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瞳之君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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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完

悲伤与幸福

()  他梦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时的他和她都只是孩子,肩并肩坐在荒凉的黄土地上。

篝火噼噼啪啪燃烧着,橙红色的昏暗火光闪烁,他们只是安静地坐着,气氛却是那么和谐,就连原本不安的心,都平静了下来。

可是,篝火渐渐小了,熄了,她的样貌渐渐被静谧的黑暗浸没,一切都沉入原初的黑暗之。

他把伸入黑暗,想触及她的容颜,却什么也没有碰到,只有黑暗宛如流水一般从他的指间流过。

他忽然意识到,他向来把每一天的到来都当作是理所当然,但只有在失去陪伴在身旁的人时,才会意识到要珍惜。

他感觉很心很疼,脸上滑下冰凉的泪珠,泪珠像刀子一样,划得脸好疼。

然后他醒了,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和雪白的床单被褥,大概是在医院。他以为自己又像以往一样在因为梦境而流泪了,但是,枕头上却没有润湿的痕迹。

“青子衿……”他在恍惚间,大脑一片空白,莫名地呼唤出了这个名字,说出了这个名字以后,他才感觉到这个名字是那么熟悉。

“你叫我吗?”一旁传来了青子衿略带笑意的声音。

蓝若下意识地想起身,但身子抬起一半,就被全身各处袭来的疼痛逼得又躺了下去。

“你的伤重到乱动可能就会死哦,还是好好躺着吧。”青子衿连忙说道。

蓝若也察觉到了自己所受的伤有多重,他勉强侧过身,看见青子衿就躺在旁边的病床上,安静地看着自己。

“好,我不乱动,毕竟,活着的感觉这么好,我还不舍得死啊,”蓝若笑了笑,“你呢,伤势怎么样?”

“那时我都已经感觉跨进了鬼门关了,没想到我醒来以后,居然发现原本的伤口居然都愈合了,医生也说我没什么大碍,真是奇怪……”青子衿微微皱着眉说道。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蓝若说道。

“我听一个医生说,你居然挡了天启?”青子衿睁大了眼睛问道。

“嗯。”蓝若微微垂下眼帘。

青子衿没有问蓝若是怎么挡下天启的,只是轻轻一叹:“我觉得,我们两个能活下来,简直就像奇迹一样……”

蓝若闻言,亦有恍如隔世之感。

沉默了片刻,青子衿忽然说道:“对了,那个猫的故事……你还没讲完呢。”

蓝若怔了怔,道:“好吧,那我就把那个故事讲完。”

青子衿换了一个姿势,用掌支着脸颊,认真地听着。

蓝若用有些沉郁的语调说道:“那两只猫都越来越老,有一天,白猫静静地躺倒在猫的怀里一动也不动了,那只活了一百万次的猫抱着白猫,不休不止地哭了天夜,流尽了一百万生的眼泪,随后死去了,再也没有活过来。”

青子衿怔了很久,她没想到结局是如此简单而冰冷,她微微蹙眉道:“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呢……”

但是她思索片刻,忽然说:“不对……”

蓝若问:“怎么不对呢?”

“初听,这是个很悲伤的故事,但是仔细想想,生老病死乃是世间常理,没有什么可以超脱,万物都得经受,这样一想,白猫的死倒也不是不幸了,相反,它的一生都很幸福,并且最后能在心爱的猫身旁听着故事逝去,倒也是一个很好的结局,而那只猫……”

蓝若接着说道:“而那只猫,它虽然曾经被无数的人爱过,但它从来没有真正地爱过什么,虽然它活了一百万次,却总是缺少了什么,所以,这一生它所得到的爱,比之前经历的百万次生命更加珍贵。”

“它最后没有再次活过来,也许……它是因为体会到了失去挚爱的痛,想和白猫一同归去,所以它放弃了无限的生命,又或者说,它就是因为从来不曾爱过什么,所以才一次又一次地活过来,就为了这最后一生与白猫相遇,使心完整……”

青子衿沉默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用有些犹豫的语调说道:“听说……老祖宗……他是笑着消失在火焰的,他的心,一定也完整了吧?”

蓝若轻轻“嗯”了一声,有些疲惫了似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片刻,蓝若忽然听见了青子衿的抽泣声,他睁开了眼,看见她的眼泪在眼眶打转。

她哽咽着说道:“但是,不论老祖宗最后走的时候是否幸福……对我来说……这还是一件悲伤的事情……很悲伤,很悲伤的事情……”

是啊……亲人朋友逝去,终究,是很悲伤很悲伤的事情吧,因为,被留下来的人,会感到寂寞……

蓝若也想起了自己的师姐和师傅,想起了在寒山死去的权杖组的同伴和洛拉学长。

可是,尽管他心痛苦万分,但是,他的眼泪却无论如何也流不出来。

蓝若心隐隐明白了,那时,他与提尔锋正式签订契约时,提尔锋曾经说过“即便会永远失去作为人类的珍贵之物,即便要背负罪恶与孤独,也永不后悔吗?”

失去的珍贵之物,便是泪水吗……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后悔。

蓝若看向窗外,只见阳光正好,但那样的阳光对现在的他来说,似乎太过耀眼了。他怔然片刻,伸出,把额前已经长长了的头发放下来,遮住了那深邃而漆黑的右眼。

第五卷《凛寒之北》卷首语――埋藏地底的历史渐渐被揭示,生命的起源清晰而模糊,漫长之旅,白雪覆盖的北方,白雪掩映的森林,白雪一样的少女,在世界的尽头,能看见什么呢?

(本章完)

国葬

()  蓝若自从和提尔锋签订契约后,他的恢复力更加强了,而每次伤势恢复后,他的**也变得更加强悍。

平常人可能会留下残疾的重伤,他只用了区区两天就好了六分,至少可以从床上坐起身看看书什么的了,但是他的右腿因为提尔锋超负荷使用黑灵受创很重,到现在还是不是很灵便,所以还不能下床自由行动。

不过,好在蓝冰考虑得周全,他在离开北境之前给蓝若留下了一套银针和一本薄薄的《针灸精要》,留言说针灸乃是东境医术的精髓之一,博大精深,只要蓝若按照书上第九页上写的行针法刺穴,每日一次,他的腿会很快复原,而且绝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蓝冰说的话蓝若自然是坚信不移的,反正他也不能下床,无聊之下,便细细研究蓝冰留下的那本薄册子,蓝若对医学一直有一分向往,如今一旦入门,便兴趣无穷,整日用针扎自己做实验,自娱自乐。

这几天来,蓝若最困扰的事情就是,不知是谁把他醒来了的消息传了出去,于是,接下来的这几天里,数不清的人挤破了医院门槛来看望他,其大部分都是他不认识的,挤满了房间,挤满了医院的过道,甚至围住了医院大门,还有人想从窗子里爬进来的……

蓝若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这些人,有些不知所措,这些人对着蓝若嘴八舌地讲着个不相同的话,有要签名的,有拉家常的,有询问伤势的,闹得蓝若哭笑不得,但是他们口,有一个词是一样的,那就是“英雄”。

战后,吉尔达之盾所有的医院都住满了伤患,院长看见这些人妨碍了医院救治伤员大发雷霆,把所有人都赶出医院,贴起明公告表示人们的这种行为已经扰乱到医院的正常运作以及蓝若的休养了,只有认识蓝若的人可以来探病。并且还找来了星币组的第十队队员守在蓝若的病房和医院的门口。

对此,蓝若苦笑着向院长一遍遍地道歉,没想到院长阴沉的脸色一下就消失了,飞快地掏出一本纸笔让蓝若给他签个名留做纪念,以后要裱起来挂在玄关门口,蓝若彻底无语了……

驱逐了闲杂人等之后,蓝若的熟人一个个都来探望他了,有来混熟脸的塔罗议会的成员和蓝若待在权杖组时期的同事,还有学院时期的那些朋友,怜司、尼古拉斯、南空、黑蜘蛛、夏诗,连蓝若不怎么熟的希哭都来了。

他们这些人大多是负责城内巡逻或者镇守黑城芬布尔之冬的,所以大部分都没受什么伤,他们都很好奇地问蓝若和出现在北境的那位蓝家人是什么关系,以及蓝若是怎么挡下天启的,蓝若只是摇头不语,因为事情实在太过复杂离奇,很难解释清楚。

略微让蓝若意外的是,怜司来看望蓝若时还带来了学院时期夺徽战同一队的成员,桃的表妹――菲。

菲是芙蕾亚国王的小公主,千金之躯,但她却坚持要加入芙蕾雅银狐公的军队,一同前来支援吉尔达之盾,后来在战场上遇险,在千钧一发之际被怜司给救了,就这两天功夫,怜司便攻陷了公主的芳心,蓝若不禁暗自感叹,英雄救美的套路就算过多少年,还是一样奏效。

岚茨作为北境盟国克瓦希尔唯一的公爵玖岚公的第子,在战争加入岚驹军团冲锋陷阵,立下了累累战功,但他受得伤也不轻,就住在蓝若隔壁的病房,就连他也拄着拐杖来串病房,还与蓝若交谈了很久,他主要问的是寒山那一夜发生的事。

岚茨从灵院毕业后受到青天不少照顾和提拔,他心不仅把青天当作一个可靠的上司,也是把他当作大哥的,在听闻青天铁面之下的脸竟然就是洛拉学长时,岚茨嗟叹良久。

听到青天为了拦住追兵化作彩之光身死之时,岚茨不禁潸然泪下,虽然岚茨与阿修罗有师生之谊,但他因为蓝若比较敏感的身份,并没有提到阿修罗的事情,了解了寒山的事情后,他便黯然离去了。

最后来探望蓝若的,是青木悠的两个徒弟,静流和柠檬。

静流始终只是站在一旁,也不说话,而柠檬则带来了蓝若在和阿修罗战斗时被打飞的龙牙剑。

两人走的时候,静流终于说了一句话:“师傅……明天要举行了。”

蓝若微微动容,在战后的这四天里,几乎所有战死的人,都已经被收殓下葬了,居民以平民之仪,军人以军葬之仪,贵族以贵族之仪,皇族以皇家之仪,在民、军、贵、皇四者的葬礼之,又根据死者的身份地位分六九等,各不相同。

但青木悠比较特殊,他的葬礼和所有人的葬礼都不一样,需要不少的时间来准备,他的葬礼名为“”。

所谓,是一种只有在纪念百年一遇的伟人时才会举行的,北境最高规格的葬礼仪式,就算是各国的最高皇族或是北境的灵者领袖也没资格举行这种葬仪。

只有为北境做出了不可磨灭的杰出贡献的人,才被会人们以这种方式祭奠。

自从两百多年前北境联盟成立以来,只有两位举行过仪式的人。

一位,是北境第一个上古遗迹的第一位发现和发掘者,他是北境塔罗议会的初代愚者,也是现任愚者上溯第代的先祖,一位伟大的历史学家以及皇家研究员,正是他的重大发现才让北方诸国渐渐获得了能与南方众国抗衡的力量。

另一位,是百年前被尊为圣人的颜季,颜季年轻时干过不少举世皆知且众口皆赞的大事,又由于他高洁的德行、深邃的智慧和独特的人格魅力,有无数追随者誓死相随,影响力极其大,他的一言一行,不仅能左右军政大事,甚至能动摇一国之基。正是他,一一拜访了北方诸国的领袖,提出建立北境联盟共抗外敌的想法,最终统一了北境。

初代愚者是北境的诞生的奠基人,颜季则是北境的诞生的促成者,而青木悠,是北境这两百多年来的抚育者、守护者和引领者,北境能担之殊荣的,唯此人耳。

静流说了话后没有再做停留,和柠檬一起离开了。

蓝若转头看向青子衿,只见她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单,脸上并无表情,但她的眼神却仿佛一个被困在噩梦之的孩子。

(本章完)

不速之客

()  清凉山是吉尔达之盾城的一座小山,那是青木悠专属的住所,也是青木悠在出战前自己指定的下葬地点。

国葬仪式的这一日,青木悠的棺椁被运到了清凉山,山下聚集了数万的民众,环绕着山,双合十,为青木悠的过世哀悼着。

清凉山顶,聚集着全北境的大人物们,北境五国,尼约德、克瓦希尔、芙蕾雅、古尔薇格、弗雷五国国君齐聚,男爵以上的贵族、天书研成员、权杖、圣杯、宝剑、星币四组的成员也基本上全都到场。

而塔罗议会,除了奥菲罗斯、艾斯、利兹、欧墨提斯几位还在昏迷以外,愚者、魔术师席位墨述拉、皇后席位雪莉娅、皇帝席位普利西亚、星星席位帕斯卡都到场,就连失去一臂受伤不轻的隐者席位的匠都缠着一身绷带来了。

静流和柠檬两人作为青木悠的弟子,站在青木悠的棺椁旁,肃然立着。

一身白衣的夏涟望着天空独自出神,神情平淡。

守陵老人沿着山道缓缓走上山顶,山顶和山脚的守卫知道他是曾经守卫吉尔达之盾并且击倒战争巨兽的那个老人,都没有拦他。

守陵老人胸口那道狰狞的刀伤已经结痂,但他的脸色还是十分苍白。他站在离人群很远的地方遥望着青木悠的棺椁,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山顶的树林里惊起了几只飞鸟。

山下忽然传来了人群的骚动声,山顶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山道的尽头。

蓝若由于右腿还没有彻底痊愈,右撑着拐杖,一步一步登上了清凉山,和他一起的,是青子衿。

蓝若环顾场间,发现山顶除了北境的人以外,还有不少其他国家和组织也派人来吊唁青木悠,东境银雨之国、东境祈之国等和北境关系比较好的国家,甚至连南境唯一一个没有参与南北战争的博德国都派出了外交大臣前来吊唁。

另外,西境空岛的一位白衣少女带来了圣祭祀的吊唁信,境神圣教会的位红衣大主教之一带来了教宗的吊唁信,法之国天下第一寺伽蓝寺更是派出了几十个辈分甚高的和尚带来了伽蓝寺主持的吊唁信。

巫、神、佛,大陆上的大教之主竟然同时派人前来,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景象。

蓝若忍不住看向伽蓝寺来的那一群和尚,只因他们人数太多而且光头太过显眼,而且很奇怪的是,那群五六十岁的大和尚的领头人,居然是个和蓝若年纪相仿的一个年轻和尚,长得眉清目秀,稚气未脱。

那个年轻的和尚和蓝若目光对视,微微向蓝若点了点头。

蓝若听青木悠说过,青木悠与法之国伽蓝寺颇有渊源,百年前,青木悠游天下时曾与两位友人拜入伽蓝寺门下,作为俗家弟子,研习佛法和佛印,号青叶禅师。

后来因为青木悠悟性极高,有慧根,有佛缘,差点被留在寺里做住持,但他自己说他戾气难除,而且心绪难断,所以离开了。

但青木悠在伽蓝寺修行时曾经留下一些亲传弟子,这些和尚,想必便是青木悠传下来的那一脉。

蓝若正在想着这些事时,山顶的守卫分别给蓝若和青子衿递了一朵带着别针的白菊,两人接过白菊,把它别在胸前。

山顶熙熙攘攘围着青木悠棺椁的人群们主动分开了一条通道,让两人通过。

蓝若和青子衿穿过人群,他们看见一块人形的晶莹剔透的五色石和淡红色的蜡熔成一体,静静地躺在一个精致而朴素的木棺之,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而那木棺被放进了早已挖好的墓穴里。

青木悠于蓝若亦师亦友,蓝若是他的意志的继承者,是塔罗的命运之轮,更是挽救了这座城的英雄,蓝若自然应当和塔罗议会的成员以及五大国的君王一样,站在青木悠棺木的旁侧。

而站在青木悠棺木正前方的,是青子衿。

南北一战,青天战死,青家军全数阵亡,青木悠也被逼自杀,自此,修灵四大家族的青氏,唯一的正统血脉就只剩下青子衿一人,也就是说,青子衿是青木悠在这世上仅有的亲人,她理应站在正央。

气氛极其肃然,清凉山顶上鸦雀无声。

青木悠的棺上没有什么精美的雕纹,没有彩笔的描绘,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木棺,但却不普通。

这个棺,是一整块的顶级星木掏空成的,棺头和棺尾上都贯穿着白色的北斗星状的木纹,星的指向和青木悠面朝的方向一样。

众所周知,星指北,这也是北境的最高荣誉。

蓝若忍不住看了青子衿一眼,只见她神情庄重,但神色几乎已经看不出悲伤之色了。

明明心悲伤,但却不愿让人看出来,真是一个脆弱却又坚强的女孩子啊,就像美丽的青花瓷一样,蓝若心道。

但他忽然怔了一下,他终于意识到,青子衿似乎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像一个普普通通女孩子一样会笑会哭容易害羞,而她在其余所有人面前,都是冷漠而坚强的样子,绝没有一丝脆弱。

因为她是青家的人,而且,是唯一的人,她身上有责任,所以必须要坚强到让所有人都信任她有资格拥有青的名号……一念至此,蓝若心不禁微微一酸。

过了一会儿,一头白色卷发的老人走出了人群,他正是弗雷国的国王奥古斯都。

作为王族代表的奥古斯都开始发表悼词:“北境的守护者,青木悠曾经对我说过,他的的理想是能让北境的人们得到安稳而富足的生活,于是那也成为了我的梦想。”

“我相信,神明让他降到世上,就是为了传递这希望的诗篇。在北境联盟刚成立,还十分孱弱的两百年间,他一直守护着北境,不离不弃,直到他离开这个世界。”

“我们失去了一位这个世上最有影响力、最有勇气的一位伟人,他不再属于我们――他属于一个时代。而他的离去,让我认识到,人类能够在自己的希望与自己的意志引领下前进,而不是在他人施加的恐惧和胁迫之下前进。”

不知何时,奥古斯都的双眼已经蓄满了泪水:“五十年前,我和他在这座小山上初次相逢,而今,我在相同的地方与他告别,今天我在此起誓,一定会让北境拥有一个无愧于他的牺牲的未来!”

悼词致毕,他取下胸前别着的白菊,上前把白菊轻轻放在青木悠的胸口,随即,人们有序地上前,依次献上悼念死者的白菊。

此时,一个穿着一身黑袍,戴着一个巨大魔法尖帽的老人也登上了山道,老人有着极为显眼的鹰勾鼻,蓄着一撮灰白色的八字胡,胡须梳理得十分认真,没有一丝凌乱。

他就像一个透明人一样,山下上百位守卫的人仿佛没有看见他一样看着他从面前走过,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黑袍老人登上山顶,从一位守卫的接过一朵白菊,缓缓走向青木悠的灵柩,那位守卫却毫无所觉。

黑袍老人低声自语道:“看来,这次,你是真的死了啊,在看见你的遗体之前我都不敢置信,你居然也会死。”

履行契约

()  “但你终究是死了,”黑袍人那微眯的凤眼露出了一丝笑意,“不过稍有些可惜的是,这个北境没能给你陪葬。”

他的目光落在青子衿和蓝若身上,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对他来说,北境除了青木悠以外都不足为惧,但他并非毫无忌惮。

他所忌惮的有二,一是持有青家守护之心的青子衿,二是挡下天启的蓝若。他至今也想不通,天启怎么可能被这么一个孩子挡下来,所以,他决定去试探一下,可以的话,他希望能一劳永逸地解决威胁。

黑袍人徐步向蓝若和青子衿走去,距离越来越近,就像一个掠食者悄然接近猎物,而蓝若和青子衿却毫无所觉,而且毫无防备。

黑袍人微微抬起臂,那宽大的袖口无风自动,袖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仿佛通向另一个黑暗的世界。

黑袍人微眯的双眼忽然大睁,他感受到周围的空气一紧,数道强大至极的气息锁定了他,宛如深海的巨压从四面八方压向他,这些压力并非只是强大,而且控制力也是顶级的,能感受到这些压力的,只有黑袍人一人而已。

黑袍人脚旁的小草在恐怖的灵压下以极高的频率颤动着,渐渐碎成灰青色的草灰,而他却摇头一笑,若无其事地放下了臂,和蓝若擦肩而过,什么也没做。

雪白的菊依偎着木悠的身躯,洁白无瑕,黑袍人也从胸口摘下白菊,放进了上百朵白菊之。

你都已经死了,却还有这么多强大的力量守护着北境,青木悠,我果然还是小看了你,看来,现在下还为时过早,黑袍人看着灵柩心道。

随即,他平静自然地转身下山,解开一棵树上拴着的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乘马慢悠悠地远去。

青子衿解开脖颈上的守护之心挂坠,放在掌心上端详着,她有些不解,因为守护之心散发着彩的光芒,而且温度高得烫。

“有异族?”青子衿独自喃喃道。

此时,蓝若的识海之也传来了造书天的声音:“蓝若,你真是个傻小子,刚刚你什么都没感觉到吗?”

蓝若怔了一下,有些惊讶。

自从挡下天启昏迷之后提尔锋和造书天就再也没和他说话,而现在造书天却忽然出声了。

“你和提尔锋为什么这几天都不说话,忽然这么清静我倒还有些不习惯呢。”蓝若在心问道。

“你逞英雄,但累的可是我们俩啊,我和黑漆漆因为消耗过大一直在沉睡,本来我要睡个一年半载来恢复的,但是刚刚的那个杀意把我吵醒了。”造书天说道。

“杀意?”蓝若皱眉。

“嗯,那是一种极度阴暗极度深沉的杀意,不过还好,有人阻止了他。”造书天说道。

蓝若并不觉得奇怪,在他看来,不过是南境派杀来暗杀自己,然后被在场的某人给击退了而已。

蓝若下意识地看向周围,却发现守陵人和夏涟两人不见了。

“嘿,小子,别管他们了,我们来谈谈,我们的交易吧。”造书天笑道。

“交易?”

“喂喂喂,你是真的不记得还是装不记得啊,我们可是签订了契约的,我救了这座城,可你得去帮我找种火啊,。”造书天有些着急地说道。

“知道啦,等北境恢复原先的样子,我就会去帮你找你所说的那种火。”蓝若心道。

“喂,你搞清楚好吧,我已经完成了你的委托,现在,和我签订了契约的你就像是我的仆人一样,并不是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而是我想你怎么干就怎么干!”造书天怒道。

“那你要怎样?”蓝若无奈地问道。

“五年,”造书天说道,“五年之内,找齐所有的种火焰,否则,你就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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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亚当

“其实,我个人并不是特别相信进化论,至少,不是全信。”愚者露齿一笑,却把蓝若吓了一大跳。

天书研是进化论这个学说最大的推行者,而如今,竟然连天书研的研长自己都不相信这个理论,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会让整个北境震惊吧。

“进化论是一个假说,它并不止步于科学研究的范围内,而是从形而下学上升到了形而上学,开始探求生命的起源,于是它成了一种无法被验证的信念……”愚者轻声说道。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上者是触不可及的精神虚空,玄奥大道。

下者是触手可及的物质世界,粗浅小道。

然而,形而上的东西,无论让多少众多的人感到信服,终究还是存在争议,而不会成为真理。

因为,说到底,由于没有任何人的寿命可以有悠久到可以观测到进化线路,所以无论有多少证据存在,进化论的正确性也无法得到证明,同样,无论有多少缺陷和漏洞存在,进化论的谬误也难以被定论。

所以,进化论并不是可以经由实验证明或推翻的理论,这个理论既然不能用科学方法来证明,那么其存在本身就已超出了科学的范畴。

“你难道不觉得,”愚者露出了一丝落寞的表情,“进化论,就像是一个无神的宗教吗?”

蓝若浑身一震,有种恍若开悟的感觉。

权威的理论会限制人的思考、控制人的思想,宗教用神来统治人的思想,而北境用进化理论统治人们思想,这与宗教有何本质区别?

“天书研,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教会,是为了抑制巫、神、佛三方宗教势力,并且削弱皇权,对北方进行思想统治的工具罢了。”愚者有些感慨地说道。

蓝若眯了眯眼睛,心里联想到了很多东西,于是开始思索一些似乎与当前话题毫不相关的问题,结合他所知道的信息,勾勒出一个完整的历史面貌……

两百多年前,北境五国徘徊在被南方吞并的威胁中,发现了古代遗迹。

当时,颜季作为灵者的能力也位于大陆的巅峰,他的师傅又是北方的守护神,更重要的是,他拥有北方最高的声望。

在北方危难之时,颜季成为了所有人的信仰与希望,如果他想,只需一言,便可让万千人为他冲锋,只需挥手一指,便可让国之根基动摇,那时的颜季所掌握的权力可谓是凌驾于五国君王之上。

但颜季并没有个人的野心,在他的努力之下,五国围绕着古代留下的兵器与知识,携手形成了一个北境联盟。

这个联盟实际上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国家,而五国就像是这个巨大国家的五个属地,为了更好地驱策这个巨大的国家机器运转,学识渊博、灵慧过人如颜季,亦是思考了很久。

恰其时,他学习了进化论,这种理论驳斥了神创论,颜季心中一亮,其隐含的意思也驳斥了神赋皇权,驳斥了皇权至上。

也就是说,在国家形成之前的自然状态下,人是自由和平等的,人权应当是天赋予的!

这个理论可以用,它可以潜移默化地改变人对于皇权和神权的想法,颜季如此想着,开始着手推行这种理论。

接下来,他想寻找一种能够最大限度保证人权,又能够驾驭五国的政体。

第一纪元的人类留下的资料是残缺的,人文方面的理论几乎为零,无法借鉴,而当前主流的国王中央集权****的政体亦不入颜季的眼。

万年前,那个神秘的人王曾经提出过一些很是惊人的理论,颜季拜读过那些残篇后惊叹不已。

首先,他完全无法理解,身为一代雄主,有着惊人野心与权力欲的人王为何会在统一大陆后,主动分散自己的权力,难道他是一个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的圣人,一心只为黎民百姓?

另外,出于这套理论的突兀性以及划时代性,颜季甚至极为怀疑这套惊人的理论是不是人王抄袭第一纪元人类的成果。

颜季知道,像这样的事情在当前的社会条件下是很难做成的,若是那么容易成功,早在万年前,这种政体就应该扩散到整个大陆上了,而不应该随着人王消失于历史之中。

所以颜季决定修改一下人王推行的政令,慢慢来做这件事,不要那么惊世骇俗,他想掌心融冰雪,温水煮青蛙。

没有人能想到,国难当头之时,颜季却借势发动了一场改革,逼迫北方皇族分去了部分权力,构成了如今北境的权力架构。

三权分立。

皇权依然保有最强大的权能,统治军队,处理内外政务,这是皇家的底线。

塔罗议会号令北境最顶尖的灵者实力,监督军权、干涉战事、培养军事人才。

天书研集中北方的学术天才,钻研古代科技,研发武器,更重要的是,它在北境成立后的两百多年里,渐渐开始主宰了人民的思想!

御灵院,正是塔罗议会和天书研在皇权的支持下产生的最终果实。

塔**涉军事,天书统治民心,某种程度上,民心所向甚至比军权更重要,这两个机构分散了一个国家最为重要的两个统治部分,牵制皇族,也大大减少了权力过于集中而腐朽的可能。

高,实在是高明!蓝若心中感叹着颜季天纵其才。

蓝若至今才理解了天书研所扮演的重要角色,他心中对于进化论的坚信也出现了一丝裂纹,因为,他发现这个学说的发展并非纯粹靠着人类的好奇心与追索之心,它其实也是搀杂着人类的某种政治目的的,这让他感觉到一丝不太舒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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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愚者的赠语

“蓝若,你在御灵院的成绩并不差,我考考你,你简单叙述一下进化论。”愚者此时仿佛一下化身为御灵院德高望重的教授,眼神柔和深邃了起来。

蓝若略一思考,答道:“自然选择适者生存、不适者被淘汰,逐步变异,最终特异点积累到一定程度,引发质变,产生新物种,如此,一生二,而生三,三生万物,新物种呈蛛网状辐射开来,形成大千世界。”

这是蓝若自己对进化论的理解。

“可有佐证?”愚者微笑。

“两性繁殖的生命,在胚胎早期都是受精卵,胚胎发育成熟后,就成了各种形态各异的动物,但不管这些动物发育成熟后形态上的差异有多大,但在胚胎发育的某个阶段,其形态仍旧会重演一个类似鱼的形态,这就是残留物种进化的痕迹。”蓝若道。

“听之似乎有理,但是,胚胎演化和进化之间的关系,本就是人类的一厢情愿的联想。”愚者说道。

“还有……人和猿猴的身体结构有相当程度的类似,基因相似度也很高,这也是人由猿猴进化而来的证据。”蓝若有些弱势地反驳道,面对眼前这个大学者,或许是北境最大的大学者,他几乎不敢随意说话。

“‘如果人是猿猴进化来的,必然会残留有些许猿猴的特征’,这个假设的确是合理的,但是,从‘人与猿有相似的特征’而推演出‘人是猿进化而来的’,却是不合理、先入为主的推证。”

蓝若不明白,自己这个学习进化论的学生为何要和一个研究进化论的老行家争论进化论的真假,他鬓角略微出汗,他舔了舔唇,继续说道:“有很多生物进化化石……”

“人类的确找到不少进化前和进化后的化石,但至今,似乎还没有找到过渡阶段化石,造假的倒不少,所以不能用来证明进化论,之前你也说了,变异是逐步累计的,对吧?”愚者淡淡地反驳道。

蓝若深深叹了口气,有些怨懑地道:“不说了,不说了,反正说不过你。”

“你只需简单回答我就行了。”愚者笑了笑。

敛去笑容,愚者正色说道:“我只举一个例子。”

“所谓进化,是一个连续平滑的突变过程,生物结构的进化都是由微小变化的累积而成的,即所谓微突变,这样才合理,对吧?”愚者问道。

“没错。”蓝若爽快地应道。

“也就是说,进化是否定突然性,本质性的系统大突变的,对吧?”愚者和颜悦色地说道。

“是啊?”蓝若很疑惑。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因为“系统性的大突变”本质上就是“创造”,也就是像古代拥有超高科技的人类主动创造生命体,甚至是像神话・创世纪那样一日创生天,地,万物,这就失去了进化论的意义了。

愚者的笑容渐渐淡了:“那我问你,御灵院的高材生,蓝若同学,眼睛,是怎么来的?”

“眼睛……眼睛是……”蓝若想了片刻,愣在了那里。

人的信息获取,83%都是来自于视觉,能获取如此大量的信息,得益于眼睛的精密性,眼睛是一个很精密、很复杂、很高效的系统,它的成像效果是任何机械也无法取代的。

眼睛的功能,需要多种细胞、组织的协调作用,所以视觉的出现需要这些细胞和组织的同步协调进化,因为进化出10%的眼睛结构产生的视力不是10%,而是毫无价值的零,眼睛这种器官,如果不进化到接近完善的情况下,是毫无用处的。

进化不完全的眼睛,也就如今人类的智齿一样,是所谓的冗余功能、无用器官,智齿只会让人牙床疼,而不完全的眼睛,可能反而成为生物体身上的柔弱要害。

进化出这种结构的生物体应该反而难以存活下去,更别说还能存活上几千万年把这种看似无用的功能进化到完善有用。

所以理论上来说,光靠自然选择优秀基因,累计突变发生进化的话,眼睛这种东西是不应该出现的。

但是,看看这片大地,以及大地周围的大海,以及大海上方的天空……目之所及,几乎所有的生命都有眼睛,这,是为什么?

蓝若彻彻底底地迷惘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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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塔罗议会重开

“更令我疑惑的是,这片大陆上二十万年前低等猿人的化石与四万年前的现代人类化石之间,有十六万年的空白期,嗯……彻彻底底的空白,该死!”

“在这关键的十几万年中,无论是猿人和人类仿佛都不存在一样,这就像是一个大胖子钻进魔术箱,不一会儿,出来的时候变成窈窕美女一样,我很好奇这种变化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我对人类越是思考便越觉得陌生,人类这个独特的物种,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我们的存在究竟有没有什么特定的意义呢?如果有,我们的未来通向何方呢?”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人类哲学的三大终极问题问题被愚者一口气问出来,都不带喘的。

蓝若眉梢微颤,嘴角微微浮出一丝笑意,心想:难道您老都一把年纪了,还想转行当哲学家糊弄北境未来的大好青年?

“既然你都提出了存在‘根源漩涡’这种超出人类理解的东西,那么它引发任何奇迹都应该是有可能的吧。”蓝若说道。

“不……生命进化过程中,充斥着很多宏大的、立足于物质的、完全理性的、常理无法解释意志的作用,这种意志,我假设为‘根源漩涡’的意志。”

“‘根源漩涡’希望生命能够繁衍续存,因而它促进生物的基础性能的提升,然则‘根源漩涡’没有生命,没有感情,没有喜恶,不会偏爱某种生物,它是公正公平的。”

“而人类的进化过程却截然不同,这是进化风格上的不同,也许你感觉不出来,但我能感觉到这种差别。”

“人类的进化,明显是有着某种感性倾向、特定目的的,我甚至从其中发现了一些定向筛选的痕迹。主导这种进化的,绝不是‘根源漩涡’,而是别的什么东西,某种拥有**和独立思考能力,近似于人的东西……”

愚者无奈地笑了笑:“察觉到了这一点,我想,我既然都已经假设出了‘根源漩涡’的存在,那么再无稽一点也无所谓了。”

愚者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认为,还有一种高等的存在主导着人类发生异常性高速进化,这种存在,最贴切的称呼,应该叫做‘神’。”

“哈?”蓝若歪了歪头,一脸不可思议。

北境天书研的首领,居然是一个隐藏得很深的有神论者?

“而且,我猜测,嗯,只是猜测……人类的发源地,应该不再这片大陆上,人类,应该是在四万年前迁徙到这片大陆上的,而这片大陆上二十万年前的猿人,大概是默默地灭绝了,与我们并没有任何关系。”愚者说道。

“那你说,我们从哪来的?”蓝若瞪大双眼问。

“从……别的大陆飘来的,或者外星人空投下来的……”愚者挠了挠他花白色的头发。

没有人知道,世界上是不是真的存在着另一个大陆,因为没人抵达过,只有人王时期历史记录曾经提到过暗黑大陆的入侵,但那时的历史记录模糊而混乱,而且残缺不全,可信度不是很高,甚至很多人并不把那当作正史来看。

至于外星人空投……那就更无可知了。

“那,‘神’,是从哪来的?又去哪了?”蓝若追问。

“那些‘神’也许是从天外来的,也许是这个星球上土生土长,正常进化出来的生命,也许他们是被他们自己的‘神’创造出来的……”愚者答道。

“也许他们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默默观望人间,也许他们离开了这个世界去往了星辰大海,也许……人类也像那十六祖一样,在被‘神’创造出来之后,毁灭了他们曾经的主人,也说不定……”

“很多过去的历史,是无可考证的,因为没有人能够亲眼见证。”愚者遗憾地说道。

“听君一席话,白读十年书,我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和历史观都碎了。”蓝若苦笑。

“你之所失,亦你所得,这一点,我向你保证。”愚者露出了微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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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青子衿的愤怒

“愚者,你仅凭上古留下来的残缺知识以及被岁月打磨过的些微证据,能够大胆假设并且推演出生命从起源到人类的这整个过程,我认为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我很佩服你。”蓝若认真地说道,

“我对历史上笼罩的轻纱也是好奇的,此处揭示的历史固然无价,足以震惊整个大陆,但是……这个遗迹的价值,应该不只是学术探究吧?”蓝若问道。

“抱歉,虽然我一直以来都是御灵院的学生,学习一些知识,但我更加习惯的角色是一个塔罗议会下辖的军官,说的俗一点,这处遗迹,究竟能给整个北境带来什么利益和价值呢?”

愚者目光炯炯地看着蓝若,说道:“当然有价值,北境被南境打压这么多年,我天书研发现这个遗迹之后,自然会想用来为北境做一些什么。”

“如你所见,这处地下遗迹有着丰富的物种基因样本,有着大量古人的实验记录,这些都是极为珍贵的,但最关键的是,这里有很多以我们现在的科技远远无法解析和制造的生物仪器。”愚者说道。

“哦?那些仪器,有什么用?”蓝若问道。

“改造生命,培育生命,创造生命。”愚者答道。

“那你们岂不是可以做到古代人类所能做到的事情?”蓝若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北境人借助着这种技术可以成为新一代的创造神!

“不,没那么简单,”愚者摇摇头,“虽然我们有完备的工具,但我们的知识储备量和资源量远远不及古人,创造生命对我们来说不过是天方夜谭。”

“是嘛,”蓝若不知为何反而松了一口气,遗憾地耸耸肩道,“真是可惜。”

“但是,我们可以做到克隆技术和低阶的基因操作。”愚者不动声色地说。

蓝若愕然地看着愚者,心脏像擂鼓一样骤然加快了。

克隆,这个只出现在北境教科书上的神话一般的词汇,居然可以实现?

蓝若震惊了。

“你们想用这种技术做什么?用优秀灵者的基因培育强大的军队吗?”蓝若蹙眉问道。

“差不多,但这里的仪器数量并不多,不足以培育出一个军队,我们只准备培育出一个人,一个无敌的战士。”愚者缓缓说道。

“无敌的……战士。”蓝若下意识地复述了一遍。

“蓝若,这世上每个物种其实都是过渡物种,即便是我们人类也并没有进化完全,每个物种无时无刻不在进化演变之中,只是在我们的有生之年,我们无法明显观察到细微的差异,然而,我的父亲提出了一个理念,叫做终极物种。”

“终极物种?意思是进化到终极形态的物种?”蓝若问道。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我父亲提出的计划是,培育一个最强大的人类的细胞,他替换他身体里一切不利的基因序列,比如各种遗传病的基因序列,肌肉、内脏、经络和骨骼的缺陷序列……让他的基因趋向于绝对完美无瑕,然后用克隆技术培育这些细胞形成胚胎,最终通过生命培养舱培养成为一个完整的人类。”愚者说。

“这个计划被称之为‘神人计划’,机密等级是北境最高级别,塔罗议会中,除了命运之轮和世界两个席位以外,都无权知道这个秘密的任何内容。”

这时,两人已经越过了所有的培养器,来到了一扇门前。

“他,就在这里。”愚者推开门,出现了另一个巨大的研究室,室内排列无数整齐的试管、培养皿、烧瓶以及各种精密电子仪器,正中央,则是一具极为显眼的水晶棺椁。

蓝若知道,那个生命就沉睡在那个水晶之棺里,强烈的好奇心让他的身上有些发热,手心有些出汗。

两人走到那水晶棺前,蓝若呆住了。

水晶棺中是一个浑身****的男人,他的面容和蓝若有五六分相似,但比蓝若更加俊美,并且,他和蓝若一样有着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宣告着他有着东方的血统。

他在淡黄色的培养液中静止着,纹丝不动,宛如被凝结在琥珀中的昆虫,让蓝若有种叹息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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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青木悠的托信

蓝若下意识地伸手按在培养器的玻璃之上,与培养器中那个男人贴在水晶棺上的手重合在了一起。

两个人,一个在容器之中,一个在容器之外,一个睡着,一个醒着,仿佛是镜子两面的同一个人。

“他是……谁?”蓝若感觉嗓子有些发涩,仿佛是许久没有上松脂的琴弓与琴弦摩擦的声音。

“父亲为他命名为亚当,我记得他曾经对我说,这个生命苏醒的那一天,他将成为世界的新神,一切生命都将匍匐于他的脚下,而创造他的我们会被称为神之父。”愚者的语气中有着一丝自豪。

“不,我是问,他的基因样本是谁的?”蓝若蹙眉问道。

愚者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你果然察觉到了。”

“他的基因样本,是蓝鲤的。”

蓝若瞳孔微缩,他在看见这个人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只是不敢确信。

蓝若在蓝家时曾经看到过蓝灯为蓝鲤所绘的一幅画卷,画卷上的蓝鲤和眼前的这个男人的容貌如出一辙,只是眼前这人没有那么凌厉的神色而已。

睡着的蓝鲤,只是一个俊美的男子,而不是一把斩尽天下高手的疯狂之刀。

“很多年前,我们家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从青大人那里得到了一束漆黑的头发,并围绕着这束黑发之中的基因展开了研究,这束黑发的主人是青大人多年前的一个友人,也就是你的先祖,蓝鲤。”愚者说道。

“为什么要克隆他?”蓝若问道,他心里对蓝鲤这个人总有些莫名的忌惮。

“因为他足够强大,足以颠覆世界的格局。”愚者道。

“哼,你想把他当作棋子?你就不怕重蹈古人的覆辙?”蓝若挑眉道。

“第一纪元的人培育出来那些种族,用强力的限制装置和体内设置的灭国级炸弹控制他们创造出来的生命,并且奴化他们,他们认为用限制能力、死亡的威胁和奴化他们的思想就可以控制他们,但是事实证明这种极端强硬做法最终还是失败了。”愚者说道。

“但是我的做法和他们不一样,我和我的团队这几十年来一直在进行通过神经触点刺激进行精神控制方面的研究,仅限于这一个领域之内,也许古人也比不上我们,我们可以像写程序一样把某种意志写入他的大脑,并且多次重复强调这个意志,最终让他把我们当成朋友、亲人,这样他自然会为我们战斗。”愚者说道。

“洗脑?这种做法简直闻所未闻……”蓝若喃喃道。

“可是,”蓝若转而质问道,“既然你有控制住他的信心,那么,为何北境危险时还不让他醒来为北境战斗?”

愚者叹了口气:“因为他没法醒来,也许是因为培养过程出现了某种问题,他的神经系统虽然已经发育完全,但却一直处于休眠状态,对外界的刺激反应迟钝,无法苏醒。”

“哦?那么,这项实验不就算是失败了吗?”蓝若冷冷地说。

“是的,你说的没错,我们失败了,”愚者苦涩地说,“但是我们并不甘心,毕竟,这是天书研成立以来持续时间最久,耗费财力最大,寄予期望最高的研究。”

“那么,对于复苏他,有什么头绪吗?”蓝若问道。

愚者迟疑了片刻说道:“青大人上战场之前,我也曾带他来过此地,他曾经以绝强的势让亚当产生了即将苏醒的反应,我后来去查看了亚当的脑电波图监测图,他在感受到强大的灵时,大脑皮层会有异常的放电现象……也许这个就是唤醒他的唯一方法。”

“呵……这世上还到哪去找比青之主更强大的灵?”蓝若摇头微叹。

“我看你以后就挺有希望的。”愚者忽然道。

蓝若怔了半晌,才看见愚者促狭的笑容。

“愚者,你就别消遣我了。”蓝若没好气地说道。

“没有没有,”愚者一改那促狭的笑容,很认真地说,“其实我是真的觉得你很有希望,不开玩笑,毕竟,你是他选出来的命运之轮继承人,你若青出于蓝,也并不奇怪。”

蓝若避开愚者的目光,也不言语,这次南北战争中,他深深地感觉到了自身的无力,一个人的力量在国家间甚至是两境间的冲突下是极其无力的,宛如鱼之于沧海。

但是,如果一个人能够强大到如蓝凌甚至是青木悠那样,就有可能以一己之力改变战局。

蓝若想要成为那样的人,为了不再后悔,不再自责,不再悲伤。

“我会……努力的。”蓝若轻抚着水晶棺说道。

蓝若顿了顿,看向愚者,问道:“今天你和我说了这么多,应该不只是因为我是命运之轮吧,难道你是期待我唤醒亚当?”

“也有这种原因吧,毕竟你的血脉也比较特殊,和亚当同出一源,其实,我今天和你说这么多,还有一个原因……”愚者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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