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道天祖》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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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卑微的穿越者

清凉的微风拂过广阔山脉的晨曦,三轮日光已冉冉升至碧草之尖,遥远的光线柔和的射穿滚动的露珠,激起万千晶莹的晕芒.

此刻,苍茫的山脉深处,刚从黑暗中苏醒,鲜嫩的草木逐次舒展,生机欲起,却有一条颤抖的身影正隐匿在巨木的底部.

树根粗若巨蟒,纵横交错,满地爬伸,为这具单薄的身子提供了难得的掩护.

然而杨星牧看似藏的隐蔽,脆弱的坚强却随时面临崩溃,因为他刚刚才熬过人生中最长的一个昼夜.

他恼火,也不明白,为何天穹上的三颗太阳迟迟不肯落下,也不清楚一个黑夜为何这般的孤长,此处的一天很可能相当于故土的三天三夜,也就是足足三十六个时辰.

整整的一天里,星牧都没敢离开树根的缝隙,承受的煎熬并非长时间的饥渴,而是树林里时隐时现的暗影,山岭间回荡的怪异尖啸,还有时常游荡的剑齿狼群.

相当于三天的时间里,他点食未尽,仅添叶止渴,却并没有过于强烈的饥渴感,空气中似乎存在着某种神秘的东西,能够滋养身心.

星牧的视线紧凝着,穿过层层的根系间隙,随处可见各种色泽艳丽的果实,只要他够胆,唾手可得.

可他不敢轻易去尝试,除了害怕被众多呲嘴獠牙的凶猛兽虫发现,更因为他叫不出其中任何一种果子、草木的名字,就算不会当场毒死,吃坏了肚子在这样的地方也会带来致命的后果.

他不敢再轻言好运,如果真有好运,就不会孑然一身的穿越到这个诡异的地方,手上连一根烧火棍都没有,更不要奢谈仙人圣祖赐下的神兵法诀,如果世间有后悔之药,他一定想跪求一枚.

随着时间的推移,星牧的危机感愈加强烈,一群獠齿豺狼总是在附近徘徊,厚实的地面时而传来远处踏裂似的震响,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可能一直躲下去.

……

“嘿嘿,弟兄们,今天的运气真是不赖,翠角鹿的幼兽已有数载没有见过,他娘个奶的,这下有的炖了!“

喊话者是一名黑须阔脸臂膀粗壮的中年汉子,手挽着强弓,脚踏兽躯之上,身姿甚是得意.

所谓的幼兽,其实比一般农夫圈养的成年水牛还要更长一些,从头至尾足有一丈之多,体型虽纤细健美,千来斤的份量总还是有的.

另一名站在粗壮汉子右侧的高个赶紧恭维道:

“不愧是黄爷啊,箭术越发的精湛。这翠角鹿看似不强,在山林地里却甚是滑溜,您仅用了两箭就穿了这孽畜的脖子.换作旁人,稍稍慢上那么一丁点哪里还有影啊.“

这一批人总计有十数位,不像纯粹的猎人,身上的衣着较为粗质,颇带几分匪气,却也不完全像是土匪.

这时,已经鼓起勇气,从树缝中跑出来的星牧正有点后悔,半柱香不到的时间里,就远远的看到了好几种大型的兽类出没,每一种都比他以往熟知的虎狼之类要更加凶猛暴烈,轻松一纵就可达十数丈之远.

在他犹豫着是不是该折回树根窝里时,幸好听到了完全不同于兽类的声音传来,即使听的不甚清晰,对他来说却如同福音,果断的侧转身体,拼命的往声源传来的方向奔跑.

循声欲近之时,星牧又突然间止住了奔行的脚步,并立即小心的隐匿起来,这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根本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听不懂半个字意,又如何求助?

此时此地,这里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陌生的,其实比瞎子聋子也好不了多少.可不管怎样,郁闷归郁闷,当前的境况也再由不得他,最紧要的还是尽快离开危险的山林。

他小心的扒开厚厚的深长杂草,那群人就聚集在十数丈外,地面上倒躺着一具兽躯,每个人都携带着或刀或弓类的武器,周边还有一些套着缰绳嚼子的兽类,兴许是充当坐骑类的脚力.

这群人的身形都甚为高大,目测最矮的也有一米八几的个头,衣衫杂乱粗简,有的套着又粗又厚的皮质衣裤,有的是金属质地的硬甲,还有的像是某种粗糙的麻编布料所制.

那些兽骑或驮兽的身上,载有一些农具或形似[挖掘砸撞]所用的奇怪工具.

星牧既期待又警惕的蹲在草丛中注目观望,暗自思忖:“有点像土匪,但土匪不应该带那么多铲子钉锤,除非是这地的土匪还要务工务农.“

就在他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只见其中一人,竟然直接徒手抓起了倒躺的兽躯,随手一提就将千斤重的兽身,轻松的甩到了两米多高的驮兽背上,远远超过正常人类的力量极限.

星牧看的两眼圆睁,哑然心惊,难以置信这些人的力气怎会如此之大,就算不是土匪,也绝不能贸然接触,若稍有误会,随便一捏,骨头都得断裂掉,赶紧把身子伏的更低一些.

他寻思着既然已经看到了人迹,离山林的边缘应该也不会太远,至少得进一步观察再做打算.

这伙人收走幼兽,便不再停留,纷纷跨上坐骑,徐缓而行.

星牧屏住呼吸,窥看着他们从自己藏身的草丛前经过,相互间的距离靠的越近,越能看出这伙人眉目间散发出的悍匪之态,眼中时有寒光,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戾气.

而那些体型比大象还壮,比狮虎还猛的大型驮兽,每走一步都像在用重锤轰击地面,一蹬一蹬的震感似如直接踩在了自己脆弱的小心脏上,吓的他噤若寒蝉.

一直到拉开三四十丈远,星牧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琢磨着要不要继续吊在这帮人的身后,或是逆着他们前进的方向寻找安全之所.

然而他现在的情况是两眼抹黑,方向全无,没有东南西北,更不知猴年马月,不管是逆行还是尾随,都不能保证不碰到寻食的强大猛兽,左右为难.

稍一分心,不经意间踩断了一根枯枝,“咔嚓“的脆响传出,惊的他身子下意识的一缩,赶紧又蹲回到草丛里观望,直瞅到前面的人应该没有发现才放下心来.

可没等他落下这口气,突听一声怒斥从身后炸响.

“哼!果然有人,好胆!“

星牧大骇,都来不及转身,暗道一声”完了”,一条黑影已掠空压来,有如铁钳般的手掌牢牢的扣住了他的肩膀,两腿不听使唤的脱离了地面,被人拧小鸡似的举在空中,没有给他一丝挣扎的余地,直接丢进了一个大布袋中.

星牧本想大声的叫喊,可布袋内一片漆黑,空气稀薄,只觉臂膀剧痛,胸口气息难畅,头脑昏沉,不知道会被带向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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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矿奴

好一阵颠簸之后,星牧被人从驮兽上粗鲁的拧下,差一点没有站稳脚跟,直想呕吐,对方却先绑住了他的手眼,差点勒断手腕.

这群悍匪所到之处是一片宽阔的石岩荒地,到处都是挖开的矿洞和掀开的土石,绝大多数看上去废弃已久,大的那种高达十数丈,但也有少量不到一丈的矮小矿口.

此处已没有之前的高大树木,仅有少许低矮稀疏的杂草荆棘,尽管石地上沟壑纵横、断壁残棱交错,视野却异常开阔,可触及数十里外的景象。

岩石区的位置地势较高,南面有三个相隔不远的两丈高矿口,而离这些矿口的百米之外,围着两层用灰白石块堆砌起来的屏障,外层明显是在一些旧有的地基上重建,略显粗糙,看着还算坚固.

围墙的西北角,立耸着一座用粗木搭建出的简易高塔,塔顶台子上站着两名挂弓的壮匪,下边则由持刀的悍匪看守,很可能就是一个长期用来挖矿的营地.

此时,有一名长须老汉正悠闲的坐躺在主矿口边的木椅上,一见这波人过来,连忙起身相迎,生怕怠慢半分,热切道:“黄爷您可算回来了,洪爷他已遣人来询问过数次。“

所谓的黄爷就是劫持星牧的那人,应是监督这片矿地的头目之一.

“嗯,你这就去通知洪主事,说事情都办好了,等会叫弟兄们都一起来尝尝翠角幼鹿!“

长须老汉浑浊的三角眼滴溜的很,一开始就注意到了那具兽尸,一听是翠角幼鹿,眼缝中不自觉的露出垂涎的馋光.

“好勒,黄爷,我这就去通报,等会还望黄爷能多赏两口肉吃!上次啃翠角鹿肉还是三四年之前勒.“

这老汉的体量比其他人要矮瘦的多,甚至比一百七十公分的星牧还要矮去半个头,动作倒是快捷干练,就回话的这点功夫,人已钻入了矿洞里.

刚换位躺到椅子上的黄爷似记起一事,又开口叫住了那老汉.

“蓟堒,先回了洪主事,把东西扛下去,再去把陆顶重那几个破贱货给我叫上来.“

一直到蓟姓老汉,下矿约摸一柱香后,有一群身材同样粗壮,但更加脏乱不堪的野汉,战战兢兢的从矿洞里走出.

这些可怜的人,衣服一个比一个穿的破烂,长裤烂的跟短裤似的,就像绑着一堆烂布条,污迹斑斑的上衣可谓是洞穿洞,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

在他们的额头上,都统一刺着黑色墨纹,眼珠浑浊,神情黯淡,目光散乱,手茧厚如兽掌,满手黑污,有些穿着破布鞋,有些直接光着皲裂的脚掌.

不管是四肢还是躯体之上,都布满了明显如皮鞭抽打过的伤痕,淤血难散,裂口化脓,形容凄惨.

此刻正悠闲躺在椅子上的黄爷,甚是厌恶的瞥了一眼,喝骂道:“把这些工具全都给老子搬到矿下摆置好,要是损折半点,我剥了你们的皮!“

一番训斥,这群奴隶样的人,没有一个敢支声的,只是默默的低着头去卸载装在骑兽或驮兽上的各种采矿工具.

有一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奴隶,在抬一柄大型重铁锤时,两脚没有站稳,滑了一下,导致铁锤的一侧直接砸在了地上,将一块石头压的应声断裂,差一丁点就落在脚背上.

随后“啪“的一声脆响,手持长鞭的看守毫不客气的挥起鞭子,顿时一条拇指粗的血痕涌现在青年人的背上,痛的这奴隶牙齿打颤,一手抱头,但另一手还不敢松开铁锤.

“废物!黄爷的话没有听到吗,再这样,看我不抽死你个蠢货!“

一记恫吓,其它的奴隶眼神更加惊慌,颤颤巍巍的将诸多工具搬进了矿洞里。

诸多的采矿工具搬离,几名守卫再将兽骑和驮兽牵走,驻地内顿时就空了出来.

坐躺在木椅上的黄爷咧嘴笑道:“佤汕,剔骨剥皮这活还得你来,记得鹿心要单独留出来给洪爷,不得损坏.“

此时,这个叫佤汕的看守,已经换上了一套屠夫模样的衣物,提着一柄闪着白光的短斧站立场中,单手抓起翠角幼鹿,将其甩到一张铺在地面的宽大兽皮上.

佤汕俯着高瘦之身,边忙边说:“黄爷只管放心,上次那条老鹿就是我宰的,鹿心还蹦蹦跳呢,这次的兽鞭定然给您留的好好的.“

“哈哈!会办事,你自己可以留两块上好的鹿腿肉,一时半会应该不要再下山了,慢慢吃.“

约摸一个时辰过去,先前离开的长须老汉才领着四个奴隶从矿洞里走出.

从穿着上看,这四名矿奴比先前的奴隶要略为好一点,身体更加雄壮粗犷,臂膀粗圆,最矮的也有两米一二的个头,如同铁塔,精气神尚可.

黄姓监工从椅子上坐起,挨个从他们脸上扫过,大手一挥道:“陆顶重,游茂申你们几个先站过来!“

“还不赶紧滚过去,烂蛋瓜子的蠢货!“

事实上这四个矿隶已经在动了,那名干瘪茄子似的老汉偏要多一句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存在.

走在最前的奴隶低头俯身道:“黄爷,不知道您叫茂申等奴有何吩咐.“

姓黄的头目没有直接回应,先朝另外一名矿匪使唤一声,意思是把星牧带过来,之后才对几个矿奴说话.

“本武在回矿的路上逮到一个哑巴,贼头贼脑,甚是奇怪,本想一掌劈杀了事,但怎么说也是个活口,不要浪费了.“

听完这句,几个奴隶就已经大体明白意思了,但在没有看到活人前,也不好多言.

很快一名壮汉就像拧鸡崽似的将一个“瘦小“的家伙丢在了地上,这人正是星牧.

从他落入匪手起,还一语未发,把自己装成哑巴,担心言语上的不通造成误解,惨死异世.

由于双手反绑,目不能视,星牧重重的跌倒在地,好不容易才挣扎着站起身来.

四个奴隶瞧他连站都站不稳,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眼神一暗,知道又有倒霉事情要落在他们身上.

不过他们心里也非常奇怪,这人的衣服实在太过奇特,上下装分明,裤管外露,色泽显眼,躯体虽协调却极为孱弱,相比他们来说,全身上下也太过白净.

而更令他们迷惑的是,此人似乎有一股独特的气息,但究竟是什么,谁也搞不清楚.

很快,他们便发现了重点,竟然不能从这少年的身上觉察到一丝灵力的运转迹象,显然比他们还要劣质的多.

那姓黄的一直在观察着几个矿奴的反应,看样子他们也知道了这个哑巴是个废物,不过,他可不管这些.

星牧好不容易才站直身体,即使蒙着眼睛,也感觉到了周围人的目光,却也没有刚一开始那样慌乱,如果要急着杀他,应该早就动手了.

当然他也清楚,自己的处境依然凶险,这伙人不会比真正的土匪好到哪里去,也许眼下最明智的还是装成哑巴,什么都不说,让对方无法轻易探出他的虚实.如果被当成异类,极可能以非我族类的方式对待,保持镇定才有活命的机会.

数息过去,姓黄的命人解开他的蒙眼布和绑绳,对着几个奴隶直接说出了目的:

“都看好了吧,这哑巴弱是弱了点,还好四肢健全,你们谁要,我也不过分为难,只要每天多出两石粗矿就够了.“

听到要增加两石粗矿,四个奴隶的脸皮难的扭成了一团.

他们是奴隶不假,不代表他们真是什么傻瓜笨蛋,对于一个什么样的劳力一天可以产多少粗矿,算得比谁都清楚,这种废物,别说出两石粗矿,白给都嫌占地方.

这时,星牧的眼睛和手重获自由,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一群野蛮人,个个粗悍,几乎清一色的虎背熊腰,骨骼高大,正以看废物般的眼神扫视他.

而当他的目光接触到离他不远的四座僵硬铁塔时,竟不自觉的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怜悯之情,似乎在这一瞬间忘记了自己还生死未定.

在他的认知里,这般高壮挺拔的人最应该是豪杰之辈,至少也能凭一身的威猛身姿过平常的生活,可在这里却成了邋遢低下的奴隶,穿的破破烂烂,衣不遮体,满是新创旧伤,混的比乞丐都不如,至少乞丐还有自由.

身处险境,星牧也没有心思细想,赶紧机警的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看出是一个矿场,想到这些高壮的奴隶应该是在这里替人挖矿.

他从周围人的神情大体能够猜到,抓他的匪首应该是要把他强塞给四名矿奴,目的要进一步压榨他们的劳力,他就是成了废物再利用.

尽管可能因为自己而连累他们,但星牧还是希望四人能够接受他,否则在匪首的眼里他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他只得将恳切的眼神切切的投射到四人身上,乞求一丝善念.

这四名奴隶中个头最高的那位,起初并未表现出什么,就那样站着,一言未发.

直到他注意到星牧不经意间,闪过的那种带着怜悯之情的眼神,目光才略微的转动了数下,但很快又收拢起来.

这时,那个叫游茂申的奴隶,用甚是为难的语气憋着声音道:“黄爷,您也知道,三个月前,我的小队就加过一次量,这哑巴几无半分灵力,完全就是废人,我这里恐怕是...“

最后的几个字他也没有胆量全说出来,终究仅是个奴隶而已,哪里可能有真正的选择权利.

“哼!你不要就说不要,说那么多废话作甚!我可听说你们近段时间又在偷奸耍滑,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给我记好了,千万别让我找到机会收拾你.“

黄姓头目抖手一甩,显然不爽游茂申提起上次加量的事情,不过也不好继续强硬的压制,否则就算当场打杀了,出不了多少矿也是枉然,挖矿的那些活总得由他们去干.

当然,他心里也是非常清楚的,这样的废人还真是前所未见,也就是因为稀奇,所以才有了抓回来试探一下这几个奴隶的想法.

见其他三人也没有说话的意思,估计是一样的,不满道:“如果两石多了,一石也是可以的,要是都不想要,也行,只是以后千万别让我看到你们偷懒,否则老子抽死你们.“

星牧听不懂他们究竟谈了些什么,但瞅这表情就知道坏了,没有人愿意收他,是要撕票的节奏,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赶紧乱舞着手臂,想表达一种我可以干事,不是废物的动作.

可越是这样,就越像一个废物,逗得周围的矿匪轰然爆笑,好像看猴子表演一般.

其实如果是真正的哑语,只要是正常人,多少能理解一点意思,聪明人甚至可以看出个六七成,但他根本就不是哑巴,更不懂什么哑语,也就是情急之下的胡乱比划.

反倒是那黄爷没有一点笑意,厌恶的瞥了一眼四名矿奴,甚是不爽的骂道:“既然如此,就别站在这里碍眼了,全都给我滚下去挖矿吧!“

还未等矿奴们离开,他又转身对那三角眼的老汉道:“宰了这个废物,直接拖到兽圈喂养角犀.“

“好勒!黄爷。“

三角眼的干煸老汉虽然个头矮小,动作却极为迅速,在星牧还未明白过来之时,就已经闪动到他的身后,右手迅速攥成铁勾似的尖爪,直往他的头顶罩落.

厉爪无情,星牧顿感一股庞大的威压袭来,脸色瞬间崩坏,想要侧身挣脱,甚至开口咒骂,但不知为何,全身似如麻痹了一般的难以动弹.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简短的话语忽然传出.

“回黄爷,我能接受半石粗矿.“

说话的是那位身躯最为高大的奴隶,此时他的眼睛里略露一丝微光,言语虽然简短,却有着几分坚毅,只是很快又收敛到了黯淡之中,额角上的深刻奴印就像无形的枷锁,时时提醒着他们的身份.

“哈哈,好!半石也是我的底线,再少就没有意思了.那就这样吧,此人交给你陆顶重,但至少要保证三个月的量,就算这废渣死在了矿底也是一样的,明白吗?“

废物脱手,姓黄的头目总算勉强的挤出了一丝笑意,半石虽少,也是一个台阶,要是他们都不愿意收下,那他先前的一番小心思算是白费了.

言语不通的星牧依然不知自己的命运,却已吓出满身的冷汗,双腿虚软,好在那该杀的贼老汉丝毫不敢违背监工之意,及时的收回了夺命干爪.

了结了这庄琐事,黄姓监工大手一甩,厉声斥道:“就这样了,都滚下去吧,若是敢误了洪爷的采矿进度,我揭你们一身烂皮.“

待几名围观的守卫散离,先前那个叫游茂申的矿奴,特意的扭头横了陆顶重一眼,阴着脏黄的脸子转身钻进了矿洞,明显是不满他的收人之举.

陆顶重当做没看到一般并未搭理,径直走到星牧的面前,只字未言,仅抬手作了个跟随的手势,就自行往矿口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星牧仍然惊魂未定,下意识的赶紧跟上,直到进入黑幽幽的洞口未遭阻拦,才确定自己应该是暂时的脱离了致命危险,只暗暗的咬着牙,心想千万别让老子有报仇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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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一把火

矿洞之中并没有星牧想象中的那样漆黑,每隔一段距离,洞壁上就摆放了一种发光的石头,也有少数是用绳子直接悬在洞顶,说不上多亮,仅勉强能够看清楚地面.

既然已经演成了哑巴,星牧没打算轻易的开口,可那陆顶重居然也一直保持着沉默,右手提着一大块还在滴血的兽肉,这是入洞后有人扔进来的,或许是对他识相的一点奖励吧.

矿洞里本就幽深静谧,两人的脚步声清晰可闻,尤其是陆顶重的步子很重,甚至能听到他踩断某些小石板或碎石棱摩的声音.

星牧暂时解除了死亡的危险,心绪渐渐的趋于平稳,不管之后要经历什么,至少保住了小命,只要留着一口气,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

他观察这矿洞应该也是一个旧矿遗址,连走了两三百丈,都没有出现新挖的痕迹.

整条矿洞就像条山路,不但弯弯折折,还会起伏不定,有时候向上走数十丈后又要朝下走上百丈,有些地方特别狭窄,连他都要低头而行,那陆顶重更要半驼着身躯,某些地方却非常宽阔,高及十数丈,腔长数百丈.

矿洞一直的延伸下去,时有分叉,经过的每一个分叉口都有标识,否则极容易走失,星牧默默将这些标识记下,他怎么可能甘心做一辈子的矿奴.

往里走了大概两三里远,陆顶重停了下来,转头看了一眼星牧,示意他过去瞅瞅前面的情况.

原来有一个非常深的陡坡,坡面全是光滑的石岩,可能是石岩过于坚硬,上面只勉强凿了一些浅浅的“阶梯“.

陆顶重更像一个哑巴,默默的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条绳索丢给他,自己则毫不犹豫的扎稳步子,整个人作出半蹲的姿势,顺势滑下.

星牧差点傻在那里,这条陡坡不知道有多长,只见陆顶重滑下去之后,“嗦“的一下就没有了踪影,仅听到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他拽了拽这条比鸭蛋还粗的绳索,原来末端固定在了石壁之上.

犹豫再三,他眼一闭,咬着牙往陡坡上一踏,身体立刻不可控制的滑溜而出,陡坡面上就跟抹了油似的,怎么都停不下来.

尽管拽着粗绳,两手也磨得生痛,他这才明白,那些浅浅的所谓的凿痕不是下去之时所用,而是给下头上来之时使用,根本就减缓不了多少下滑的速度.

到了后面,他也懒得再抓绳索,学着陆顶重的样子滑行,直到尽头,总算看到那个像铁塔一样的家伙,正咧着黑黄残损的牙齿,笑着看他摔滑出去数丈之远.

要不是装了哑巴,星牧真想跟着他一起笑出声来,刚才这一滑反而让紧绷的恐惧情绪大大的放松起来.

走到矿洞的深处,明显变的阴冷,有清晰的水滴掉落之声,而且不止一处,某些洞壁上也出现了湿亮的水迹.

再往里边一些,石壁上可以看到不少暗褐色的苔藓类植物,给阴暗的洞底带来一些难得的生机.

继续往下,巨大的声响掩盖了一切,像某种金属打砸石头的声音,星牧只得捂着耳朵去慢慢适应,只是脚下的震荡却依然提醒着他以后生存的艰难.

陆顶重领着他钻进一个从矿道边凿出来的洞穴,里面仅有铺着烂兽皮或茅草的平整石床,所谓的被褥等物那是不存在的,不过是用树藤或干草编织出的所谓铺盖,看一眼都觉得凉飕飕的直冒冷气,墙壁上的油脂火把似乎都增加不了半分温度.

星牧整个脸都绿了,哪怕是原始人也没这般的简陋不堪吧,这帮天杀的矿匪根本就没有把矿奴们当人在看!

一想到自己也要在这样的鬼地方呆下去,星牧的后脊背上就不由的发起怵来,内心一片惨淡,无比的痛恨自己怎么就得了失心疯,迷迷糊糊之间应了“她“的蛊惑.

几欲崩溃的星牧,最终默默的找了个石墩子一屁股坐下,硬梆梆的石头上立马传来阴冷的寒气.

陆顶重无感的扫了他两眼,没有多说什么,自顾而去,就这么放心的留他在沉闷嘈杂的悲凉中惶恐,真不怕他一头撞死在烂墙上.

不要说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就算的心智完全成熟的成年人,也不见得可以承受如此冰冷的现实.

…….

沉默和震响持续了数个时辰,星牧从彷徨的无助中抬头,凿砸石头的剧烈之声也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渐渐传来了嘈杂的人语声.

“陆伯!大铁锅我扛过来了,要不就架在我那洞里算了,宽敞的很.黄大粪拿来的东西,咱们就大大方方的吃他个底朝天!不就是增加半石粗矿吗,有什么好叽叽歪歪的,我山牛一个人全包了!“

星牧听不懂他们在喊些什么,也没有这个心思,却也无法完全屏蔽犹如鼓震,透着老大一股兴奋劲儿的洪亮之声.

“你得休息,还是放在瞎子那房里吧,正好还有柴火,我叫那根嫩芽来煮肉,你们都要抓紧时间休息,砸了三天了.“

陆顶重回应道.

“啥?那可不行,还是让我瘸子去吧,我可是听说翠角幼鹿的肉乃上等美味、灵气充沛,可不能砸在一个愣头青手里.“

“放心,瞎子在一旁看着的,都安心休息,不会少你一碗肉.“

之后忧心重重的星牧便被陆顶重抓了过去,把他领进另一个更大的石洞,里边另有一人,个头比陆顶重他们矮小的多,满是疲惫的双眼比长须三角眼的家伙更加细小,干巴巴的活像根扭曲的老数枝.

此时,在这洞穴的中央已架起一口直径三尺多的大铁锅,旁边摆着散乱的石墩子,堆有圆木、枯草、干树皮等物,分不清是厨房还是柴火房,反正连一张桌椅都没有看到.

陆顶重似乎并没有觉察到星牧面临崩溃的糟糕状况,直接从昏暗的洞缝中抓出了两块鹅蛋大小的石块,作势要他生火,星牧愣了好一会才不得不麻木的接过手来.

“瞎子,你看着点啊,不要把狗窝都烧掉了“,陆顶重略为咧嘴笑了一笑.

“哎!烧掉吧,烧掉吧,死干净了才好啊,现在反而有根嫩芽陪葬.老陆你也该眯会眼了,时候一到我再叫你们.“

两人仅各自一语,再无多言,陆顶重在临走之前,不知从哪里提来了三大桶的清水倒入铁锅中,径直的离去.

迷茫中,星牧苦叹一声,带着混乱的思绪,胡乱往简陋的石灶台中塞入干涸的圆木和枯草,紧紧拽着浅白色的石块撞击,擦砸出一阵丝丝闪闪的火光,飞溅在枯草之上.

大火以超乎他预料的速度渐渐燃起,短短数个呼吸间就有了熊熊之势,强盛的火苗顺着灶台的缝隙直往外窜,赤红的火光转眼就给洞穴带来了一片难得的光明.

星牧原本以为必会有呛鼻的浓烟出现,可看到的却只是轻微的雾状丝线,几不可见,而火红的焰苗却迅速的温暖了他的目光,似跳动的舞蹈,如闪动的龙蛇,火力极为炽盛.

而就在火焰生起的那一刹那,星牧忽然间感受到了一股苍古气息的笼罩,又飞快的消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以为只是自己的某种错觉,没有多想的理由,又闷声添了把枯草.

“小伙子,再多加些粗木块吧,虽说是根嫩芽草,火烧的倒是不错,也不是一无是处.瞎子我得先躺一会去,等水跳起来了再支声.我这一身烂骨头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倒……“

这人自顾自的说了一句之后,竟然立刻就睡死过去,再无半音半字,连简陋的草编“被子“都没有盖上,显然是已经疲累到了一个极点.

星牧不知其意,一边加柴,一边琢磨着这到底会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她”究竟会给自己带来一种什么样的命运.

难道之前在蓝星上”她”所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否则他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落得如此下场.

星牧的这炉火烧的非常旺,但是这锅水硬是用了一个多时辰才沸腾起来,甚是奇怪.

就在他准备叫那瞎子时,没想到这人自己又突然醒来,就如上了发条一样的准时.

“呵,不错,跟我预料的差不多,你不要以为我真瞎了,只是眼睛原本就没你一半大而已.“

说完,瞎子从石板上抓起一把黑乎乎的大刀,以他目力难及的速度,几下就将大块的翠角鹿肉凌空砍剁成数十片,精准的抛入锅中.

瞬时间,一股煞是浓郁的肉香飘升而出,充满整个石洞,星牧的食欲当即高涨,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唾液.

“不要停!烧的再猛烈些吧,这种兽肉,火劲儿越大,肉味才能更彻底的熬炼出来,瞎子我成奴十数载,已经太久没有尝过这等美味了!“

星牧不清楚他在讲些什么,但大体也能猜到,这瞎子已经忍不住的淌出了哈喇子.

“嘿嘿,你小子可不要偷笑,再呆一段时间,你也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

说完,他连着猛吞了几大口的涎液.

别看才十数斤的兽肉,熬了一炷香的时间后,一锅香气腾腾的翠角鹿肉就已在铁锅中翻滚着浓浓的肉汁,整锅水都成了汤汁,非常的浓烈.

本来已有些饥饿感的星牧,在闻了这股蒸腾的肉香后竟如饱食三分,饥饿感大大的减退,他这才知道这锅肉汤的价值有多大,里面所含的能量绝对不低.

也是这个时候,旁边那些矿洞里的人语声也相继喧杂起来,一群饥肠辘辘的强劲肉食动物苏醒了.

只见一个比陆顶重还要高大威猛的多的黑影,手里抓着一个比脸盆还大的物什,三步并作一步冲了进来.

“俺山牛来了,哈哈,好浓的肉香啊,今天非吃他个底朝天不可!“

紧挨着他,又是十数人鱼贯而入,手中的盛具没有一个小的,对于星牧而言真是过于夸张.

幸好这个石洞的空间足够宽大,不然哪里坐的下这么多熊躯虎背的悍奴.

这货人进来后,叫是叫的欢,倒还没有忘记规矩,就等着稳重的陆顶重落坐,星牧看的出这一顿肉食,对他们来说就像是过年一样.

“嫩芽草,你过来,拿着!“

星牧接过一瞧,非常像某种果壳劈开后的一半,没有丝毫的加工痕迹,还算干净,外表纹路清晰,算是天然而成的餐具.

“嘿嘿,老陆,你真没说错,真就是根嫩芽草,你看这小胳膊小腿的,粉粉嫩嫩,幸好把这锅肉汤给熬成了,不然我瘸子可不答应.“

这自称瘸子的人腿部受了重伤,没能医治,不能正常行走,但手臂粗壮有力,黄大粪依然还要将他留在下面继续采矿.

“都别瞎扯了,山牛你先来!“

陆顶重抓起一个大铁勺,足足捞起三块满溢着浓汁的兽肉倒入山牛的“脸盆“里,一勺就是半盆子.

其他人这才自己动起手来,都是用碗直接从里面舀,没有丝毫拘束.

等所有人都吧唧吧唧的吃起来后,星牧才抓起那大铁勺,也想来一碗香气喷喷的肉汁,令人喷肉的是,他居然没有能抓起这个大铁勺,场面差点失控,有人瞪大眼睛,有人一边吞着滚热的汤汁一边大笑.

就连那名叫山牛的憨厚少年都笑的直不起腰来,一口热肉汤差点喷在铁锅里.

陆顶重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只好抓起铁勺给他舀了小半碗汤和一小块的碎肉.

那个瘸着半条腿的矿奴好不容易强憋住了笑意,提醒道:“嫩芽草,你可千万悠着点,虚不受补啊!就算是山牛,也只敢吃下大半盆,而他可是实打实的三蛮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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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逃离

幽深阴寒的矿洞里,几乎感觉不到昼夜轮替的变化,也就难以知晓已经过去了多少时日,星牧只能以产生饥饿的间隔大体记刻时间.

自下了矿洞,陆顶重他们就没有叫过他去采矿,他自己就找了个偏僻的角落,静静的呆了些时日,慢慢的接受了悲催的现实.

只有亲身经历,他才知道矿奴的生活是何等的悲凉,自觉的帮着他们烧水、熬汤、煮食.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将很多普通的野果、兽肉、兽骨或者类似黍麦类的谷物送来,尽管不把矿奴当人看待,却必须要维持这些人的充足体力,好东西不会有,饱腹的食物一天都不能缺.

只有黄大粪下矿催工的时候,星牧才会跟着矿奴较长时间的干些活,大家都一致认为他的加入只会拖慢速度,成为掣肘的障碍.

闲暇的时间太多,尽管矿奴们都没有叫他做重活,也不乐意他来碍事,他自己时常也会过去观望.

他现在搞清了什么叫一石,其实差不多就是两百来斤的样子,而黄大粪默认给他的量就是多开采半石粗矿,听着不多,却也绝非星牧能够完成

黄大粪就是那个监工,真名叫黄大逢.

这些时日里,他极为用心的去倾听矿奴之间的少量对话,且偷偷的不断反复默念,恰恰是矿奴之间的言语简洁,重复性高,他反倒学习揣摩的更容易也更准确.

这里采集的是一种叫做黑纹铁岩的金属石矿,就是将岩床里带有细小黑纹理的岩石凿挖出来,有明显黑纹的岩石才能算是粗矿,一般的岩石不能计数,属于废渣石块.

哪怕是这种废渣石块也格外压重,一块拳头大的废铁石也有三五十斤重.

黑纹岩石非常坚硬,哪怕是陆顶重那样的粗壮矿奴,也要竭尽全力才能一寸寸的慢慢凿砸出来,有一些地方还必须使用到暴火石,一种天然形成,蕴含可爆炸力量的材料,稍微加工一下,就可以用来爆破岩层.

在陆顶重一队的十多个矿友里,却是山牛最强,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撇开时间概念的差异,比星牧还要“小“.

他总是听他们说山牛是什么“三蛮体“、“三均体“,却不清楚究竟是指什么,总之这家伙的力气特别的大,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却比其他人还要轻松一些。

若是没有山牛,陆顶重或许不一定就会收下他,毕竟其他人的体力已经被逼到了极限,多一点都是要命的后果,这也是黄大粪不敢强塞的一个原因.

平时也是山牛才有余力对他自顾自的说上三五句话,毕竟年龄上比较亲近一些.

大概过去了这个世界的六十来天,他几乎能听懂这些矿奴经常说出的那些言语,也可以偷偷的说上一些,只是还不敢当众说话.

不久后的一天,陆顶重单独把他叫了过去,神色非常严肃,与往日完全不同,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嘱咐,星牧不知道黄大逢刚刚才走,陆顶重就这样急着找他会是什么安排.

“嫩芽草,你下矿已经两个多月了.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你与我们不同,没有签奴隶契约,留在这里不会有活路.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我说的话,这底下有一个旧矿洞,可以离开,但之后的路途你得自己走,生死难测,你自己决定.明天外面会发生炎袭,那时多数的兽类喜静不喜动,错过这次再出去就难了!“

这是星牧听到陆顶重说过的最长一段话,他勉强听懂了几分,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只要可以出去,他真的不想再留在这个阴暗的地底,整月整月的见不到天日.

其它奴隶还会在出矿的时候去到地面呆一些时间,而他因为上下比较费劲,五六天才能上去呆一会,如此下去用不了多久,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会崩塌掉.

外面的山林当然危险,好歹也存有希望,留下来只能无声无息的死掉,腐烂成渣.

但转念一想,如果他走了,黄大粪会不会找矿奴的麻烦?

陆顶重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苦笑道:“姓黄的不过是想压榨我们,你对他没有用处,随便找个借口就应付了,要是想走,就得抓紧了,那条旧矿道很长,岔口也多!“

这样的机会,星牧怎么可能错过,他孑然一身,根本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当即就使劲的连连点头.

陆顶重是这队矿奴的队长,必须留下来,否则有人过来不好应付,当然也必须有人领路,山牛主动提出由他带路.

在那些少有人走的老旧矿道之中,并非绝对安全,不要说极易迷路,还蛰伏着危险的兽虫,像山嶙蜥就比较常见,是一种喜欢住在各种洞穴内的爬兽,可成长到两三丈的大小.

陆顶重把他带到一个窄洞前,眼神坚毅的指着一个方向:“山牛会带你从这里走出去,一旦出去,就不要再回头.小炎袭的时间只会持续五个时辰,如果顺利,差不多就可以到达山脚附近.“

在临别的这刻,星牧心中无数感激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挤不出一个字来.

他第一次紧握住这个像铁塔一样的巨汉手掌,手茧厚硬的似如石岩上的树皮,一股热泪硬是被他强行忍下,扭身跟着山牛蓦然而去.

如果说他是一个最倒霉最卑微的穿越者也并不为过,要不是这些矿奴的善念,早就让黄大逢一掌劈死喂了角犀.

这些矿奴本就已经活得身心俱疲,生不如死,却还心存善道,这或许就是他最大的幸运,至少说明这个世界依然值得期待,如果有一天他能有所功成,必不忘今时之恩.

山牛不但身躯比陆顶重他们都要高大,速度也更快,只要稍稍走快一点,星牧也要大跑着才能跟上.

“跟紧点,不要离我太远了,如果跟不上,一定要提醒我,山嶙蜥没什么大不了的,最怕的是尖嘴蝠.“

星牧已见过尖嘴蝠,有些矿奴会抓来改善伙食,这种暗光生物整体才两尺多长,细尖的嘴巴就占去了一半,身体扁平,喜欢躲在幽暗的石缝里攻击,防不胜防.

尖嘴蝠善于突袭,一旦发起攻击,尖嘴会扎进血肉之中,必须立即大放血,才有活下来的希望.

陆顶重他们发现这条通道已经很久,黄大逢暂不知道,只不过他们都打了奴印,签了奴约,很难真正的逃脱追捕。

“停一下,前面应该是条山嶙蜥,你不要动,我去干掉它,回来给大伙加个餐.“

阴暗中的山嶙蜥应该也发现了他们,已经朝他们冲爬过来,暗绿色的背脊拱的老高,体长两丈多,吐着猩红的细舌.

山牛尽管年少,却毫无惧色,手持一把粗制的长铁斧,果断的蹲跃而起,踩着洞壁倾斜而上,身体几乎与侧壁垂直起来.

山嶙蜥体型是大,速度却不比山牛稍慢,粗壮的长尾率先往山牛斜切而去,顺势从地面带起一堆碎石.

山牛不是第一次对付山嶙蜥,预料到会有这样一击,扭身一闪轻松躲开,随即迅速的从洞壁上跳下,长斧当空力斩,宽大的斧口从山嶙蜥的头顶径直劈入.

山嶙蜥痛吼一声,猛然一个甩动,硬是将山牛铁塔般壮实的躯体给撞开,扭头就要钻入黑暗之中.

“哈哈,碰到我山牛哪里还能让你给跑掉!“

星牧只见山牛竟然丢下铁斧,直接追上去拽住山嶙蜥的尾巴将其凌空拽起,不断的甩其头部猛击岩壁,三五下就将丑陋的蜥头撞的血肉模糊,惨啸如雷.

这条山嶙蜥少说也有三四千斤重,一颗丑陋的头颅比簸箕还大,在山牛手里就像个玩具似的,星牧暗想这也许就所谓的三均体的力量吧。

仅仅十数个呼吸,刚才还吐舌逞凶的山嶙蜥怎么也没想到会碰上这样一个硬茬,脑袋已经被砸的稀烂,再也没有挣扎.

山牛捡起铁斧,一手掰开蜥嘴,一手用斧背将蜥嘴里的两颗尖牙敲下,蜥身可以回头再处理,但这两颗尖牙必须及时的取出,否则毒液会反渗进蜥体之中.

收起尖厉的蜥牙,山牛满意的笑道:

“这货看着凶猛,其实在洞里很不经打,若是在外面反倒要多费一些力气。平常这时候它们很少回洞里,应该是预感到炎袭要来,我们也抓紧点。炎袭之下,少有强兽四处乱窜,你只要不闯到它们的窝里面,就不会太危险.“

星牧点了点头,继续跟在山牛的身后前行,好在后面的路都是一直向下的斜坡,不但省力,跑起来速度也更快的多.

继续走了半个多时辰,矿洞里面的光亮明显增强,已经不再需要明晃石就可以看到地面,山牛及时的提醒道:“快了,就在前面,但有一个塌陷,我等会用绳子吊你下去.“

星牧重重的点头回应,心情大好,一路集下的疲累感瞬间消失,新鲜的空气已经闯入他的鼻息,在地底窝了两个多月,身上早就臭的不成样子.

几道零散的亮光射入,他已经看到了前方洞口的位置,确实有一条高达四五丈的凹陷陡坡,可见山牛他们应该不止一次的到过这里.

走近出口之前,山牛将铁斧往地上一劈,坐在一块石头上说道:“先在这里歇一会,光太亮了。“

借着洞顶缝隙投射下来的几缕阳光,星牧第一次这样清晰的看到山牛的脸庞.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稚气已经从他的脸上彻底消失,脸型近圆,双眼颇大,皮肤倒也不黑,不过蒙着厚厚的尘垢,眼里的精气犹在,远没有其他矿奴黯淡,毕竟他来这矿底也不到十个月.

在他宽大额头的左侧,印着一个暗红色的奴印,脖子上有一道结痂的刀疤.

山牛也往他的脸上扫来,暗道:“嫩芽草比他见过的那些大家公子还要俊,就是太矮小瘦弱了些.“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星牧终于在山牛面前磕磕巴巴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这是他来到异世后第一次与人对话.

然而山牛仅稍稍有点意外,远谈不上惊讶,只张嘴笑道:“你果真不是哑巴!“

这一句反倒让星牧有些惊讶了,心想他偷偷习语的事情到底还是被陆顶重他们发现了,只是没有戳穿他而已.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毕竟他确实不懂这里的言语,也不是要刻意隐瞒,更谈不上欺骗.

见星牧点头承认,山牛朴实的憨笑道:“这样才好,要真是哑巴就不好玩了.“

对于星牧的疑问,山牛并不想多说,只稍微提到是为了唯一的亲人--他的姐姐,打伤了一名富家公子,被人家弄到了这里.

看了一眼洞外,见时间差不多了,山牛将绳子绑好后丢下陡坡,振声说道:“我就送到这里了,出了洞你要一直的朝下方快跑,再莫要回来.“

此时此刻纵有百感千集,既然已打定主意,星牧再没有犹豫的道理,顺着绳索慢慢的滑落,两人很快上下而对。星牧紧闭双唇,深深的朝山牛鞠了一躬,他知道这不是小恩小惠,而是救命之恩,只是大恩不言谢,他现在也无以为报.

一直看着星牧的背影消失在洞口,山牛似乎失神了片刻,呆愣了老久才不禁自语道:“嫩芽草不是哑巴了,怎么又变成了结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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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屠氏小村

星牧刚出洞口,一股翻滚的灼浪就迎面袭来,这种火热的空气令人极为不适,比当初他在树根下的那会至少升高了三十度以上.

头顶依然是三款大小不一的太阳,此时正散发出刺目的强光,无法直视,难怪就连啸纵山林的凶禽彪兽也要趴窝避热.

再热也得走,他没有荒林野兽趴窝的资本,反手从后背取下藤编草冒戴在头顶,环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就匆匆上路.

或许是因为炎袭的原因,整个山林在燥热中颇为宁静,偶有几声鸟兽的轻鸣掠过.

这种原始山林,杂草荆棘遍地,别说是他一个人,就是千百人在这里面也会失去踪迹.

为了尽量不撞进那些可能被野兽搭了窝的地方,在保持方向的情况下,他会尽量走草丛稀疏,视野开阔的地面.

一棵棵数十人才能合抱的参天之木被甩在身后,这种紧张情境下的拼命赶路,时间过得飞快而不自知,一个时辰之后,不知不觉间已经喝下去两筒山泉,喉咙里却还是像要冒火一般.

虽说炎袭天气多数的兽类喜静,那也只是多数,依然会有少数的兽类游走奔猎于山野谷脊之间,就刚才一会时间,已经碰到了两股小型兽类,在荆棘树藤之中相互撕咬.

所谓的小型对于他来说已经是相当可怕的猛兽了,随便一头的脑袋也比他的腰腿更加粗大,他故乡蓝星上的猛兽在这里显得如同小猫小犬一般温柔.

有一种长尾白纹的豹头兽,长达丈余,追咬着一群猴头类动物,几个呼吸的时间就爬跃到了一棵七八十丈高的树冠顶部,长尾卷动间,十数只猴头兽惨遭虐杀,凶残的挥舞着血腥四溅的利爪.

星牧头皮发麻,生怕盯上,丝毫不敢停留,强忍着疲累的乏体绕道狂奔起来.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炎袭的力度似乎越来越强,星牧有种自身都要开始燃烧起来的错觉,所带的三个水筒中已无涓滴之水,喉头几欲裂开一般.

迷迷糊糊之间,一片青翠欲滴的果子闯入眼帘,星牧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扎头冲去。

可他刚刚闯进,就觉双眼一暗,一股奇怪的气味直钻肺叶,下一刻意识就完全失去控制,一头栽倒在草丛里.

……

星牧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木制房屋的木床上,软被压身,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温暖,让他身心极为舒适,就像回到了自己的故乡.

屋子里有窗,外面已经是黑夜,奇特的是这里的月亮也不是一个,仅窗口的视域范围内就有五六个之多,颜色多样,大如银盆,小或杯口,明如辉玉,淡若毫光.

漫天明耀的星辰与数月同辉,齐挂诸天,澄澈如水的天空亦有淡云霞色,宛若童话.

尽管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两个多月,还是第一次这样安心的欣赏这片夜空.

先前他只敢缩在巨木的底部缝隙,不敢露头,之后进了矿洞,暗无天日,并没有在夜晚时分出过矿外.

月亮的清辉穿过窗口,照射到他的手背上,他有一种感觉,好像这些月辉与家乡的月光不是完全相同的一种东西,似乎多了一种异样的东西在其中.

星牧稍稍一挪动,察觉到头部有轻微的痛感传来,抬手摸去,已经包扎了棉质感的布带.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在深夜,暂未听到人语声,他心下琢磨,要不要继续装哑巴,否则要是有人问起来历,他还是难以说清.

可如果不说话,他又凭什么说服这里的人将他留下来呢?

以他目前的状况,再乱闯乱撞,十条命也不够丢的,因此得尽量找一个借口留下来,先了解清楚这里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世道,最好能谋求到一个长期落脚的地方.

无论如何,生存都是他第一位的考虑,谁叫自己是上天的弃儿,外无绝世之宝,内无盖世神诀,妥妥的废渣一枚.

这确实是个问题,他甚至有些恼火自己为什么摔的是头而不是脚,要是摔断了腿,连借口都不需要去找了.

就在他胡乱瞎想的时候,一个两鬓斑白,短发短须的老人推门而入.

或许是这里的人个头都普遍高大,老人竟也有两米多高,眼神锐气内敛,目光明湛,颇有几分长者气度.

这名老者的高大与陆顶重那些矿奴粗莽的身板是不同的,没有臃肿失调的情况,精练健拔,不是那种虎背熊腰的身形,一看就是那种内外皆修的武者.

老人抬眼便看到星牧已经醒来,发现他似乎是在想些什么,以至于没有及时发现自己进来,神态还颇为拘谨,便和煦道:“醒了就好,这里是屠氏村,你不用过于担心.我儿在栖马沟投毒设陷捕兽,稍有松懈,致你误闯,好在发现及时.你头上的伤应无大碍吧?“

忽然间脱离了之前矿下的语境,星牧一时竟难以适应这老者的言语,几乎不知所意,见老者看着他头部伤口的位置,他才用手又摸了一下,模棱两可的点了下头.

老者见他并不言语,眼瞳中稍稍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并没有多在意,继续道:“我见你身无繁物,衣裳虽老旧,破损甚多,织料和式样却为罕见,应非附近之人,倘若暂无它事,可以先留在这里养伤.“

星牧还在努力的竖着耳朵细听,艰难的揣摩着老者的言语,仍不明其意.

如果听懂了老人有留他之意,一定会激动的跳起来大哭一场,您老可真是个活菩萨啊!

时间匆匆而逝,转眼已过去三月.

星牧到了屠氏村后就赖着没有走了,后来才知道,他当时额头仅有一点点的擦伤,只是中了捕兽的毒气陷阱才晕倒.

起初他惜字如金,装傻充愣,硬是赖在屠烈家里,屠烈就是那老头的名字.

屠烈的一家人都以为星牧最多呆个三、五、十来天就会离开,谁知道他竟然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而平时他又沉默寡言,结结巴巴难以沟通,也就由着他了.

时间长了后,村人都猜测他可能根本就无处可去,事情就这样自然而然的拖了下来,也没有谁硬要赶走他.

屠家人之所以安心的任他呆在这里,是因为他们都发现星牧身上毫无灵力,更无灵力运转的丝毫痕迹,也就不会对村里人有任何的威胁.

在屠家呆了半个多月后,星牧舔着脸跟屠烈借了一些工具,在离屠烈家不远的一处偏僻空地上,用树桩茅草简单的搭了两间茅草房,也算是在异世有了一个自己的窝.

这个村落的主要姓氏就是屠氏,所以叫屠氏村,除此之外只有金,柏两姓.

因为屠烈是屠氏村的村长,所以他在空地上搭茅草屋,也没有人提出意见,只是很多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一种怪异的味道,却少有恶意,相当质朴.

其实屠氏村还是在大山里,不管是村里的空地还是村外的荒地到处都是野果,根本就不用担心吃喝的问题.

这里的果子与蓝星故土是完全不同的,对于星牧,随便两个就可以维持很久的消耗,就跟空气中所含的那些奇异物质一样,非常神奇.

屠氏村各家的房屋多数相对集中,相隔远的也就十数丈之距离,很多都是一院连着一院,这主要是为了压缩空间,这样村外的防御石墙就不需要砌筑的太过宽广.

他也是后来才渐渐清楚,这个世界相当的危险,到处危机四伏,人在这个世界并非什么唯一的主宰力量,也不是唯一的智慧生灵,甚至连人这个字眼也要宽泛得多,想要长久的存活下去并非易事.

屠氏村外面的主石墙高三丈有余,厚及一丈,在石墙外侧有各种非常锋利的金属长刺或利钩,防止兽虫轻易爬跃进来伤人.而且每天都得有人在主石墙上往复巡守,每隔一段距离还布设有固定的强力弓弩,以防强大的凶兽突然袭村.

一千多丈长的石墙将屠氏村整个包拢在一隅之地,仅在东面开了一扇大铁门,其它地方都是很窄的小石门.

主石墙是主要的屏障,在石墙之外的数百丈地面上,还布设着各种陷阱、深沟、尖木或金属扎成的类似拒马的围栏,晚上得燃起火焰.

不要认为这就够了,在村落里面的地底,还挖掘了洞穴暗道,几乎都是用坚固的石头建造,一旦有凶禽野兽强势闯入,老弱病残就可以暂时退进去躲避.

三丈来高近十米的石墙看着好像已经不矮了,事实上非常矮小,不说别的万千种类的强禽猛兽,就是星牧之前遇到的那类[长尾白纹豹],纵身一跃就能踏到石墙上来,速度极为敏捷,稍有不慎就可能给村落带来重大损伤.

屠氏村能有今天这样的规模,不是三五年可以建成,前后经历了一百多年的时间,丢掉了上千武者的性命.

现在的屠氏村总共五六百户人家,人口也就四千多一点,普通人也不需要种庄稼,饱肚子的野果到处都是.他们的日常劳作主要是想方设法的种植低级灵植或者抓一些低阶兽类,有武者资质的则会时不时的出村,去更远的地方冒些风险,获取修炼需要的资源.

主墙之侧,还有低矮的石墙围拢的院子,里面也住了不少人家,只不过这些地方都有暗道通往主村区域,一旦发生危险也能即时的撤走.

毕竟人口是要增长的,那么屠氏村就要慢慢往外扩建,包括主墙也是一样的需要经常维修扩大.

经过了数月的时间,星牧不但对屠氏村颇为熟悉,就是言语上也进步很大,基本上一些简单的沟通已经解决.这里毕竟不像在矿洞低下,一无所有,是一个小型较完备的人类生活单元,自然会有少量的书籍文字可以借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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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学猎

每天一大早,在屠氏村北侧外部的大院子里,都会有武者修炼,近段时间,他也听懂了一点修炼上的事情.

北侧大院子里有两棵大树,据说就是因为这两棵树,屠氏才从别处迁移到了这里.

其中树干显白,叶脉浅蓝的那棵是蓝叶桐木,树基部分粗达十数丈,高逾七十丈以上,枝叶甚为繁茂.

在这片山林之间,这种规模的树木,只能算是一般,比之更大的比比皆是,然而蓝叶桐木能够滋生可观的生命灵气,这才是重点.

生命灵气对万物生灵都非常重要,尤其是武者更是如此,有了生命灵气的滋养,武者的体质才能得到更好的提升,还可以延长万灵寿命,增强机体修复,其效或远不止于此.

能生发生命灵气的当然不是只有蓝叶桐木,只是对于屠氏村这样的微末村落,没有能力获得更高层次的修炼资源.

另一棵则只有蓝叶桐木三分之一的大小,树干弯曲而倾斜,枝杈众多,叶略黄而果坚,与一些攀附的藤蔓共生,故名藤杧.

藤杧具有聚拢天地素灵之气的能力,这种所谓的素灵气不同于生命灵气,其蕴含的力量可为武者所掌控,从而使武者拥有强猛的力量.

所谓的修炼,简单而言就是掌控更多更好的天地灵气,提升武者自身的力量.

不管是生命灵气还是素元灵气都是修炼者所必须.

蓝叶桐木与藤杧当然不是什么特别高级珍稀的灵植,产生的灵气也算不得特别精纯,但贵在大,能持久的提供灵气.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灵气也同样会产生轻微的效用,因此即便不能修炼的一般人, 只要别中途意外夭折,活到百来岁也属平常.

天地之间的灵气类别远不只生命灵气与素元灵气这些,只是这两种最为生灵所看重,其中素元灵气也有着不同的类型.

要成为真正的武者,必须身具灵脉,没有灵脉之人,不能修炼,无法提升境界,更不可能成为强者.

所谓灵脉并非像血管筋膜一样能直观的看到,只有在运转灵力灵气的时候才会显露出痕迹,感受到在体内的分布和流动,其大小也不能用实质的尺度去衡量,更像是密布躯体的管道空间,内藏乾坤.

在屠氏村这种武修资源并不充裕的地方,每十人里面也未必能有两三个具有修炼资质,其中绝大多数还只有一两条灵脉,但只要有灵脉就可以吸纳灵气修炼,至少正常的寿命就要更长一些.

然而这一点也正是星牧最为痛苦的地方,他不但没有灵脉,身体素质连普通人都大大不如.

屠氏村里最普通的成年男子,哪怕不进行特意的锻炼,一拳也有三五百斤的力量,经过一定程度的锤炼,单手能举二三百斤的重物,还属于力弱者.

为此,他一度情绪非常低落,无法修炼的意思其实就是等死,眼睁睁看着同龄人一天天强大起来,自己逐渐的垂垂老矣! 好在他当前没有过多的时间去纠缠这个问题,他面对的最大现实问题是活下去.

为了博取屠氏村民的好感,他几乎每天都要在村里四处走动,帮别人免费干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每天一大清早,他都要来北侧大院,不是自己跟着修炼,也不是看人家修炼,而是用轮椅推着屠灵嫣过来.

屠灵嫣是屠烈的孙女,屠斧的女儿.

三年前兽群围村,她因一时逞强被青猇兽袭击,好在那条青猇还是幼兽,保住了性命,但双腿被踩断,因未及时救治而落下残疾.

自从星牧在这里落脚之后,屠灵嫣就以使唤他为人生的一大乐趣.

每天清晨,蓝叶桐木的生命灵气最为旺盛,星牧总在灵嫣的“威逼胁迫“下送她来到这里.

之前一直都是灵嫣的母亲推她过来,现在星牧成了她免费贴心的保姆,很好使唤,稍有不如意的地方,她就会提起在星牧茅草屋的那个位置搭一座凉亭或者挖一个水池,搞的星牧心情甚是忐忑,一整天都七上八下.

当然,能为屠家干点事情,星牧非常乐意,况且灵嫣不但是村里少有的俏丽可人儿,下颔尖细轻柔,一对大眼睛滴溜溜的水润,还是屠烈最宝贝的孙女,他自然得巴结.

只是现在每天一大早,他还有要事要办,因为早上屠氏村的村汉会去主墙外面巡查,检查各处的陷阱和防御设施有没有破损,是否需要修复,他也会跟着一起过去,在一旁学人家怎么布置陷阱,怎么抓捕兽类.

这不仅仅是为了更多美味的食物来源,而是这样既可以改善自己的体质,还可以抓兽赚钱,兑换生活物资.

虽然这里多数的普通果类,都含有稀微的生命灵气与素灵之气,毕竟含量微少顶不了大用,远没有荒地上那些兽类血肉之中来的精纯.这也是之前的黄大逢、陆顶重他们喜食翠角鹿肉的原因,并非只是表面上的口感好坏,而是其肉血中,蕴含着颇为可观的各类灵气与兽类精纯的血气精华,具有惊人的能量.

星牧有自知之明,暂时也不指望能抓到翠角鹿这种轻羽级的行山野兽,但土花蛇、长牙狗这种普通兽类的骨骼、皮毛、尖牙等等,都可以拿去与村民交换基本的生活物品或者黑纹币.

所谓的微羽、轻羽之说,是一种划分兽禽虫类档次的方法,在普通人眼里也许就看其行凶时呈现的战力,但更准确的办法是从兽血核所处的阶段进行判断.至于没有兽核的那些,基本上无法持续的提升自身力量,就如同人族没有灵脉一般.

屠氏村的村汉与武者几乎都懂得狩猎,布置陷阱,因此混熟后他每天早上都要跑一趟,一边看一边学,有时候还搭把手尝试一番.

村汉武勇对这些一般的技能也并不看重,他们也是从别人那里学到,自然不会敝帚自珍的藏着掖着.

在这片绵延的山林之间,凶禽强兽众多,好在最普遍的还是微羽末级的兽虫.这些时日下来,他已经学会布置不少的简单陷阱, 熟练的运用弓弩,多次捕获到低阶兽类,渐渐的有了收入来源,把借来的工具换成了自己的东西.

当然,危险也没有少遇,多次流血负伤,时不时就要被蛮兽追杀,因此性格越发的沉稳谨慎、勇敢果决中不失冷静,有了猎人那种观察潜行的本事.

没有办法,人生地不熟举目无亲无友,他非得如此不可。

将灵嫣推到蓝叶桐木下,星牧就想赶紧的去到村外,人家可不会一直在那里等他.

瞅到星牧一副立马想开溜的样子,灵嫣轻飘飘的哼了一声道:“看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真是无趣,就不知道把本姑娘伺候的舒坦些,待本小姐出马抓两只赤雀,足够你换大把的黑纹币,哪里用得着那些烂破的工具,提心吊胆的怕尾狍子追着咬.“

“嘿嘿,灵嫣大小姐当然是最厉害的啦,可谁叫你有个黑脸老爹呢,他不准你出村啊! 不然我跟着你吃香喝辣该有多好,何必累死累活的捉捕那些低劣到没谱的长牙狗.“

灵嫣的这些话他听太多次了,恭维着应付一下就好,不能当真.

并非灵嫣没有这种本事,不要看她的双腿行动不便,她可是屠氏村唯一拥有五脉底蕴的人,就连他老爹都只有三条灵脉,可见资质之高.

星牧现在的能力只够使用最普通的低级弓弩,灵嫣坐着轮椅却可以使用屠氏村最强的那种,猎杀轻羽中阶的赤雀,于她来说真算不了多大的事.

数日前,星牧就是听了她“甜言蜜语“的蛊惑,偷偷的带她出村,结果被屠斧逮了个正着,当面给他喷了两句重话,差点连茅草屋的位置都保不住.

“赤雀晚上也有出没的,我爹每隔几天,夜里都要去东门亲自值守,你可以趁机带我去村外...“

“得了,大小姐求你饶了我吧,你家里除了黑脸老爹,其他人看的也可紧了,不说了,我昨天跟金锣约好早上出北门办事,就不赔你了,我会准时回来.“

星牧不想浪费时间,转身就要跑掉.

“站住! 你还想不想跟我爹学猎了?“

星牧呵呵两声,完全没有要站住的意思,一边小跑一边回道:“这话你说了三次了,以后再说吧.我走了.“

屠氏村现在最厉害的狩猎高手当然是屠斧,他是屠氏村的巡卫主事,每次组织外出捕猎也是他带队,像翠角鹿这样的兽类只要碰到,几乎难逃其手,不会比黄大逢弱.

星牧当然希望可以成为她爹的徒弟,只不过屠斧平时的事情很多,一是很难有时间,二是他自己没有灵脉,屠斧哪里会轻易收他为徒?

屠斧作为屠氏村的巡卫主事,除了负责村里的安危,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组织村人去外面寻找资源.村内搞的再牢固,毕竟只有巴掌大块地,若不能发展那也是注定要灭亡的,天材地宝得去外头广大的地域中寻找拼杀,每次回来都有人受伤甚至减员.

星牧愿意每天花时间推着喜欢闲逛的灵嫣出去,也不是完全讨好而没有回报,他可以时不时请教她一些文字符号,哪怕一天十个字符百天也有千字,有时候她也会提到这里的山川物产,生活习俗,逐渐的增长自己的见识.

一般来说,具有修炼资质的人要把大量的时间倾注在修炼诸事上,自从双腿残障之后,灵嫣就特别喜欢四处瞎逛,生怕以后再也站不起来,被村里人遗忘.

之后的几天也没有屠斧要收他为徒的半点消息,不过灵嫣却从她爷爷那里要来了一册竹简,名为《猎王纵岳录》,这卷书册星牧已经跟她吹了快半个月的风.

“灵嫣大小姐,赶紧拿给我看看吧,别再馋我了!“

星牧抢了几次都抢不到,只能好声好气的开腔求索。

“哼! 想的倒美,这可是我跟爷爷哭了三天才要到的,你以为就这样拿走,想都别想,没门!“

灵嫣又将竹简抱在怀里,就是不肯满足他的求知欲。

村里并非没有纸张,只是没有那种精致轻薄的而已,也不是制作不出,而是自古就习惯那种有厚重质感的糙皮纸和竹简,耐磨耐藏还防水.

竹简这种东西一般用来记载比较重要的文字,以彰显其分量与厚重.

这册《猎王纵岳录》他从金锣那里早就听说了,只是很少有人能从屠烈这里细读到内容。

相传是屠氏的祖辈从它处摘抄的文字,是一本介绍山川湖水之势,虫禽鱼兽之性,以及如何躲避、设陷、抓捕各类野兽的广博重典,虽是摘抄的部分内容,亦有三册.每册分上下两部,一部就有五卷,每卷四十九枚竹简。

其实金锣告诉他的目的就是想通过他给灵嫣吹风,然后让灵嫣把竹简要到手,这样他和星牧都可以大大的增强狩猎的本领。

这事放在星牧心里已经有一些时候了,可灵嫣一直没有回应,估计是发现他的事情越来越多,灵嫣才想起用这个东西牵住他,免得一天到晚四处瞎忙活。

现在竹简近在眼前,星牧哪能错过,岂不是辜负了温柔可爱的大小姐一番”美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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