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道》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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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山村少年,修真梦碎
苍国广袤,幅员万里,王朝更迭,世事无常,可在这片天地间真正执掌生杀大权、俯瞰苍生的,从来不是人间帝王,而是那些能够飞天遁地、长生久视的修真之士。
修士一言,可定一城兴衰;
修士一指,可断千军万马;
修士一怒,可让山河变色。
凡人如草芥,修士如星辰。
这是灵幻大陆万古不变的铁律,也是刻在每一个凡人心底最深的敬畏与向往。
苍国边陲,青云山脉连绵万里,如一条沉睡的巨龙横卧大地。山脉脚下,有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山村,名唤枫林村。村子四面环山,土地贫瘠,交通闭塞,世代村民都以耕田、采药、狩猎为生,终其一生,都走不出这片群山环绕的天地,更不用说触摸那虚无缥缈的仙途。
君逸尘,便出生在这样一个普通到尘埃里的家庭。
他今年十七岁,身形清瘦,不算高大,却生得眉目端正,气质沉稳。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明亮、锐利、藏着一股与山村环境格格不入的执拗与坚韧。与村里其他整日打闹嬉戏的少年不同,君逸尘从小便沉默寡言,最爱做的事情,便是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听那些偶尔路过的游商、货郎,讲述山外那些关于修真者的传说。
传说,修士可御空而行,踏云乘风,一日千里。
传说,修士可引天地灵气,呼风唤雨,搬山填海。
传说,修士可超脱凡胎,寿元无尽,长生不老。
传说,修士可一言定人生死,一手覆雨翻云,无人敢惹。
每一次听到这些传说,君逸尘的心中,都会燃起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不甘心。
不甘心一辈子困在这座小小的枫林村,不甘心面朝黄土背朝天,不甘心像父辈一样,在贫苦与卑微中耗尽一生,最后化作一抔黄土。他更不甘心,让自己的父母,永远在别人的白眼中低头度日,永远被人轻贱、被人看不起。
他要修仙。
他要变强。
他要握住自己的命运。
这一年,苍国境内数一数二的顶尖大宗——玄天宗,宣布开启十年一度的山门大选。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短短半月之内,便传遍了苍国每一个角落,哪怕是偏僻如枫林村,也人人震动。
玄天宗,那是传说中的仙门圣地,是无数凡人少年梦寐以求的修行之地。只要能够进入玄天宗,便意味着一步登天,从此脱离凡胎,踏上仙途,拥有改变一生命运的机会。
消息传入枫林村的那一天,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可沸腾之后,却是一片死寂。
仙路何等艰难,灵根何等稀有,像他们这样世代凡人的山村,又怎么可能有人能够踏入仙门?那不过是遥不可及的美梦罢了。
简陋的茅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与陈旧木头混合的味道。
君逸尘的父亲君石,因为早年上山采药不慎摔断了双腿,从此只能常年坐在木椅上,无法劳作,家中所有重担,全都压在了母亲李氏的肩上。岁月在她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双手粗糙,布满老茧,眼神里满是生活的疲惫与沧桑。
“逸尘,你……真的要去参加玄天宗的测试?”李氏手中拿着一件缝补了无数次的旧衣衫,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舍,“咱们家世代都是凡人,祖祖辈辈都没有人接触过仙门,你爹又成了这个样子,家里实在离不开你啊。”
“娘,我必须去。”
君逸尘站在屋子中央,腰杆挺得笔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沉稳有力,如同敲在坚硬的岩石上。
“我不想一辈子待在枫林村,我不想一辈子做凡人,我不想让别人提起君家,都只是说一群山里的农夫。玄天宗十年一开,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也是我们家唯一的机会。”
他看向坐在木椅上的父亲,眼神真挚而坚定:“爹,娘,只要我能进入仙门,只要我能修成修士,将来我一定让你们过上最好的日子,让整个君家,再也不受任何人的欺负。”
君石沉默了很久,布满老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腿,长叹一声,声音沙哑:“孩子,爹知道你心大,爹不拦你。我们君家祖祖辈辈都是凡人,没资格折断你的翅膀。你去吧,家里有我和你娘,饿不着,冻不着。无论结果如何,记住,家永远在这里。”
“爹!娘!”
君逸尘眼眶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那股信念,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当天深夜,天还未亮,四周一片漆黑。
李氏连夜为君逸尘烙了一大袋麦饼,收拾了一套稍微干净点的旧衣衫,塞进一个粗布行囊里。她将行囊紧紧系在君逸尘的身上,一遍又一遍地叮嘱,声音哽咽。
“路上小心,饿了就吃,渴了就喝山涧的水,晚上找个安全的地方歇息,不要逞强……”
“如果……如果真的选不上,就早点回来,家里永远等着你。”
君逸尘用力点头,不敢多看母亲一眼,怕自己忍不住流泪,动摇决心。他背着行囊,朝着漆黑的山林深处走去,背影渐渐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前路漫漫,未知凶险,可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一路跋山涉水,风餐露宿。
渴了,便喝山涧中的清泉;
饿了,便啃一口干涩的麦饼;
累了,便靠在大树下短暂歇息片刻。
双脚磨出了一个又一个血泡,衣衫被树枝划破,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浅浅的伤痕。可君逸尘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退缩,心中那团火焰,支撑着他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向前走去。
整整七日。
第七日的正午,君逸尘终于抵达了青云山脚下。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怔住,心神剧烈震动。
只见青云山脚下,那片巨大无比的演武场上,早已人山人海,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来自苍国各地的少年少女齐聚于此,个个锦衣华服,意气风发,身边跟着仆从、护卫,气势非凡。
锣鼓喧天,旌旗招展,玄天宗的弟子们身着统一的道袍,神情肃穆,维持着秩序。高台之上,数位气息深不可测的长老端坐其上,目光淡漠,俯瞰着下方无数怀揣仙梦的少年。
与之相比。
穿着粗布麻衣、风尘仆仆、孤身一人的君逸尘,就像是一粒混入珍珠堆中的沙砾,渺小、卑微、格格不入。
这里是仙门大选之地,也是阶级最分明、最残酷的地方。
锦衣少年们三五成群,谈笑风生,口中谈论着灵根、功法、修为、家族,眼神高傲,与生俱来便带着一种优越感。他们大多出身世家大族,自幼便接触过修行基础,吃过灵果,用过灵药,起点比起一无所有的山村少年,高出了何止百倍千倍。
君逸尘默默地站在人群最角落的位置,没有上前攀附,没有自卑低头,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测试时刻。
他的目光,平静地望向高台中央那一块丈许高的晶莹晶石——天灵鉴。
灵根,是修行的根本。
金、木、水、火、土、风、雷,七大属性灵根,但凡拥有单一属性灵根,便是万年难遇的天才;双属性灵根次之,可入内门;三属性灵根平庸,勉强可入外门;四属性以上,便是被整个修真界彻底判了死刑的杂灵根。
而杂灵根之中,又分优劣。
劣等杂灵根,灵气驳杂,无法凝聚,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是修真界公认的废物,永世不得翻身。
测试开始。
一个个少年昂首挺胸地走上测试台,将手掌按在天灵鉴上。
刹那间,光芒绽放,异彩纷呈。
“极品火灵根!千年一遇的天才!直接录入内门!”
“上品水灵根!资质优异,可重点培养!”
“中品土灵根,勉强合格,入外门!”
欢呼声、赞叹声、失落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仙门大选最真实、最残酷的模样。
有人一步登天,从此平步青云;
有人梦碎当场,从此归于平凡。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渐渐升高。
终于,高台上考官那冰冷而威严的声音,缓缓落下:
“下一个,君逸尘!”
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场。
无数道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站在角落、衣衫陈旧的少年身上。好奇、戏谑、不屑、轻蔑,如同密密麻麻的针芒,刺在君逸尘的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迈步,一步步走上测试台。
每一步,都沉稳而坚定。
走到天灵鉴前,君逸尘抬起手,看着那冰冷而晶莹的晶石,心中微微一颤。
这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成败,在此一举。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尽数收敛,只剩下一片平静。他缓缓伸出手,将微微颤抖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天灵鉴的表面。
嗡——!
一声轻微的震动。
下一刻,天灵鉴骤然亮起!
红、黄、蓝、绿、金、青、紫,七种颜色的光芒,毫无秩序地杂乱闪烁起来,忽明忽暗,混乱不堪,没有任何一种颜色能够占据主导,短短数息之后,所有光芒齐齐黯淡下去,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暗淡底色。
高台上的考官眉头紧锁,眼神中掠过一丝不耐与厌恶,拿起手中的毛笔,在名册上重重一勾,声音冰冷,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
“君逸尘,杂灵根,品质——劣等!灵根驳杂,不堪修行,测试不合格!”
不合格!
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轰然炸响在君逸尘的头顶。
他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霎时间,整个演武场爆发出一阵轰然大笑。
“哈哈哈!劣等杂灵根?我没听错吧?这种资质也敢来参加玄天宗大选?真是笑死人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隐藏的天才,原来是一个连杂役都不配做的废物!”
“赶紧滚回家种地吧,仙门不是你这种凡人能来丢人现眼的地方!”
嘲讽、讥笑、鄙夷、轻蔑,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君逸尘彻底淹没。
他站在测试台上,指尖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不远万里,跋山涉水,怀揣着全家的希望,怀揣着自己毕生的梦想而来。
换来的,却是一句“不堪修行”,是全场的肆意羞辱,是梦想被彻底碾碎的绝望。
就在这时。
一道傲慢、张扬、带着无尽轻蔑的声音,从人群前方缓缓响起。
一名身着锦袍、腰佩精美玉佩、面容俊朗却眼神倨傲的少年,在众人的簇拥之下,缓步走出。他周身隐隐有灵气流转,气质不凡,一看便出身非凡。
此人,正是苍国境内赫赫有名的萧家城少主——萧战。
他拥有极品火灵根,乃是本次玄天宗大选之中,最耀眼、最受瞩目的天才之一,早已被玄天宗的一位长老内定,前途无量,风光无限。
萧战走到君逸尘的面前,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君逸尘,眼神之中,没有丝毫掩饰的厌恶与轻蔑,如同在看着一只肮脏、卑微、不值一提的蝼蚁。
“喂,废物,听见没有?”萧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谑的笑意,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测试不合格,还不赶紧滚下去?占着测试台,耽误其他真正的天才测试,你配吗?”
君逸尘死死咬住牙,一言不发,双拳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滴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疼痛,远不及心中的屈辱万分之一。
“怎么?不服气?”萧战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刻意让整个演武场的人都能听见,“你这种劣等杂灵根,这辈子都注定是凡人,是蝼蚁,是任人践踏的废物。想入玄天宗?也行啊——”
萧战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极尽羞辱:
“你给我磕三个响头,再当众学三声狗叫,我便替你向长老求情,赏你一个在玄天宗挑水劈柴的杂役位置,如何?”
轰!
全场哄笑震天。
“磕头!磕头!学狗叫!”
“赶紧磕头吧,废物!说不定萧少一高兴,真的赏你一口饭吃!”
刺耳的哄笑声、起哄声,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一刀刀,狠狠割在君逸尘的心上。
屈辱,滔天的屈辱。
君逸尘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屈辱、愤怒与不甘的火焰。他死死盯着萧战,盯着眼前这群肆意践踏他尊严的人,一字一句,从牙缝之中缓缓挤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厉与决绝:
“今日之辱,我君逸尘,永生不忘。”
“他日我若得道,必让你,让你们所有人,百倍、千倍地偿还!”
萧战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仰天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肆无忌惮。
“偿还?就凭你?”
“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一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凡人?”
“我告诉你,在修真界,实力就是一切,你这种人,连让我记恨的资格都没有!”
君逸尘没有再说话。
他默默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测试台。
没有回头,没有辩解,没有哭闹。
任由那些嘲讽、讥笑、羞辱的声音,在身后不断响起。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大地上,将他孤单、单薄的身影,拉得极长、极孤绝。
他没有回枫林村。
回去,又能如何?
接受所有人的同情与怜悯?接受自己一生为凡的命运?接受这被人踩在脚下的屈辱?
不!
他绝不接受!
夜色渐深,黑暗一点点吞噬大地。
君逸尘独自一人,沿着陡峭崎岖的山路,向着青云山更高、更险、更深处攀登而去。
他曾听路过的游商说过。
玄天宗真正的山门,并不在山脚下的演武场,而是藏在青云山巅的云雾深处,非有缘人,不可见,不可寻。
寻常测试,不过是浮于表面的选拔。
真正的机缘,永远藏在绝境之中。
“玄天宗不收我,我便自己寻机缘!”
“资质平庸又如何?灵根低劣又如何?”
“我命由我,不由天!”
“天要绝我,我便破了这天!道要弃我,我便逆了这道!”
少年的嘶吼,在空旷寂静的山谷中回荡,带着一腔孤勇,带着一身不屈,带着不灭的执念,向着云雾缭绕、凶险莫测的山巅,毅然前行。
他不知道。
这一步踏出,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写。
绝境之中,藏着逆天至宝。
屈辱之下,埋着一代杀神。
卑微之躯,终将破穹逆世,威震万古!
第二章 千里踏险,仙门在望
苍国西北地域,群山连绵,莽林纵横,人烟稀少,荒兽横行。
自十万大山深处的青凌村向外延伸,先是崎岖难行的兽径,再是荒无人烟的野岭,越过三道险峰、两条断涧,才算真正走出边陲死地,踏入凡人王朝管辖的地界。对于常年居于山村、只懂粗浅狩猎的少年而言,这一路,无异于闯过一场生死劫。
凌辰离开青凌村时,晨雾尚未散尽,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能见度不过数丈。他没有丝毫停留,认准了玄天宗所在的西北方向,脚下步伐不停,身形矫健如林间猎豹,在陡峭山壁与茂密丛林之间快速穿梭。
少年身形清瘦,却蕴含着远超常人的耐力与韧性。常年跟随父亲进山狩猎的经历,让他熟知山林规则,懂得如何避开猛兽巢穴,如何辨识有毒草木,如何在绝境之中寻找生机。他脚下穿着母亲连夜缝补的布鞋,鞋底早已被碎石磨得发烫,双腿也因长时间奔走泛起酸麻,可凌辰的眼神,却始终明亮如炬,没有半分懈怠。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到玄天宗,赶上灵根测试,抓住这唯一的逆天之机。
资质平庸又如何?灵根驳杂又如何?
只要能站在仙门之前,只要能参与那一场测试,他便有一线希望。
连那一线希望都不敢去争,他才是真正的废物。
正午时分,烈日高悬,毒辣的阳光穿透层层树叶,烤得大地发烫,空气中弥漫着燥热与草木腐烂的气息。凌辰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暂作歇息,他取下背上的包裹,拿出一块硬邦邦的兽皮饼,就着随身携带的山泉水小口吞咽。
兽皮饼粗糙干涩,难以下咽,可凌辰吃得极慢,每一口都格外珍惜。
这是父母倾尽所有为他准备的口粮,每一块,都承载着沉甸甸的牵挂。他不能浪费,更不能轻易倒下。
简单饱腹之后,凌辰没有多作停留,立刻起身继续赶路。他清楚得很,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山之中,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凶险。白日里尚有豺狼虎豹出没,到了夜晚,更是有嗜血妖兽横行,以他如今凡人之躯,一旦遭遇,绝无生还可能。
他必须在天黑之前,走出这片最危险的荒兽岭。
路途越往前走,景象便越是荒凉。
随处可见枯骨散落,有的是野兽骸骨,有的却是早已风化的凡人尸骨。那些死去的人,大多和他一样,是心怀仙途、渴望逆天改命的边陲少年,却最终倒在了求仙路上,化作了山林间的一抔黄土。
凌辰看着地上残缺的白骨,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心中却越发坚定。
死在路上,是庸者的归宿。
而他凌辰,注定要走到终点。
就在他穿过一片低矮灌木丛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兽吼,声音凶戾刺耳,带着浓浓的血腥之气。凌辰心头一紧,立刻停下脚步,身形一闪,躲到一棵参天古树之后,屏住呼吸,悄悄探出头去。
只见前方十余丈外,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纹豹正死死盯着一名中年樵夫。那豹子通体漆黑,布满暗金色纹路,双目猩红,獠牙外露,比寻常豹子大上整整一圈,显然不是凡兽,而是沾染了一丝灵气的妖兽!
中年樵夫早已吓得面无血色,双腿发软,手中斧头掉在地上,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黑纹豹弓着身子,后腿蹬地,显然是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凌辰心脏猛地一缩。
他认得这种妖兽,父亲生前曾与他说过,黑纹豹速度极快,爪牙锋利,寻常猎人三五人都不是对手,一旦被盯上,绝无活路。
救,还是不救?
凌辰心中瞬间闪过念头。
他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手无寸铁,唯一的依仗便是父亲留下的猎弓,可面对一头妖兽,一张普通猎弓,又能起到什么作用?一旦出手,非但救不了人,反而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求仙之路本就九死一生,他没必要为了一个陌生人,葬送自己的一切。
可看着樵夫眼中那绝望到极致的眼神,看着对方与自己父母相差无几的年纪,凌辰的心,终究无法做到完全冷漠。
他不是圣母,却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在自己面前被撕碎。
更何况,这黑纹豹挡在必经之路,就算他不出手,等豹子吃完人,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他。
“罢了。”
凌辰心中暗叹一声,右手悄然握住背后的猎弓,左手摸向兽皮袋中早已磨尖的铁箭。他没有贸然冲出去,以他的力量,正面抗衡黑纹豹无异于以卵击石,唯一的机会,便是偷袭,一击即退。
他屏住呼吸,身体紧贴树干,如同一块冰冷的石头,缓缓调整角度,将弓箭对准黑纹豹的眼睛——那是它全身最薄弱、最致命的位置。
指尖松开。
咻!
铁箭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刺妖兽双目!
黑纹豹虽为妖兽,灵智不高,却对危险有着天生的敏锐感知。它猛地察觉到身后杀机,下意识地偏过头。
噗嗤一声脆响。
铁箭没有射中眼睛,却狠狠扎进了黑纹豹的左耳,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吼——!”
剧痛让黑纹豹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它猛地转过身,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凌辰藏身的古树之上,凶戾之气暴涨。
“小子,你找死!”
黑纹豹暴怒,四蹄蹬地,身形如一道黑色闪电,朝着凌辰狂扑而来。腥风扑面,獠牙近在咫尺,死亡的阴影,瞬间将凌辰笼罩。
凌辰早有准备,在箭射出的刹那,便已转身狂奔。他身形灵活,在林间不断躲闪腾挪,利用树木遮挡妖兽的攻势。黑纹豹速度虽快,可在茂密丛林中,却难以完全施展,几次扑杀,都被凌辰险之又险地避开。
“跑!快往山下跑!”
凌辰头也不回,对着早已吓傻的中年樵夫大吼一声。
樵夫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朝着山下狂奔,片刻便没了踪影。
解决了后顾之忧,凌辰心中再无牵绊。他眼神一冷,不再一味逃窜,而是在奔跑中再次搭箭上弓,瞄准黑纹豹前腿的关节处。
咻!
又是一箭射出。
这一箭,更快,更准!
噗!
铁箭精准射入黑纹豹的前腿关节,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黑纹豹一声惨嚎,前腿一软,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滚出数丈之远。
机会!
凌辰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折返,手持一根从地上捡起的尖锐木棍,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直冲黑纹豹而去。
他很清楚,斩草要除根。
今日不杀这头妖兽,他日必定会成为别人的死劫。
黑纹豹暴怒到极致,疯狂挣扎,想要起身反扑。可凌辰的速度比它更快,少年纵身一跃,骑在妖兽背上,双手紧握木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黑纹豹的后脑砸下!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击都用尽了凌辰全部的力气,骨骼碎裂之声不断响起。黑纹豹挣扎越来越弱,吼声越来越低,最终,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便再也没了动静。
鲜血染红了凌辰的衣衫,溅在他稚嫩却坚毅的脸庞上,显得有几分狰狞。
凌辰喘着粗气,从妖兽身上跳下来,看着地上没了气息的黑纹豹,手心全是冷汗。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斩杀妖兽,凶险程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狩猎。
若不是他足够冷静,足够果断,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他自己。
少年抬手抹去脸上的血迹,眼神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多了几分冷冽与沉稳。
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
你不杀它,它便吃你。
你不强,便只能任人宰割。
修仙界,想必更是如此。
凌辰没有多作停留,拔出妖兽身上的铁箭,简单擦拭干净后收回兽皮袋,再次踏上路途。经此一役,他的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更快了几分。
他深刻明白,只有变强,才能掌控自己的生死。
一路奔波,日夜兼程。
饿了,便啃几口兽皮饼;渴了,便喝山间清泉;累了,便靠在树下小憩片刻。凌辰如同不知疲倦的行者,用双脚丈量着千里路途,用意志对抗着无尽疲惫。
途中,他遇到过拦路抢劫的山匪,遇到过突如其来的暴雨,遇到过深不见底的断崖,每一次,都险些丧命。可他凭借着远超同龄人的冷静与韧性,一次次化险为夷,硬生生闯过了所有难关。
他的手掌,被弓箭磨出了厚厚的血泡,血泡破了又结,结了又破,最终变成坚硬的老茧;他的衣衫,被树枝刮得破烂不堪,双腿早已麻木,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七天七夜。
整整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的奔波。
当第八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时,凌辰终于走出了连绵群山,踏入了一片平坦开阔的平原。
而在平原的尽头,一座高耸入云、气势磅礴的巨大山脉,横亘在天地之间。
山脉云雾缭绕,仙气氤氲,无数奇峰峻岭隐于云海之中,仙鹤盘旋,灵猿啼鸣,远远望去,宛如传说中的仙境。山脉之巅,隐约可见殿宇楼阁,飞檐翘角,金碧辉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威严。
山脉正门之处,一座数十丈高的巨大石牌坊矗立云霄,上面刻着四个苍劲古朴、透着仙灵之气的大字——
玄天宗!
到了!
终于到了!
凌辰停下脚步,望着那座传说中的仙门,望着那云雾之中的巍峨山脉,少年漆黑的眸子里,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光芒。那是激动,是狂喜,是压抑了十四年的渴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千里跋涉,九死一生。
他终究,还是走到了这里。
他终究,站在了仙门之前。
凌辰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一步步朝着玄天宗山门外走去。
越是靠近,他便越是能感受到玄天宗的恐怖威压。那是属于大宗门的底蕴,是无数修士常年修行凝聚的气息,无形之中,便让人心生敬畏,俯首称臣。
而此时的玄天宗山门外,早已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来自苍国各地的少年少女,齐聚于此,一眼望不到尽头。他们穿着锦衣华服,面容骄傲,眼神之中满是自信与期待,身边大多跟着家族长老、护卫仆从,排场十足。
与之相比,衣衫破烂、满身风尘、身形单薄的凌辰,显得格格不入,如同一只混入天鹅群中的丑小鸭,卑微、渺小、不起眼。
这些少年少女,大多出身苍国权贵之家、修真世家,自幼便接触修行,知晓灵根常识,更是对自己的资质信心满满。他们三五成群,谈笑风生,言语之间,满是对未来仙途的憧憬。
“我爹说了,我是三灵根资质,必定能被玄天宗收录,成为内门弟子!”
“三灵根算什么?我表哥是双灵根,去年入了玄天宗,如今已是引气四层的修士,我最差也是双灵根!”
“听说这次玄天宗只收百人,资质平庸者,一律淘汰,我们可得好好表现!”
“切,有些人明明资质不行,还非要来凑热闹,简直是浪费时间,给仙门丢人!”
话语之中,满是骄傲与不屑。
凌辰站在人群最外围,默默听着这一切,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他早已习惯了冷眼与嘲讽,早已习惯了被人轻视。
这些话语,伤不到他,反而会成为他前进的动力。
资质好又如何?出身高又如何?
仙路漫漫,最终能走到巅峰的,从来不是资质最好的人,而是意志最坚定、最不甘平庸的人。
他凌辰,就算是杂灵根,就算是凡人出身,也要在这里,争一个机会,搏一个未来!
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嘲讽声,忽然在凌辰身边响起。
“哟,这是哪里来的叫花子?衣衫破烂,满身泥污,也敢来玄天宗参加收徒大典?怕是连山门都进不去吧!”
凌辰缓缓转头。
只见一名身着锦袍、面容白皙的少年,正用一种居高临下、鄙夷至极的目光看着他,身边还跟着两名身材高大的护卫,气势汹汹。
锦袍少年身边的几人,也纷纷露出嘲讽之色。
“看他那样子,怕是从哪个山沟里爬出来的吧,也敢妄想修仙?”
“灵根测试马上就要开始了,我看他还是早点滚回去,免得等会儿被当众淘汰,丢人现眼!”
“一个连灵根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废物,也配站在这里?”
一句句嘲讽,如同利刃一般,刺向凌辰。
周围的目光,也瞬间聚集在他的身上,有鄙夷,有嘲笑,有幸灾乐祸,唯独没有半分同情。
凌辰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群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少年,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他没有反驳,没有辩解,更没有动手。
实力不足之时,逞一时之勇,不过是自取其辱。
他将所有的嘲讽、所有的鄙夷、所有的轻视,尽数压在心底,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些今天看不起他的人,统统仰望他!
总有一天,他会站在这玄天宗的最顶端,让整个修真界,都记住他凌辰的名字!
凌辰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些人一眼,转身朝着测试广场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单薄,却挺直如松,带着一股永不弯折的倔强。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场万众瞩目的灵根测试,等待他的,将是一场比嘲讽更刺骨、更屈辱的结局。
那将是他少年时代,最深的烙印,也是他逆道而行,最初的起点。
仙门在望,天命如锁。
可凌辰的道,从此刻起,便注定——逆天而行,绝不低头!
第三章 破格入门,记名弟子
天光初晓,青云山云雾缭绕,仙气氤氲,晨风吹拂间,带来草木与灵气交融的清新气息。坐落于群山之间的玄天宗,在晨曦中更显巍峨庄严,殿宇连绵,仙鹤盘旋,一派大宗气象。
经过一夜的休整与修炼,君逸尘早已褪去昨日的狼狈与颓丧。他衣衫虽旧,却整洁干净,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沉静深邃,再无半分山村少年的局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生死、身怀至宝后的沉稳与锐利。
逆世灵珠潜藏于他的眉心,气息内敛,不露分毫,若非神魂相连,就算是金丹、元婴级别的强者,也难以察觉半点异常。
君逸尘站在玄天宗正门石阶之下,抬眼望向这座苍国顶尖宗门。
朱红大门高耸,两侧矗立着两尊丈许高的石兽,气势威严。守门的两名外门弟子身着青色道袍,腰悬长剑,气息沉稳,皆是引气境修为,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之人。
昨日的屈辱还历历在目。
劣等杂灵根、废物、不合格、磕头学狗叫……那些嘲讽与轻蔑,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心底,从未消散,反而化作了最坚硬的道心基石。
君逸尘深吸一口气,抬步上前。
“站住!”
不等他靠近,左侧那名面容稍显刻薄的守门弟子便横剑阻拦,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耐,“昨日测灵不合格的杂役,玄天宗也是你能再来的地方?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右侧弟子也冷声道:“宗门规矩,不合格者永不复用,你再纠缠,便是挑衅玄天宗威严,后果自负!”
两人显然都认出了君逸尘——昨日那个在测试台上被全场上千人嘲笑的劣等杂灵根。在他们眼中,这种人连给玄天宗扫地都不配,更别说再次登门。
君逸尘脚步未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见玄清长老。”
“见长老?”左侧守门弟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玄清长老乃是宗门闭关长老,地位尊崇,何等身份?你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也配提长老的名讳?我看你是痴心妄想疯魔了!”
“最后警告一次,滚!”
话音落下,这名弟子手腕一翻,一道微弱的灵气凝聚指尖,显然是打算动手将君逸尘直接轰走。
君逸尘眼神微冷,体内灵气悄然运转。
他如今已是引气三层,对付这两名不过引气两层的守门弟子,轻而易举。但他并未冲动——这里是玄天宗正门,一旦动手,无论对错,他都会被直接定性为叛逆,彻底失去入宗机会。
他要的不是一时快意,而是名正言顺地踏入玄天宗,利用宗门资源,配合逆世灵珠,快速崛起。
就在灵气即将碰撞的刹那。
一道苍老、威严、带着淡淡威压的声音,从山门之内缓缓传来,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让那名准备出手的弟子瞬间僵在原地,灵气溃散,脸色发白。
“放肆。”
“退下,让他进来。”
两名守门弟子脸色骤变,连忙收剑躬身,毕恭毕敬,连大气都不敢喘:“是,长老!”
玄清长老来了。
君逸尘抬眼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灰色道袍、白发白须、面容清癯的老者,缓步从门内走出。老者身形清瘦,双目开合间有神光微闪,周身气息内敛,却自有一股威严,正是玄天宗负责古籍与秘境事务的玄清长老,修为已至金丹初期,在宗门内地位不低。
玄清长老的目光,径直落在君逸尘身上。
仅仅一眼。
老者瞳孔便微微一缩。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少年体内,潜藏着一股极其隐晦、古老、浩瀚的气息。那气息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功法、灵根,却带着一种凌驾于天地灵物之上的威压,让他这金丹修士都心生悸动。
“你就是昨日测灵为劣等杂灵根的少年,君逸尘?”玄清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探究。
“正是晚辈。”君逸尘躬身行礼,不卑不亢,礼数周全。
“昨日不合格,今日为何去而复返?”玄清长老问道。周围几名早起的弟子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远远观望,窃窃私语,眼神中满是好奇与不屑。
君逸尘没有隐瞒,也没有大肆张扬,只是压低声音,字字清晰:“晚辈昨日心有不甘,夜闯青云山险地,不慎坠崖,却于绝境之中,得一件上古至宝认主。此宝可弥补晚辈灵根缺陷,助晚辈引气修行。晚辈一心向道,愿入玄天宗,恪守门规,潜心修炼。”
上古至宝!
玄清长老心中巨震。
他修行近三百年,博览玄天宗古籍无数,自然知道上古至宝的意义——那是足以让整个修真界疯狂、让大宗小派拼死争夺的无上重器!
老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紧紧盯着君逸尘:“你身上的至宝……可是与‘逆世’二字有关?”
君逸尘心中一惊,随即坦然点头:“长老慧眼,正是逆世灵珠。”
玄清长老浑身一震,脚步都微微一动。
古籍记载确凿!
上古时期,有一位逆天道人,持逆世灵珠,逆天而行,打破境界桎梏,纵横天地,无人能敌。后逆天道人遭天道反噬,身陨道消,逆世灵珠碎裂成无数片,散落诸天万界。
没想到,这等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至宝,竟然真的出现了!
而且,认主了一个看似最不可能的劣等杂灵根少年!
玄清长老看向君逸尘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惊喜、忌惮、慎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保护欲。
逆世灵珠太过逆天,一旦消息泄露,君逸尘必死无疑。
怀璧其罪,是修真界万古不变的铁律。
别说玄天宗护不住他,就算是苍国皇族,也挡不住那些觊觎至宝的老怪物。
玄清长老环顾四周,确认无人靠近偷听,才以极低的声音,郑重开口:“君逸尘,我可以破例,收你入玄天宗。但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若有一条违背,我会亲手将你逐出宗门,绝不留情。”
“长老请讲,晚辈尽数答应。”君逸尘沉声道。
“第一,逆世灵珠之事,烂在心里,永世不得对外泄露半个字,哪怕是父母亲人,也绝不可提。”
“第二,你入宗之后,不可入内门、外门,只能以记名弟子身份,进入杂役处蛰伏。平日做粗活,掩人耳目,不可轻易展露实力。”
“第三,在你拥有自保之力前,忍辱负重,不与人争一时之长短。实力,才是你在修真界唯一的话语权。”
记名弟子,杂役处。
在外人看来,这是玄天宗最底层、最卑微的身份,比外门弟子还要低上数等,干最苦最累的活,受最多的白眼与欺凌。
但君逸尘心中清楚。
这不是贬低,而是玄清长老对他最大的保护。
藏于尘埃,方能静待腾飞。
隐于底层,才可不被瞩目。
“弟子谨记长老教诲,誓死遵守三条约定。”君逸尘躬身,行弟子大礼。
玄清长老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玄天宗记名弟子。我会亲自照拂你一二,但路要自己走,罪要自己受,苦要自己吃。记住,隐忍,是强者的第一课。”
说完,玄清长老不再多言,转身带着君逸尘进入山门。
穿过正门广场,走过白玉长阶,绕过数座宏伟殿宇,两人一路向着玄天宗最边缘、最简陋的区域走去。
那里,便是杂役处。
与核心区、内门、外门的仙气缭绕、殿宇精致不同,杂役处位于宗门后山山脚下,房屋低矮破旧,地面尘土飞扬,空气中弥漫着柴火、草药与汗水混合的味道,灵气也稀薄得可怜。
这里,是玄天宗最不起眼的角落。
也是最适合藏住一个“废物”的地方。
杂役处的管事,是一名面色阴鸷、眼神刻薄的中年修士,名为张奎,修为筑基初期。此人平日里作威作福,欺压杂役弟子已成习惯,见谁都踩一脚,唯独对上层弟子百般谄媚。
看到玄清长老亲自带人过来,张奎立刻换上一脸谄媚的笑容,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属下参见玄清长老!不知长老驾临,有何吩咐?”
“这是君逸尘,新任记名弟子,归入你杂役处。”玄清长老淡淡开口,“安排日常杂役,不可刻意刁难,也不可特殊对待,一切按规矩来。”
“是是是!属下明白!一定按规矩办!”张奎连连点头。
玄清长老深深看了君逸尘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叮嘱,随即转身离去。
玄清长老的身影刚一消失。
张奎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轻蔑与冷漠。他上下打量着君逸尘,目光如同在看一件垃圾,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原来是个走了狗屎运、被长老随便塞进来的记名弟子。”张奎嗤笑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天才,原来就是个劣等杂灵根的废物。昨日测灵的闹剧,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既然入了杂役处,就要懂这里的规矩。”张奎语气冰冷,带着命令,“从今日起,你每日寅时起身,挑水三百担,注入各殿灵泉池;辰时清扫前山广场与三条主路;午时劈柴五百斤,送入膳房;未时打理药田杂草;入夜之后,巡逻后山边界三个时辰。”
“少做一项,扣一日饭食。
敢偷懒懈怠,打断双腿,逐出宗门。”
这等工作量,就算是一名引气四层的修士,日夜不停也未必能做完,更别说君逸尘在张奎眼中,只是个“不能修行的废物”。
分明是刻意刁难。
君逸尘面无表情,微微低头:“是,弟子明白。”
他没有争辩,没有愤怒,更没有冲动。
争辩无用,愤怒无用,反抗更无用。
现在的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栖身之地,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留在玄天宗、夜晚进入逆世灵珠空间修炼的身份。
至于羞辱与劳累。
他全部忍下。
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常人所不能成。
张奎见君逸尘如此顺从,心中不屑更甚,觉得不过是个软柿子,随意揉捏即可,随手一指角落一间最破旧的茅草屋:“滚去那间屋子住,明日一早,准时上工。敢迟到,后果自负。”
“是。”
君逸尘转身,走向那间四面漏风、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破木桌的茅草屋。
这里,将是他在玄天宗的起点。
也是他逆天之路的起点。
接下来的白日。
君逸尘开始了杂役弟子的生活。
挑水、劈柴、扫地、除草、喂马、清洗丹炉……所有最苦、最累、最脏的活,全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而他的存在,也很快成了杂役处、甚至外门弟子的笑料与出气筒。
“快看,那就是昨日那个劣等杂灵根的废物,竟然真的混进宗门做杂役了!”
“哈哈哈,真是天生的贱命,给玄天宗挑水劈柴,倒是正好配得上他!”
“喂,废物,把水给我端过来!没长眼睛吗?”
几名外门弟子路过,故意一脚踹翻君逸尘刚刚挑满的水桶,清澈的水洒了一地,浸湿了他的布鞋。
还有一名年长的杂役弟子,故意将一堆劈好的柴火全部踢散,冷笑道:“废物就是废物,连劈柴都劈不整齐,重新劈!”
更有甚者,在他清扫干净的路面上肆意丢垃圾、吐口水,极尽羞辱。
面对这一切。
君逸尘始终沉默。
他默默扶起水桶,重新挑水。
默默捡起柴火,重新劈好。
默默清扫路面,一言不发。
他的眼神始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外露。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被欺负怕了,是认命了,是真的懦弱无能。
没有人知道。
在君逸尘的心底,那团火焰从未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每一次羞辱,都化作一道刻痕;
每一次刁难,都添一分动力;
每一次轻视,都铸一层道心。
他在等。
等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
等一个让所有人闭嘴的实力。
夜幕终于降临。
杂役处的灯火渐渐熄灭,喧嚣褪去,只剩下寂静与虫鸣。
所有人都陷入沉睡,一天的劳累让他们无暇他顾。
茅草屋内。
君逸尘盘膝坐在硬板床上,确认四周无人,缓缓闭上双眼。
心神一动。
意识瞬间进入逆世灵珠内部空间。
双月悬空,灵雾如海,灵液湖泊静静流淌,精纯到极致的灵气扑面而来。
外界一夜,此地十日。
“开始修炼。”
君逸尘盘膝坐于灵液湖畔,心神沉寂,运转《逆世诀》。
轰——!
海量灵气疯狂涌入体内,如同江河奔涌,冲刷经脉,滋养灵根,壮大丹田灵海。
逆世灵珠自动运转,不断凝聚出一滴又一滴精纯灵液,融入他的体内,消除疲惫,提升修为。
时间飞速流逝。
外界一个时辰。
灵珠空间已是十个时辰。
君逸尘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精芒一闪而逝。
一股比之前强盛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内缓缓升腾。
引气四层!
引气五层!
引气六层!
连破三境!
短短一夜苦修,他的修为直接从引气三层,狂飙至引气六层!
这等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玄天宗疯狂。
就算是宗门最顶尖的天才、极品火灵根的萧战,也望尘莫及。
君逸尘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骼发出清脆的声响,体内灵气充盈、奔腾、如臂使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速度、感知,都发生了质的飞跃。
别说是杂役处的张奎,就算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他也能轻易击败。
但他依旧收敛气息,恢复成那副平平无奇的模样。
窗外,夜色深沉。
君逸尘望向玄天宗主峰方向,眼神冰冷而坚定。
“萧战,你辱我为废物。
玄天宗众人,视我为蝼蚁。
杂役处、外门,所有欺我、辱我、笑我之人。”
“我忍。”
“我等。”
“用不了多久,我会让你们亲眼看着。
曾经的废物,如何一步一步,踩碎你们的骄傲。
曾经的杂役,如何一步一步,站上你们仰望不到的巅峰。”
白昼隐忍,黑夜疯魔。
卑微之下,藏逆天之姿。
尘埃之中,育盖世天骄。
君逸尘的玄天宗生涯,正式拉开序幕。
而一场即将席卷整个宗门、整个苍国的风暴,也正从这间最破旧的茅草屋中,悄然酝酿。
第四章 后山小试锋芒,暗流涌动
夜色褪去,晨曦微亮,青云山笼罩在一片薄薄的晨雾之中。
寅时刚至,天边还未完全透亮,杂役处的鸡鸣声便已划破寂静。君逸尘准时从硬板床上起身,动作轻缓,不惊动任何人。他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衫,面容平静,眼神深邃,周身气息内敛到极致,看上去与昨日那个任人欺凌的杂役弟子毫无二致。
没有人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少年,一夜之间,已然踏入引气六层,修为远超绝大多数外门弟子,甚至足以与外门长老亲传弟子一较高下。
逆世灵珠的恐怖,才刚刚展露冰山一角。
按照昨日张奎的吩咐,君逸尘率先前往山脚下的灵泉井挑水。三百担水,要逐一注入前山各大殿宇的蓄水潭,工程量极大,若是寻常凡人,恐怕从早挑到晚也难以完成。但如今的君逸尘已是引气六层修士,肉身经过灵液洗练,远超常人,担水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扁担一挑,两桶水稳稳升起,脚步轻快如飞,气息平稳,不见丝毫疲惫。
一路前行,不时有早起的外门弟子、杂役弟子路过,看到君逸尘,眼中依旧带着不屑与嘲讽。
“看,那个杂灵根废物又在挑水了。”
“真是可怜,一辈子都只能做这种下贱活计。”
“依我看,他就是天生的奴才命,给咱们玄天宗打杂,都是抬举他了。”
议论声传入耳中,君逸尘恍若未闻,脚步不停,只顾着完成自己的任务。
隐忍,不是懦弱。
沉默,不是屈服。
他很清楚,在没有足够的实力横扫一切之前,任何冲动都是自寻死路。玄清长老的叮嘱犹在耳边,逆世灵珠的秘密绝不能暴露,他要做的,就是蛰伏、积累、等待,直到一飞冲天的那一刻。
不到两个时辰,三百担水便已全部挑完。
换做其他杂役弟子,此刻早已气喘吁吁、筋疲力尽,可君逸尘面色如常,连大气都没喘一口,转身又拿起扫帚,前往前山广场清扫。
他动作熟练,神情专注,将地面打扫得一尘不染。
就在君逸尘清扫至广场边缘时,三道身影迎面走来,步伐张扬,语气嚣张,正是昨日故意踢翻他水桶的几名外门弟子。为首一人身材微胖,面容骄纵,名叫王虎,乃是外门弟子中的小头目,修为引气五层,平日里仗着有几分实力,在杂役处和外门作威作福,欺压弱小已成常态。
王虎一眼便看到了君逸尘,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戏谑,径直拦在了他的面前。
“哟,这不是我们玄天宗大名鼎鼎的杂灵根废物吗?”王虎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扫得挺干净啊,看来你也就只会做这些下等人的活了。”
他身后的两名跟班立刻哄笑起来。
“虎哥,你可别这么说,人家好歹也是长老亲自塞进来的,说不定背后有点关系呢。”
“关系?我看是走了狗屎运罢了,劣等杂灵根,一辈子都是废物。”
君逸尘握着扫帚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抬头,依旧低头清扫地面,语气平淡:“请让开,我要干活。”
“干活?”王虎像是听到了笑话,上前一步,故意一脚踩在君逸尘刚刚扫好的地面上,狠狠碾了几下,“我就不让,你能奈我何?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也敢跟我这么说话?”
“昨天踢翻你的水桶,算是给你个教训,今天要是不识趣,我不介意再给你长长记性。”
君逸尘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王虎,眼神深处,一丝冷意悄然掠过。
他可以忍受辱骂,可以忍受刁难,但他绝不允许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践踏他的底线。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礼让三分。
人再犯我,斩草除根。
这是君逸尘在绝境之中,为自己立下的道心准则。
“我最后说一次,请让开。”君逸尘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寒意。
“嘿?你还敢威胁我?”王虎勃然大怒,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凶狠,“看来你是真的皮痒了!今天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在外门弟子面前,该是什么规矩!”
话音落下,王虎不再犹豫,右手握拳,引气五层的灵气轰然爆发,拳头上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光晕,带着呼啸的风声,径直朝着君逸尘的胸口砸去!
他出手狠辣,毫不留情,这一拳若是打实了,寻常杂役弟子必定胸骨碎裂,重伤不起。
在王虎和他两名跟班看来,君逸尘不过是个不能修行的凡人,这一拳下去,他根本不可能躲开。
两人脸上已经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仿佛已经看到君逸尘倒地哀嚎的模样。
然而,下一秒。
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王虎迅猛的一拳,君逸尘眼神不变,身体只是微微一侧,便轻描淡写地躲开了这势在必得的攻击。
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王虎一拳砸空,力道用老,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险些摔倒在地,模样狼狈至极。
“什么?”
“他居然躲开了?”
王虎的两名跟班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王虎更是又惊又怒,脸色涨得通红,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被公认的废物,竟然能躲开自己的攻击。
“好你个废物,居然敢躲!”王虎恼羞成怒,“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他再次转身,双手齐出,灵气暴涨,招式更加狠厉,朝着君逸尘周身要害攻去。
可君逸尘的身影,却如同风中柳絮,水中游鱼,无论王虎如何攻击,都始终差之毫厘,连君逸尘的衣角都碰不到。
引气六层对引气五层,是绝对的压制。
再加上《逆世诀》淬炼的肉身与灵动步法,王虎在君逸尘面前,就如同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笨拙又可笑。
短短数息之间,王虎便已气喘吁吁,大汗淋漓,攻击越来越乱,破绽百出。
君逸尘眼神微冷。
闹剧,该结束了。
在王虎再次一拳轰来的瞬间,君逸尘不再躲闪,右手轻轻抬起,看似缓慢,却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扣住了王虎的手腕。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响。
“啊——!”
王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狂涌。他只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剧痛难忍,骨头仿佛都要被捏碎,体内灵气瞬间紊乱,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君逸尘轻轻一推。
王虎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踉跄着向后倒退数步,一屁股摔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手腕,疼得浑身发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直到此刻,王虎的两名跟班才反应过来,看着君逸尘的眼神,从之前的不屑,变成了极致的惊恐与畏惧。
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人人都可以欺负的杂役废物,竟然一招就制服了引气五层的外门弟子王虎!
“你……你敢动手打外门弟子?”其中一名跟班颤声说道,语气发虚,色厉内荏。
君逸尘缓缓松开手,掌心没有丝毫灵气波动,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仿佛刚才出手的人根本不是他。
“是他先动手挑衅,我只是自卫。”君逸尘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天起,不要再来惹我,否则,下次就不是断手这么简单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三人,拿起扫帚,继续低头清扫地面,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王虎三人,却再也不敢有半分放肆,连狠话都不敢留下,搀扶着受伤的王虎,狼狈不堪地仓皇逃离,背影充满了恐惧。
君逸尘低头扫地,眼神平静无波。
这一次出手,他留了极大的余地,仅仅是略施惩戒,并未暴露自己真正的实力,更没有动用逆世灵珠的力量。在旁人看来,不过是王虎大意轻敌,被一个“蛮力不错”的杂役弟子反制而已。
低调,隐忍,藏拙。
这是他在玄天宗立足的根本。
可他不知道的是,刚才这短暂的交锋,已经被不远处一棵古树上的一道身影,尽收眼底。
玄清长老身着灰色道袍,立于树枝之上,须发微动,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欣慰。
“引气六层……短短一夜,竟然从引气三层,直接突破到了引气六层……”
“这等修炼速度,简直闻所未闻,就算是宗门千年不遇的天才萧战,也远远不及!”
“逆世灵珠,果然名不虚传!”
玄清长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看向君逸尘的目光,越发郑重。
他原本只是出于对上古至宝的敬畏,出手保下君逸尘,却没想到,这个少年的潜力,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只是,锋芒初露,必遭人嫉,接下来的路,恐怕不会太平了。”
玄清长老轻叹一声,身影一晃,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古树之上,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能护君逸尘一时,却不能护他一世。
修真之路,终究要靠自己走下去。
……
前山广场发生的小事,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很快便在小范围内传开了。
“听说了吗?那个杂灵根的杂役弟子,把王虎给打了!”
“真的假的?王虎可是引气五层,怎么会被一个杂役打败?”
“谁知道呢,好像是王虎先挑衅,大意了,被那杂役用蛮力制住了。”
消息越传越广,很快便传入了杂役处管事张奎的耳中。
张奎坐在屋内,听完手下的汇报,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一个劣等杂灵根的废物,也敢动手打外门弟子?真是反了天了!”
“看来昨日我对他还是太客气了,让他忘了自己的身份!”
张奎本就看君逸尘不顺眼,如今君逸尘竟然敢动手伤人,更是让他觉得颜面尽失。他猛地站起身,打算亲自去找君逸尘的麻烦,好好教训一顿,甚至直接将其逐出杂役处。
可就在他即将出门的瞬间,脑海中突然闪过玄清长老昨日叮嘱的话语——“不可刻意刁难,一切按规矩来”。
张奎脚步一顿,脸色变幻不定。
他虽然嚣张跋扈,却也不敢公然违背玄清长老的命令。玄清长老乃是金丹长老,地位远非他这个小小杂役管事可比,若是真的惹恼了长老,他这个位置,恐怕也做到头了。
“哼,算你走运!”张奎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不过你别得意,往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你!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张奎最终还是没有去找君逸尘,可这笔账,却被他死死记在了心里。
而另一边,王虎受伤的消息,也传到了外门弟子的核心圈子里。
一座精致的院落之中,萧战身着华服,端坐石凳之上,听着手下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杂役弟子打败王虎?”萧战语气轻慢,满脸不以为意,“不过是个侥幸取胜的废物罢了,也值得你们拿来禀报?”
在他心中,君逸尘依旧是那个在测试台上被他肆意羞辱、连让他正视资格都没有的垃圾。
哪怕君逸尘赢了王虎,也入不了他的眼。
“萧少,话不能这么说。”手下连忙说道,“那君逸尘看上去平平无奇,却能一招制住王虎,恐怕有点古怪,说不定是偷偷修炼了什么粗浅的功法……”
“粗浅功法又如何?”萧战眼神冰冷,语气傲然,“在绝对的天赋与实力面前,一切旁门左道,都是笑话。”
“一个劣等杂灵根,就算再怎么挣扎,也永远是蝼蚁。”
“下次他若再敢惹事,不用我动手,你们直接废了他便是,出了事,我担着。”
“是!萧少!”
手下躬身退下。
萧战端起石桌上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望向窗外青云山主峰,眼神中充满了孤傲与自负。
在他眼中,君逸尘不过是一只偶尔蹦跶的蝼蚁,随手便可碾死,根本不值得他浪费半点心思。
他的目标,是内门,是核心,是玄天宗少主之位,是整个苍国的少年榜首。
一个杂役,不配成为他的对手。
……
君逸尘并不知道,因为后山广场的一次小试锋芒,自己已经被不少人暗中盯上。
他依旧按部就班地完成着每日的杂役活计,劈柴、除草、巡逻、清扫,沉默寡言,低调到了极致。
白天,他是任人议论的卑微杂役。
夜晚,他便是灵珠空间中疯狂修炼的逆天天骄。
外界一日,灵珠空间十日。
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君逸尘的修为,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稳步提升。
引气六层初期、中期、后期、巅峰……
距离引气七层,仅有一步之遥。
他的肉身被灵液不断洗练,经脉越来越宽阔,灵根在潜移默化中彻底蜕变,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劣等杂灵根,而是变得精纯、浑厚、潜力无穷。
《逆世诀》也越发熟练,运转之间,天地灵气疯狂涌入,修炼速度一日千里。
除此之外,君逸尘还在灵珠空间的角落,发现了一套上古身法——《流云步》。
身法轻盈飘逸,快如流云,无声无息,最适合隐匿、突袭、赶路。
君逸尘如获至宝,日夜苦修,短短数日,便已入门,身形越发灵动,气息更加内敛。
这一日,夜幕再次降临。
君逸尘按照规矩,前往后山边界巡逻。
后山深处,灵气比杂役处浓郁不少,草木葱茏,凶兽出没,是玄天宗弟子历练、采药的地方,同时也藏着不少隐秘与危险。
按照杂役处的安排,君逸尘需要独自巡逻后山最偏僻、最危险的一段边界,那里常年有低阶凶兽出没,以往的杂役弟子,都不敢轻易靠近。
张奎显然是故意将最危险的任务交给了他,巴不得他被凶兽所伤,甚至葬身兽口。
君逸尘心中了然,却没有拒绝,径直踏入后山深处。
夜色漆黑,古林茂密,阴风阵阵,兽吼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
换做寻常杂役弟子,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可君逸尘脚步沉稳,《流云步》悄然运转,身形如同鬼魅,在林间无声穿梭。
引气六层巅峰的实力,让他拥有足够的底气。
就在他巡逻至一处山谷边缘时,一阵微弱的呼救声,夹杂着凶兽的咆哮,从山谷深处传来。
“救命……谁来救救我……”
“青纹狼,别过来!”
君逸尘眉头微微一皱,停下脚步。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可转念一想,若是玄天宗弟子在他巡逻期间出事,他这个巡逻之人,必定难辞其咎,轻则受罚,重则被逐出师门,得不偿失。
略一沉吟,君逸尘身形一动,朝着山谷深处掠去。
山谷之内,草木倒伏,血迹斑斑。
一名身着粉色衣裙的少女,被逼至角落,面色苍白,浑身颤抖,手中的长剑早已脱手,而在她的面前,一头体长丈许、皮毛呈青黑色、纹路狰狞的恶狼,正龇牙咧嘴,流着涎水,虎视眈眈。
青纹狼,一阶凶兽,实力堪比引气六层修士!
少女显然是外门女弟子,修为不过引气四层,根本不是青纹狼的对手,眼看就要葬身狼口。
青纹狼发出一声咆哮,猛地纵身一跃,锋利的爪子朝着少女狠狠抓去!
少女绝望地闭上双眼,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流云般破空而至,速度快到极致。
君逸尘凌空一步踏出,右手成掌,引气六层巅峰的灵气悄然汇聚,轻飘飘一掌,按在青纹狼的头颅之上。
“嘭!”
一声闷响。
刚刚还凶焰滔天的青纹狼,身体瞬间僵住,头颅受到重击,哀嚎一声,庞大的身躯重重砸落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一阶凶兽青纹狼,被君逸尘一掌击毙!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不过一瞬之间。
少女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眼前的一幕,瞬间呆住了,满脸不可置信。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身着破旧杂役服饰的少年,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感激与疑惑。
“你……你是谁?”
“谢谢你救了我!”
君逸尘收回手掌,看了少女一眼,语气平淡:“我是杂役处弟子君逸尘,负责此处巡逻。你没事吧?”
少女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对着君逸尘深深一拜,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我叫苏婉儿,是外门弟子,多谢君逸尘师兄救命之恩,此恩,婉儿没齿难忘!”
她看得清清楚楚,刚才君逸尘那一掌,轻描淡写便击毙了青纹狼,实力绝对远超引气六层,可他却偏偏只是一个杂役弟子。
苏婉儿心中充满了疑惑,却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君逸尘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静:“举手之劳,此地危险,你尽快离开,日后不要独自深入后山。”
说完,君逸尘不再多言,身形一动,《流云步》施展,瞬间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背影。
苏婉儿站在原地,望着君逸尘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君逸尘……杂役处……”
“这个少年,绝不简单……”
而君逸尘,在离开山谷之后,继续默默巡逻,仿佛刚才救人、杀狼,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次后山出手,不仅救下了苏婉儿的性命,更在不久的将来,为他埋下了一道至关重要的机缘。
夜色渐深,明月高悬。
君逸尘结束巡逻,返回杂役处那间破旧的茅草屋。
盘膝坐于床上,心神沉入逆世灵珠空间,再次进入苦修状态。
灵气奔腾,功法运转,修为稳步攀升。
白昼隐忍,黑夜疯魔。
尘埃之下,藏龙卧虎。
卑微之躯,静待腾飞。
君逸尘很清楚,玄天宗的平静,只是暂时的。
萧战的轻视、张奎的记恨、外门弟子的嫉妒、暗中涌动的暗流,都在一步步向他逼近。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五章 杂役处立威,张奎发难
清晨的雾霭还未完全散去,杂役处的空地上已经挤满了人影。
经过昨日君逸尘一招制服王虎的事,如今整个杂役处乃至外门片区,几乎没人再把他当成那个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虽说大多数人依旧觉得他只是“蛮力大”“运气好”,可再看向君逸尘的目光里,已经少了几分肆无忌惮的轻蔑,多了几分忌惮与好奇。
君逸尘像往常一样,早早起身劈柴。
他动作沉稳,手起斧落,木柴整齐裂开,堆成整整齐齐的一堆。灵气隐于皮肉之下,不外露半分,看上去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任劳任怨的杂役弟子。
不远处,几名老杂役弟子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那君逸尘真有那么厉害?连王虎都被他一招放倒了?”
“还能有假?好多人都亲眼看见了,王虎现在手腕还肿着,根本不敢出门。”
“可他明明是劣等杂灵根啊,怎么可能打得过引气五层的外门弟子?”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藏了什么底牌……反正以后咱们少惹他,免得自讨苦吃。”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入君逸尘耳中,他却恍若未闻,只顾着做自己的事。
他很清楚,一时的震慑,只能换来暂时的安分。
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唯有真正的实力,才能换来长久的敬畏。
没过多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杂役处管事张奎,带着四五名身强力壮的亲信杂役,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张奎脸色阴沉如水,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君逸尘,周身筑基初期的灵气毫不掩饰地散开,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片空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张奎走到君逸尘面前,猛地一脚踹向旁边堆好的木柴。
哗啦一声,整齐的木柴散落一地,尘土飞扬。
“君逸尘!”张奎厉声呵斥,声音尖锐刺耳,“你好大的胆子!身为杂役弟子,竟敢目无尊长,动手殴打外门弟子,破坏宗门规矩,你可知罪?”
君逸尘缓缓放下斧头,站直身体,目光平静地看向张奎,不卑不亢:“管事此言差矣,昨日是王虎主动挑衅,率先动手,我只是自保,并非蓄意伤人。”
“自保?”张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勃然大怒,“王虎是外门弟子,身份比你高贵百倍!他就算打你骂你,那也是你的荣幸!你一个低贱的记名杂役,也配还手?”
这番话蛮横无理,赤裸裸的阶层压迫,毫不掩饰。
周围的杂役弟子们敢怒不敢言,一个个低着头,心中同情君逸尘,却没人敢站出来说话。在张奎积威多年之下,他们早已习惯了逆来顺受。
君逸尘眼神微微一冷。
高贵?
低贱?
在玄天宗,难道不是以修为论高低,以心性论长短,反而以身份定尊卑?
昨日萧战的羞辱,今日张奎的压迫,如出一辙。
“宗门规矩,只论是非,不论身份。”君逸尘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王虎寻衅滋事,我自卫无错。若管事非要颠倒黑白,那我只能去执法堂,请长老评理。”
他抬出执法堂,并非胆怯,而是拿捏分寸。
玄清长老既然保他,就不会让他被人随意欺压,但他也不能直接暴露实力,只能借宗门规矩自保。
张奎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他最怕的就是君逸尘把事情闹大,闹到玄清长老或者执法堂那里。一旦彻查,王虎挑衅在先,他刻意刁难在后,他这个管事之位,恐怕真的不保。
可若是就这么放过君逸尘,他日后在杂役处还如何立威?
张奎眼珠一转,阴鸷的脸上露出一抹狠色。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张奎冷笑,“既然你敢提规矩,那我便跟你论论规矩!昨日你挑水迟缓,扫地不干净,劈柴数量不足,巡逻迟到,桩桩件件,都是违反杂役处规条!”
“今日我便以管事身份,执行门规!”
话音落下,张奎对着身后几名亲信使了个眼色。
“给我打!打断他一条腿,让他知道,在杂役处,谁才是天!”
四名亲信早就等候多时,闻言立刻狞笑着冲了上来。这四人都是张奎的心腹,常年欺压同门,个个身材高大,其中两人更是达到了引气三层,在杂役弟子中算得上是好手。
在他们看来,君逸尘就算能打赢王虎,也绝对挡不住四人联手。
“小子,别怪我们心狠,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乖乖受罚,还能少受点苦!”
四人合围而来,拳风呼啸,直取君逸尘四肢,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周围的杂役弟子们全都吓得脸色发白,有人甚至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的血腥一幕。
君逸尘站在原地,眼神依旧平静。
引气六层巅峰的实力,对付四名引气二、三层的杂役,如同虎入羊群。
他没有主动出击,只是脚下轻轻一动,《流云步》悄然施展。
身影瞬间变得虚幻飘逸。
四人的拳头同时落空,砸在空气中,发出空响。
“嗯?”
四人一愣,显然没料到君逸尘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不等他们反应,君逸尘动了。
他右手轻抬,看似随意,却快如闪电,精准扣住最左侧一人的手腕,轻轻一拧。
“啊——!”
一声惨叫,那人手腕扭曲,瞬间失去战力。
君逸尘脚步一转,避开右侧一人的踢腿,手肘顺势一撞,正中对方胸口。
“嘭!”
那人如同被巨石砸中,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剩下两人大惊失色,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
君逸尘身影如电,两掌轻拍,分别落在两人肩头。
咔嚓骨响,两人惨叫着跪倒在地,浑身发软,再也站不起来。
从出手到结束,全程不过三息。
四名张奎的心腹,全部倒地哀嚎,失去战力。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整个杂役处空地,瞬间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惊骇,看向君逸尘的目光如同在看怪物。
一招放倒王虎,还能说是侥幸。
可一招秒杀四名引气三层的好手,这绝对不是运气!
这是实打实的实力!
张奎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瞳孔骤缩,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君逸尘缓缓收回手,目光平静地看向张奎,声音淡漠:“管事,还要继续吗?”
那平静的眼神,却让张奎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轻视、鄙夷、想要随意揉捏的少年,根本不是什么废物,而是一头隐藏在尘埃中的猛虎!
“你……你隐藏修为!你违反门规!”张奎色厉内荏地嘶吼,试图用身份压人。
“我从未说过自己不能修行。”君逸尘淡淡道,“是你们一直认定我是废物,与我无关。”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提高,传遍整个杂役处:
“从今日起,我不想再被人无故刁难。
谁若再敢主动惹我,辱我,欺我,
昨日王虎,今日四人,就是下场。”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杂役弟子心中一震,纷纷低下头,再也不敢有半分小觑。
这一刻起,君逸尘在杂役处,彻底立威。
张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不敢再动手。
他只是筑基初期,而君逸尘展现出的实力,至少也是引气六层!
真要打起来,他未必能稳赢,更何况,君逸尘背后还有玄清长老。
“好……好得很!”张奎咬牙切齿,“君逸尘,你给我等着!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放下一句狠话,张奎狼狈不堪地转身离去,连地上的心腹都顾不上了。
君逸尘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平静无波。
张奎的报复,他早有预料。
但他不怕。
隐忍,不代表懦弱;
低调,不代表可欺。
……
上午的活计结束后,君逸尘独自来到后山僻静处。
他刚站稳,一道灰色身影便悄然出现,正是玄清长老。
玄清长老看着君逸尘,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欣慰,也有担忧。
“你暴露实力了。”玄清长老开口道。
“只是自保,并未展露全部。”君逸尘躬身道,“张奎咄咄逼人,我若不出手,只会被他不断欺压,反而更容易引人怀疑。”
玄清长老点了点头,认可他的说法:“你做得没错,只是锋芒太露,麻烦很快就会找上门。张奎心胸狭隘,必定会去外门搬救兵,甚至……可能会惊动萧战。”
提到萧战,君逸尘眼神微冷:“我与他,迟早有一战。”
“现在还不是时候。”玄清长老沉声道,“萧战如今已是引气七层巅峰,半步筑基,又是宗门重点培养的天才,你现在与他硬碰,极为不智。”
君逸尘点头:“我明白,我会继续隐忍。”
“明白就好。”玄清长老取出一枚古朴的黑色令牌,递给君逸尘,“这是杂役处自由令,持此令,可不必每日做杂役,可进入外门藏经阁挑选基础功法,可出入宗门药田,能为你争取更多修炼时间。”
“多谢长老!”君逸尘心中一喜,躬身接过。
这枚令牌,对他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记住,万事小心。”玄清长老叮嘱道,“逆世灵珠的秘密,绝不能泄露。三个月后,宗门外门小比,那会是你名正言顺崛起的机会。在此之前,安心修炼,莫要生事。”
“弟子谨记。”
玄清长老不再多言,身影一闪,消失在山林之中。
君逸尘握紧手中的黑色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外门小比……
三个月……
他有足够的时间,让自己的实力,再次飞跃。
……
回到杂役处,君逸尘拿出自由令,免去了每日繁重的杂役。
所有人都羡慕不已,却没人再敢多说半句闲话。
自此,君逸尘彻底进入苦修状态。
白天,他进入外门藏经阁,挑选基础功法与武技,表面上认真研读,实际上只是掩人耳目;
夜晚,他便进入逆世灵珠空间,不眠不休,疯狂修炼。
外界一日,灵珠空间十日。
短短十天过去。
外界不过十天,灵珠空间内,已是百日苦修。
君逸尘的修为,如同坐火箭一般飙升。
引气六层巅峰!
引气七层初期!
引气七层中期!
引气七层后期!
一路势如破竹,直接冲到引气七层巅峰,距离筑基境,只有一步之遥!
肉身被灵液反复洗练,早已远超同阶修士,力量、速度、防御,都达到了引气境的极致。
《逆世诀》运转如意,吞纳灵气的速度越来越快。
《流云步》更是登堂入室,施展起来,身形如鬼魅,无声无息。
此刻的君逸尘,就算面对筑基初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而整个玄天宗,几乎没人知道,那个杂役处的少年,已经成长到了这般恐怖的地步。
……
这天下午,君逸尘按照自由令的权限,前往宗门药田采摘灵草。
药田位于外门西侧,由外门弟子看管,种植着大量低阶灵草,用于炼丹、修炼。
刚走到药田入口,便遇到了一群熟人。
王虎,带着五六名外门弟子,堵在路口,脸色阴狠,显然是特意在这里等他。
经过几天休养,王虎的手腕已经痊愈,可心中的恨意,却越发浓烈。
“君逸尘,你终于敢出来了!”王虎咬牙切齿,“上次让你侥幸赢了一次,今天,我要你加倍奉还!”
君逸尘停下脚步,淡淡看着他:“让开。”
“让开?”王虎冷笑,“今天要么你跪下来给我磕头道歉,要么,我打断你四肢,扔出药田!”
他身后的几名外门弟子,纷纷冷笑附和。
这些人都是王虎的死党,修为都在引气五层、六层,在王虎的撺掇下,打算一起出手,教训君逸尘。
君逸尘眼神微冷。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是不够深刻。
“既然你不知悔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君逸尘脚步一踏,《流云步》施展,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好快!”
王虎等人脸色大变,根本来不及反应。
嘭嘭嘭嘭!
一连串闷响响起。
不过数息时间,王虎带来的五六名外门弟子,全部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哀嚎不止,没有一人能站起来。
场中,只剩下王虎一人。
王虎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看着君逸尘如同看到魔鬼一般。
“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君逸尘走到他面前,声音冰冷:“杀你,足够了。”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君逸尘体内散开,引气七层巅峰的威压,彻底笼罩王虎。
王虎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浑身颤抖,恐惧到了极点。
“我错了……君师兄,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
君逸尘冷冷看着他:“滚。再惹我,废了你修为。”
“是是是!我马上滚!马上滚!”
王虎连滚带爬,狼狈逃窜,再也不敢有半分报复之心。
君逸尘收回气息,转身进入药田,采摘所需灵草,自始至终,神色平静。
这一切,恰好被不远处一道倩影看在眼里。
苏婉儿站在树后,捂住嘴巴,眼中满是震撼。
她认出了君逸尘——那个在后山救了她性命的杂役弟子。
“引气七层巅峰……他竟然这么强!”
“他明明只是杂役弟子,为什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苏婉儿心中充满了疑惑,却也更加感激。
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机会报答君逸尘的救命之恩。
……
药田之事,很快再次传开。
这一次,再也没人敢说君逸尘是“侥幸”。
一招秒杀一群引气五、六层的外门弟子,这份实力,足以在外门横着走。
消息终于传到了萧战耳中。
萧战正在修炼室打坐,听完手下汇报,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引气七层巅峰?”
“那个劣等杂灵根的废物,短短一个月,竟然修炼到了引气七层巅峰?”
萧战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终于意识到,那个曾经被他肆意羞辱的杂役少年,已经不再是随手可碾的蝼蚁,而是……一个真正的对手。
“有意思。”萧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君逸尘是吗?我倒要看看,你能蹦跶到什么时候。”
“外门小比,我会亲自上场,亲手废掉你。
让所有人都知道,垃圾,永远是垃圾。”
一股冰冷的杀意,悄然弥漫开来。
一场围绕外门小比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君逸尘,依旧在低调苦修。
他很清楚,外门小比,将是他崛起的舞台。
也是他与萧战,清算旧怨的时刻。
白昼隐忍,黑夜疯魔。
尘埃之下,龙影已现。
破穹之日,不远矣。
第六章 玄天宗外门小比
时光在沉寂的修炼中飞速流逝,距离玄天宗外门小比,只剩下最后三日。
整个玄天宗上下,都被一股热烈而紧张的氛围笼罩。外门弟子们日夜苦修,打磨武技,淬炼修为,都希望能在小比中崭露头角,获得进入内门的资格,得到宗门长老的青睐,一步登天。山道间随处可见挥汗修炼的身影,武技破空之声昼夜不绝,连负责值守的外门弟子,都被这股狂热的气氛感染,不自觉地绷紧了心神。
与喧嚣热闹的外门不同,杂役处依旧冷清,可君逸尘的名字,却早已在这片不起眼的角落里,乃至整个外门片区,传得沸沸扬扬。
一招败王虎,一掌退数名外门弟子,轻松碾压引气六层修士……一桩桩一件件,早已将“君逸尘”这三个字,从一个任人嘲笑的废物,变成了外门最神秘、最让人忌惮的黑马。
有人说他是隐世家族的子弟,入世历练;
有人说他得到了上古残卷,逆天改命;
也有人说,他根本不是杂灵根,而是故意隐藏天赋,只为一鸣惊人。
各种猜测层出不穷,可君逸尘本人,却始终深居简出,除了偶尔前往药田采摘灵草、藏经阁翻阅古籍之外,几乎从不踏出那间破旧的茅草屋。他不喜争辩,也无意解释,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自身修为之上,这份沉稳,反倒让他的传说愈发扑朔迷离。
他越是低调,旁人便越是好奇,越是忌惮。
这一日,外门小比报名正式开始。
按照宗门规矩,无论是外门弟子、内门预备弟子,还是记名杂役,只要修为达到引气境以上,皆可报名参赛。前三名可直接升入内门,获得长老亲传资格,赏赐中品灵兵、筑基丹,以及进入宗门秘境修炼一月的机会。
奖励之丰厚,足以让所有外门弟子疯狂。不少弟子为了争夺名额,甚至在报名前就暗中交手,试探彼此实力。
君逸尘手持玄清长老赐予的自由令,缓步来到外门报名处。
报名处人流涌动,排队的弟子一眼望不到尽头,大多是引气四层、五层的外门弟子,偶尔有几位引气六层的修士,便足以引来周围一片敬畏的目光。众人摩拳擦掌,神色间满是急切与渴望,都想尽早完成登记,为小比做最后的准备。
当君逸尘的身影出现时,喧闹的报名处,瞬间安静了几分。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忌惮,有不屑,也有敌意。那些曾嘲笑过他杂灵根的弟子,此刻更是神色复杂,既想看他出丑,又忌惮他深不可测的实力。
“快看,是君逸尘!那个杂役处的怪物!”
“他居然也来报名参加外门小比了,胆子可真够大的。”
“他实力是强,可这次小比,可是有萧战大人参加啊!”
“萧战可是引气七层巅峰,半步筑基,君逸尘就算再强,也不可能是对手。”
“我看他这次是自寻死路,萧战早就放话了,要在小比上亲手废了他。”
议论声此起彼伏,君逸尘恍若未闻,径直走到报名台前。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外门执事,看到君逸尘,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却还是按照规矩,开口问道:“姓名,身份,修为。”
“君逸尘,杂役处记名弟子,修为……引气七层巅峰。”
最后一句落下,全场瞬间死寂。
引气七层巅峰!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看向君逸尘的目光,彻底变了。
之前他们只知道君逸尘很强,却没想到,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引气七层巅峰,那是和萧战同一个层次的修为!
“怎么可能?他一个杂役弟子,怎么可能修炼到引气七层巅峰?”
“劣等杂灵根……这世上怎么可能有杂灵根修炼到引气七层巅峰?”
“逆天了,这简直是逆天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彻底打破了原本的秩序。有人甚至下意识后退一步,看向君逸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畏。
负责登记的执事也是手一抖,笔尖落在竹简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他深深看了君逸尘一眼,压下心中的震惊,快速登记完毕,将一枚刻着“七十二”号的木牌,递给君逸尘。
“报名成功,三日后清晨,前山广场,正式开赛。”
“多谢执事。”
君逸尘接过木牌,转身便走,没有丝毫停留,留下满场震惊的人群。
他刚走出几步,一道冰冷而孤傲的身影,便带着数名随从,迎面走来。
萧战来了。
他身着锦色华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却眼神倨傲,周身引气七层巅峰的气息毫不掩饰,甚至隐隐有突破筑基境的迹象,每一步落下,都引来周围弟子的敬畏与欢呼。他身边的随从更是昂首挺胸,一副狐假虎威的姿态,将周遭弟子排挤得更远。
“萧战大人!”
“萧少必胜!”
“这次外门小比的第一,一定是您的!”
欢呼声震耳欲聋,与君逸尘离开时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战的目光,径直落在君逸尘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轻蔑的弧度,脚步一顿,挡在了君逸尘的面前。
“君逸尘,你果然敢来报名。”萧战声音冰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傲然,“看来,上次在测灵台上的教训,你还没有记牢。”
君逸尘停下脚步,抬眼看向萧战,眼神平静无波:“彼此彼此,三年前的羞辱,我也从未忘记。”
“羞辱?”萧战嗤笑一声,语气不屑到了极致,“我那是实话实说。劣等杂灵根,天生就是废物,就算你侥幸爬到引气七层巅峰,也依旧是废物。”
“在真正的天赋与血脉面前,你这种靠旁门左道爬上来的杂役,永远都是蝼蚁。”
周围的弟子们噤若寒蝉,没人敢说话,只能紧张地看着两人。不少人心中清楚,这两人之间的恩怨,早已不是简单的竞争,而是不死不休的旧怨。
这是玄天宗外门,最顶尖的两位年轻弟子,第一次正面对峙。
君逸尘眼神微冷,声音淡漠:“是不是蝼蚁,三日后,擂台上见分晓。”
“擂台?”萧战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这个机会。我会在万众瞩目之下,亲手废掉你的修为,让所有人都知道,挑衅我萧战,是什么下场。”
“我会把你当年在测灵台上受的屈辱,百倍还给你。”
君逸尘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道:“我等着。”
话音落下,君逸尘不再多看萧战一眼,侧身而过,径直离去。
看着君逸尘淡然离去的背影,萧战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
在他看来,君逸尘的平静,就是对他最大的蔑视。
“君逸尘,三日后,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冰冷的杀意,悄然弥漫。
……
回到杂役处的茅草屋,君逸尘闭上房门,隔绝了一切外界的喧嚣。
他盘膝坐在硬板床上,将报名木牌放在一旁,眼神沉静。
萧战的挑衅,他并未放在心上。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萧战那半步筑基的修为。
引气七层巅峰与筑基境,虽然只有一步之遥,却是天壤之别。
引气境,只是吸纳灵气,淬炼肉身;
而筑基境,却是灵气化液,开辟丹田灵海,真正踏上修真之路,实力十倍、百倍提升。
萧战如今半步筑基,一旦在小比前彻底突破,便是筑基修士。
到那时,君逸尘就算是引气七层巅峰,也绝无胜算。
“必须在三日内,突破筑基境。”
君逸尘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他心神一动,意识瞬间进入逆世灵珠空间。
双月悬空,灵雾如海,灵液湖泊静静流淌,精纯到极致的灵气扑面而来。
外界三日,在灵珠空间内,便是整整三十天!
三十天的时间,足够了。
君逸尘盘膝坐于灵液湖畔,深吸一口气,将心神彻底沉寂下来,运转《逆世诀》。
轰——!
一瞬间,整个灵珠空间的灵气都疯狂沸腾起来,如同海啸一般,朝着君逸尘的体内汹涌而去。
灵液湖泊翻滚不息,一滴又一滴精纯至极的灵液,被他吸入体内,融入经脉,涌向丹田。
《逆世诀》全力运转,速度达到极致。
海量灵气在经脉中奔腾、冲刷、提纯、压缩,不断淬炼着他的肉身与灵根。原本驳杂的杂灵根,在逆世灵珠的滋养与逆世诀的改造下,愈发凝练通透,隐隐有脱胎换骨之兆。
时间飞速流逝。
一天,两天,三天……
外界仅仅过了三日。
而在逆世灵珠空间内,君逸尘已经整整苦修了三十天!
第三十天深夜。
茅草屋内,猛地爆发出一股浩瀚而磅礴的气息。
灵气疯狂涌动,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以君逸尘为中心,疯狂旋转。
他的丹田内,原本气态的灵气,在不断压缩、凝练之下,终于发生了质的蜕变!
液态化!
滴滴晶莹剔透、蕴含着庞大生机的灵气液体,在丹田内汇聚,形成一片小小的灵海。
灵海沉浮,气息浩瀚,筑基境的威压,悄然散开。
筑基初期,成!
君逸尘缓缓睁开双眼,两道精芒一闪而逝,深邃如星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速度、感知、灵气储量,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引气七层巅峰与筑基初期,完全是两个世界。
此刻的他,就算面对筑基中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萧战,三日后,擂台之上,该清算旧怨了。”
君逸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
三日后,清晨。
玄天宗前山广场,人山人海,万众瞩目。
外门小比,正式开赛!
高台之上,宗门长老端坐,玄清长老也在其中,目光下意识地望向杂役处所在的方向,眼中带着一丝担忧与期待。他深知君逸尘的潜力,却也忌惮萧战背后的势力,心中不免为其捏了一把汗。
广场中央,十座擂台并排而立,旌旗猎猎,气氛热烈到了极致。
参赛弟子依次入场,当君逸尘身着破旧杂役服饰,缓步走入广场时,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无数道目光汇集在他身上,轰动之声此起彼伏。
而在广场最前方,萧战身着华服,傲然站立,周身筑基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开。
他竟然也在这三日内,成功突破,踏入了筑基境!
两人目光隔空交汇。
火花四溅,杀意凛然。
一场注定载入玄天宗外门历史的对决,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