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挥拳百遍,从渔夫肝到武圣》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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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勤能补拙
大蓝王朝,淮都省,江淮水泽。
寒冬,临近傍晚的水面逐渐泛起一层薄冰,陈泽站在船头,奋力抛网,渔网在空中瞬间张开,如同深渊巨口一样没入水面。
渔网四周的甸子带着渔网割开薄冰,缓缓沉入湖底。
等待片刻后,陈泽用力地拉动渔网,随着沉甸甸的渔网被拉到小渔船上,五六条大鱼连带着一些小鱼虾落入船内。
陈泽一喜,今天的收获还不错,这五六条大鱼每一条都有七八斤重,现在寒冬腊月肉食价格都在上涨,这几条鱼少说也能卖三钱银子,距离自己学武的学费又进一步,再攒些银两自己就能够去武院学武了。
至于剩下的小鱼虾当做明日的口粮,搀着一些米糠,也够他和母亲食用了。
【勤能补拙】
【捕鱼入门(54/100)】
陈泽看着眼前亮起的金色光幕,并未在意。
自己穿越过来之后,这个光幕就在自己面前经常浮现,只要自己不断地做同一件事情,就会触发这个效果,做得越多,自己在这件事情上面获得的经验越多。
倒也符合【勤能补拙】这四个字。
这要是为什么陈泽执意要学武的原因,在这乱世之中,唯有强大才不会被人欺负,否则像他们这种穷苦人家,就算是被地主豪绅打死,官府也不会过问半句。
陈泽收了船准备回家,刚到岸边,三个穿着粗制棉服,头戴兽皮帽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
“呦呵,阿泽本事可以啊,又抓到鱼了。”
说话的是三人领头的,名叫做朱三石,是龙王湾这块帮派的成员。
在这世道之下,寻常人家除了向官府交税收之外,还需要向本地的帮派上贡。
官府的税收基本上是一年一收,比较有规律,可是帮派的收贡便不一样了。
眼前,这个叫做朱三石的,就是龙王帮的成员,负责的就是这块收取保护费的,而在此之前,几乎每次陈泽打鱼回来,他都会在此等待收取保护费。
朱三石凑到陈泽面前,在陈泽的鱼获里面翻找,见都是一些寻常杂鱼,他脸色有些难看,但也没说什么,伸手从鱼获里面拿出了一条最大的鱼。
“这条鱼就算是你给龙王的孝敬了。”
陈泽没有多说什么,这段时间自己捕鱼比较多,街坊邻居们也都看到了,自然也是引起了朱三石的注意,本着不想惹事的想法,陈泽打算破财免灾。
毕竟对方还不算把事情做绝,每次只拿自己一条鱼。
就在陈泽准备离开时,朱三石拦住了陈泽。
“阿泽啊,这寒冬腊月的,龙王湾里面可有不少的乡亲们都饿肚子呢,你每次出船都能捕到鱼,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啊,跟哥哥说说。”
朱三石凑近冲着陈泽笑着,黢黑长满褶皱的脸上,一双小眼睛精明贪婪地盯着陈泽。
陈泽挠了挠头:“我哪有秘诀啊,就是运气好点,还是承蒙三石哥的照顾。”
见陈泽不愿意说,朱三石轻哼一声也不再询问,陈泽带着鱼获离开,朱三石眼中泛着精明。
“三石哥,咱们干嘛不直接把他打一顿问出来。”其中一个青年问出这话,却被朱三石教训一顿。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这东西是人家的秘密,你就算是把人家打一顿,人家能告诉你啊!”
“那怎么办?”
“怎么办?呵呵,跟他耗着,他一天不说出来捕鱼的方法被地点,咱们就每天守着他,今天要他一条大鱼,明天要两条,下次就直接全拿了,他一直捕鱼,就相当于一直给咱们捕!看谁能耗过谁!”
“三石哥英明啊!”
朱三石冷笑,往年冬天,靠着捕鱼为生的渔民们基本上都会专做他行,冬天渔获大幅度减少,捕鱼基本上无法维持生计,今年更甚,战乱纷起,物价横飞,肉食的价格更贵。
如果能知道陈泽捕鱼的方法,那么他朱三石还可以趁机捞上一大笔。
届时说不定还可以置办一处良田,找几个漂亮老婆!
陈泽自然知道朱三石的想法,但他没有多说什么,现在自己实力弱小,等到自己实力强悍起来,第一个杀了他!
……
陈泽离开岸口,直奔龙王湾收鱼的张庆家,赶在最后时间将剩下的几条大鱼递了过去。
“你来的还真巧,再晚点我就带着鱼去镇上了。”
张庆笑呵呵将几条大鱼收下,总共三十八斤七两,收鱼的价钱是二十个铜板一斤。
“总共是三钱银子,外加一百六十八个铜板,对吧。”
张庆说着,将钱递给了陈泽。
“多谢张老板。”
这次的鱼获比以往多得多,之前陈泽捕鱼,一次鱼获也就是十多斤,还要被朱三石拿走一条大鱼。
而进入足足有三十多斤,收获三钱银子。
张庆摆手:“下次有鱼,还给我送来。”
陈泽珍重的将银钱收下,现在不仅仅是肉价飞涨,白米和面粉的价格也在快速上涨,所带来的后果就是铜钱越来越不值钱了,据说以往一两银子换算一千个铜板,现在却能换算两千个。
三钱银子,再加上自己之前攒下的银两,也差不多足够了。
张庆将所有的鱼装在特制的车内,车子里面有一层隔水的兽皮,是专门用来运输鲜鱼的。
陈泽曾经打听过,张庆收鱼二十个铜板一斤,可卖给镇上的酒楼或者大户人家,基本上是四十文或者是五十文一斤,一来一回可不少赚钱。
当然,也不是谁都能做这个生意的,张庆在镇上有着帮会的照拂,不然一趟一趟走下来,少不了被人盯上。
而且张庆的一个叔叔,就在镇上开武院,镇上的一些帮会也都会给对方面子。
陈泽想要拜的师傅,也是张庆的叔叔,自然也要跟对方搞好关系。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擦黑。
低矮的土坯房里,一盏油灯豆大的火光摇曳。
母亲正坐在灯下缝补旧衣,昏黄的光线让她脸上的皱纹愈发深刻。
二婶在灶房忙活,饭菜的香气混着糠米的霉味飘出来。
二叔陈大海正蹲在门口抽着旱烟,看见陈泽回来,眼皮抬了抬。
“今天怎么样?”
“还行。”
陈泽提着桶里剩下的小鱼虾进了屋。
陈大海撇了撇嘴,盯着陈泽的背影眼珠子提溜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晚饭桌上,一时没人说话,气氛显得沉闷。
陈泽看着面前的饭菜。
一碟咸菜,一盆米糠混合着其他谷物煮的粥,里面还有陈泽今天捕的小鱼小虾,旁边还有几块黑乎乎的窝头。
二婶走来,将一碗菜糊重重地放在桌上,汤汁溅了出来。
二婶立即开始当着所有人诉苦。
“当家的,这日子没法过了,整个陈家就我一个人操持,家里的米缸都快见底了,也没见有人往家里拿一个铜板啊!”
二婶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掩面哭泣,眼珠时不时的瞥向陈泽。
陈大海轻咳一声,扭头看向陈泽。
“阿泽,你今天卖鱼的钱呢?拿出来给你婶婶。”
陈泽咽下嘴里的窝头,里面没有磨碎的麦糠粗糙得划嗓子。
“我跟阿娘这个月的伙食费,月初已经给过了”剩下的钱是我自己的。
二叔陈大海把烟杆在桌角磕了磕。
“最近糠米涨价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陈泽的母亲停下筷子,轻声说。
“他二叔,我平日里帮人缝补,赚的钱也都贴补家用了,肯定是够的。”
二婶立刻接话:“我们现在住的可是爹的房子,这房钱你们出了吗?如果你们不占着那间房,我们还能养几只老母鸡下蛋给我们家大宝补补身子。”
“现在住了你们一家人,别说是鸡蛋了,一个铜板也没见你们往出拿过,光交了那点伙食费够谁用的。”
二婶翻着白眼,言语讥讽。
“弟妹,你……”
母亲的脸涨得通红,她一向不擅长与人争辩,更不会是二婶的对手。
“都别吵了!”
里屋传来一声咳嗽,陈家的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桌上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陈泽身上。
“阿泽,我听收鱼的老张家说,你最近的鱼获还算不错,卖了不少银子吧?”
陈泽没说话,沉默看着陈老爷子,
陈老爷子继续说道:“这样,你把你卖鱼的钱拿出来,给大宝,大宝最近在武馆学武,吃穿用度,都需要钱,将来大宝考了武科,你们大房也能跟着沾光。”
陈泽没说话,而是扭头看向陈宝。
陈宝是二叔的儿子,也是陈老爷子最疼爱的长孙,此刻对方默默吃着饭,对周围一切仿佛并不关心。
而对方的饭里,竟然还有肉。
肉,在现在这个世道,可比鱼贵得多。
那都是大户人家才能吃得起的。
母亲的嘴唇动了动。
“爹,阿泽打渔不容易,那都是辛苦钱……”
“辛苦?”
陈老爷子拐杖往地上一顿,发出闷响。
“等阿宝学武有成,考取功名,家里就能减免赋税,到时候你们不跟着享福?现在让他多出点力,就不愿意了?”
二叔立刻附和。
“就是啊,大哥走得早,阿泽你作为家里的一份子,供养阿宝也是应该的。”
二婶更是直接。
“钱在你手里能有什么用,留着也是留着,把卖鱼的钱拿出来,给阿宝买些肉食补补身子。”
一言一语,都逼着陈泽交出卖鱼的钱。
陈泽放下手里的窝头,抬起头。
他的动作不大,却让饭桌上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迎着爷爷、二叔、二婶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我不给。”
这话一出,二叔二婶都愣住了。
陈老爷子气得手都开始发抖。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给。”
他看着自己的爷爷,看着满脸错愕的二叔二婶,最后看向面带忧色的母亲。
“我也要去学武。”
第2章:毅然分家
二叔陈大海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学武?就凭你?”
他指着陈泽,上上下下打量,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就是一个打渔的,也配学武?也想跟我们家大宝比,你有那个本事吗!”
二婶尖酸的嗓音立刻跟上,她撇着嘴,冷笑着剜了陈泽一眼。
“学武是看资质的!你以为是个人都能学?武院的师傅是看我们家大宝根骨好,是块练武的这块料,这才收下的!”
陈大海拍桌子指着陈泽。
“陈泽我告诉你,你就老老实实打你的鱼!多赚点钱供你弟弟阿宝学武!将来阿宝考上了武科,成了人上人,还能忘了你这个当哥哥的?到时候随便提携你一下,都够你吃一辈子了!”
陈泽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先不说陈宝将来的成就如何,就看现在这幅样子,哪怕将来真的学成了武,恐怕会跟着自己这二叔二婶更加欺负自己这一家人。
陈泽平静地反问。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行。”
谁知道这句话反而像是火药,点燃了陈老爷子的暴脾气。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陈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怒视着陈泽,又转向陈泽的母亲刘氏。
“看看你养的好儿子!翅膀硬了,敢跟长辈顶嘴了!你们这一房,从你男人开始,就没一个孝顺的东西!”
这话戳中了刘氏的痛处,她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爹,您怎么能这么说!他爹当年为了给您治病,冬天跳进冰水里捞参,落下了一辈子的病根!要不是因为这,他怎么会掉进河里淹死!为了这个家,他哪次不是把命豁出去?我们阿泽,小小年纪就撑起一个家,我们这一家吃的苦还少吗?您怎么能这么偏心!”
“偏心?”陈老爷子面皮抽动,“我怎么偏心了?大宝是我们陈家的希望!他将来是要考武状元,光宗耀祖的!你们为这个家做的那点贡献,算得了什么?”
陈大海此刻得意的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刘氏。
“就是!大嫂,你别不知好歹!我儿子将来是要考武科状元的,到时候整个陈家都要跟着沾光,福泽全家!现在让阿泽出点力,不是应该的吗?”
“现在不帮忙,到时候我儿子考上武状元,你们再想求着我们家,我们家可不会搭理你。”
二婶也是冷笑跟着揶揄。
陈老爷子不再废话,拐杖指向陈泽,下了最后通牒。
“钱,拿出来!”
陈泽依旧站得笔直,不为所动。
一直埋头吃饭的陈宝,此刻终于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慢悠悠地抬起头。
“哥,我最近练武到了关键时候,师父说需要宝鱼的血肉来锻筋骨。这笔钱,就算我先跟你借的,以后还你。”
他的话语听起来客气,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让陈泽更加厌烦。
陈老爷子立刻顺着台阶下,面色缓和了一些。
“听见没?阿宝都这么说了,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钱拿来!”
陈泽的回应依然强硬。
“我说过,我也要学武。”
这句话说出口,在场的这几个所谓的长辈,再也没有好脸色。
陈大海猛地站起来,指着陈泽的鼻子。
“好!好你个陈泽!今天你要是不把钱交出来,就带着你娘,给我滚出这个家!”
“对!滚出去!”二婶跟着尖叫。
整个屋子的空气凝固了。
陈泽沉默地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陈大海脸上露出得意的笑,重新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哼,还治不了你了。”
二婶也小声对陈老爷子说:“爹,您看,这不就听话了,陈泽啊,就是皮子贱,打狠一点就知道听话了。”
陈老爷子沉默点头,算是默许。
一家人都在等着陈泽乖乖把钱拿出来。
片刻之后,陈泽从屋里走了出来。
但他手里没有钱袋,只有一个用破布包裹起来的小包袱。他的母亲刘氏跟在身后,手里也拿着一个包袱,眼眶通红,跟着陈泽身边却显得异常坚定。
陈老爷子一家人都愣住了。
“你……你们这是干什么?”陈大海质问道。
陈泽将包袱背在身上,走到屋子中央,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分家。”
陈大海一时没反应过来:“分家?”
不过他很快就看清楚形式,现在寒冬腊月的,这时候分家无异于找死。
外面天寒地冻,在外面待一个晚上就能感染风寒,这个时候染上风寒,那就是等死得份!
“好啊,分家就分家,你们现在就给我搬走!我告诉你,现在天寒地冻的,滚出这个门,你们就等着冻死在外面吧!”
刘氏这次却没有哭,她挺直了腰板,冷冷地回了一句。
“用不着你们操心。”
说完,她拉起陈泽的手,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
“反了!真是反了!”陈老爷子气得拐杖乱敲,发出砰砰的响声。
陈泽拉开门,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油灯火光剧烈摇晃。
母子二人的身影,决绝地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爹,您别生气,为这两个白眼狼气坏了身子不值得。”二婶赶忙上前劝慰,“外面天寒地冻的,谁会收留他们这孤儿寡母,等冻得受不了了,自然会哭着回来求您的!”
陈老爷子余怒未消,重重哼了一声,斥责道:“刘氏这个女人,就是不懂大局!还有陈泽那个小畜生,等他们回来,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
陈泽却清楚,母亲不是不懂大局,恰恰相反,她比谁都更懂自己的儿子。
与其留在这个家里被吸血耗尽,不如跟着儿子出去闯一条活路。
只是,活路在哪里?
走出陈家大门,刺骨的寒风吹在脸上,刀割一般。刘氏拉紧了儿子的手,忧心忡忡地问:“阿泽,我们……我们今晚住哪儿啊?”
陈泽呼出一口白气,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我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巷子口快步走来,看到提着包袱的母子二人,发出一声惊呼。
“小姨?阿泽?你们这是……”
来人是陈泽的表姐,林秀。
林秀的父母早年因意外去世,如今也是独自一人生活。
母亲刘氏是她唯一亲近的长辈,也是她的小姨,两家关系一直很好。
“秀儿……”刘氏看到外甥女,强撑的坚强瞬间瓦解,眼泪又流了下来。
林秀几步上前,扶住刘氏,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她二话不说,直接拉起刘氏和陈泽的手。
“小姨,阿泽,别在外面冻着了,先去我那!”
“这……这怎么好意思……”刘氏有些推诿。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走!”
林秀不由分说,拉着两人就往自己家走。
表姐家比陈家的土坯房还要破旧,只是一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小屋,屋里陈设简单,甚至有些寒酸。
但对此刻的陈泽母子来说,这已经是天堂了。
“小姨,阿泽,你们就安心在这住下,虽然地方小了点,但总比在外面受冻强。”林秀给两人倒了热水。
安顿好之后,林秀把陈泽拉到一旁,从怀里摸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塞到陈泽手里。
沉甸甸的。
陈泽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碎银子,还有几十个铜板。
他惊讶地看向表姐。
林秀笑了笑,压低了嗓音。
“我早就听说了,你想去武院学武。这点钱不多,你拿着,算是表姐支持你的。”
第3章:武院拜师
布包沉甸甸的,压在陈泽的手里,更压在陈泽的心里。
“表姐,这……你怎么知道我想学武的。”
陈泽抬头,看向林秀,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自己想学武的事情,也就是今天跟爷爷他们当面说了出来,从来没有跟表姐说过,也没有大肆宣扬过。
林秀笑了笑,把他的手合上,将钱又推了回去。
“我怎么知道你想学武?”她压低了嗓音,凑近了些,“前几天我去镇上送绣活,回来的时候碰见收鱼的张庆,正跟你爷爷说话呢。”
林秀继续说道:“我听见你爷爷问张庆,说你最近鱼获不少,是不是动了别的心思。张庆那人嘴快,就说你有去武院学武的念头,还跟他打听过。”
陈泽拿着钱的手指收紧了。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爷爷和二叔一家人今晚突然发难,逼着自己交出所有的钱。
他们不只是想拿走自己的辛苦钱去补贴陈宝,更是要断了自己学武的路。他们害怕自己也学了武,将来不再受他们控制,不能再做那个予取予求的血包。
这种来自于亲人的算计,比面前的寒冬还要冷,还要寒。
“表姐,这钱我不能要,你一个人也不容易。”陈泽把钱往回推。
虽然说学武的钱还差点,但自己再多下几次网,凭借着自己现在的捕鱼技巧,再等个十多天,应该也能凑够了。
“我有什么不容易的。”林秀把他的手按住,“我给城边上的周老爷家做绣活,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工钱,吃喝不愁。你拿着,这点钱你以后出息了,还怕还不上?”
她见陈泽还要推辞,便板起脸。
“阿泽,你要是还认我这个表姐,就把钱收下。小姨跟着你,总不能一直住我这破屋子,你得有出息,才能让她过上好日子。”
陈泽不再推拒,郑重地将布包收好,对着林秀深深鞠了一躬。
“表姐,我将来一定让你和娘过上好日子!”
林秀扶起他,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快去休息吧。”
有了表姐给的这笔钱,再加上自己之前卖鱼攒下的二两银子,去武院的束脩总算是凑够了。
这一夜,陈泽睡得并不安稳。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泽便起了床。
他和母亲、表姐简单吃过早饭,便径直去了张庆家。
张庆正指挥着伙计往车上装鱼,看见陈泽过来,有些意外。
“阿泽,今天这么早?有鱼送来?”
陈泽摇了摇头,从怀里摸出五十个铜板,递了过去。
“张老板,这点钱您拿着喝茶。”
张庆掂了掂手里的铜钱,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他挥手让伙计继续干活,自己则把陈泽拉到一旁。
“说吧,什么事?”
“我的银子攒够了,之前跟您说过,我想跟着您叔叔学武的事情……。”
“哦?这事啊。”张庆一副了然的神情,“行,这事我帮你问问。你等我装完这车鱼,我带你进镇子。”
“多谢张老板。”
“客气什么。”张庆摆了摆手。
陈泽跟着张庆的运鱼车,第一次走进了淮都镇。
镇上的路是用青石板铺的,比龙王湾的泥路宽敞平整得多。
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酒楼、布庄、米行,挂着雕花木招牌,伙计们在门口热情地招揽着生意。
空气里飘着肉包子和香油的味道,和龙王湾常年不散的鱼腥味截然不同。
张庆之前跟陈泽说过,这还只是镇上,城里面更是热闹,什么花坊,赌档,酒楼,简直就是天堂。
对于这些陈泽自然是没有流露出什么向往,他可是穿越而来,见识可比张庆高得多。
“我叔叫张山,以前是走南闯北的镖师,手上功夫硬得很。后来年纪大了,就在这镇上开了家武院,教人练拳。”张庆一边赶着车,一边对陈泽介绍着。
“在这镇上,我叔的名头还是比较有用的,那些帮派的人见到我叔那也得客客气气的,你能拜他为师,就好好学,学成了拳,你跟你娘就不会再受欺负了。”
听着张庆的话,陈泽重重点头。
他明白,张庆说的就是昨天的事情。
说话间,马车在一个挂着“振威武院”牌匾的大门前停下。
大门是黑漆的,上面有铜制的门环,看起来颇有气势。
张庆上前,有节奏地叩了三下门环。
吱呀一声,大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个精壮的汉子探出头来。
“庆哥,你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来看看我叔,顺便带个后生过来,想学拳。”张庆熟络地和对方打着招呼。
开门人上下打量了陈泽一眼,没多说什么,侧身让开了路。
“进来吧,师父在后院练着呢。”
陈泽跟着张庆走进院子,一股热浪混着汗味扑面而来。
院子很大,铺着平整的青砖。
二十多个赤着上身的汉子正在院中呼喝着练拳,拳风呼啸,脚步沉稳。院子两侧的兵器架上,插满了刀枪剑戟,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这股肃杀和力量感,让陈泽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这就是武院吗?
这里每个人的气势跟现代那些练武的截然不同。
多了一股说不明白的感觉,似乎这里的人,更凶狠?
穿过练武的院子,张庆带着陈泽来到后院。
后院要清静许多,一个穿着灰色短打,头发半白的老者,正在一棵大树下打着一套缓慢的拳法。
他动作不快,但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一种沉凝如山的气势。
更让陈泽震惊的是,这位老者穿着略微单薄,可身上却在不断冒着热气!
“叔!”
张庆快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过去。
“知道您好这口,给您带了刚出炉的刘记烧鸡。”
老者停下动作,接过烧鸡闻了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就是张庆的叔叔,振威武院的主人,张山。
张山瞥了陈泽一眼。
“就是这小子想学武?”
“是啊叔,这小子叫陈泽,别看人瘦,但有股子毅力。这寒冬腊月的,整个龙王湾就他一个人能天天打上来鱼。”张庆在一旁说着好话。
张山没说话,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陈泽。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让陈泽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学武,不是交了钱就行。”张山开口了,嗓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进了我的门,就得守我的规矩,无论能不能坚持下去,束脩一律不退。”
“我明白。”陈泽答道,“我愿意学。”
张山点了点头,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
陈泽走到他面前。
张山伸出粗糙的大手,先是按住陈泽的肩膀,用力捏了捏,然后顺着他的手臂、脊背,一路摸了下去。
他的手掌很大,带着灼人的热度,每按一处,都让陈泽感觉骨头都在作响。
片刻之后,张山收回了手。
“还行,骨缝还没彻底闭合,现在练还来得及。”
他看着陈泽,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我侄儿推荐来的,有些话我得提前说清楚。”
“你要受常人不能受之苦,才能得常人不能得之利。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一天都不能断。受伤骨折,那都是家常便饭。”
“想清楚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陈泽没有丝毫犹豫,他想到了被朱三石抢走的鱼,想到了二叔一家贪婪的嘴脸,想到了母亲和表姐期盼的眼神。
在这乱世,没有力量,就只能任人宰割,他受够了那种无力的感觉。
他从怀里拿出所有的钱,用一个布包包着,双手捧着递到张山面前。
“我想学武。”
然后,他退后一步,双膝跪地,对着张山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恳请师父收我为徒!”
张山哈哈大笑。
“好!”
第4章:头顶青天
张山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将跪在地上的陈泽一把拎了起来。
“小子,钱我收了。”张山掂了掂钱袋,里面的银钱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随手将钱袋扔给旁边的张庆,“不过我得告诉你,这点钱,只够你在这里学三个月。”
他盯着陈泽。
“三个月后,你要么交上新的束脩,要么就离开拳院,但是……”张山话锋一转,继续说:“若是你能够在三个月的时间拳法小成,看在我侄儿的面子上,我倒是可以免去一部分的束脩。”
“弟子明白,多谢师父!”陈泽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应下。
三个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将师父教授的拳法小成。
不过,如今自己也已经没了退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王虎,滚过来!”
张山忽然扭头冲着前院的方向吼了一嗓子。
声音穿透力极强,前院操练的呼喝声都为之一顿。
很快,一个身材比张庆还要魁梧几分的青年快步从前院走了过来。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虽然没有露出肌肉,可体态雄壮,每一步都踏得青砖地面微微作响。
陈泽心中思索,在这种世道,能有如此壮硕的身材,想必家境不错。
“师父,您找我。”青年躬身行礼,声音沉稳。
“这是新来的,叫陈泽。”张山指了指陈泽,“你带他熟悉一下院子里的规矩。”
说完,张山便提着那只刘记烧鸡,自顾自地走回了屋里,再没多说一句话。
那名为王虎的青年直起身,这才打量起陈泽。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伸出手。
“我叫王虎,是师父的大弟子。你以后叫我大师兄就行。”
“大师兄。”陈泽也跟着抱拳。
“走吧,我带你转转。”王虎拍了拍陈泽的肩膀,力道不小,带着他朝前院走去。
“咱们振威武院的规矩不多,但每一条都得记死。”王虎一边走,一边沉声说道,“第一,不得同门相残,有任何矛盾,可以上报师父,也可以去练武场上打一场,但绝不许私下下黑手。”
陈泽点点头,将这条记在心里。
“第二,不许仗着学了点拳脚,就用咱们武院的名义出去惹是生非。但如果别人欺负到头上了,也别给武院丢人。打回去,打不过就回来叫人。”
王虎的话很实在,没有半点虚头巴脑的东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如果跟外人切磋动手,必须先报上振威武院的名号,无论是打不打的赢,咱们武院的名声都算是出去了。”
陈泽有些不解,这又是为何。
王虎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以前有个师弟,在外面跟人起了冲突,双方都不知道底细,结果失手把人打成了重伤,对方也是个有来头的,事情闹得很大,差点让武院关门。”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个师兄,仗着叩关两次就惹是生非,结果被人打断了筋脉,到现在都还是废人一个。”
陈泽听得心头一凛,这才发觉这武院的规矩背后,都是血淋淋的教训。
“大师兄,你刚才说的叩关,是什么意思?”陈泽抓住了一个关键的词。
王虎笑了。
“叩关,就是突破境界。师傅教我们的是八极拳,是短打拳法,讲究一个刚猛暴烈。初期修炼,以外力锻体为主,不断打熬筋骨,蕴养气血。等到气血充盈到一定程度,就能尝试叩关突破,突破到外劲境界,届时皮肉骨的硬度都会得到提升,至此拳法方能小成。”
“外劲小成之后呢?”陈泽追问。
王虎摇了摇头:“别好高骛远,师弟。先想着怎么在三个月内留下来吧。”
陈泽没有再问,但他心里已经暗下决心。三个月,自己一定要将八极拳练到小成!这不仅是为了留下来,更是为了母亲,为了表姐,为了不再任人宰割!
王虎带着陈泽来到一间厢房,从一个大木箱里翻出一套灰色的武院制服递给他。
“这是咱们武院的服饰,若是穿着上街,即便是不报出名号,别人见到也会给几分薄面。”
陈泽接过衣服,入手是粗布的质感,他试着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发现衣服大了不少,袖子都快拖到地上了。
“这个,好像有些大。”
“是之前的师兄穿过的,不过洗干净了,回去找人改一下尺寸便可。”王虎解释道。
陈泽默默点头,把衣服叠好。母亲会缝补,改一下不成问题。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道:“大师兄,这三个月叩关成功的,多吗?”
王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想了想,才伸出三根手指。
“十个人里,大概有三个吧。”
见陈泽的脸色微变,王虎又补充道:“这还要看根骨和家境。根骨好的,学什么都快。家境殷实的,顿顿有肉吃,能用药材补身子,气血蕴养得快,成功的几率自然就大。”
一提到家境,陈泽的心便沉了下去。
他想到了二叔一家人,想到了那碗只有陈宝饭里才有的肉。
自己什么都没有,唯有更勤奋努力,才能不落人之后。
就在这时,张山的身影从后院走了出来。
前院所有正在操练的弟子,无论在做什么,都立刻停下动作,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师父!”
声音整齐划一,气势十足。
张山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继续,随后冲着陈泽招手。
“过来。”
陈泽赶忙上前。
“王虎都跟你说过武院的规矩了?”
陈泽点头:“大师兄说过了,徒儿铭记在心!”
张山笑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就传授你八极拳。”
陈泽面色凝重,竖耳倾听。
“八极拳,以桩功为根。根不稳,地动山摇。拳打得再花哨,也是无根的浮萍,一推就倒。”张山的话语简洁明了,“今天,我先教你站桩。”
他走到院子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随即身体猛地一沉。
那一瞬间,陈泽看见张山的双腿肌肉瞬间坟起,青筋虬结,两只脚掌像是钉子一样死死地扎在青砖地上。
他的上身微微前倾,双臂在身前环抱,十指张开,整个人的姿态变得无比奇特,却又蕴含着一股随时可能爆发的恐怖力量。
一股无形的气流以张山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吹得他身上的短打衣衫猎猎作响。
陈泽甚至能看到,他脚下的灰尘被这股气流微微推开,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空圈。
好强,这就是八极拳的桩功!
“八极拳,拳似流星眼似电,腰如蛇形脚如钻。闾尾中正神贯顶,刚柔圆活上下连……”
张山说着,随后打出八极拳起手式,每次出拳,陈泽都看到他拳头周围的空气散发阵阵涟漪。
陈泽整个人都看呆了。
张山只保持了这个姿势片刻,便收了功。
“看清楚了?”
陈泽用力点头。
“你来。”
陈泽深吸一口气,学着张山刚才的样子,分开了双脚。
他努力回忆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身体下沉,双臂环抱,可看着很简单,但一旦自己开始做,一些动作就变得困难起来。
张山呵斥:“姿势不标准,重新站!”
随后,一鞭子抽了下来,抽的陈泽后背火辣辣的疼,一阵呲牙咧嘴。
“头顶青天,脚踏两川。怀抱婴儿,两肘顶山。这才是八极拳桩功的秘诀!”
陈泽一阵腹诽,刚才你怎么不说啊,你不说我也不知道啊……
他按照张山所说,将心念沉浸在秘诀的想象中。
头顶青天,脚踏两川……
一股顶天立地的信念在陈泽心头绽开,随之他的姿势也变得越来越标准。
姿势刚一摆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痛感便从大腿根部瞬间传遍全身,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身体摇摇晃晃,几乎要摔倒。
体内,一股微弱的热流却顺着这股酸痛,从四肢百骸中被挤压出来,缓缓流淌。
【八极拳桩功入门(1/500)】
第5章:真正武学
时间一点点流逝,院子里的呼喝声渐渐稀疏。
操练的弟子们陆续停下,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说笑着离开武院。
夕阳的余晖将院子里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唯有陈泽还死死地钉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奇异的桩功姿势。
一个穿着绸缎武服的少年路过,他身材高大,面容倨傲,瞥见还在苦练的陈泽,脚步顿了顿。
“一个浑身鱼腥味的渔户,也想练武?”
少年的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他甚至没有正眼看陈泽,说完便径直走了出去。
陈泽的身体晃动了一下,牙关咬得更紧。
这人谁啊,这么拽?
入门早了不起啊!
“别理他。”
王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提着一个水囊走了过来。
“那家伙叫李俊,是镇上李记布庄的少东家,家里有钱。他天赋也好,而且快要叩第二次关了,在院里一向眼高于顶。”
陈泽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王虎看他还在坚持,又劝了一句:“天快黑了,夜路不好走。最近镇子外不太平,那些帮派的人闹得凶,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多谢大师兄,我站完这一炷香的时间就走。”陈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要变强,他必须变强!
王虎不再多劝,只是把水囊放在他旁边的地上,自己也走到一旁,开始收拾兵器架上的武器。
又过了许久,当陈泽感觉自己双腿的肌肉都快要撕裂时,眼前的金色光幕终于再次浮现。
【八极拳桩功入门(20/500)】
成了!
心神一松,那股支撑着他的气力瞬间散去。陈泽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一软,就要朝着地面栽倒下去。
一只粗壮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他。
“大师兄……我……我这是怎么了,感觉有些晕。”陈泽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
“练功耗的是气血,你这么练,又不吃东西补充,迟早会把自己练废了。”王虎的声音带着一丝责备。
他将一个还带着温热的粗粮饼塞到陈泽手里。
“拿着,垫垫肚子。”
陈泽此刻虚弱得连道谢的力气都没有,他接过麦饼,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气血两亏吗?这感觉好像是低血糖的反应。
果然,三分练七分吃啊。
吃下粗粮饼,一股暖流在胃里散开,身体总算恢复了些许力气。
“多谢大师兄。”
陈泽喘着气,郑重道谢。
离开武院时,夜色已经笼罩了大地。
回到表姐那间破旧的小屋,母亲和林秀立刻迎了上来。
“阿泽,怎么样了?”刘氏紧张地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
“娘,表姐,我没事。”陈泽挤出一个笑容,“多亏了张庆老板的介绍,师父已经收下我了。”
听到这个消息,母女二人都松了口气。
“那回头得好好谢谢张老板,等明天我给张老板送点礼物。”
刘氏感激的说着。
“那钱还够吗?不够的话,我去找周老爷家的管家预支些工钱。”林秀跟着问道。
“够了,够用了。”陈泽摇头,“师父说,只要我练得好,后面的束脩还能减免。”
林秀欣慰地点头:“那就好。阿泽,你以后就安心练武,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捕鱼也别去了,钱的事情,有表姐在。”
陈泽心中一暖,他看着为自己操劳的母亲和表姐,攥紧了拳头。
转眼,一个月过去。
这一个月里,陈泽除了吃饭睡觉,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武院,周围议论陈泽是声音也逐渐小了,他的坚持,所有人也都看在眼里。
陈泽桩功越来越稳,双脚如同在地上生了根,即使王虎用力去推,也只能让他身体微微晃动。
【八极拳桩功入门(342/500)】
桩功的进步之快,让陈泽都没有料想到。
这天,张山从后院踱步而出,他走到陈泽面前,让他摆出桩功架势。
张山上前,伸手在陈泽的肩膀、后背、大腿上依次按了按,又让他走了几步。
“嗯,根基打得还算扎实。”张山点头,随即又道,“可惜,根骨还是中下之资。气血蕴养得太慢了,不过学习打法也足够了。”
他看着陈泽:“桩功是根,打法是枝,下午你跟着一块练习打法,桩功配合打法,才能最大限度激发气血,早日叩关,踏入外劲。”
“是,师父!”陈泽大喜。
一个月了,自己终于可以学习打法了!
下午。
师父张山正站在人群前方。
“桩功是根,打法是枝!根扎得再稳,不会开枝散叶,也只是个木头桩子!”张山的声音洪亮如钟,“今天,我教你们两招八极拳的打法!”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虎身上。
“王虎,过来。”
王虎立刻出列,站到张山面前。
“看清楚了!”张山沉喝一声,“八极拳,八极崩!”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地面都为之震动。他的身体拧转,腰胯发力,力量顺着脊椎传递到手臂,最后从拳锋爆发!
他一拳打出,拳头停在王虎胸前一寸之处。
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但是,一声炸响凭空出现,如同一个被抽爆的牛皮袋子。
砰!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的拳头为中心扩散开来,吹得王虎的衣衫向后猛地扬起。站在前排的陈泽,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强劲的风压扑面而来。
全场鸦雀无声。
只剩下王虎的呼吸声。
陈泽看向王虎,见王虎浑身颤抖,双臂的衣服都有些被撕裂,他皮肤表面泛起血色,仿佛是被烫伤一样。
“八极崩,出拳直闯中门,不躲不闪,拳势短而狠,专打近身崩炸。”
张山收回拳头,面不改色。
“再看,肘心顶!”
他的动作更快,更短促。身体微微一沉,右肘已经闪电般顶出,目标是旁边一根用来练功的木桩。
肘尖在距离木桩还有半寸的地方骤然停住。
咚!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头发慌的巨响。
那根碗口粗的硬木桩,猛烈地颤抖了一下,桩身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随后应声断裂!
陈泽死死地盯着那根断裂的木桩,身体里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这,就是真正的武学!
第6章:冤家路窄
张山收回了肘,环视一圈被震慑住的弟子们,又指了指旁边墙上挂着的一副人体脉络图。
“八极崩,打的是膻中穴,力道透进去,能震碎心脉,肘心顶,顶的是太阳穴,是咽喉,是软肋,八极拳,招招都是杀人技!”
他的话语不带一丝感情,却让院子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我教你们这些,不是让你们出去逞凶斗狠的。这世道乱,学武是为了活下去,是为了保护你们想保护的人。”
张山的话锋一转,变得无比严厉。
“但你们给我记清楚了,谁要是敢仗着学了点三脚猫的功夫,去欺凌弱小,滥杀无辜,别让我知道。否则,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亲自上门,废了你的经脉,断了你的手脚!”
“弟子遵命!”
院中二十多名弟子齐声应答,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张山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王虎一挥手。
“你带他们练,把刚才的招式要领再讲一遍。”
说完,他便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回了后院。
王虎走到众人面前,先是让大家散开,然后开始详细拆解刚才张山演示的动作。
“师父的八极崩,关键在于一个‘整’字,力从地起,经脚传到腿,由腿到腰,再通过脊柱拧转,将全身的力道拧成一股绳,最后从拳头炸出去!”
王虎一边说,一边放慢了动作,为众人演示。
他走到陈泽面前,停下脚步。
“可有看懂一二?”
陈泽点头。
“懂了是一回事,能不能用出来是另一回事。”王虎咧嘴一笑,“来,你我过两招,让你亲身体会一下。”
陈泽没有推辞,立刻拉开了架势。
王虎也不客气,一个滑步上前,一拳直直捣向陈泽胸口。
陈泽下意识地抬臂格挡,却感觉一股巨力涌来,整个人被推得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桩功不稳!你的根还没扎下去!”王虎呵斥道,“再来!”
两人就在院中你来我往,王虎只守不攻,不断用各种拳脚逼迫陈泽,同时嘴里不停地讲解。
“你看,我这一招若是换成肘心顶,你的小臂骨头已经断了!”
“错了!侧身!用腰力化解,不是用胳膊硬抗!”
随着王虎的喂招和讲解,陈泽对八极拳的理解越来越深。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单纯地模仿动作,而是开始理解每一招每一式背后的发力原理和实战应用。
【八极拳入门(1/1000)】
【八极拳桩功入门(358/500)】
眼前的金色光幕一闪而过,陈泽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一炷香后,对练结束,弟子们三三两两地坐下休息。
陈泽喘着粗气走到王虎身边,递过去一个水囊。
“大师兄,刚才师父对你用八极崩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感觉?”
王虎接过水囊灌了一大口,挠了挠头,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后怕。
“感觉?就像是迎面一座大山直接撞了过来,躲不开,也挡不住,师父说他只用了一层力,要是再多一点,我现在估计已经被抬出去了。”
陈泽心头巨震。
“师父他……是什么境界?”
王虎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嗓门:“师父已经入境了。”
“入境?”陈泽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我也不懂。”王虎摇头,“那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境界,太高了。”
陈泽将“入境”这两个字牢牢记在心里,那是他未来需要仰望的目标。
一天的锻炼结束,弟子们陆续离开。
王虎叫住陈泽,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他。
“拿着,两个肉包。你现在正是需要补充气血的时候,光靠那点米糠粥,会把身子练垮的。”
“多谢大师兄。”
不远处,李俊看着和陈泽走得极近的王虎,不屑地冷哼一声。
“一个渔夫而已,大师兄还真把他当块宝了。”
他身边一个穿着青色绸缎武服,气度沉稳的青年却开口了。
“李俊,他的毅力,在场没几个人比得上。”
“毅力?”李俊嗤笑,“苏文,你不会是昏了头吧?努力有用的话,还要天赋干什么?你该不会是想等他入了外劲,招进你家的镖局吧?”
那名叫苏文的青年坦然点头。
“不错,如果他能入外劲,我会给他一个机会的。”
“他?”李俊指着陈泽的背影,放声大笑,“我跟你赌十两银子,他三个月内绝对入不了外劲,只会被师父扫地出门!”
苏文平静地应答:“我跟你赌了。”
陈泽对身后的赌局一无所知,可没多久苏文倒是来到了陈泽的面前。
“陈泽师弟,我叫苏文,入院比你早,你可以唤我苏师兄。”
陈泽看了看一旁的王虎,点头道:“苏师兄好。”
苏文笑道:“拳院内,我观察过了,你的毅力是最强的,即便是根骨不好,凭借如此毅力,叩关入劲,三月时间足以,届时你可以来我家镖局,我给你开两倍的薪酬。”
陈泽疑惑,去镖局?难道要招自己去走镖?
“多谢苏师兄,我若入劲的话,会好好考虑的。”
陈泽不是很懂,但也没有推脱。
苏文点头,对陈泽的谦虚倒是有些赞赏。
陈泽对苏文自然也观察过,拳院内只有苏文,李俊等人面色红润,穿着华贵,一看就是富家子弟,而且几人的拳法进程也是飞快,跟他们这些穷苦人家自然不是一个圈子的。
傍晚,陈泽最后一个离开武院。
王虎照例叮嘱他:“最近千万小心,龙王帮和黑虎帮为了抢码头的地盘,已经打了好几场了,死了不少人,你们龙王湾那块也不太平,多注意点。”
陈泽心头一凛,点头应下。
回家的路上,他特意绕了远路,走在僻静的小巷里。
刚拐过一个巷口,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声和兵器碰撞的脆响。
陈泽猛地停下脚步,贴着墙壁朝前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街口,两拨人正在对峙。双方各有几十号人,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长刀和棍子,气氛剑拔弩张。
他立刻缩回身子,不敢再看,转身就朝着反方向狂奔。
一路心惊胆战地逃回龙王湾,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他刚走进熟悉的街口,就看到前方几户人家的门口围着一群人,火把的光亮将那片区域照得通明。
为首那人,正是一脸奸像的朱三石。
他带着几个帮闲,正挨家挨户地砸门,嘴里骂骂咧咧地催促着什么。
“快点!这个月的孝敬钱!再不交,老子就拆了你家的房子!”
朱三石一脚踹开一扇木门,正要进去,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巷口的陈泽。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充满贪婪和兴奋的笑容。
“呦,这不是我们的捕鱼高手阿泽吗?”
朱三石扔下手里提着的棍子,搓着手,兴冲冲地朝着陈泽大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