声,他终于是忍无可忍。
是可忍,孰不可忍!
苏哲压制住心中怒火,轻吸一口气,缓缓的站了起来,凭借着高出一头的身高,俯视着黄射,冷冷道:“荆襄第一才子之名,只不过是水镜老师的谬赞而已,我苏哲从未曾自封过,既然黄兄这么想听我对河北局势的看法,那我就献丑说上两句。”
黄射眼中掠过一丝奇色,似乎对苏哲敢于应战有些意外,却又嘴角一扬,“苏兄有什么旷世高论,黄某洗耳恭听,不过我猜苏兄所谓的高论,应该不会是拾我牙慧,也是认为公孙瓒必胜吧。”
河北的局势,公孙瓒强袁绍弱,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实,黄射这番话,等于是堵死了苏哲,倘若他也认为公孙瓒会胜,那就等于是“抄袭”黄射的预测,反而会遭人耻笑。
黄射眼中便流转着一丝得意的诡色,就那么冷笑着瞄着苏哲,一副等着看他下不来台的样子。
苏哲却不以为然的一笑,淡淡道:“恐怕要让黄兄失望了,我的推测与黄兄恰恰相反,我倒是认为,河北之战,袁绍必胜,公孙瓒必败!”
此言一出,望江亭内外,顿时一片哗然。
第三章 破釜沉舟
A ,最快更新三国大气象师最新章节!
“他竟然认为公孙瓒会败,开什么玩笑!”
“公孙瓒兵强马壮,纵横幽燕多年,袁绍不过是诈取冀州,怎么可能是公孙瓒幽燕铁骑的对手。”
“就是,我看他是怕拾黄兄牙慧,所以才故意语出惊人,哗众取宠吧。”
“嗯,我看也是,什么荆襄第一才子,庞家那位凤雏都不敢说自己是荆襄第一才子,他一个寒门之徒也配。”
……
四周哗议纷起,嘲讽轻蔑的刻薄评价,再次指向了苏哲。
望江亭内,同样是一片哗然。
蔡瑁斜瞟向司马徽,冷笑道:“人言德操先生乃当世伯乐,最善慧眼识英,看来先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呵呵。”
司马徽额头滑过一滴汗珠,却不得不为苏哲辩解道:“苏哲的推测未必就没有道理,公孙瓒虽强,但自古以来,以弱胜强的例子也不在少数,我看袁绍也未必就一定会输。”
蔡瑁撇了撇嘴角,说道:“水镜先生,你这就有些强词夺理了,古往今来,确实是有不少以弱胜强的例子,但那也得看谁,想当初公孙瓒在幽州打的塞外胡人闻风丧胆之时,袁绍还在他汝南老家纸上谈兵,此番公孙瓒南下,可谓是辗压之势,袁绍怎么可能以弱胜强。”
“这……”
司马徽语塞,一时无言,表情也显的有些底虚,显然在他内心之中,其实也倾向于公孙瓒会为羸。
这时,一直沉默的刘表,却淡淡一笑:“这个苏哲倒是喜欢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可惜这世上,大多数故作与众不同之人,往往都没什么真才实学,这等轻孚之人,实在难以让本官放心的予以重用啊。”
刘表这番话,等于是做出表态,已经把苏哲视为“徒有虚名”之徒,排除在他要征辟的名单中。
司马徽轻叹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向苏哲的目光中,多少流露出几分可惜。
亭前。
黄射先是吃了一惊,旋即脸上便再也不掩饰讽刺的表情,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苏兄,你还真是语出惊人啊,竟然认为袁绍为羸,当真是叫我大开眼界啊,敢问苏兄何来的自信,竟敢做出这样的推测?”
“反正袁绍就是会羸,不解释。”苏哲语气决断如铁,又道:“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公孙瓒和袁绍的决战,会发生在界桥。”
“界桥?为什么会是界桥?”
“我说过了,不解释。”
苏哲一副懒得跟他多说的表情,衣袖一拂,一屁股又坐了下来,旁若无人的闲品起案上的薄酒。
黄射一拳打了个空,神情一时尴尬,却又一拂衣袖,表现出赖得跟苏哲再做无谓争辩的样子,转身扬长回到自己的位子。
就在他将要跪坐下,突然间,耳边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报——河北急报——”
一骑斥侯手中扬着日蜡封的帛书,飞马奔入了招贤会场。
刘表眼眸中精光一闪,一副料事如神的表情,向着左右众人笑道:“这必是河北战事已见分晓,不知这一仗下来,袁绍要被公孙瓒灭了多少兵马。”
他显然也料定袁绍必败。
“袁绍何止会损兵折将,说不定公孙瓒一战定乾坤,连袁绍也一并灭了。”蔡瑁笑呵呵的附合,比刘表还要乐观。
四周的那些荆州高官,大族名士们,也纷纷点头附合。
“可惜啊,子明,你为何要断定袁绍会羸呢,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语出惊人,这一次,恐怕你荆襄第一才子的名气,就真的是要断送干净了,唉,可惜啊……”
司马徽望着亭前闲饮小酒的苏哲,不禁摇头叹息,惋惜的意味,全都写在了脸上。
亭内亭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哲的身上,那眼神,仿佛已迫不及待的等着看苏哲被残酷的事实无情打脸,颜面扫地的狼狈样。
身子已经俯下一半的黄射,嘴角提前钩起了讽刺的冷笑,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羞辱讽不苏哲的言辞。
就连苏小小,也急的暗暗跺脚,生怕看到自家公子被众人讥刺的狼狈样。
唯有苏哲,却依旧是云淡风轻,一脸闲然,全然不关心那道急报的结果,嘴里还砸吧着杯中小酒,啧啧赞叹道:“这州府官酿的美酒,就是比酒肆的要够味啊,不错,好酒好酒!”
众目注视下,那斥侯翻身下马,跪伏在亭前,高声道:“禀州牧大人,我河北细作发来的最新战报,公孙瓒于数日前和袁绍决战于界桥,袁绍大胜,公孙瓒所部损失惨重,麾下精锐的白马义从也全军覆没!”
死一般的沉寂。
亭内亭外,上至刘表,下至黄射,所有人都眼睛睁到斗大,嘴巴缩成夸张的圆形,表情凝固在了震惊的一瞬。
下一瞬间,整个望江亭哗然四起,如同炸开了锅一般。
“袁绍竟然真的击败了公孙瓒,这简直是奇迹啊!”
“没想到,竟然被这个苏子明给推测对了,他真是神了。”
“是啊,谁能想到呢,他不但预测出公孙瓒会输,连决战的地点会在界桥也预测对了,简直是料事如神啊。”
“看来,水镜先生说是他荆襄第一才子,封他为卧龙,确实是有些道理的。”
……
众人议论的焦点,再次齐聚在了苏哲身上,却由讽刺和轻蔑,变成了深深的惊叹。
黄射腿一抖,本来想跪坐,却一屁股跌坐在地,嘴里颤抖的自语道:“这怎么可能?公孙瓒怎么可能败给袁绍,还白马义从全军覆没!这怎么可能?”
他猛一抬头,看到的却依旧是苏哲闲淡自若的样子,对于这道惊人的结果,根本没有半分情绪波动,仿佛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
那份平静淡然的态度,比直白的嘲讽,更令黄射感到不舒服,甚至是恼羞成怒。
左右,那些惊叹过苏哲神奇的预见力的才俊们,一双双的目光,不约而同的又转向黄射,看的他是如芒在背,额头上冷汗直滚,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苏哲却已看向了他,微微笑道:“不好意思啊黄兄,是我猜对了,我们看问题不能流于表面,那样就显的太过肤浅了,黄兄以为呢。”
面对这个屡屡挑衅自己的大族子弟,苏哲话中虽暗藏讽刺,却已经够克制的,黄射却听的心中恼火万分,暗暗握紧了拳头,若非是顾及到身份礼数,恐怕就要失去理智,当场跳起来跟苏哲拳脚相向了。
而现在,他却只能忍气吞声。
亭内。
“公孙瓒竟然败给了袁绍!这个苏哲竟然猜对了?”震惊中的刘表,发出了一声难置信的奇叹,恍惚间,还有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他的左右,蔡瑁,蒯越,庞季等高官名士们,一个个也都是震惊的面孔。
他们既是惊于河北战事的结局,更是惊于那个叫苏哲,出身寒门年轻人神奇的洞察力。
“没想到子明竟然预测对了,连袁绍和公孙瓒决战的地点都猜对了,真是让我这个老师惭愧啊……”
司马徽同样是一脸惊喜,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便向刘表自豪的笑道:“州牧大人,徽说的没错吧,这苏子明不愧是我荆襄第一才子,当世卧龙。”
“咳咳,这个苏哲,确实是让本官感到意外,算得上是个人才。”刘表也不得不首肯苏哲。
一旁的蔡瑁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却道:“这个苏子明确实有过人之处,不过单凭这就称他为荆襄第一才子,还为时尚早。”
司马徽还欲再言,蔡瑁却向刘表一拱手道:“主公,才子们差不多都展示过自己的才华了,对于他们的能力,主公想必心中已定数,就请主公择优征辟吧。”
刘表的注意力,便从苏哲身上引开,拂手道:“德珪你就拟定一个名单吧,本官最后来批阅,毕竟你是即将赴任的南阳太守,这些才子将来可是要做你的下属。”
蔡瑁便叫人拿来笔墨,前思后想,经过了一番慎重考虑,拟定了一份名单。
亭前,才子们皆安静了下来,望着亭内等待结果。
黄射的表情又自信起来,不屑的瞥了苏哲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你预测胜了我又怎样,我照样会被选中,而你,注定要落选。
苏小小看着他那傲慢的眼神,心下不爽,便扁嘴低声道:“公子,你瞧那个黄射,都输给了你还那么得意,他得意个什么劲。”
苏哲冷笑道:“黄家乃荆襄四大家族,别说他黄射今天输给了我,就算是他方才只放了一个屁,咱们的刘荆州也绝不会亏待他。”
“那公子呢?公子会被选上吗?”苏小小一脸担忧。
“至于我嘛,原先是绝对没有希望的。”苏哲呷了一口酒,语气变的玩味起来,“不过咱们的州牧大人,到底是打着唯才是用的口幌子召开这场招贤会,就凭公子我方才的表现,我料他为了堵人口舌,一定会选我。”
苏小小半信半疑,不安的向亭内望去。
半晌后,蔡瑁拟好了名单,逞给了刘表过目,刘表扫了一眼,点头表示满意,提笔添上了一人,便又递还给蔡瑁,叫他宣读。
蔡瑁便站在了台阶上,清了清嗓子,高声道:“被念到名字的才子们留下,其余人就请回吧,第一名……”
接着,蔡瑁便宣读出一个个名字,果然,包括黄射在内,荆州四大家族,以及马家,杨家,习家等次姓大族的子弟们,尽皆榜上有名,邓家,文家等末等小族也分得了小部分名额。
至于寒门才子,却无一人被选中。
苏小小小脸越来越急,眼看着名单就要念完之时,蔡瑁停顿了一下,用不太情愿的口气,最后念出了一个名字:
苏哲。
亭前顿时发出一阵轻声哗议,一众大族公子们的目光,再次聚集在了苏哲身上。
那种异样的眼神,就好像是在他们这些同类当中,看到了一个异类般,毫不掩饰抵触的意味。
黄射也吃了一惊,不爽的目光,暗暗瞪了苏哲一眼。
“公子,你真是神了,又被你猜中了。”苏小小则惊喜不已,一把抓住了苏哲的衣袖,激动的不得了。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慢点,慢点啊,酒都洒了……”苏哲却没有半分激动,只顾着杯中之酒。
名单宣读完毕,没被选中的才子们怀着遗憾离去,转眼间亭前只余下了十几人。
放眼望去,清一色衣着华丽的荆襄世族公子,唯有苏哲这么一个身着布衣的寒门才子,“混”在他们当中,显的有些扎眼。
接着,蔡瑁便开始宣布,南阳郡所属诸县县令的委任令。
委任的结果自然在苏哲意料之中,似庞家,蔡家这等四大家族的子弟,皆被委以宛城,新野这样要么富庶,要么地利重要的县,剩下差一点的县,才会分给那些次等末等家族。
“果然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呢……”苏哲不动声色,心中冷笑。
最后,蔡瑁向着黄射和苏哲各扫一眼,高声道:“棘阳县令,黄射。比阳县令,苏哲。”
宣读完毕,黄射向苏哲瞄了一眼,嘴角扬起一抹得意。
苏哲当然知道他在得意什么,自然也听得出来,刘表这道委任令的猫腻所在。
比阳县令与棘阳县令虽然都是县令,却不可同日而语。
棘阳靠近南阳郡治所宛城,地处南北交通要道上,人口众多,土地肥沃,去棘阳当县令可是件肥差。
而那比阳县却位于南阳以东,远离宛城,其地多少贫瘠,人口又少,是南阳倒数几个穷县。
最重要的是,这比阳县跟汝南郡接壤,而汝南黄巾余孽泛滥,时不时会去比阳烧杀抢掠,去当这个比阳县令,自然是极有风险的一件差事。
“想让我知难而退,又不想背一个用人不公的骂名,刘表,你的手段还真是高明啊……”苏哲心中暗骂。
苏哲能看明白其中猫腻,司马徽岂又看不出来。
他当即脸色一沉,拱手道:“州牧大人,这苏子明的才华在黄射之上,却为何让黄射去棘阳这个富庶安稳的县做县令,反倒让苏哲去比阳那样又贫穷又有危险的县做县令,如果然我没记错的话,比阳一连两任县令,都死在了黄巾余寇的攻掠之下啊。”
“水镜先生误会本官的意思啦。”刘表却笑呵呵道:”正是因为这苏子明才华出众,本官才要让他去比阳当县令,除了他,谁能担此重任,本官这其实是对他的重用啊。”
司马徽竟被刘表这番话给堵了回去,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而这时,刘表又起身走出亭子,目光俯视向苏哲,说道:“苏哲,本官有意重用于你,让你去做比阳县令,只是那比阳县时常受黄巾余寇的祸害,非才华出众,胆色过人的豪杰不能担此重用,你如果心存畏惧,不敢担此重任的话,本官也不勉强,你就回家安心的去读书去吧。”
刘表亲自出马,要逼苏哲知难而退。
苏哲拳头暗暗握紧,思绪澎湃如潮,一股雄心壮志,在血液中狂燃而起。
“我若不答应,恐怕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我好歹穿越一回,还有系统在身,岂能做一辈子让人瞧不起的寒门!去比阳做县令虽然风险极大,却也是一个难得的出头机会,哼,你们想让我知难而退,我偏不如你们的愿!”
心中,决意已下。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微微一拱手,高声道:“承蒙州牧大人器重,苏哲岂能辜负了大人的厚爱,我愿意接受任命,去做那比阳县令就是。”
在场众人,无不是吃了一惊,显然谁也没料到,苏哲竟然“不怕死”,敢接下这委任。
刘表也是神色一震,眼眸中掠过一丝奇色,却又不好收回成命,只得道:“好好好,本官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果然是个有胆色的人才。”
话音方落,苏哲却又高声道:“去做比阳县令毕竟是九死一生,哲知道州牧大人向来赏罚分明,所以在这里斗胆向大人提前讨个赏赐,哲如果能在三个月内,平定了比阳县的黄巾之祸,便请大人论功请赏,提拔我为南阳太守!”
众人哗然。
第四章 美人之约
A ,最快更新三国大气象师最新章节!
刘表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是没料到,这个寒门小子,不但有胆色接下这任命,竟然还敢斗胆向他讨要南阳太守的官职。
“苏哲,你好大的胃口啊,竟然敢向主公索官!”
没等刘表发作,蔡瑁便出言训斥,苏哲公然讨要南阳太守之职,把他这个即将赴任的南阳太守视为何物,他如何能忍。
苏哲却无惧色,高声道:“哲并非是向州牧大人索官,哲只是想让天下人知道,州牧大人赏罚分明,求贤若渴,唯有如此,才能引天下英才,前来我荆州投奔州牧大人啊。”
“你――”蔡瑁眼睛瞪大。
“你说的不错,本官向来是求贤若渴,赏罚分明,若不然也不会举行这次招贤会,不问出身,择优征辟。”
刘表打断了蔡瑁,笑呵呵道:“本官就答应你所请,在此跟你立下约定,三个月之内,你若能平定比阳的黄巾余孽之祸,本官定然升你为南阳太守。”
“多谢主公,那就请主公等着哲的好消息吧。”苏哲一躬身,一身自信。
蔡瑁眉头暗皱,眼神似对刘表的决定有所不满,却又不好当众说什么,只得闷闷不乐的看着刘表给新任的这些县令赐酒,讲过一大通勉励的话,分发过委任状之后,将他们送走。
这时,蔡瑁才凑上近前,压低声音道:“主公,这个苏哲如此狂妄,竟敢公然向主公索官,主公为何不治他的罪,反倒还纵容答应了他。”
“今天招贤会上,那苏子明的表现你也看到了,他确实有过人之处,本官若是将他治罪,难免会招人非议,说本官只看重出身,而不注重真才实学啊。”刘表道出了自己的难处。
蔡瑁一时语塞。
刘表脸上却又挤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捋须道:“难道,你还怕他真能三个月之内,平定比阳的黄巾之祸吗?”
蔡瑁神色一震,蓦然间省悟过来,嘴角不禁钩起一抹会心的冷笑。
释去了蔡瑁的疑惑,刘表望着苏哲离去的身影,不由又轻叹道:“这个苏子明,倒也确实是个人才,只可惜出身寒门,可惜呀,真是可惜了……”
……
招贤会外,苏哲已跳上了驴车,准备离去。
“子明且留步。”身后响起了司马徽的声音。
苏哲回头一瞧,便见司马徽正追了过来,忙是跳下驴车,长身一躬道:“学生为了避嫌,所以没有去拜见老师,还请老师见谅。”
“无妨,我懂你的难处。”司马徽大方一笑,忙将他扶起,却是一脸忧心道:“子明啊,今日对你的任命,分明是那刘荆州和蔡瑁有心为难你,逼你知难而退,你明知去比阳做县令是凶险万分,怎么还能以身犯险呢?”
苏哲轻叹一声,苦笑道:“学生如果是像黄射那样,含着金钥匙出身,又何苦去冒这个险,学生也是别无选择,若不抓住这次机会,以学生的出身,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有出头之日。”
司马徽沉默,半晌之后,方才叹道:“为师能明白你的苦衷,为师也已尽力向刘荆州推荐你,只可惜那刘荆州太过依重于四大家族,莫说是你,就连其他那些次等末等世族,都难得重用。”
“刘表不过自守之贼,他也就这点见识,没什么好奇怪的。”
在司马徽面前,苏哲终于表露出了对刘表的不屑,不过他也知道分寸,早就暗中观察过左右无人,声音也尽量压低。
“子明,你竟然敢――”司马徽神色一变,眼中掠起一丝惊色。
“老师不必大惊小怪。”苏哲却一声冷笑,反问道:“难道老师以为,学生去冒险当这个县令,再跟刘表讨要太守的封赏,只是为了给刘表这样的主公看家护院,卖命效力不成?”
司马徽身形陡然一震,惊奇意外的目光,再次重新审视眼前这个最得意的弟子,心潮澎湃,品味着他这番话的言外之意。
师徒二人对视片刻,司马徽脸上的惊色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欣慰的微笑。
他明白了苏哲的意志。
他这个得意门生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借着刘表之势,趁机名扬天下,积聚实力,为将来自立为雄做准备。
当下,司马徽哈哈一笑:“好好好,你能有这等志向,看来为师的眼光果然不错,你终究不负为师赠给你的‘卧龙’之号!你去吧,放开手脚去实现你的抱负,为师会尽我全力帮你。”
“那学生就在此多谢老师了。”苏哲也面露感激之色,又是深深一躬。
师徒二人彼此心领神会对方的心意,也没有多余的废,当即别过。
苏小小一挥鞭子,驴车吱呀呀的沿着原路返回,走出没有十来步,身后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黄射策马追上,放慢了速度,居高临下俯视着苏哲,一副幸祸乐祸表情,冷笑道:“没想到苏兄为了往上爬,竟然连命都不要了,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希望不久之后,我在棘阳不会听到苏兄你被黄巾贼斩首的噩耗,若不然,我一定会很难过的。”
“有劳黄兄关心了。”苏哲不为所怒,只淡淡笑道:“也希望他日我当了南阳太守,成了黄兄的上峰之后,黄兄别恼羞成怒,一气之下辞官归乡才是。”
苏哲已决心全力一博,到了这个时候,也没必要再忍气吞声,对黄射的讽刺,自然是要狠狠的回击。
黄射被反讽的一阵心梗,手中马鞭下意识的握紧,有种当场想朝着苏哲就抽一鞭子的冲动,只是碍于体面,硬是把这口恶气给咽了下去。
“就凭你还想当南阳太守,还想当我的上峰,好,很好,我就在棘县坐看你的表演,哈哈哈――”
狂笑声中,黄射不敢再跟苏哲逞口舌之争,策马扬长而去。
“呸,得意个什么劲儿,到时候等我家公子发达了,骑在你头上的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傻笑的出来。”
苏小小冲着远去的黄射背影,又是吐舌头,又是做鬼脸。
苏哲一笑,便准备叫她赶车起程。
就在这时,一名婢女模样的女子走上前来,向着他盈盈一礼,说道:”苏公子,我家小姐有几句话想跟公子说,请公子移步树下。”
苏哲一怔,顺着婢女的目光看去,便见十几步外的一棵树下,一袭倩影正立在树荫下等候着他。
他一时迟疑,苏小小却挤眉弄影,笑眯眯的催道:“公子你还愣着做什么啊,那位小姐看起来可是个美人呢,还不赶紧去。”
“你这张小嘴,就会乱说,小心公子我回去用针给你缝起来。”苏哲白了她一眼,方才跳下驴车,跟着那婢女步向树下。
走到近前,看清那黄衣少女清秀精致的容颜时,苏哲心头不由一动,心中暗忖:”小小这个鬼丫头倒是说的不错,确实是个美人呢,只是这美人主动来找我,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心中思绪飞转,苏哲表面上却淡然从容,微微一拱手:“不知这位小姐找小生有什么事,我们之前认识吗?”
那黄衣少女见苏哲过来,俏脸上本已浮现起了如暖阳般的微笑,如水的眼眸中还泛起些许脉脉之意,脸畔甚至还染起些许微晕,似乎有些含羞之意。
他一开口,黄衣少女笑容陡然消散,秀眉深蹙,眸中涌起惊色,反问道:“苏郎,你这是什么话?你连我也不认识了吗?”
苏哲一怔,听她这话的意思,竟似之前她跟这具身体的本尊曾相识,只不过自己丢失了这部分记忆。
当下他绞尽脑汁,极力的回想着关于这个黄衣少女的记忆,脑海中蓦然间迸出一个名字:
黄月英!
“原来,她就是历史上,本该属于诸葛亮的妻子黄月英啊……”
苏哲回过神来,便歉然一笑:“原来是黄小姐啊,小生自苏醒之后,脑子就有些不好使,好些事情都记不起来了,适才没能认出黄小姐,还请小姐恕罪。”
“原来你果然有些失忆,怪不得我觉的你变了很多。”
黄月英幽幽一声轻叹,脸上掠起几分伤感,咬了咬朱唇,犹豫了一会,方又小声问道:“那你可曾还记得鹿门书院竹林中,你我之间的约定吗?”
第五章 士可杀!不可辱!
A ,最快更新三国大气象师最新章节!
约定?
她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自己曾经跟她还有过激情澎湃的故事吗?
看着那张容貌秀美的脸,苏哲心头不禁跳了一下,却还是克制住了那不该有的悸动。
眼前这少女,可是跟黄射一样,皆是出身于黄家,虽说黄射一系是宗家,黄月英一系是偏支,但到底是一姓,论起辈份,黄月英还得叫黄射一声堂兄。
如今苏哲得罪了黄射,就算之前跟黄月英有什么关系,在没恢复记忆,弄清黄月英的真实立场之前,还是要保持距离。
当下苏哲便歉然一笑:“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确实是记不起来了,那黄小姐可以告诉我,我跟你之间有过什么约定吗?”
“我们――”
黄月英脱口就要说出真相,话到嘴边却欲言又止,咬了咬嘴唇后,轻叹道:“罢了,既然你忘了,我说了也没什么意义。”
“既是如此,那我还要赶回家准备准备,好去比阳赴任,就先告辞了。”苏哲彬彬有礼的一揖,转身而去。
“苏公子且慢!”黄月英却又出言挽留。
苏哲转过身来,问道:“黄小姐还有什么话么?”
黄月英犹豫了一下,方道:“月英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公子能否答应。”
“不情之请?”苏哲明眸中闪过一丝狐疑,却道:“既然是不情之请,在下自然不能保证一定会答应,黄小姐不妨先说说看。”
黄月英轻咬了咬嘴唇,才用恳求的口吻道:“你……你能不能不要去做那比阳县令?”
“为什么?”苏哲反问道。
黄月英一脸凝重道:“谁都知道比阳县黄巾余孽泛滥,袁术先后派出了两任县令,都被黄巾贼给杀害,这么危险的地方,苏公子怎么还能以身涉险。”
“前两任县令被杀,不代表我也一定会被杀,也许是那二人太无能了呢。”苏哲依旧笑的淡然从容,俊朗的脸上洋溢着自信。
黄月英秀眉凝了起来,说道:“我知道苏公子才高八斗,你能预测到公孙瓒会败给袁绍,确实是令月英佩服,但那毕竟只是纸上谈兵,去做比阳县令,却是要真刀真枪的带兵跟黄巾贼打仗,恕月英直言,以我对苏公子的了解,只怕公子难以胜任。”
黄月英这番话,虽然有对苏哲能力的轻视,但他听着还是心中一阵感动,知道她这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
只是他这破釜沉舟的真正用意,此刻却无法跟她如实而言。
当下他便淡淡一笑:“黄小姐了解的也许只是当年的苏哲,今日的苏哲,黄小姐未必会了解,你怎知今日的苏哲,不能带兵打仗呢?”
黄月英娇躯一震,俏丽的脸上浮现几分焦虑,似是对苏哲的自信,深深的质疑。
苏哲便道:“我先前跟刘荆州有约定,三个月内平定比阳的黄巾之祸,他就提拔我为南阳太守,既然黄小姐对我也存有怀疑,不如我们也来打个赌吧。”
“打赌?”黄月英一怔。
“咱们就赌三个月内,我能否平了黄巾之祸,如果我羸了,黄小姐便把你先前所提到的,你我之间的那个约定告诉我,你看怎样?”
苏哲本是想跟她保持距离,但她适才的劝说,让他感觉到她对自己安危的关心,便让他产生了一种想要了解,自己与她之间,到底有什么过去的好奇心。
一提到“约定”二字,黄月英的脸畔,悄然就掠起一丝薄晕,却又反问道:“那要是你输了呢?”
“我输了的话,说明我已经死在了黄巾贼刀下,就算是我把这条命输给了黄小姐,这个赌注,应该还算是有份量吧。”
苏哲谈笑之间,始终是云淡风云,俨然已把生死置之度外,没有一丝的恐惧。
黄月英脸色不禁一变,心头涌起深深的震撼,水眸再次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苏哲,会是自己曾经认识的那个苏哲。
深吸过一口气,极力平伏下心中震撼后,黄月英郑重的点点头:“好,那我就跟苏公子打这个赌。”
“好,那我们就一言为定,苏哲告辞。”
这一次,苏哲再没有回头,转身大步而去,跳上驴车,清脆的铜铃声响起,驴车渐行渐远。
黄月英站在路边,望着驴车上那身形斜卧,嘴里哼着小曲的少年身影,明眸中闪烁着复杂的神色。
……
傍晚时分,苏哲回到了襄阳东南的苏家庄。
说是庄园,其实不过是房舍五六间,院落不足七八步的一座小宅子而已。
苏哲回到庄子里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苏小小清点家里可用的钱财。
他要去比阳平定黄巾之祸,手里没兵怎么行,就算可以去当地招募乡兵,也要有一支忠于自己的私兵才行,否则以他孤身前往比阳那种兵荒马乱的地方,只怕人还没有到县城,半道上就死于强盗刀下了。
“公子,算出来,咱们庄子里钱币金银,再加上绸缎等能够变卖的值钱东西,加起来最多也就一万钱。”苏小小划拉着算盘,把结果报给了苏哲。
“才一万钱,咱家这么穷吗?”苏哲皱眉道。
苏小小嘴一扁,一脸委屈,“公子昏迷这几年,就靠那几十亩薄田和两处鱼塘的租子,要不是我精打细算,省吃俭用,还有水镜先生和二叔他们的补贴周济,咱家早就撑不下去了。”
“是是是,多亏了小小你,小小最贤惠了,等公子将来发达了,一定纳你*妾。”苏哲笑眯眯的哄道。
“公子,你说什么啊~~”苏小小顿时脸畔生晕,娇声抱怨,眸中却掠过几分暗喜。
苏哲这才又问道:“那这一万钱,能能武装多少人做我的私兵呢?”
苏小小掰着指头算了起来。
苏哲不得不承认,苏小小确实是这具身体的本尊给他留下的一件宝贝,或许是因为本尊生前喜欢研究兵法,苏小小耳濡目染之下,对于一件铠甲多少钱,一名士卒每月开销多少,甚至是一匹战马多少钱这样的细节都了如指掌,这倒是省了他不少脑子。
她算了一会,向他竖起了两根纤纤玉指。
“两百?”苏哲眼前一亮,要真能养这么多私兵的话,他就更加可以放心大胆的前去比阳赴任了。
“想的美!”苏小小樱口一哼,“是二十啊!”
才二十人!
苏哲一颗心立刻凉了半截。
这二十人实在是少的有点可怜,带出去跟比阳上千号黄巾贼干仗,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苏哲站了起来,嘴里嚼着蚕豆,踱步于堂前,沉思不语。
片刻后,苏哲问道:“小小,你再算算,咱家那几十亩地,再加上这座宅子,合计能值多少钱。”
苏小小又算了一会,答道:“加起来,至少能有十五万钱吧。”
“十五万钱,那就是说,至少能武装一百五十名私兵了。”苏哲的眼神重新又兴奋起来。
苏小小这才反应过来,吓了一跳,惊叫道:“公子,你不会是打算卖地卖宅子吧,这些可都是苏家先祖留给你的产业啊!”
苏哲叹道:“方今这乱世,就我们苏家这种小门小户,先祖留下的这点产业,就算不毁于战乱,早晚也会被黄家那种大族吞掉,与其如此,倒不如换成了钱,让我去放手一博。”
苏小小惊愕的情绪这才平伏下来,却又叹道:“公子说的也有道理,只是这地可以卖,这祖宅的话,是不是得征询一下二叔的意见。”
她口中的二叔,名叫苏飞,乃是苏哲的亲叔叔。
当年苏哲的先父手中承了苏家家业,成了苏家家主,苏飞这个叔父早年分家之后,就已搬离了祖宅,只是变卖祖宅这种大事,于情于理也得经过苏飞的首恳才是。
提及苏飞,苏哲眼中掠起一道精光,欣然道:“你提醒的对,这件事确实得去跟二叔商量商量,而且他现在在黄祖手下从军,也算是带过兵打过仗的人,若是能说服他来跟着我干,那我去比阳平定黄巾之祸,就更有把握了。”
苏哲也不迟疑,当即叫苏小小备了驴车,直奔五里之外的苏飞家去。
入夜时分,苏哲赶到了苏飞家,也不过是几间宅子的小门小户而已。
敲门报了姓名,院门打开,迎出来的却是二婶陈氏。
“子明啊,你来的正好,快去看看你二叔吧,呜呜呜~~”陈氏一见面,便泪眼汪汪,似乎是出了大事。
苏哲吃了一惊,匆匆忙忙的步入了内房,便瞧见苏飞正趴在榻上不停的哼哼,裸露的背上裹了一层层纱面,上面染满了血迹。
“二叔,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伤成了这样?”苏哲几步上前,关切的问道。
苏飞颤巍巍的回过头来,见是苏哲,只是摇头苦叹,不知如何开口。
旁边陈氏则哭哭啼啼的解释,说是苏飞早上还好好的去军营当差,谁料那黄祖却以他军议迟到为名,把他打了二十军棍,革除军职赶出了军营。
苏哲立时眉头一皱,握着拳头骂道:“可恶,没想到黄家这么快就公报私仇,还牵连了二叔!”
“子明,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黄家公报私仇?”趴在榻上的苏飞,一脸的茫然不解。
“二叔啊,这次你遭这皮肉之苦,多半是被我连累了。”
苏哲轻叹一声,便将自己在招贤会上,如何被黄射挑衅欺压,又如何反击,让黄射在众人之前失了面子的经过,原原本本的道与了苏飞。
苏飞听罢,这才恍然大悟,不由怒到咬牙切齿,骂道:“好你个黄祖,枉你是四大家族的家主,气量竟然这么狭窄,自己的儿子比不过我的侄儿,竟然公报私仇拿我出气,枉我苏飞岘山一战跟你出生入死,帮着你杀了孙坚,你竟然这样对我,实在是――”
苏飞气极之下,竟不知该用什么词来表达自己的愤怒,气的大口大口喘气,吓的陈氏赶紧递水安抚。
等到苏飞情绪稍稍平伏后,苏哲才深吸一口气,正色道:“二叔,黄家这些荆襄大族,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已经太久,今天还这样的羞辱你,羞辱我们苏家,此仇不报枉为男儿!你就跟着我一起干吧,我苏哲向你保证,黄家对我们的欺压羞辱,我早晚让他们十倍偿还!”
第六章 惧 内
A ,最快更新三国大气象师最新章节!
苏飞呼吸加快,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侄儿,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似乎不敢相信,那样“胆大包天”的话,会出自于他之口。
半晌后,苏飞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问道:“子明,你打算怎么……怎么干?”
苏哲便把他的计划和盘托出,毕竟苏飞算是他在这世上唯一可依靠的血脉亲人,没必要藏着腋着。
苏飞听着是脸色越来越震惊,连连倒抽凉气。
那陈氏更是骇的脸色大惊,没等苏飞开口,便叫嚷道:“子明,你也太胆大包天了,那黄家蔡家可是你能撼的动的,你一个人去比阳送死也就罢了,还想拉着你二叔一块去,你想害死他啊!”
苏哲眉头一皱,陈氏的话听着实在是扎心,让他不舒服。
苏飞忙暗暗瞪了一眼陈氏,陈氏却视而不见,还连向他使眼色,暗示他不要答应。
“咳咳。”苏飞干咳几声以掩尴尬,却又苦着脸道:“子明啊,你婶婶话说的有点重了,不过还是很有道理的,为叔也恨黄家,可恨归恨,黄家那些大族实在太强大,单凭你我怎么可能撼得动,何况比阳那种地方,都连着死了两任县令,你可是咱们苏家唯一的独苗,怎么能去冒险呢,我看这口气啊,还是……还是……”
他吱唔了半晌,方才无奈的说出了“忍了吧”三个字。
“侄儿明白了。”
苏哲失望的轻叹一声,淡淡道:“人各有志,既然叔父想继续过忍气吞声的日子,侄儿也不勉强,反正这口气我是咽不下去,我比阳县是龙谭虎穴,我苏哲一人去闯便是,刚才那些话就当我没说,我此番前来,只是向叔父支会下变卖祖产之事,叔父好生养病吧,侄儿告辞。”
说罢,苏哲拂袖起身。
苏飞急了,不顾伤痛爬了起来,叫道:“子明,你当真要蚍蜉撼树,不自量力吗?”
“天下已乱,凡事已不能用常理来预测,蚍蜉,未必不能撼叔,叔父不妨拭目以待。”苏哲回眸一笑,话中暗藏玄机。
苏飞却身形剧烈一震,仿佛苏哲这番话,直击他心头,令他瞬间产生某种觉悟。
他咬牙再三,权衡再三,就在苏哲一只脚已迈出门槛时,突然心一横,大喝一声:“且慢!”
苏哲转过身来,看着表情决然的叔父。
苏飞不顾陈氏的阻拦,强行跳下床,一步一瘸的走到苏飞跟前,拍着他的肩膀,毅然道:“为叔膝下无子,你是咱苏家唯一的独苗,为叔要是看着你一个人去送死,却什么也不做,怎对得起苏家烈祖烈宗,比阳县这龙谭虎穴,为叔跟你一起闯便是。”
苏哲眼眸一亮,神色意外,刚想说话时,婶婶陈氏却发疯似的扑了上来,一把将苏飞扯了回去。
“你疯了吗?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你侄儿不懂事疯,你怎么也能跟着他疯!你知不知道黄家有多强?你知不知道比阳县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陈氏扯着苏飞,当着侄儿的面,一顿劈头盖脸的斥问,半点面子不给苏飞。
苏哲知道自己婶婶表面温柔,内里凶悍,自家叔父又是出了名的惧内,瞧这情形也不好说什么。
苏飞尴尬的额头直滚汗,慌忙解释道:“夫人,你先别激动,你听我解释啊……”
“我不听,我不听!”
陈氏挥舞着手臂打断了他,吼道:“总之你要是敢去,我立刻就回娘家去,我才不会跟你一块去送死,你――”
啪!
苏飞突然间抡起手,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把她扇的连连后退,跌坐在了床边。
房中鸦雀无声。
苏哲惊奇的张大嘴巴,不敢相信眼前一幕,自己这以惧内闻名的叔父,竟然出手扇了老婆一耳光!
苏飞手在颤抖,看那眼神似乎也有些后悔,却又一咬牙,佯装硬气,指着陈氏骂道:“你个贱人,平日里老子把你惯坏了,你还真是无法无天了,我告诉你,子明是我苏家独苗,老子我就是拼上这条性命也要护着他,你想回娘家就赶紧滚,老子还怕你不成,惹恼了老子,直接一道休书休了你!”
陈氏捂着火辣辣的脸,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丈夫,万万不敢相信,平日里对自己言听计从,连一句重话也不曾说过一句的自家丈夫,竟然敢出手扇自己,还这般喝骂,甚至还要威胁要休了自己。
她整个人懵在了原地,眼泪在眶子里打转,一时竟吓的不敢再说半个字。
场面有些尴尬。
苏哲只好轻咳几声,低声劝道:“叔父,婶婶其实也是怕你有闪失,可以理解,这一次去比阳确实很有风险,还请叔父慎重决定,千万不要勉强。”
“子明你不用再说了。”苏飞再次拍着他的肩,一脸决毅,“叔父方才已经说了,你是我苏家的独苗,就算是刀山火海,为叔也必须去护着你,这是为叔的责任,义不容辞!”
话说到这份上,苏哲知他心意已决,便暗松一口气,便一拱手,正色道:“叔父放心吧,苏哲在此起誓,绝不会让叔父你失望,有朝一日,我必令黄家这些豪门大族,统统向我苏家卑躯屈膝。”
苏飞却没被感染到热血沸腾,只是淡淡笑道:“好啦好啦,豪言壮语先不用急着说,你还是早些回去做准备吧,为叔也会凑些钱,看看能不能尽可能多的招募些士卒,为叔可不想真去送死。”
苏哲无奈一笑。
叔侄二人遂达成了共识,苏哲方才告辞而去。
他前脚一走,苏飞长吐一口气,后脚就赶紧扑到陈氏旁边,一脸愧疚问道:“夫人,你脸还痛不痛,我刚才那一巴掌扇的有点重了,对不住夫人了。”
陈氏这才回过神来,眶子里的泪珠子决堤而下,往地上一瘫,撒泼似的嚎哭起来,嘴里委屈的叫嚷着:“你竟敢打我!我不活啦!我死了算啦!给我拿绳子来,我要上吊……”
“别呀夫人,你千万别想不开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为夫给你跪下了……”
房门外。
苏哲听着房内的求饶声,只能摇头暗笑。
“公子,二叔他答应了吗?”等候在外的苏小小,一见苏哲出来,迫不及待的就上前问道。
苏哲点点头,笑道:“二叔他不但同意我变卖祖产,还答应亲自随我去比阳县赴任,助我一臂之力。”
“真的!?”
苏小小激动的跳了起来,感慨道:“我原以为二叔向来胆小怕事,没想到他这回竟然这么有勇气。”
“二叔也是没办法啊。”苏哲自嘲的一叹,“谁让公子我是苏家的独苗,二叔他就算是再胆小怕事,也不能看着我去冒险却坐视不管啊。”
苏小小恍然省悟,也跟着唏嘘一番,却又听到房中传出了苏飞的求饶声,不禁奇道:“公子,里头是怎么回事?怎么听着二叔好象要给二婶跪呢?”
“还能是怎么回事,自然是我这二叔气管炎又犯了。”苏哲叹道。
“气管炎?”
苏小小扑扇着长长睫毛,茫然道:“公子,气管炎又是什么?”
“哎呀呀,出来时候忘带蚕豆了,公子我的馋虫起来了,赶紧回家吧。”苏哲打着哈哈转移话题,迈开大步扬长而去。
“真是的,公子又开始说怪话了……”苏小小樱嘴嘟囔着,提着裙子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