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大明星》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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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最不想穿越的人
张思凡一直觉得自己这名字起得很败人品。
思凡思凡,什么人才会思凡?那必然是思恋凡间的仙人,思念平凡日子的明星伟人。
那都是有本事的人才能想的事!
自己呢?
从来都是普普通通,平平凡凡,说好听点,是传承继承着中华民族中庸之道的优良传统,往难听里说,就是丢人堆儿里爹妈都能认不出来。
穷光蛋操着怎么花大钱的心,就自己这样还思个屁的凡!
不过好歹是当代大学生,祖国凋谢级别的花朵,些许的特长爱好还是有的,甚至可以说还是个文艺小青年。
比如写作,虽然在扑街了几本心中“完本必神”的力作后战略性暂停。
比如音乐,算是古风圈里的骨灰级爱好者。
比如诗词,曾经写诗拿过市里的奖项,这也是他学生时代唯一的荣誉。
比如读书,最爱三国。
这是一本让张思凡早慧的神奇名著,在一年级的小伙伴们尚在拿着识字卡片愁眉苦脸之时,张思凡已经捧着注音版《三国演义》读的不亦乐乎,甚至还因此被班主任认为是个超级神童。
只不过读完三国之后,张思凡的那些教科书并没有延续他热爱读书的好习惯。
所以他一直认为,自己最终泯然众人矣的原因就是――《三国演义》写的太短了。
张思凡特别喜欢历史,不过从来都是囫囵吞枣。
他可以熟练的给你讲出每个朝代都发生过什么有趣的事,可你问他清朝的皇帝都有哪些,这家伙还得愣个半天。
哪怕是他最爱的三国,他对里面大多数人物都如数家珍,可你问他中平元年是什么时候,他可能会回答:“不是魏国的年号吧?”
大多数喜爱历史的人可能都幻想过自己能回到古代,尤其是血气方刚的好男儿。
谁不梦想着金戈铁马,沙场争霸。王侯将相,布衣天下。
醒握杀人剑,醉枕美人膝。红颜在侧,春宵千金。
男儿自应生乱世,博功名,上保国家,下佑黎民,再娶几房乖巧温婉的老婆,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张思凡也有这样的梦。
若是一梦醒来,自己身在三国该有多好。
可以和吕布赵云关羽张飞过招,和孔明周瑜仲达郭嘉斗智,再揽江东二乔于房中...
不过自从上了三年级以后,他就没这么想过。
原因很简单,凭啥?
“吕布,看招――啊!”
......
“孔明,不过尔尔。”
“来人,把这胡言乱语的小卒拉下去砍了!”
......
“管家大人,求您让我看大小姐一眼吧。”
“滚!”
......
在张思凡初中那段时间,穿越剧大行其道,同学们也纷纷讨论若是自己穿越该如何如何,张思凡对他们的表现是冷眼旁观,左眼图样,右眼图森破,根本不屑一顾。
热爱嘛,看看书,玩玩游戏就好了啊。
很多穿越三国的都很不错嘛,三国志虽然越做越差,但也可以一玩呀。
神经病才想穿越!
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个想法在他脑海里就越稳固。
真穿越过去,完全就是死路一条有木有。学霸级别的理科生不在考虑范围内,就拿自己来说,回去能做什么?
科技树不用想了,连文科生应该懂的印刷术、造纸术自己都要跪。
看看自己这体格,虽然肌肉有一些,可实际武力值应该超不过二十吧?想想古代士兵在战场的血腥残酷,谋士决胜千里的深谋远略,再想想入个党自己都忙的焦头烂额,这智力和政治充其量也就十几顶天了。
难不成自己就是传说中的“五一居士”?
甚至就连穿越党最拿手的剽窃,张思凡也不是很有自信。
先不说李白杜甫的诗能记得多少,但是吟诗也得要个应景吧,总不能走到哪儿吟到哪儿,这时代的老百姓啥也不懂,达官贵人的聚会自己又进不去。
再说了,他还真不信一首“床前明月光”就能让自己名声大噪。
说实话,没啥本事,穿过去了也是历史的一粒尘埃,风吹过后,影子也留不下。
又到一个周末,张思凡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坐在床上回想起刚刚的梦,还有些心潮澎湃。
“在下张思凡,人送雅号五一居士,我的最终理想是在这个乱世好好活下去。”
......
“思凡果真大才也!”
“不知思凡可愿投效于我?”
“吾得思凡,犹如高祖得留侯也!”
......
“臣妾见过夫君大人,今日妾身有些困倦,还望夫君大人早日歇息。”
......
“先生啊先生,某这次是真服了,先生请受我一拜!”
“那些酸腐文人懂得什么,俺只听思凡先生的!”
......
“虽然是梦,可这样的穿越真的很爽啊。”
张思凡心情大好,轻手轻脚从上铺下来打开电脑,首先就是看看自己在起点上已经四万字的最新力作的成绩――还是三个收藏,十个点击。
一切正常,除了自己的两个小号,还是有人关注的。
接着他关闭网页回到桌面,熟练的双击了【三国志13PK】的图标,当小沙漏出现后他才发现有些不对。
“图标上的字怎么成了【回到三国】?”
正想着,屏幕一黑,熟悉的动画并没有亮起,而是出现一个紫色的漩涡。
张思凡瞬间感觉全身一紧,继而就是天旋地转般的感觉,再接着――
他晕了过去。
“嘭!”
“卧槽!”
“啥情况!”
“我的妈呀!”
一声爆炸,惊得204寝的三个舍友噌的从床上坐起,一阵似有若无的波纹在寝室中微微荡漾。
“思凡的电脑怎么爆炸了,好危险!”
“思凡呢?”
“思凡是谁?”
“谁的电脑冒烟儿了!”
“你们在说什么?”
“谁把我吵起来的!继续睡!”
第一章 盛世美颜
张思凡的心情很复杂。
“少爷,张嘴,啊――”
“莺儿,你还是把勺子给我吧……”
“少爷,莫不是莺儿有什么做的不好的,您说,莺儿可以改的!”
“怎么会啊!就是你太好了……我无福消受美人恩啊。”
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一脸泫然欲泣的模样,张思凡不禁陷入了幸福的烦恼,咱这现代人,哪儿享受过这个?
又听莺儿说道:“您如今才大病初愈,正是该好好调理的时候,若是让老爷夫人知道我等照顾不周,那可让莺儿如何交代……”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就当是入乡随俗了。”
张思凡拗不过这萌哒哒地小姑娘,伸手捏了捏莺儿滑嫩的小脸蛋,然后看她通红着脸给自己喂饭,倒也有趣得很。
在这个时代,十二三岁嫁人娶亲已是再寻常不过,大户人家里这种贴身丫头也大都是主人可以享用的。
虽说自己已经守身如玉憋了二十年,但毕竟是生在党的红旗下,沐浴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光辉而成长的新一代知识分子,倒是也不至于对这种小升初年岁的萝莉有太多邪恶的欲望。
彻底的放空了大脑,机械的张嘴、咀嚼、下咽,张思凡回想着这些天发生的种种。
自己……应该是真的穿越了。
当他睁开眼看到这古色古香的木质床盖和床柱,还有一床附着锦缎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床柱之外是一看便知绝非凡品的三扇浅浮雕屏风,上有栩栩如生的花鸟山水……张思凡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穿越成了富家子弟这个现实。
正如他所想,张思凡这“转世投胎”的家境可谓相当不错,虽然谈不上是世家大族、高门大阀,可富甲一方倒是绰绰有余。
他的父亲名叫张世平,是闻名中山的富贾豪绅,专做贩马等大生意。在张思凡看来,自己这父亲在后世绝对是个走私军火的大亨。
而自己附身的张家大公子,姓张名钰,小名儿玉奴儿,从小便是个早产儿,体虚多病,还有些智弱,可偏偏生的俊俏无比。张世平虽然对其百般疼爱,但也不敢放他出去闯荡见世面,一是着实有些怕丢人,二来也担心这身子骨受不了。
锁在深闺中,一过就是十六年。
可是呢,根据墨菲定律,你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张思凡怕穿越,他就穿越了。
张世平怕儿子有闪失,他儿子就真闪失了。
幸运的是,这两个同样胆小的人命运出现了有趣的纠葛,张思凡溯回千年成功给他害了大病苟延残喘的儿子续命,倒是险些把他这当父亲的给乐极生悲了。
穿越、重生、年轻了五岁、回到最爱的三国时代,庞大的信息量差点也让刚接受现实的张思凡智商断档,一连两天都在床上瘫着。
熟读三国的张思凡记得,自己这便宜父亲和与他齐名的至交好友苏双都是中山的贩马商人,能在历史上留名是因为他们资助了当时一文不名的刘备,资助的物资是:良马五十匹,金银五百两,镔铁一千斤。
这金银宝马直接给刘备拉起第一支队伍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同时日后扬名天下的双股剑、青龙偃月刀、丈八蛇矛,都是用这一千斤镔铁打造的。
“这败家老爹,到底刘备是你儿子还是我是你儿子?
呃…好像都不是……”
说到三国人物,张思凡喜欢的有很多,智计无双的诸葛孔明,一身是胆的白马赵云,被演绎黑化的美周郎,还有雄才大略的乱世奸雄曹孟德……这也正是他喜欢三国的原因,所谓乱世出英豪,这是群雄并起、将星璀璨的年代,也是无数仁人智者登台亮相的舞台,身为男儿必是想要投身其中!
再想想,还是算了吧……理由不再赘述。
只不过,如此多的英雄豪杰中,张思凡还真不太待见这大汉皇叔刘玄德。
初读三国时他年龄尚幼,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还很差,只能紧紧跟随书籍一起探索历史的恢宏伟岸。可当张思凡慢慢长大,再了解了一番被《演义》歪曲的历史人物后,开始对这个忠厚仁义的皇叔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三国演义》是毫无疑问的在尊刘贬曹,小时候的张思凡不止一次痛惜,蜀国的五虎上将加卧龙凤雏,这一手的王炸怎么能打成这个样子?
有思考才会有进步,渐渐地刘备的身影逐渐同水泊梁山上那个总想着招安的小黑矮子联系到了一起,都是一手好牌愣是打臭,这二人绝对不是老司机。
可后来他慢慢明白,历史不是角色扮演,也不是游戏,方方面面太复杂。而刘备也不是宋江,更不是忠厚长者,说起来倒是和他祖宗刘邦有些极多相似之处――莫谈仁德,这个时代走仁义是行不通的,刘备这家伙也是个枭雄。
从草莽而起,背负振兴家族荣耀的使命,像小强一般打不死,打不败地流窜在汉末的大地上,若说我大奉先是三姓家奴,玄德公估计得重修一番百家姓,不过起码这股精神是让人由衷敬佩的。
再看看这仁义皇叔的作为,单是张思凡印象深刻的就有如下表现:
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了别人老婆,知道后深受感动封人家做官;
说出千古名言:“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完事儿的确是有让手足护着衣服过五关斩六将千里寻亲的事迹,这里给关二爷点个赞;
将阿斗猛然作势掷于地上,无封无赏换得赵子龙感激涕零,或许直接导致了这可怜孩子智商掉线,蜀汉国祚衰减;
在人家同为宗亲、父子两代人辛勤耕耘的地盘,还是自己老上司的产业上,皇叔带人进行了友好的会晤与访问,然后建立了蜀汉;
很少给人雄才大略的感觉,极善于伪装自己,“煮酒论英雄”的演技堪称奥斯卡级别,二弟三弟总是拿他的眼泪没办法,甚至张思凡都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这关张二人一辈子都活在皇叔的演技中;
唯一一次冲冠一怒,血性十足地去为至亲二弟报仇,把蜀国国力搭上大半到亡国都没缓过劲儿来,还搭上一个三弟,求诸葛丞相心理阴影面积;
口口声声希望复兴汉室、天下太平,可自己却成了天下纷乱不止的因素。
……
当然,这其中含着不少张思凡的个人情感,也包括一些为黑而黑观念的存在,可他不喜欢这个人物却是真的。
更别说,这家伙还抢走了属于自己的一大笔财产,简直婶儿可忍,叔不可忍!
想着想着,张思凡这眉头就皱了起来,吓得一旁的莺儿又停了动作。
“少爷,是太烫了吗?”说着,小女孩儿把勺子放在嘴边用粉唇轻触:“不烫呀……哎!”
只见张思凡一下子端过盛粥的碗一饮而尽,然后擦擦嘴,把棉布和食碗放在了木盘上。
“莺儿先出去吧,少爷我要歇息了!”
“可是少爷,您才刚醒啊!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要不要看看大夫……”
“连少爷的话你也要不听了吗!”张思凡摆出一副威风堂堂的模样,吓得莺儿连忙告退,这种古代版霸道总裁的感觉一时间让他暗爽不已。
下意识抬手摸摸自己的脸,指尖传来一种超乎想象的柔滑,张思凡赶紧下床走到铜镜前,只觉得这镜子如雾里看花只能照个大概,还好方才莺儿还端来一盆供自己洗漱的清水。
他俯身下去,借着光细细打量着自己这张脸,一时都有些陶醉,感觉如梦似幻――
剑眉星目,丰神俊朗,肤白如玉,英气自放。
“帅……比起穿越,好像我长这么帅更不可思议一些。”
又在床上辗转一番,待腹中空空,张思凡便起身整理好了衣衫,唤来莺儿为自己梳好头发扎好发髻,收拾停当后只觉得莺儿看自己的目光都带上了狂热与爱慕。
“走,带我去见父亲大人。”
第二章 我还有系统?!
中山国,位于冀州西北部,治所为卢奴,辖境相当于如今山西、河北交界的恒山以南,河北无极、深泽以北,唐县以东,清苑以西地区。
这张世平,便是富甲中山的大商人,和挚友苏双一起把持着中山国乃至整个冀州的军马生意,说是家财万贯、日进斗金毫不为过,整个冀州也唯有毋极甄家可望其项背。
张思凡走在自家这弯弯绕绕的宅子中,努力按捺着内心里想要东张西望的不自然,却仍被眼前门庭壮丽的深宅大院深深震撼。
如今正是初夏时节,可庭院里却是浓荫如盖,感受不到太多的酷暑燥热。回廊外是府中的一片小湖,湖水清明澄澈。小湖中央犹然立着一座亭台,像极了亭亭玉立的女儿家撑伞远望。
张思凡看的出神,这才发现从自己房间走到这里就足足花了十分钟,心想若是没有侍女带路,不熟悉一段时间还真容易迷路。
如今,是初平元年,也就是公元一九零年。
在六年之前,中国历史上最大的农民起义之一,黄巾之乱正式爆发。
著名神棍张角大仙依然同历史上那般,喊着他“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口号,带着他两个弟弟,率领着一大帮的穷苦可怜人裹上黄布走上了造反的不归路。
虽然仅仅九个月之后,黄巾起义就被基本平定,但是它的影响却远未停歇。
同年,北宫伯玉、边章和韩遂等人在大西北造反。灵帝毫无惊醒之意,作风依旧潇洒,表达着“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的帝王豪迈。
次年,又是黄巾残余张牛角、褚飞燕在黑山起义,聚众号百万攻河北。
接着,一场接一场的起义是纷至沓来,荆州兵乱、武陵蛮起义、鲜卑入侵幽并、羌胡兵变叩边、张纯张举两兄弟伙同乌桓,大家是兴致勃勃、雄心满满,都等不及你方唱罢,非要一齐把这腐朽不堪的天下捅他一个千疮百孔!
于是天下大乱。
汉中平六年,也就是公元一八九年,刘宏这位享乐能手最终把自己身体彻底掏空。而他祖宗传下的四百年大汉,在他手上已是风烛残年,摇摇欲坠。
今年年初,关中十八路诸侯起兵反董,以袁绍为盟主组成反董联军。
二月,联军势大,董卓火烧洛阳,迁都长安,同时分封地方,一时间诸侯并起,汉朝大厦已倾,东汉末年的乱世之章正式开演。
大体来说,张思凡穿越前就是这么个情况,他一边跟着侍女的脚步,一边在心里也暗自盘算。
“还好,没有错过太多精彩的部分,要是直接穿越到秋风五丈原,那死了也是后悔死的。”
正如之前所讲,张思凡的适应和接受能力着实不一般,毕竟身为三国死忠,能穿越一场也着实不易,总不能指望现在轻生还能原路返回不是?
几番回环之后,二人总算到达正堂,侍女在门口答了一声便微倾着身子退下,门前两边各有两个家丁看护。
张思凡推门的同时,也听到房内一声猛然从坐处站起的响动。
缓缓扶开这精致木门,却见自己这便宜父亲面露激动之色、大踏步朝自己走来。
“玉奴儿…!谁让你下床出门的,莺儿呢!”张世平语带威严与责备,却无法遮掩那浓浓的关爱之情。
这是张思凡第一次近距离打量自己此世的父亲,之前刚刚穿越的时候意识还较为模糊,精神和肉体也需要大量的休养,所以只是在床榻上潦草瞥了他和母亲一眼便沉沉睡去。
此时来看,自己这父亲长得也是极为方正,浓眉大眼,方脸短髯,皮肤由于常年在外跑商显得有些黝黑和粗糙,倒也添了更多男人味道,端的是副不错的卖相。
“毕竟小爷我多了两千年见识,对上古人在气场上可不能输…得表现得潇洒自如,不然怎么对得起我这张妖孽的脸?”
张思凡默默组织了一下语言,带着这副面容天生让人产生好感的亲和力,抬手握住了父亲的双臂。
“父亲大人,这不怪莺儿,是孩儿觉得身体已恢复大半,再加上这生病的几日让您二老耗心费力,心中甚是不忍,这才不愿再等冒昧前来,让您和母亲好安心。”
努力自然地说出这番话,张思凡心中给自己文科生的身份点了个赞。看着张世平眼中满含的震惊,他微微一笑带着逗趣儿又道:“难不成,父亲大人觉得孩儿见不得人吗。”
颜值往往同自信成正比,古人诚不欺我!
张世平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喉鼻间好似有一瓶醋猛然炸开,惊讶变成了沸腾的喜悦和多年积蓄的酸楚,在商场纵横捭阖半生、见惯大风大浪的他一时竟也是有些哽咽。
“怎…怎么会!好,好啊!苍天有眼,让我的玉奴儿开了灵慧,不枉我张世平一生勤勉本分,广积福报!”
张世平抓着张思凡朝堂内走去,回头对着不远处的管家命令道:“张硕,今日我张家开仓放粮,带人去办!来,玉奴儿,今天这位客人与你也有渊源,为父带你见过。”
甄俨在听到那侍女的通告后便下意识一个激灵,继而便听到了门外那人清朗的吐字与发声,如同珠落玉盘般动听,那对张世平的精彩回答更是让他难掩好奇,直接站起身来。
“这是你甄世叔的次子,甄俨世兄。”
“钰,见过甄俨世兄!”
翩翩浊世佳公子,风姿如玉世无双。
甄俨在看到张思凡的第一眼,心中便没由来地想起这样一句话。
“俨,见过贤弟。早闻贤弟姿容俊美,俨心慕之,如今得偿所愿,一见方知传闻不虚也!”
张思凡此刻的心中可是荡起了层层涟漪,“甄俨啊…这不是甄宓的二哥吗?难道洛神还和我们家有关系?不过说来也正常,毋极本就属于中山,甄家在经商方面更有着极强的能量,再过几年甚至能在整个河北的粮草道上独占鳌头,同我这便宜父亲认识也不稀奇。”
“钰儿,你想什么呢,你世兄和你说话呢。”张世平在一旁轻拍着他提醒道。
“哦…抱歉世兄,钰刚刚从病里恢复,还没有好的完全,一时出神,望世兄见谅。”
“愚兄省得,贤弟还是要保重身体,早日康复要紧。”
甄俨语气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复杂,在心中微微一叹,“论家世论样貌,这玉奴儿是一点不差,甚至初见便让我惊为天人,可八成是个病秧子,父亲的遗命还是太过草率了。”
“世侄说的不错,钰儿你还是快回去歇息,为父与你世兄商讨完后再和你娘亲过去看你。”
“孩儿遵命,世兄,钰先且告退。”
迈步出门,张思凡轻轻将门合上,回身擦擦额头的汗,长出一口气,“这样说话着实是有几分疲惫…还得在脑海里自己勉强翻译,不过这身份算是没问题了吧――”
张思凡正想着,脑海中突然“叮”地一响,继而响起了两声略带感情色彩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坐实张世平之子,张钰的身份和身体所有权,成功激活本系统。获得经验值:500。当前经验值:500。”
“啥玩意儿?!”
“恭喜宿主,成功绑定【万界全能穿越系统】!
穿越时间:东汉末初平元年。
穿越身份:中山张钰。
初始能力值:
武力――18
统率――14
智力――42
政治――27
魅力――88
初始徽章:
【公子如玉】(特性:宿主有着让人一见倾心的魅力,极易获得他人好感)
【久病之身】(特性:宿主由于久疾缠身,导致身子骨十分羸弱,在较差环境下有着疾病复发的风险)”
话音言毕,一个类似于三国志游戏中人物信息框架的界面就出现在了张思凡眼前。
“……我,我还有系统?!”
第三章 一颗璀璨明星即将升起
古朴雅致的房中,两扇门紧闭着。
张思凡,也就是现在的张钰,静静坐在床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嘴角还挂着莫名的憨笑。若是让别人看到,定会让人惋惜这孩子生得这般俊俏,却是个痴傻儿。
而这痴呆少年此刻的心里,却已是如同巨浪翻涌澎湃。
“系统,你在吗。”
“在。”
“嘿,这么智能啊。”
“在。”
“……”
“在。”
“我去,你身为系统这么接地气真的好吗,都学会自动回复了?”
“有事请讲。”
“呼……”张钰长出一口气,要是这系统只是冒了个头又消失无影,连一点福利都没给,那自己的心情可就像是坐了脱轨的过山车一般难以自控了。
“我想问……为什么我会穿越。”
“宿主是由系统随机选择,穿越的时间,地点,以及是真实降临或是附身降临,都是随机的。”
“这么说来,我来到我最喜欢的三国时期,还是运气好喽?看来我真的和三国有缘,哈——”笑声刚起,张钰就好像想到了什么,硬是生生止住,然后将笑意咽了回去,“……我来到这个中国历史上有名的乱世真的是运气好吗。”
平稳了一下呼吸,他又在心中问道:“那么请问,你可以给我什么呢?”
“系统可以在界面中显示宿主当前的能力值,身体状态,他人对宿主的情感和亲近程度——”
“等一下!这不就是三国志13里的羁绊吗,好歹是能让人穿越的高科技,能不能来些特别的?”说着,张钰邪性地扬了扬眉毛。若是从前的他做这番表情,那用猥琐龌龊来形容也并无不可,可如今附身张钰、整个人的容貌气质鸟枪换炮,这剑眉微抬间竟是弥漫出轻佻魅惑的妖孽之姿。
“比如。”系统可不是花痴小女生。
“就没有那种,武林秘籍?召唤武将?神兵利器?能让我随便拿来就能震慑群雄,四方豪杰纳头便拜的那种宝贝!”他越说越激动,到甚至最后忍不住不再默念,而是直接脱口而出。
“没有。”冷冰冰的回答。
“靠,那你不就是个情报机器吗。还不带编辑功能!你看看人家那些穿越,有召唤岳飞秦琼的,有修法修仙的……让宿主爽得不得了好吗!你们的开发者是谁,我要去投诉!”
“本来,该【万界全能穿越系统】是具备那些功能的。”
“本来……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由于某些不可控力,这些功能无法开启了。”
“就这技术水平你们还敢挟持着本宿主行这穿越大事?!简直是大逆不道,荒谬至极!”张钰这文绉绉地话操起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事实上,宿主您可以成功穿越也是极为幸运,因为就在您穿越后的几秒内,本系统在地球的基站由于难以承载时空的压力而爆炸,连带着您在地球的痕迹也被抹去。
所以,与您绑定的该系统可能是目前为止唯一尚存的系统了。而因为此次故障,地球高精尖科技研究所中所有有关穿越的方式和研究有极大几率被搁置下来。您,可能是历史上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穿越者了。”
……
半晌无言。
午后在莺儿的侍奉下,张思凡喝了一大碗肉粥,然后就躺在床上缩进了被子里。
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就是这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不过还好,爸妈倒是提前响应了二胎政策,有着弟弟的陪伴,他们应该也不会太孤独才是。”
张钰揉揉通红的双眼,调出了脑海中系统的界面,发觉这系统也远没自己想的那样子不堪。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刚才提示音中包括的内容,有自己的个人信息,年龄,数值和徽章,前三样不需过多介绍,而这徽章则是类似于特技,每一枚徽章的点亮都代表宿主获得一种相应的能力。
除开主界面之外,其他界面间还可以进行切换,总共还有三个辅界面。
第一个是人际关系,也就是同三国志那样的羁绊。目前与张钰有羁绊联系的,主要是张世平夫妇身为父母那光芒耀眼的两根粗线,代表莺儿的圆圈则是闪烁着意为【倾慕】的光边,其余则是一堆府内对自己“相识”的家丁。值得一提的是,下午只有一面之缘的甄俨也有着【好感】的提示。
“看来这【公子如玉】的徽章真的相当好用,简直是人际交往收买人心无往不利的大杀器!倒是不好意思埋怨系统了,这样一个貌如潘安宋玉、同我气质无比契合的前身还真不那么好找。”
情绪调整过来后,张钰自顾自嘚瑟一番,又将界面切到了第二个辅界面,这个界面有着任务栏的标识,只不过除了刚刚完成后变为灰色的【成功继承张钰身份】这个基础任务,这其中就是空空如也了。
再打开第三个界面,张钰眼睛骤然放光——
技能!
诗词!
乐器!
棋艺!
画技!
书法!
这六大项里的第一项,【技能】呈现出灰色,无法打开,而其他五项都有着相当丰厚的库存。
【诗词】,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古诗词词典,几乎囊括了华夏历史中最为有名的诗词歌赋,每一首只显示出作者、题目和其中代表性的半句,要想看到全文,则需要经验值兑换——张钰恍然,原来刚刚获得的经验值有这么大的用处,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没办法装逼了。
翻看【诗词】界面,就像是KTV中点歌一般,可以通过作者去找,也可以直接冥想诗的题目或内容。
从屈原的《楚辞》和孔子编订的《诗经》到汉代的司马相如,从如今三国的建安七子到南北朝有名的山水诗人,更有李白杜甫一圣一仙率领的唐诗大军,苏轼、陆游、辛弃疾等人的宋词部队,尾随其后还有四大家领衔的元曲,直到清朝的纳兰容若方画下句点。
【乐器】,同诗词形式一样,包含了所有张钰知道、不知道的古典乐器,笙箫琵琶,笛子扬琴,二胡古筝,应有尽有,可以选择买乐器,可以买乐器的熟练度,亦可以直接买到用相应乐器演奏的曲目。
【棋艺】、【画技】、【书法】皆是如此,华夏悠久传承中最杰出之文化瑰宝的炫目耀眼让张钰一时沉醉其中。
等等!
为什么只有这种文艺圈儿的东西?
“系统!为什么没有兵器?没有武术?”
“项目尚未添加,基站已崩坏,信息无法传输。”
“你枉称是【万界全能养成系统】,你丫明明就是个【古风明星养成系统】好不好!”
张钰气的从床上跳起,在屋内踱步排解内心的不忿,猛然间一回眸,却看到铜镜中略显朦胧的自己——长发如墨披肩而下,貌美倾城的容颜却因嘴唇和眉峰的英气显得毫不阴柔,反而透出一种邪魅的阳刚,最要命的是这双眼睛,忧郁而深邃,其中仿佛有着万千星河闪烁,让人不自觉就将目光投入。
“怎么办……我好像爱上自己了。”
第四章 刘备是我舅,洛神是我妻
“玉奴儿,感觉好些了吗。”
“嗯嗯,娘亲您就放心吧,大夫不是都说了么,只要再喝几副调理的药就足够了。”
看着眼前容貌端庄却平凡的母亲刘氏,张钰倒是有些怀疑自己长成这样的原因了。
这是一个遗传史上的奇迹,孩子同时继承父母双方的所有优点,然后还被上天进行了大量的磨皮美白修复手段……
“没想到…我的玉奴儿竟然还能恢复灵智,而且不比任何人差。虽说晚了些,但是都值得!哈哈哈,夫人,这些年你我二人的付出总算是值得!”
至亲之前,张世平没有再抑制自己的情感,一时间又哭又笑,老泪纵横。而刘氏在见到张钰第一眼便再也忍不住,扑在床榻上抹起了泪来。
“你这话说的,就算……就算玉奴儿还和从前一样,我的付出也值得!”
“值得,值得!”
张钰想着自己前世的爸妈,看着眼前此世的爹娘,异世离别的酸楚又涌上心头,却也知道这样的父母才是自己真正的幸运。
三人相拥而泣许久,张钰又听着双亲讲起自己从儿时到如今发生的趣事儿,直至日落西山,一家三口又一同前往正厅进餐。
初夏的夜晚较为凉爽,在正堂呈放一个白天的冰块也都被下人放回了冰窖中。张钰一身白纱长衫附体,信步好似谪仙,让一旁的张世平二人越看越欢喜。
三人环绕圆桌就坐,侍女端上了两肉两素四道热菜,还有着一碟马肉下酒。
这个时代的耕牛,那是农民兄弟的命根子,杀一头可是死罪。马虽然宝贵,可张家就是干这个的,杀得起!
张钰在现代尝过那么多精致的美食,对这些调料都不齐全的饭菜自然兴致缺缺,心想着若自己是个厨子,穿越回来开个大酒楼说不准会大火。
他哪里知道,就这桌子上的菜肴,还都是张世平特地为他庆祝而准备的,时逢乱世,生活早已不再重要,百姓一顿糟糠难求,要的只是生存下去。
何况就算他是五星级大厨,也是巧妇难为无米炊,这年代的食材调味品很多还没有被发现传入,比如最重要的辣椒就得等一千多年后的明代才能吃到。
张世平和刘氏也不动筷,就静静地看着张钰一点一点的吃着菜,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爹,娘,你们快吃呀,放凉了口感就不好了。”
“吃!这就吃。”父亲二人纷纷拿起筷子在那两盘素菜中拨弄。许是为找找话题缓和一下僵局,张世平开口道:“玉奴儿你这病愈时辰也真巧,正好碰到你甄世兄前来拜会,看他神情想来对你也是颇有好感。如此一来,为父才觉得不负与我那老友的约定了。”
“……什么意思,我和…甄俨!?”
“你呀你。”刘氏不满地瞪了张世平一眼,“总是对这个耿耿于怀,好像我张家哪里比不上他甄家。论财富,你在中山怎么也压他一头吧?论地位背景,我刘家――”
“刘家刘家,上次要不是我和苏兄给你那织席贩履的兄弟一笔资助,他如今还在涿县厮混呢。”
刘氏狠狠瞪了张世平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目瞪口呆的张钰,低声道:“回去再收拾你。”
张钰此刻是懵逼的,顾不上思考为什么在这个男尊女卑、等级森严的社会里自己看似稳重端庄的母亲会这么的巾帼不让须眉,满脑子都是――
“你那织席贩履的兄弟。”
“织席贩履的兄弟。”
“的兄弟。”
“刘备!?”
“玉奴儿,不能这么称呼你舅舅。”刘氏虽然皱起了眉头,可是语气却温和轻柔。“虽说他年轻时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可如今也算是有了一番成就,你也莫要小瞧于他。”
小瞧他?开玩笑,若说这世上最了解他成就的人,那就是我了吧……纵横大半个中国依然坚挺最终建立蜀国的男人,我怎么会小瞧他。
对了,要不,我去给人相面?这可是真正的开挂啊。
张钰的思维总是这么跳跃。
“舅舅和您一脉相承,也是我最亲的人,何况英雄不论出处,舅舅已经有如今的作为,孩儿决不会轻视于他!”
“那就好。”刘氏脸中露出欣慰神色,“若是玄德知道他最疼爱的外甥已经神智恢复,想必也会开心得不得了呢。”
最疼爱……
的外甥……
有没有搞错!我可是相当讨厌刘备的好不好,系统你给我硬拉这层关系是闹哪样,我可不想前半生跟着这三兄弟满世界乱跑,他会编鞋,我可不会!
“对了父亲,”张钰想把话题引开,却发现今天这段饭的信息量实在太大。“您刚才说,甄俨对孩儿……有好感,是什么意思?”
张世平正板着个脸自顾自地吃着饭,显然还在为刘氏对刘备的维护有些不满,听闻张钰询问,这神情也是瞬间缓和。
“你娘亲怀上你之后,为父同苏兄还有我那好友甄逸一起在家中闲谈,约定你出生后若是女子,便与苏兄家刚出生的小子结为娃娃亲,若是男儿,便和甄家的女儿指腹为婚。”
张钰的内心就像有一只巨兽正要咆哮着醒来一般,激动地浑身都有些发抖,不过――
调出脑海中的信息界面,输入了甄宓的名字,果然如此。
【甄洛(别称宓):183年――221年】
敏感词!
果然时间对不上!
张钰不由得暗恨自己早生了八年,活生生与这美名传千古的洛神错过,正心绞中,又听张世平道:“可吾儿初诞便染了风寒,虽然幸运地留住一命,却落下了危及灵智的病根,为父倒也不好再与甄兄提起,之后的事情想来孩儿你已不记得了。”时隔多年后,张世平提起还是有些唏嘘。
爹,你就说我烧傻了就好了呗……听着张世平努力委婉的措辞,张钰在心里吐了一槽。
“你三岁不能言,五岁不能行,为父和你娘为你遍访名医,却无人能解。
你七岁那年,第一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也是头一年没有害过病。
又一年,甄兄再次拜访,碰巧你那天在院落内玩耍,甄兄见你乖巧知礼,心生喜爱之下又想起了那年的约定,便做主将他甄家刚出生的小女儿许配给了你。那女孩子为父见过,长得是粉雕玉琢,煞是可人,不逊色玉奴儿你多少,如今也该有七八岁了。”
“爹,她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甄洛。”
第五章 与乱世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汉末的北地,天空本应湛蓝深远。
然而此刻的穹顶却是灰黄阴沉,好像象征着那场扫清已久的战乱,仍然远未平息。
这是张钰第一次从家门走出,真正踏足这世界。
张世平和刘氏并不放心让自己体弱的儿子出门,可将孩子锁了十六年,如今好不容易恢复,却也是不能再回绝这最简单的请求。
于是二人便安排张府上身手最好的护卫张彪跟随张钰左右,又差了四个皆有一技之长的家丁乔装在人群中,算是无形的保护,也免得张扬。
张钰朝下人要来一身粗布麻衣穿在身上,对着镜子思量许久,最终将院中软泥拾起小块,潦草抹在白皙的脸上。
门前见到玉人儿般的孩子成了这幅模样,张世平先是吃了一惊,而后又满意地点点头,目光中满是对张钰严谨缜密的赞赏。
张钰迈过门槛,和张彪一起拐入了街道。身后的张府门前,张世平仍站在那里凝望,不多时,刘氏也伴在了他的左右。
“世平,都走远了,快回来吧。”
“你还说我,你不也一样。”
“我好怕……怕我再看到玉奴儿,他又会变成那样子。”
“不会的,他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珍宝,如此珍贵总要费劲一番周折才能得到。”
张世平伸手搂住刘氏的肩,温声说道:“我们那年涿县相识时,我不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穷小子?
这些年你我二人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磨难,才能闯下今日这一番事业。我一直相信,只要你我夫妻同心,再大的困难也可以解决。
这不,哪怕苦守十六年,也终是等到了玉奴儿清醒这一天。
相信为夫,玉奴儿一定会变得很聪明,比其他人更聪明。若是他想做一番事业,那为夫就算是倾家荡产,也要让我儿过的随性自在!”
“瞎说什么,做事业的事儿有我那个不安分的弟弟就够了,我只希望玉奴儿此生可以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度过。”
这对携手相伴二十载的伉俪在此刻相视一笑,刘氏缓缓将头倚上了张世平的肩,二人一齐望着张钰消失的方向。似乎在这个昏暗的天气里,还有着比太阳让人更温暖的东西。
四下的侍女下人不敢明着窥探,有胆子大的好奇张望一眼,也都纷纷躲回了院落之中。
然而此时张钰的情绪并不美丽。
洛神是自己的未婚妻,刘备是自己的便宜舅舅,他发现自己刚一穿越便同这世界牢牢的绑在了一起。
喜悦与无措交织,这才想到出门走走,散散心情。
可自打他从家中出来后,见到最多的,就是丐帮弟子。
随处可见的流民,被中山当地的百姓驱赶着,谩骂着。
不光中山,这些流民在所有原住民的眼里,都是流寇蛾贼一般的低劣之人,黄巾贼那席卷天下的声势全是这些人的罪过,所以自是没有什么好的招待。
直到,这些原住民也被迫流离失所。
有人拿东西丢他们,用恶毒的语言攻击他们,似乎他们就是这城内乱象的罪魁祸首。
可他们也在期待着,期待着有人能用发霉的食粮,烂掉的菜叶丢他们,这样他们就可以捡回去给还在等待的家小吃了。
这些流民不敢正大光明的在街上行走,而是躲在阴暗的角落中,个个面露菜色,皮包骨头。
他们的眼神中充斥着渴望,可能还夹杂着几分对活下去的执着。
可他们没有魂。
活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张钰还看到一个脏兮兮的小姑娘。
她和几个大人待在一块。那些大人们正在为抢食而厮打,她只能眼巴巴看着。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还没有填满那种让人心灰的漠然。恍惚一瞥,她也注意到了在街上看向自己的张钰。
下意识地,她起身朝这个大哥哥走来,就好像这个陌生的人有着什么吸引着自己的东西,让自己放下了所有戒心。
“彪叔,面饼给我。”
“少爷,这些流民――”
“拿来。”张钰的语气虽然不重,但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是。”
从张彪的手中接过还冒着热气的干面饼,张钰将它递给了面前的小姑娘。小姑娘犹豫一番,正要抬手接时――
“燕子,你回来!”
那先前抢食的一个人迅速战局中脱身,朝小女孩喊道,听声音竟是个尚未变声的少年。
小姑娘一下子愣在原地,手在空中停着,不知是伸是收。
那同成年男子一般无二的壮实少年三步两步就跑了过来,直接把小姑娘拉了回去。
“你不要命了!他们都是坏人,怎么会那么好心,你忘记娘是怎么死的了!”
“可是……”
“可是什么,你想要吃的,哥哥给你去抢,吃他们的东西会丢了命的!”
小姑娘不再言语,两行清澈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流经脸颊,变成泥浆。
“你,不要?”
“呸!我不要!”
“哪儿来的混小子,敢对我家少爷放肆!”
张彪也是个火爆脾气,听到少爷受辱,自然按捺不住,冲上去就要教训这少年。张钰还没来得及拦阻,这少年也挺身而上,二人双拳轰然相交,其中仿佛还有尘土飞荡。
少年吃了这一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让张钰吃惊的是,张彪竟也腾腾腾连退几步。
这少年才多大不说,看样子也定然饿了很久了吧?张彪可是正值身体和气血的巅峰!
“哥哥!”少女哭喊着飞奔到少年身边。
“住手!”张钰喝止了又要动手的二人,拿着饼朝少年问道:“你为什么不吃?”
“我娘亲就是吃了你们给的东西才会死的!”
“我和你保证。”张钰凝视少年的双眼,无比郑重,“这一次,没事。”
“我凭什么相信你……”少年已经有所动摇。
“信不信由你,只是她――”张钰将手指向那个小姑娘,“可能熬不了太久了。”
张钰不是圣母,也没有亲眼看着这二人有没有吃下那块饼。说到底,他也只是在求个心安。
这种感觉,像是被一块大石堵在胸口,让整个人的身子都是沉甸甸的。
里不会有,游戏里不会有,影视里不会有,甚至是史书典籍,也只春秋一笔。
历史书上只会写到,黄巾起义是我国历史上著名的农民革命战争,它虽然最终失败了,但却为后人留下了丰富的农民革命遗产,给东汉王朝给予了沉重的打击,向天下昭示了起义将士的斗争精神和高尚气节。
歌中也只是唱道:“东汉末年分三国,烽火连天不休。”
轻声叹,声声慢。
张钰继续前行,走到日薄西山,才发觉自己脑海里全是那些流民的影子,连这一路上的古代风情也无心在意。抬头远望,也不知道目力所及之处的高墙是不是中山的城墙,它不恢弘,不雄伟,就是一个简陋的隔断,防着外面的人进来,也拦着里面的人出去。
几处城垛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缺损和塌陷,正如这四百年的终章一般,动荡不堪。
如同是投石入湖,黄巾起义在大汉国土上翻起了一朵小水花。可这块石头,却击中了水底的蛟龙。
蛟龙醒来,蛟龙咆哮,在这片汪洋于龙威下翻滚不息时,才正要兴风作浪。
这空气中掺杂了太多成分,兵戈战马扬起的尘灰,混着泪水的咸、鲜血的黏,还有万千百姓流离失所的悲,裹挟为盗的痛,让张钰呼吸有些困难。
原路返回,却看到有十几个流民守在方才张钰给那兄妹二人面饼之处。
“少爷,这些人说难听些,就和那恶犬一般,你若对它好,它便会一直缠着你!少爷您且退后,让在下为您退敌!”
说着,张彪摆出了一副起手式,周围那四个家丁也缓缓围拢。
“噗通!”
“噗通!”“噗通!”
预料中的劫道并没有出现,反而,这十余人竟全部跪在张钰面前。
“老爷,求求您再赏我们一口饭吃吧,我的娘亲已经两天没吃东西,她快要坚持不住了!”
“我们听到这壮士称您为少爷,您一定还有吃的,求您再给一张饼,不,只要半张就够了!求您!”
张钰有些颤抖,自从穿越之后这眼泪还没有断过。他想帮他们,哪怕在前世,在现代,他看到一个食不果腹的可怜人翻找垃圾堆都会难过,更别说置身此情此景。
可他做不到,他给了第一张饼,就有第二张嘴在等,天下百姓何其多!又岂是自己能救得过来的?
张钰正要咬牙抽身离开,只得听人群中一个老人爬起,朝自己喊道:“老头子愿意用这贱命一条,换老爷您赏我儿子一口吃食!”
众人一时未及反应,就这么呆呆地看着这白发老者一头撞在旁边的墙上,血流如注,再没了声息。
“爹――!”
“张彪!”
“…某在。”
“开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