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今晚留下来》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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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色禽啊,真是色禽!
众神山,奥林匹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中。
希伦后背靠墙,双手抱胸,看着眼前淫笑着向他走来的金发猛男,额头上沁满细密的冷汗。
今天早上,他照例驱赶着家里的一群羊,在屋后的伊达山上放牧。
结果,一只金色雄鹰从天而降,抓住他的肩膀,一路风驰电掣地将他带到了众神居住的奥林匹斯山,然后扔进了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中。
紧接着,雄鹰摇身一变,就化为了眼前这个全身雷光环绕、肌肉量爆炸、一脸淫荡笑容的金色大只佬。
祂自称“宙斯”,乃世间众生的“天父”,在巡游克里特岛的途中,无意间瞥见了伊达山上放牧的希伦,觉得很对自己眼缘,因此特此降下恩典,邀请希伦来到祂的寝宫中做客。
“孩子,你简直是凡人中的‘阿芙洛狄忒’!如此美貌却在荒山野岭中埋没,无人欣赏,真是人世间的一大损失!”
宙斯一边赞叹,一边走向前,打量希伦的目光灼热到近乎痴迷。
眼前的少年,简直是凡人之中至美的极致。
肌肤是温暖的象牙白,细腻如抛光的大理石,光落在上面会微微泛出诱人的蜜色,不见半分瑕疵:
银发如月光编织的丝线,自然卷曲,垂至颈肩,随风轻轻摆动,令人目眩神迷;
紫色的眼瞳没有一点杂质,如爱琴海的水波般透亮;
鼻梁高挺,唇形饱满柔和,色泽像初绽的玫瑰花瓣,干净得不带一丝人间浊气。
似乎是因为年龄不大,还没长开的缘故,这种美模糊了性别的界限,兼具少女般的精致与少年的英气,温柔又明亮,干净又魅惑,无论男女都忍不住被他独有的外貌和气质所吸引。
作为堂堂的天父,世间万物的命定主宰,美貌的异性,宙斯吃过用过的多了。
但美貌的同性,目前只有这么一个能进入他的眼界,让他都为之惊艳。
这高低不得尝尝咸淡?
想到这里,宙斯心头不由一阵火热,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今天的特邀嘉宾深入交流一番,来上一场酣畅淋漓的击剑。
见此情形,身为钢铁直男的希伦头皮发麻,连连推脱:
“父神,您过誉了,我是男人,哪有资格与那位【爱】与【美】之神相提并论。”
“孩子,是你太狭隘了,真正的【美】是能够超越性别的。”
宙斯笑着纠正,眸中的灼热随即又多了几分,缓缓补充道,
“当然,【爱】也是……”
这近乎明示的企图,让希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忍不住在心中暗骂。
死色禽,男的你都不放过!
眼见这位天父越走越近,被逼到墙角中的希伦只能硬着头皮推辞,试图浇灭对方体内蓬勃燃起的禁忌与爱欲之火:
“感谢您的厚爱,但我已经有了心仪的姑娘了。”
宙斯眼睛一亮:“她和你一样漂亮吗?”
“……”希伦脸上不由一抽。
听这意思,是想男女通杀?多吃一个?
为了避免真的殃及无辜,希伦连忙改口道:
“我的意思是,我马上就要成家了,很快就会有妻子和孩子,恐怕没资格侍奉您。”
“真的?”
宙斯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呼吸有些急促。
而祂的表情,似乎更加兴奋了。
希伦欲哭无泪。
又失策了……
忘了这只色禽不光祸害了无数的异性,还尤其钟爱强迫和NTR之类的剧情,最喜欢对名花有主的人妻下手,属于资深的牛头人战士。
所以,他给自己加上“人夫”和“异性恋”之类的词条,不仅没能让对方望而却步,似乎还起了反作用。
“孩子,别怕。既然都打算要步入婚姻了,那更应该先让我看看你发育得正不正常。”
道貌岸然的兽父一边温和劝说着,一边将魔爪伸向了前方。
果然,软的不行……
墙角中的希伦暗叹一声,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与年龄不相符的决绝。
严格来说,这算是他的第二次人生。
上辈子,他是地球OL的一名底层纯血牛马,刚找到一份能够糊口的工作,还没刷出多少人生成就,就被路上一辆失控的泥头车给当减速带创成了二维码。
幸运的是,上一轮的记忆存档没丢。
不幸的是,这一轮的开局比上一轮更牛马。
他刚出生,不知名的生物学爹妈就将他扔在了伊达山的山脚下,然后不知所踪。
幸好,一对路过的老年夫妇收养了他。
老年夫妇死后,他独自生活了一段时间。
后来,他在无意间得知,这里是希腊众神生活的神代世界,便有意远离了城市和人群,进入隐秘的山林,过起了离群索居的生活。
实际上,他并非真的喜欢孤独,只是想努力让自己的小命活得更长久一些。
毕竟,古老的神代世界中危机四伏,恐怖直立猿目前属于版本弃子,妥妥的路边一条。
魔兽、天灾、战争、疫病……等种种危险遍地开花,随随便便一样就能轻易要了凡人的小命。
更不用说,还有那些人均【祖宗人】的希腊神灵们。
作为原始暴力的化身,他们心目中可没什么“神爱世人”之类被后世宗教美化过的概念。
相反,这些神灵更信奉“强大即正义”的丛林法则,有事没事就喜欢折腾大地上的芸芸众生,以此来彰显自己站在生物链顶端的无上威严。
“我不吃牛肉”的剧情,几乎是日播的连续剧,天天在人间上演。
凡人如果行差踏错,惹得神灵们不悦,轻则身受诅咒,死自己一个;重则牵累亲人,死自己一家;再严重点,整个城邦都有可能被迁怒,全都沦为神灵发泄怒火的牺牲品。
甚至有时候,他们连死亡都是一种奢望。
即便生命终结,肉体腐朽,他们的灵魂也会在冥府中被反复折磨,直至意识彻底崩溃的那一天。
而很不幸,他所生活的克里特岛,恰巧属于希腊神话中的事故多发地带。
所以,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人如果想活得久一些,最好远离城市和人群,尽量减少和那些神灵接触的可能性。
要不是在这个时代,远洋航海的死亡率高得离谱,希伦都想直接从克里特岛跑路,找个更加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于是,秉持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理念,希伦就这样躲在伊达山上自力更生,平平静静地活到了十六岁。
本以为日子会这样持续下去。
没有激情,也没有风险,一直到他自然死亡。
但天不遂人愿。
只是出门放个羊的功夫,他就被这只从天而降的色禽抓到了奥林匹斯山上,还要被强逼着与之击剑。
作为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十几年的人类,他当然清楚宙斯这个【天父】的实力是何等的强大。
万物皆由神创,人类也不例外。
他们诞生自泰坦的灰烬,由先知先觉之神普罗米修斯混合泥土捏塑而成,因而沾染了一丝神性。
而和大多数被创造的野兽、海怪和飞禽一样,这类造物被统称为【神裔】,是世界最底层的生灵。
按照实力的强弱,【神裔】大致分为黑铁-青铜-白银-黄金四个位阶。
而在【神裔】之上,才是正式的【神灵】。
神灵们的强弱,同样有四个等级:
不从之神—从神—主神—以及神王。
而【天父】,在【诸王】之上。
面对天堑一般的差距,希伦似乎只有提臀躺平这一条路可选。
但人类之所以能够超越版本逆袭,创造奇迹,靠的从来都不是武力,而是头脑。
“哐当!”
墙角中黄金铸成的火炬应声倒地,金色的火焰倾洒而下,将周围的一众杂物引燃。
大殿中顿时火光冲天,滚滚浓烟四处弥漫。
自古以来,火焰除了用于正常的照明和烹饪之外,更是传达信号与险情的工具。
而奥林匹斯的圣火,作用尤其侧重于后者。
一旦出现异常,往往意味着发生了大事。
正是意识到这一点,希伦才装出了一副无力反抗的模样,一路向着这片死角悄悄后撤。
此刻,后知后觉的宙斯意识到不妙,当即催动神力熄灭四周失控的圣火,同时张开结界,想要隐藏神殿中的异常。
然而,为时已晚。
“砰!”
神殿紧闭的大门轰然倒地,一道高挑曼妙的身影冲了进来。
她生着一双格外大的杏眼,瞳仁是深浓的琥珀色,如星辰般明亮,如闪电般锐利。
身上鎏金暗纹的紫红色长袍,显得雍容华贵,镂金玉带紧紧收束,衬托出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肢。
肌肤是冷润的瓷白,双臂娇嫩如百合,金棕色卷发高盘,镶满赤金宝石的冠冕压住发顶,几缕碎发垂落鬓边,带着上位者的一丝慵懒。
而举手投足间,一种不容冒犯的神性威严随之发散,仿佛连视线都能烧穿,让人不敢轻易与之对视。
“嘶~~”
宙斯倒抽了一口冷气,僵硬的面部肌肉微微抽动,努力从脸上挤出了一个干涩的笑容:
“赫拉,你怎么来了?”
第2章 钩子保卫战
“我感应到这里出现异常,所以就过来看看。”
天后赫拉随口回答,紧接着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墙角中的生面孔上,眸中不由流露出一丝疑惑:
“他是谁?”
“客人!”做贼心虚的宙斯赶忙解释,“我今天下界巡视,在伊达山上偶遇了这位放牧的人类少年,和他相谈甚欢,一时兴起,就邀请这孩子来奥林匹斯做客。”
希伦闻言,目光一阵闪烁。
果然,在赫拉这个正宫面前,宙斯也不敢认下自己偷摸搞外遇的事情。
有弱点,那就好办多了。
此刻,赫拉看向神殿焦黑的地面,继续问道:
“那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时失手,不小心打翻了盛放圣火的容器。没想到居然惊扰了您,真是失礼。”
希伦抢先回答,随即满脸愧色地恳求道:
“请您和天父宽恕我的无心之举,容许我就此下山,为自己的言行悔过。”
“第一次觐见诸神,游览神殿,有些紧张和失态,是在所难免的。无心之失而已,不必介怀。”
宙斯大度一笑,随即图穷匕见:
“这样吧,下山悔过就不必了。你暂且留在偏殿之中,为本王照料鹰宠,看管车驾。”
不是吧?
当着自家正妻的面,你居然还不死心?就这么喜欢NTR吗?死色禽!
希伦心中暗骂,正准备严词拒绝,旁边的赫拉先一步皱起了眉头:
“这些事,不是赫柏在做吗?”
赫柏,奥林匹斯的青春女神,天父宙斯和天后赫拉的女儿,深受二者宠爱,平日里负责投喂宙斯的雄鹰、整理赫拉的车驾,并充当奥林匹斯诸神的斟酒官,以使众神尽情享受欢宴,永葆青春活力。
“她年龄也不小了,总围着这些琐事打转,未免太委屈了。”
宙斯拿出了早就想好的说辞,随即指了指角落里的人类美少年,
“这孩子聪明伶俐,很对我胃口,不如就将他留在奥林匹斯,就此担任我的神侍。”
见这位兽父居然真的打算长期包养他,希伦菊花一紧,连连推脱:
“我毛手毛脚的,刚才还打翻了盛放圣火的容器,恐怕没资格侍奉您。”
“嗯,我也这么觉得。”
一旁的赫拉点头附和。
得到了意外的支持,希伦心中大喜。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这样吧,你先来我的圣园里历练,等学好了规矩,再接手赫柏的职责。”赫拉道。
“?”
“!”
希伦和宙斯下意识看向彼此,一时间面面相觑。
~~
半个小时后,一座巧致典雅的神殿中。
希伦站在窗前,看着屋外草木葱茏的圣园,以及门口两个对他严防死守的宁芙仙女,心中悲喜交加。
好消息是,驱虎吞狼的计划成功了:
在天后赫拉的强势介入下,心里有鬼的宙斯无力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赫拉带走。
坏消息是,成功了一半:
新来的这只猛虎王更凶。
虽然不馋他的钩子,却馋他的小命。
上任的第一天,赫拉就给他下达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近日,圣园的花草屡遭破坏,鲜果多被窃取,限期一天之内找到真凶,将其逮捕归案。否则,与案犯同罪。
且不说,能在圣园之中自由进出的案犯是什么水平。
一天的时间,就算他是福尔摩斯在世,也未必能搜集到所有的线索,理清案情。
显然,赫拉并不想知道答案,只是想找个合适的理由收拾他而已。
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那只母老虎了。
难不成,“准小三”的身份事发了?
还真是无妄之灾。
希伦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从胸前扯出一条黑色吊坠。
中央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立方体,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
这是那对生物学爹妈消失前,为他留下的唯一遗物。
而里面,隐藏着一个危险的秘密,也是他离群索居,一直有意避免与众神或人类接触的原因。
看来,只能走最后一步棋了。
希伦喃喃自语,右手微微用力,掌心立刻被黑色立方体锋利的边缘割破。殷红的鲜血从伤口中涌出,转眼便被黑色立方体吸收。
而与此同时,希伦的意识被拉进了一片奇特的黑暗空间中:
脚下是浓烟滚滚的大地,遍布裂谷和深坑;
远处的海洋如浓墨般漆黑,一具具形态各异的骸骨在其中浮浮沉沉。
他们之中,有折翼的宁芙仙女、有无头的泰坦魔怪、还有扭曲的金色神骸……
而在血红的苍穹之上,一轮巨大的“黑太阳”凌空高悬。
更确切地说,那是一枚绵延数千公里,表面如同魔方般不断变幻拧转的黑色立方体。
它吞噬掉所有星体的光芒,成为这片黑暗世界的唯一底色。
猛然间,天空中的黑色立方体停止拧转,一股红黑色的泥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地上浇铸为一只高达数米的红黑色巨茧。
“咔嚓~!”
巨茧碎裂,显露出一位身姿曼妙的少女。
她有着如瀑般的银色长发,晶莹的肌肤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一双血色的眼眸宛如红宝石般璀璨,共同营造出一种矛盾的美感,
圣洁而污秽,天真而妩媚。
如女神,亦如恶魔。
仿佛刚睡醒般,少女慵懒地舒展开四肢,随即抬起葱白的指尖,挑向希伦光洁的下巴。
希伦下意识侧头避开,直入主题:
“能不能带我离开奥林匹斯?”
“我全盛时期倒是可以,但现在嘛……”
少女无奈摇头,指了指自己脚下。
两条由无数金色符文组成的透明锁链,如毒蛇般咬在她雪白的脚踝上,而末端与天空中的黑色立方体相连。
“那没事了,你接着睡。”
希伦果断变脸,当即露出嫌弃的表情,转身准备离开这片奇特空间。
“不过,我知道一个赫拉的小秘密。善加利用的话,不仅能让你度过眼下的危机,说不定还能从中受益。”
希伦当即停下脚步,转身询问:
“是什么?”
少女见状,绝美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哀怨:
“原来你喜欢成熟一点的人妻,难怪一直对我爱搭不理。”
“算上这回,总共才见了三次,别说得我们好像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一样,外祖母!”
希伦额前青筋暴起,满脸黑线地叫破了眼前女人的身份。
远古时期,先知者普罗米修斯以泰坦众神的灰烬为材料,创造了人类一族。
由于和诸神太过相似,宙斯对这一新生物种感到了厌恶,于是命匠神赫菲斯托斯用黏土创造出一个女性人偶。
其名,潘多拉。
而在这位天父的要求下,奥林匹斯的十二主神们分别为潘多拉的诞生送上了不同的礼物与祝福:
雅典娜教其针线缝纫,赫拉为其着衣,阿芙洛狄忒赋予其美貌与渴望,赫耳墨斯赋予其狡诈性格、语言能力与无耻的思想,而宙斯则赋予其永无止境的好奇心……
随后,潘多拉携一个密封的盒子,受命来到人间,嫁给普罗米修斯之弟厄庇米修斯。
因为永无止境的好奇心,潘多拉最终将盒子打开,释放出疾病、嫉妒、愤怒、罪恶等无穷无尽的灾祸。
人类无法抵御灾难与恶意的侵蚀,互相残杀,犯下累累罪行。
宙斯借此机会,以清洗罪恶为名,命令众神降下大洪水,灭绝了当时已经无可救药的人类文明,人类的黄金时代自此消亡。
而作为一切的祸根,潘多拉被冠以【魔女】的恶名,封印在了魔盒中。
——没错,也就是眼前的这位。
希伦血统和名义上的外祖母。
自然而然地,那对将他抛弃在伊达山下,并且神秘失踪的生物爹妈,正是传说中的大洪水幸存者,白银时代的人类始祖——皮拉和丢卡利翁。
至于他的祖父,则更加出名:
【盗火者】普罗米修斯。
因为窃取圣火,触怒了众神,现在还被挂在高加索山上,COS腊肉来着。
想到这里,希伦叹了口气,心中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外祖母是打开了魔盒,释放出所有灾厄和不幸,将整个黄金时代人类引向毁灭的魔女;
祖父是背叛并封印了一众泰坦旧神,并与奥林匹斯新神交恶的盗火者;
父亲和母亲是背负着原罪,从旧时代侥幸存活的遗民。
小小的一个家里,凑齐了这么多卧龙凤雏。
作为后代,希伦想不低调都难。
毕竟众所周知,上下三代直系血亲有案底,不能考公。
在片众神支配的世界里,希伦估摸着,只要他敢认,分分钟就会被那些寻仇的泰坦旧神和人类冤魂撕成鱿鱼片。
也正因此,他才会躲进深山,尽量不与神灵和人类接触。
但即便这样,希伦也依旧没能逃脱命运的捉弄,因为遗传的美貌,被巡山的宙斯一眼相中,然后拐上奥林匹斯山,差点钩子不保。
此刻,魔女潘多拉无视了这位外孙幽怨的眼神,笑嘻嘻地开口道:
“想要我帮忙也可以,但之前的条件……”
有一说一,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希伦并不打算唤醒这位外祖母。
毕竟,作为毁灭了一个时代的魔女,她未必就比赫拉安全。
正因如此,希伦一直有意避免和这位外祖母接触,十多年来才堪堪见过三回面。
但此刻,命悬一线,明知道是坑,自己也只能闭着眼睛往里跳了。
想到这里,希伦叹了口气,道:
“好吧,我答应会帮你解开魔盒的封印,放你出去。”
但对此,潘多拉并不满意,摇头道:
“只是随口说说可不行哦。”
希伦无奈,只能补上了一系列的条款,并拉上够份量的第三方担保人:
“誓言女神斯提克斯在上,我所说的一切,言出必行。否则,永堕冥河!”
至此,潘多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开口公布答案:
“赫拉喜欢听故事。宙斯曾利用这一点,命一位健谈的山林宁芙厄科,为赫拉讲述各种奇闻轶事,以此消耗赫拉的精力,为他下界偷情创造机会,并争取撤离的时间。”
“然后呢?”
“事发了。她被赫拉诅咒,现在永远无法率先说话,只能重复别人说出的最后两个字。”
“……”希伦将信将疑道,“你确定这办法有用?”
少女微笑回答:“在厄科被诅咒前,宙斯偷情从来没被抓到过。”
希伦眯起眸子,心中若有所思。
~~
半个小时后,恢弘典雅的神殿中。
赫拉端坐在黄金王座之上,一脸阴沉地遥望圣园,。
客人?
谁家请客能请到寝宫里?还偷偷摸摸地避开我这个正妻?
答案只有一个:
那是丈夫宙斯遗留在人间的野种!
想带他回奥林匹斯认亲?然后取代我女儿赫柏的地位,夺走她的神职?
做梦!
等着吧,明天天一亮,就送你这个野种去见哈迪斯!
赫拉冷笑一声,张口向身旁的宁芙仙女发问:
“那小子在做什么?垂死挣扎,还是坐以待毙?”
“都不是。”
负责联络的宁芙仙女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古怪的神情,
“他把看守大门的两个姐妹,叫进了屋里……”
赫拉一愣,旋即暴怒:
“果然是那色胚的野种,都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敢起色心!”
旁边的宁芙仙女当即眼观鼻,鼻观心,自动过滤了这段不雅的言辞。
而短暂发泄之后,赫拉冷笑着起身:
“也好,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不必等明天再动手了!”
说完,她当即迈出神殿,走向自己的圣园。
第3章 恶堕,了解一下?
一路风驰电掣,来到圣园。
赫拉本想直接破门而入,借机将里面不知廉耻的野种就地正法。
然而,屋里的声音,却让她停下了脚步。
“在遥远的海外,有一个名为【萨桑】的王国。女性统治这片土地,担任这里的王者。某日,国王山鲁佐德发现丈夫不忠,趁她外出打猎之际,与宫里的女乐师苟合。于是山鲁佐德暴怒之下将其处死。而内心的创伤使她认定所有男子都没有“忠诚”的概念,早晚会背叛自己的妻子。
而后,她在怨愤中定下残酷的规则:每晚迎娶一名少年担任丈夫,次日清晨将其处决。
上百名无辜的少年惨遭毒手,国内的百姓因此惶恐不安,大量家庭开始逃亡。
眼见国家陷入动乱之中,宰相的长子山鲁亚尔聪慧博学,主动请求嫁给国王,决意终止这场屠杀……”
声音戛然而止,门外正听得入神的赫拉,顿时如百爪挠心。
这故事的开头简直是她自身命运的写照:
丈夫出轨成性,每天跑到外面,和一大堆情人鬼混,对婚姻毫无忠诚可言,也从来不知道体谅她身为妻子的苦楚与委屈。
一次次的背叛,一次次的失望,让她身心俱疲,恨不得和故事中的山鲁佐德融为一体,将天底下的负心汉斩尽杀绝。
因此,她十分迫切地想知道,那位主动向女暴君献身的宰相之子,究竟能不能活到明天。
混蛋,快说啊!下面呢?
“快说啊,下面呢!”
此时,屋内两只作为听众的宁芙仙女,显然也抱着和她一样的法想法,连连开口催促。
“之前说好了,一个故事换一个线索。”
“所以?”
“刚才的算半个。”
“没问题,快接着讲!”
两个宁芙仙女连连点头催促。
如今的时代,娱乐方式少得可怜,今晚能有如此消遣,岂能错过?
至于代价。
只是区区几句话而已,天后大人又没禁止她们和这少年交谈。
而此刻,门外的赫拉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脸上流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原来是想用这种小伎俩换取情报?
倒是有点小聪明。
但只剩下了一晚,就算查到了犯人,你也没时间,更没能力,将祂逮捕归案。
一切,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而与此同时,希伦瞟了眼门缝中多出的一抹阴影,脸上流露出一抹坏笑。
随即,他放慢语速,以抑扬顿挫的语气接续上文:
“新婚当晚,山鲁亚尔请求女王允许妹妹敦亚佐德进宫相伴。入夜后,兄妹两人为了消磨时间,各自讲述起有趣的逸闻与传说。而这第一则故事,名为《渔夫、魔鬼和四色鱼》……
故事套故事吗?
难怪会提出那种要求,真是个奸诈的小混蛋!
门外的赫拉暗暗唾骂,但强烈的好奇心还是让她继续站在门外偷听,而她的心绪也随着故事的展开不断起伏涨落。
“……渔夫听信了魔鬼的许诺,再一次将它从铜瓶中放出,而魔鬼刚一脱困,就立刻将铜瓶扔进了海里,一脸凶恶地朝渔夫走去。
渔夫见状,后悔不已,怪自己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居然和魔鬼做起了交易。
他想这次肯定没命了。于是绝望地一屁股坐在了沙滩上……”
声音又一次戛然而止,走廊上的赫拉等了许久,也没听到后续,顿时有些抓狂。
混蛋,怎么又断了?
而且,还是在这种关键的地方!
与此同时,屋内的两只宁芙仙女也不免有些恼怒:
“下面呢?”
“没了。”
“为什么?”
“半个加半个,刚好凑够一个故事。而且……”
希伦指了指射进屋内的阳光,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天的时间已经到了,我没抓到案犯,只能先向天后陛下请罪,希望她能再给我几天时间。”
“那线索……”
“你们先写在莎草纸上,等我回来再看。”
“可是……”
“放心,等我回来,会在今晚把剩下的结尾补上。”
两位宁芙仙女欲言又止。
我们想说……可是……你恐怕没今晚了……
但不等她们道出真相,希伦便先一步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而在走廊上,他看到一个“意外”的身影:
“赫拉大人?您这么早就来了?”
赫拉挺直微弯的脊椎,冷哼道:
“哼,看你的样子,今晚是一无所获?”
“如您所见,暂时还没抓到元凶,请您多给我点时间。”
希伦干笑着搓手,面露赧然之色。
完了!
屋内的两只宁芙仙女闭上眼睛,不忍直视接下来的场面。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可怜的小家伙要被赫拉大人一巴掌拍成肉泥了。
毕竟,这位天后可是有着【小三克星】和【私生子杀手】的外号。
死在她手下的私生子,不计其数。
“算了,再给你一天时间调查。”
声音传入屋内,两只正暗暗默念悼亡诗的宁芙仙女差点咬到了舌头,一脸错愕地看向门外。
要就给?
真的假的?
“但如果明天还没结果,加倍惩处!”
听到后续的补充条件,屋内的两只宁芙仙女逐渐松了口气。
这才对嘛。
但很快,两人又挠了挠脑袋,疑惑地看向彼此。
死刑加倍,不还是死刑吗?
不等两只宁芙仙女思索出其中的差别,门外的赫拉便一挥衣袖,转身离去。
危机暂时解除,希伦暗自松了口气,走进圣园,认真排查了一遍案发现场遗留的痕迹。
毕竟,他也很好奇,究竟是谁敢在奥林匹斯去捋这位天后的虎须。
当然,他也有另一个目的。
如果找到答案,或许可以结成同盟,帮他逃出奥林匹斯。
但很遗憾,痕迹能提供的线索并不多。
希伦只能简单分析出,对方擅长用剑,实力非凡,看守圣园的宁芙仙女无一人感知到它的潜入和破坏。
去看看那两位宁芙仙女给的线索。
希伦打定主意,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乘着暮色,回到小院。
然而,看门的宁芙从原本的两个,变成了三个。
一位身材高挑,金发如瀑的新人,身穿白色纱裙,静静伫立在走廊上,一眼望去,如同一朵盛开的百合花,高洁而清冷。
“这位是?”希伦疑惑地问。
“新调来的。”一位宁芙回答。
“奉赫拉大人的神旨,今晚和我们一起守夜。”另一位宁芙补充。
“该怎么称呼?”希伦又问。
“朱诺。”当事人淡淡回答,语气如无波古井。
听到这个名字,希伦的嘴角翘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此时,两只按捺不住的宁芙仙女递上写满赫密斯文的莎草纸,张口催更:
“那故事接下来是什么?快讲!你答应过我们,今天会补后续!”
“可以倒是可以,但今天的人好像多了一个。”
希伦抬手指向朱诺。
“我和她们一样,用线索换你的故事。”
朱诺淡淡回答,顺势递上了一片写满赫密斯文的莎草纸。
“需要我从头讲起吗?”希伦笑着问。
“不用,白天她们讲过。”
“这样的话,你好像有点吃亏啊。”希伦想了想,道:“这样吧,补完昨晚的后续,我再附赠一篇新的。”
听众们闻言,纷纷面露喜色,欣然落座。
一夜讲述,不知不觉中月落日升。
“……阿里巴巴道:‘芝麻,芝麻,请开门。’封闭的洞门应声而开……”
看着射进屋内的金色阳光,希伦仿佛后知后觉般反应了过来,连忙止住了话头,道:
“糟了,又到时间了。我要立刻向天后大人请罪,求她多宽限几天。”
“先把后面的故事讲完!”
一道身影豁然从席间站起,不是之前的两位宁芙仙女,而是新加入的朱诺。
“都什么时候了?正事要紧,等我回来再说!”
希伦说着,冲出大门,奔向天后赫拉的神殿。
此时,席间的朱诺望着那远去的背影,一阵咬牙切齿。
混蛋!又是断在这种关键的地方!
该怎么办好?
直接处死这小混蛋?
……算了,处死就更不知道后续了,再多给他一天时间。
就一天!
等明早讲完故事,他一秒钟都别想多活!
朱诺一边强压着心中的火气,一边发散神意。
与此同时,正在向神殿奔跑的希伦,脑海中传来了一阵冷冽的声音:
“再多给你一天时间调查,滚吧。”
“感谢您的宽容,我一定不负您的所托!”
希伦停下脚步,朝着神殿的方向深鞠一躬,隐藏在黑暗中的脸颊泛起愉悦的笑容。
鱼儿上钩了!
看样子,这位天后并不知道,这故事名为《天方夜谭》,又名《一千零一夜》
也就是说,想等他讲完故事,再对他下手,那位天后至少要熬两年半。
而在这期间,足够他改变很多事情。
比如,让对面了解一下,什么叫【恶堕】?
第4章 天后的恩情还不完!(已过签,求下票)
第三日,清晨。
希伦站在宏伟的神殿中,满脸愧疚地低着头告罪:
“天后大人,追查案犯的事情,暂时还是没有结果,请您责罚。”
“以你的能力来处理这件事,的确有些为难。算了,再多给你一天时间。”
王座上的赫拉淡然回答,努力维持着体面。
然而,那按在扶手上的十指,却深深插进了石头中,紧咬的银牙在贝齿中咯吱吱作响。
混蛋,又在关键的地方断更!
第四日。
“天后大人,我……”
“再给你一天时间。”
第五日。
“天后……”
“一天!”
第六日。
“……”
“滚!”
伴随着一声咬牙切齿的怒骂,希伦连门都没进去,就被一道凛冽的气流冲出老远。
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但,我还什么都没说啊……
希伦一边暗暗腹诽,一边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
随着转身回头,那张原本挂满颓丧的脸上,却泛起一抹戏谑的坏笑。
看样子,熬鹰的火候到了。
~~
入夜,三位听众按照惯例,陆续赶往圣园中的小院,准备聆听今晚的故事。
然而,希伦却在路口单独拦住了朱诺。
“有事?”朱诺开口询问,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希伦点头道:“听她们说,论实力,您是三位宁芙之中最强的。所以,我想请您做我的老师,教授我魔法和战斗的技巧。”
朱诺一愣,有些不解:
“为什么突然想学这些?”
“因为,我是这座圣园的管理者。守护天后的财产,缉捕作乱的凶徒,是我的职责!”
“就凭你?”朱诺嗤道,“这么多宁芙仙女都没能抓到那家伙,你区区一个凡人,又能做得了什么?”
“现在做不到,不代表以后做不到!”希伦正色回答,“天后陛下待我不薄。不仅提拔我成为这座圣园的管理者,还一再宽恕我的失职。如此厚恩,我岂能辜负?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抓住那个胆敢染指天后陛下私产的窃贼!
一天不行,就一月;一月不行,就一年!终有一日,我会完成天后陛下的托付!”
听到这信誓旦旦的回答,朱诺脸上微微发烫,飘忽的目光下意识移向了别处。
这小子虽然出身可耻,但倒是挺懂得感恩。
相比之下,自己似乎有些太刻薄了?
她微微干咳一声,道:
“我可以向天后请求,让她免了你的这份差事。”
“不行!我必须亲手抓住那家伙才算数!这可是天后陛下交代给我的第一件任务,我绝不能让她失望!”
希伦严词拒绝,一脸大义凛然。
朱诺闻言,心中泛起阵阵犹豫。
虽然这小子懂得感恩,但毕竟是外面来的野种,要不要教他呢?
“当然,我不会让您白干的。白天,您和我一起查案,顺便教我些战斗的技巧。等到了晚上,我会把整理好的故事讲给您听,每天至少一篇!”
听到希伦的补充条款,朱诺终于下定决心,缓缓抬起了右手:
“两篇!”
虽然她对这小子谈不上喜欢,但相比之下,那个破坏圣园,冒犯她威严的窃贼,似乎更为讨厌。
何况,经过前六天的消耗,她所掌握的线索都已经被榨干。
想要续费听故事,只能用新的资源交换。
权宜之计罢了。
等这件事处理完,再收拾这小子也不迟。
希伦喜出望外,当即和眼前的宁芙仙女击掌盟誓:
“成交!”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朱诺有些失神。
随即,她反应了过来,幽幽看向眼前的少年。
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得意忘形,希伦的背上不由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和一位看守圣园的宁芙仙女击掌,倒是没什么,毕竟他可是圣园的管理者。
但眼前这位宁芙仙女的真正身份,是天后赫拉!
而“朱诺”,正是她的别名。
好在,希伦急中生智,连忙提醒道:
“时间耽搁了这么久,她们恐怕要等急了,我们也快去吧,否则,今晚准备的篇幅多半讲不完。”
听到这话,赫拉才轻哼一声,收起目光,迈步走向小院。
希伦识趣地跟在后面,并保持一定距离,心中暗暗感叹。
果然,好感度只是从负数勉强拉回了正值。
想让这位天后完全【恶堕】,依旧任重道远。
~~
次日清晨,圣园深处的一片小树林中。
希伦望着迎面走来的赫拉,深鞠一躬:
“贵安,朱诺老师。”
“不用对我那么客气,这只是笔交易。我不是你的老师,你也不必以我的学生自居。”
赫拉淡淡回答,有意保持着距离。
希伦笑了笑,并没有因此改口:
“您教了我,就是我的老师。哪怕只有一天。无论您怎么想,我都会尽到应尽的礼节。”
赫拉皱了皱眉,并没有继续辩驳,只是神情淡漠地开始授课:
“想要学习如何战斗,首先,你要对自己的实力有一个清醒的认识。你们凡人和大多数被创造的野兽、飞禽、以及海怪一样,都属于神裔,背负着不纯的血脉,处在世界的底层。按照实力的强弱,你们被大致分为四个等级:黑铁-青铜-白银-黄金。所以,你处于哪一个阶段?”
“怎么分辨?”希伦一脸好奇。
“你不知道?”赫拉面露诧异,忍不住皱眉问道,“你父亲没教过你?”
“我没父亲。”
赫拉微微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
也对,她那位种马丈夫,向来只管播种,不管养育。
恐怕,直到七天前,这小子才和那所谓的“父亲”第一次会面。
没来由地,赫拉心中生出了一丝怜悯,转而问道:
“那你母亲呢?”
“我也没母亲。”
“那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我是个孤儿,自小被遗弃在伊达山,是山上的一对老夫妇收养了我。他们过世后,我就留在山里放牧。日子虽然苦了些,但还是能够自给自足。”
听完希伦的自述,赫拉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了一丝罪恶感。
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轻咳一声,道:
“想要判断你处于哪个阶段,其实也很容易,答案就藏在血液里。”
“血液?”
“嗯。”
赫拉点了点头,道:“血脉是诸神力量的来源和延续。越是强大的血脉彼此结合,越能诞生出更纯净且强大的子嗣。而你们,是诸神的余烬捏塑而成,天生血脉不纯,所以,才会被称为【神裔】,起点相对于纯种的神灵更低。”
“不过,起点并不能完全决定你们的上限。【神裔】也好,【神灵】也好,都会在成长的过程中,身体主动或被动地吸收散布在世界中的魔力因子,我们称之为【以太】。它会逐渐融入你们的血液,激活你们的潜能。”
“而根据【魔力因子】在血液中含量的不同,血液本身会呈现出不同的颜色。最初是普通的铁红色,然后是青红色,接着会拥有白银般的光泽,最后则是向纯粹的金黄色转变。一旦血液转变为金黄色,那就意味着体内孕育出了神性,身体正在向着神灵转变。和真正的神灵相比,他们只差最后一步。因此,这类存在也被称为【半神】,或者【黄金裔】……”
原来如此!
希伦听完讲述,当即捡起一块锋利的石片,划破手指。
看着指尖冒出的那一抹鲜红,他不禁大失所望。
“仅靠肉眼是无法判断出结果的,需要激活血液中的魔力,才能看到。”
赫拉略一挥手,周围的空气微微鸣颤,希伦顿时感觉指尖的血珠也随之变得滚烫。
紧接着,一缕银白色的微光在血液中绽放。
不屈白银?
居然不是杂鱼级别的倔强青铜和垫底的废柴黑铁。
看来,我还真是天赋异禀!
正当希伦心中有些自得之际,对面的赫拉淡淡开口:
“一般来说,优秀的神裔正常长到成年,都能达到青铜的水平。你大概,比他们强一点……”
好吧,有天赋,但不多。
希伦听出了言外之意,顿时有些气馁。
而与此同时,赫拉的心中不由泛起阵阵怀疑。
奇怪。
按道理来说,就算母亲是纯粹的凡人,宙斯的神血也会让孩子有着非凡的起点。
孩子一出生就应该达到白银,乃至黄金的水平。
眼前的这个小子,虽然有些天赋,但快要成年了,也只是白银的水准,和她印象中的宙斯私生子相比,似乎差了些。
沉思片刻,赫拉看向希伦,眸中的怜悯又浓了几分。
难怪直到现在,他才会被自己那位色胚丈夫找回来。
原来是个血脉不纯的残次品。
“阿嚏!”希伦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莫名有些发痒的鼻翼,随即抬头看向赫拉:
“老师,您刚才说,身体吸收空气中魔力因子,自我成长的方式分为【主动】和【被动】两种。所谓的主动,是不是某种特殊的修行方式?”
“你倒是聪明。”
赫拉看了希伦一眼,随手将一块石板扔了过来。
希伦双手接住,仔细查看。
石板上铭刻着一段由赫密斯文书写的颂歌,令他不自觉地读出了声:
“至高的混沌,先于天地而生,
万物时序自你起始。
在大地成形之前,先于天穹铺展之前,
唯有卡俄斯,无边幽暗的原始裂隙。
你孕育昏冥,孕育永夜,
自你的深处,升起白昼与光霭。
一切秩序诞生于你的虚无,
所有神明,皆是你后世的子嗣。
如其在上,如其在下;如其在下,如其在上,以此成就【太一】的奇迹……”
声音越来越低,希伦仿佛被催眠般,呆立在原地,双眼不知不觉中合拢。
而与此同时,空气中的魔力因子疯狂向他体内汇聚。
甚至,逐渐在他周围形成了一层金色的氤氲。
只读了三分之一的《圣辞》,就进入了【冥想】?
起点虽然偏低,悟性倒是绝佳。
不过,把这些法门教给一个外来的私生子,好像有违自己的初衷?
赫拉看着眼前呆立不动,没有一丝反抗之力的希伦,犹豫片刻,最终转身走向密林外。
算了,从小就无父无母,就当自己偶尔发发善心,可怜一下这小子吧。
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
第5章 S和M
三个小时后。
希伦吐出胸中浊气,缓缓睁开眸子,眼底泛起一缕明悟。
念诵这篇祷文期间,他的意识因为某种共鸣,被拉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中,见证了创世神卡俄斯造就世间万物的全过程:
绵延亿万里的灰色巨人自混沌中诞生,挥手撕裂亘古的沉寂。
黑夜与幽暗最先从其中显化,而后大地自混沌的腹底缓缓升腾,繁星于虚空之中点点析出,天穹向上铺展,深渊向下沉降。
渐渐地,万物从混沌的怀抱中孕育。
山川的雏形、海洋的暗流、创造生灵的原始力量,皆脱胎于这片虚无。
自此,星辰、天空、海洋、大地、万物,共同构成了宏伟浩瀚的【大宇宙】。
而一切拥有灵性的生命,都是这种【创造】的缩影,与【大宇宙】紧密相连。
人类,自然也不例外。
比如,天有日月,人有双眼;
天有四季,人有四肢;
天有火、风、水、土四大元素,人也有黄胆汁、血液、黏液、黑胆汁四大体液;
世界的变化会作用于人,人的行为也在影响着世界。
如其在上,如其在下;如其在下,如其在上,便是这种对应的写照。
而想要成为支配世界伟力的【真神】,就要让人体自身的【小宇宙】,与外部世界的【大宇宙】互相共鸣,互相交融,不断从中汲取力量,一步步强化自身。
在这个过程中,凡庸的生命会逐渐向身为万物始祖的【卡俄斯】靠拢。
理想状态下,倘若有幸将【万物】归一,将【万有】相融,就可以达成【太一】的奇迹,成为新的【卡俄斯】!
至于《圣辞》,则是用特定的音节,对自身进行调律,加深人体【小宇宙】与外部世界【大宇宙】的联系,以此加速这一过程。
此刻,领悟了其中的奥妙,希伦心念一动。
体内的血液当即沸腾开来,沉积的魔力因子由此进入活化状态,从而在体表形成一层银白色的微光。
顿时,他感觉自己和世界建立了某种联系,感官敏锐了数十倍,体内也仿佛充斥着使不完的力量。
赫拉见此一幕,眸中闪过一抹惊讶。
只用了三个小时,就初步领悟了《圣辞》的奥秘,并且成功激活了自身潜藏的魔力?
这小子好强的悟性!
短暂感慨之后,赫拉看向眼前的“私生子”,嘴角微微上扬,沁出了一抹危险的冷笑。
那么接下来,该上格斗课了。
~~
“砰!”
希伦重重倒在草地上,生无可恋地看向天空。
经过赫拉长达两个小时的“亲身授课”后,他全身上下布满了淤青和红肿,206根骨头共同发出不堪重负的的呻吟,每一寸肌肉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仿佛一具快要被人玩坏的玩偶。
虽然,学打架往往都是从挨打开始。
但把他折腾到这份上,对面多少藏着些私人恩怨的成分。
至于吗?我又没真抢你老公。
受害者何苦为难受害者呢?
希伦正暗暗腹诽之际,一圈翠绿色的涟漪在他身下荡开,向他体内注入了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顿时,他体表的淤青和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肌肉的酸痛和骨骼的裂痕也被飞快疗愈。
“休息时间结束,我们继续。”
赫拉开口催促,原本被淡漠覆盖的脸上居然泛起了一丝罕见的笑容。
那其中似乎夹杂着隐隐的兴奋感。
希伦看在眼里,顿时有些心慌。
对面,好像好像是个S?还觉醒了?
希伦心生怯意,本想避战,但下一轮的攻击转瞬即至,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起身招架。
~~
相比于第一轮,赫拉在第二轮授课中的表现更加“贴心”:
她不仅将自身的实力压制到同样的白银位阶,而且系统性地展示了一种承袭自上古泰坦的【潘克拉辛】格斗术。
作为现场唯一的学员,希伦幸运地享受到了全套的丝滑连招。
直拳、摆拳、擒腕、摔投、肘击!
伴随着最后的一个动作落下,吃满伤害的希伦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不行啊,太快了!
根本看不清她的动作,没办法进行有效的闪避和防御。
相反,自己的一举一动却仿佛都被她提前预知一般,全无秘密可言。
即便从视野盲区进攻,也依旧被赫拉轻松预判。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希伦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脑内传来了一声没好气地提醒:
“笨蛋,只用眼睛看是不够的,去感受!感受她体内魔力的流动!”
希伦心中一动,当即发散感知。
顿时,他“看到”赫拉一侧的手臂中的银白色光晕增强了数倍。
右边!肩胛骨!
希伦福至心灵,微微侧身向左闪避。
伴随着一阵尖锐的破空声擦肩而过,他心中不由一阵振奋。
成功了!
原来赫拉是通过感知魔力在我体内的流向,从而预判出我的下一步动作和目标。
那么相应地,我也可以用这种技巧来反制!
接下来,上上下下,左右左右!
希伦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通过感知,不断做出规避,又连续数次成功避开了赫拉的攻击。
甚至,赫拉所使用的那些格斗技巧,也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在他灵魂深处回放、拆解、并重构,让他快速加深对这些招数的理解与感悟。
渐渐地,他成功躲开攻击的次数越来越多,应对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看到希伦渐入佳境,魔盒中的魔女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潘多拉,本意为【拥有一切天赋之人】。
这是众神赐予她的祝福,也是这份血脉与生俱来的能力:
天生卷王,无论学什么都快!
此时,赫拉也被希伦的进步速度震惊到了。
眼前的这小子对于大部分的进攻招式,都能做到一遍松,二遍通,三遍精。
即便是比较复杂难懂的技巧,他也能做出有效的分析和预判,简直不可思议!
此时,希伦发现这位天后的心神似乎有所松动,当即目光一闪,展开了反击。
对面是S,但他不是M。
一直被动挨打,可不是他的爱好。
直拳、摆拳、擒腕!
回过神来的赫拉见此一幕,不由被气笑了:
“小子,你居然用我的招数来对付我?”
想要现学现卖,也要看看对手是谁!
伴随着一声不屑的冷哼,赫拉当即化拳为爪,进行反制。
然而,正当她伸手前攻之际,一记鞭腿从侧面悄无声息逼近。
“砰!”
腿鞭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赫拉横挡的右臂上。
虽然轻松防住这出其不意的一招,但赫拉眸中的轻视却被彻底的惊讶所取代。
不是现学现卖,而是举一反三!
这小子不光学会了通过感知魔力流向,判断对手的出招顺序和方位,而且还无师自通,懂得利用这种思维惯性,创造虚招,掩盖自己真正的攻击意图!
如果真是同级的话,自己刚才说不定就要中招了。
“不错,学得倒挺快。”赫拉吐露出罕见的赞许。
“是您教得好。”希伦连忙恭维。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看来我要更加‘用心’一点……”
赫拉体内的气息节节攀升,原本稀薄的一层银白色光晕几乎凝成了实质。
除了近身格斗之外,她擅长的战斗技艺还有很多,比如长弓、枪矛、短剑和咒术等等
而贵为天后,她很少与人徒手交战。
所以,近身格斗是她最弱的一环。
赫拉的唇角翘起一丝危险的弧度,密密麻麻的金色赫密斯文在四周浮现。
希伦心中一颤,顿时生出了不祥的预感。
~~
夕阳下。
希伦躺在焦黑的深坑中不时抽搐,全身隐约散发出一股皮肉烤糊的焦香。
而那双看向天空的眼睛,透着既喜又悲的复杂情绪。
有一说一,这位天后的确没拿他当外人。
但,也没拿他当人……
潘克拉辛格斗术、密咒、魔法、神术……这些纯血神灵见了都要看双腿打颤的攻击手段,那位天后全都用来招待他这个冒牌学生。
虽然各种攻击的威力被一律压制在了白银位阶的水平,受了伤,这位天后还会及时又贴心地为他救治,让他性命无忧,并且有充足的精力继续学习和对战。
但在这反反复复的折腾下,希伦欲仙欲死,感觉还不如让对面直接给自己一个痛快。
终于,天边的最后一缕阳光被地平线吞没。
希伦如触电般从深坑中坐起,满脸激动:
“到时间了!我先去换件衣服,半个小时后,准时开讲!”
赫拉闻言,稍作犹豫,最终驱散了指尖的电芒。
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相比之下,还是故事对她更有吸引力。
而为了今晚的讲述能顺利进行,赫拉挥手洒出一道绿光。
顿时,希伦的伤口快速愈合,然后转眼间便结痂脱落。
等身体机能恢复大半,希伦火速跳出了深坑,逃命般地冲向自己的小屋。
再不跑,他担心自己又要被赫拉当陀螺抽。
~~
入夜,卧室。
不得不说,希伦是个很好的讲述者,三言两语便将赫拉的注意力拉进了故事中,让这位天后听得如痴如醉。
随着夜尽天明,故事戛然而止。
按照惯例,希伦依旧选择在高潮处中断。
毕竟,这可是他活命的本钱。
只不过和前几日不同,作为听众的赫拉罕见地没有动怒,只是从椅子上缓缓站起身,露出了一抹危险的笑容:
“该上课了。”
顿时,希伦打了个冷颤,眼中一片灰暗,隐约预感到了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悲惨命运。
第6章 收手吧,外面都是宁芙!
一恍月余。
赫拉过上了规律而惬意的生活。
晚上听故事消遣,白天暴打拖更作者。
而且,这当事人貌似还是自己那位种马丈夫从人间带来的私生子。
嗯,手感更好了。
赫拉娴熟地甩出一掌,准备将眼前的身影拍进深坑,以此结束上午的授课。
然而,手中却传来了空荡荡的触感。
赫拉攥紧拳头,暗暗皱眉。
这小子进步得真快。
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完全掌握了自身白银位阶的力量,并且学会了她的诸多战斗技巧与法门。
现在,用同级的力量和速度对战,她十招中有近半都是落空的。
不得不承认,在学习方面,这小子的资质的确要比那几个让她不省心的儿女强。
但越是如此,赫拉心中越是不平衡。
看着不远处的“私生子”,她不由眯起了眸子,原本压制在白银位阶的实力,瞬间突破到了黄金。
赫拉“咔吧”掰着手腕,淡淡道:
“战场瞬息万变,敌人可不会用同样的实力和你公平地一对一。所以,让我们的训练进入下一轮吧。”
理由虽然冠冕堂皇,但希伦却从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没等赫拉动手,他连忙开口:
“朱诺老师,今天的训练先到此为止吧。关于窃贼的事,我有了新发现!”
窃贼?
愣了片刻,赫拉才反应过来。
差点忘了,那个在她圣园中捣乱的混蛋,如今还在逍遥法外。
赫拉当即散去魔力,上前询问:
“有什么发现?”
“根据圣园里那些宁芙守卫提供的线索,以及现场的实地勘察,我大致得出了一些结论。”
希伦顿了顿,接着补充道:
“祂擅长用剑,能轻松斩断圣园施加了【神灵级】防护咒的金属围栏,且切口平滑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擅长隐藏,能悄无声息地逼近看守圣园的宁芙,敲晕她们;速度很快,就算被发现,宁芙们也追不上。另外,祂还懂得变形术。因为那些宁芙守卫说,她们在巡夜的时候,曾看到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从外形和神态根本无法分辨出孰真孰假……”
“擅长用剑,速度很快,精通变形术……这些信息综合到一起,我倒是有了一个怀疑对象。”
“您是说……”
“神使赫尔墨斯!”赫拉冷哼。
那是个天生的贼骨头。
出生的第一天夜晚,他就偷偷溜出了摇篮,暗中偷走光明神阿波罗的五十头神牛,当做果腹的食物。
虽然事后,在宙斯的调解下,他和阿波罗和解,并因祸得福进入奥林匹斯,成为了十二主神之一。
但隔三差五,那个贼骨头便会间歇性地手痒,搞些小偷小摸的动作。
奥林匹斯众神几乎全都被他祸害过。
更重要的是,那是个私生子,由丈夫宙斯和擎天泰坦阿特拉斯之女——迈亚所生。
而作为外来的野种,他有十足的动机报复自己这个不好相处的后母。
希伦看到赫拉脸上的笃定和阴森,连连点头道:
“您说得很有道理,我也这么觉得。但是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仅凭猜测,那位神使恐怕是不会认账的。”
“你有什么办法?”赫拉下意识问。
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认可眼前少年的智慧与能力,将其当做了可以为自己解决麻烦的智囊。
希伦也不负所望,沉声道:
“捉奸捉双,捉贼捉赃!”
赫拉皱了皱眉,道:
“你想抓现行?但这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吧?”
作为赫赫有名的贼祖宗,赫尔墨斯的战斗力或许算不上顶尖,但偷窃技术、警惕性和逃跑的速度绝对一流。
否则的话,他也不可能在奥林匹斯屡屡犯案,也未曾翻车。
希伦笑道:“之前的希望倒是不大,但现在可未必。”
“什么意思?”
“祂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对圣园下手了。而按照之前的频率,祂基本三到五天,就会犯案一次。隔了这么久都没有继续行动,祂一定憋坏了。毕竟,干这种事,是有瘾的。”
“你想引他出来?”赫拉眼睛一亮,追问道,“用什么办法?”
“您先看看这个。”
希伦抬手勾勒出几道赫密斯文,从中取出两张莎草纸递了过去。
这是两份时间表。
一份是犯人的作案时间,而另一份是受害人的出行时间。
两者,有着高度的重合。
直到最近的一个多月,事情出现了变化。
作为失主的天后赫拉因为某些事情,一直留居在圣园附近的神殿中。
而犯人,也没再继续作案。
赫拉翻阅完手中的莎草纸,一阵若有所思后,脸上泛起了愉悦的笑容: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那就有劳您代我去神殿跑一趟了。毕竟,您也知道,天后大人她最近火气大,不太想看到我。”
还不是被你气的,每次都不把故事讲完!
赫拉一边在心中暗骂,一边瞪了眼面前的拖更狂魔,随即冷哼一声,大步走向神殿。
数日后。
天后赫拉走出神殿,在一众宁芙侍从的簇拥下,前往自己在人间的圣地——阿尔戈斯地区巡查,场面极其隆重。
甚至,队伍还带上了炊具和替换的衣物,显然准备在外面长住一段时间。
一道暗处的身影将这些看在眼里,不由地翘起唇角。
机会来了!
~~
入夜。
一道高挑的身影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潜入圣园。
让我看看:
七道禁制、二十三处魔法陷阱、以及九个宁芙守卫,分三班巡逻。
啧,这么久了,也没点新花样。
甚至,连巡逻队交班的时间都没变,真是蠢到家了!
黑影冷笑一声,与夜色融为一体,轻车熟路地破坏禁制,绕开陷阱,打晕守卫,很快就来到了圣园深处。
然而环顾了一圈,祂不禁失望摇头。
新一茬的果子还没熟,折腾些花花草草也没什么意思。
这座圣园,真是越来越无趣了。
正当黑影以为这次要败兴而回之际,一片斑斓艳丽的色彩却映入了祂的眸子。
那是一群孔雀,长着五彩斑斓的羽毛,外形美丽且高贵,因此被天后赫拉养在圣园中,充当自己地位与身份的象征。
这东西的味道,好像还没尝过?
黑影眸中闪过一抹不怀好意的目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草地上的一只孔雀抓在了手里,摸了摸,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
还挺肥。
再从园子里弄点香料和瓜果,今晚的大餐就齐活了!
正当黑影将魔爪伸向花草之际,一道低沉的声音在祂耳畔响起:
“阁下,收手吧,外面全是宁芙守卫!”
黑影一惊,转头看了一圈,最终将目光定格在身后的那群孔雀上。
与此同时,一只不起眼的孔雀从其中走出,在月光下化作了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
赫然是希伦。
察觉到那仅仅只有白银位阶的气息,黑影放下心来,笑着问道:
“听说圣园来了个新的管理者,还是个凡人。我本以为是个谣传,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承蒙天后厚爱而已。”
“不得不说,你的脑子的确比外面那些死脑筋的宁芙强多了,居然想到把自己变成了一只孔雀藏在圣园里,借机能骗过我的眼睛。就是实力嘛,差了点。”
“呃,我就当您这是在夸我吧。”
希伦干笑一声,指了指对方手中的孔雀,继续问:
“那么,您现在可以把它放下了吗?”
“凭你可拦不住我。”
“您不怕我把今晚的所见所闻,告知赫拉大人?”
“说就说,你以为我赫尔墨斯真的怕她?!”
黑影傲然回答,眸中满是戏谑。
“那,另一重身份呢?”希伦幽幽开口。
“什么?”黑影似乎有些不明所以。
希伦笑了笑,缓缓开口:
“首先,您扮演异性的经验并不熟练。成年男性颈部的甲状软骨夹角微尖、向前突出,会形成明显的喉结。相反,女性的这一特征并不明显,颈部喉骨的角度偏圆润,一般向外凸并不明显;
其次,神使赫尔墨斯生性圆滑,且谨言慎行,向来不轻易与旁人结仇。主动挑衅赫拉大人,这可不像他的行事风格;
最后,被旁观者看到正脸,并目睹了整场行窃,犯人的第一时间,往往会选择封口,而不是在这里和我闲聊。
所以综上判断,您绝对不是赫尔墨斯本尊,而应该是一位女神,并且十分熟悉圣园的布置,又和赫拉大人,或者赫尔墨斯结过仇……”
实际上,希伦一开始就不太认可赫拉对嫌疑人的判断。
一方面,赫拉天生不喜欢丈夫宙斯的私生子和情人,很容易被情绪影响。
另一方面,经常作案的朋友都知道:
犯案容易,脱罪难。
很不巧,赫尔墨斯不光擅长犯案,更擅长销案。
在他偷走阿波罗五十头神牛的过程中。他一边给牛腿绑树枝扫平脚印,让牛倒着行走混淆踪迹,一边将巨大的草鞋穿在自己脚上,以此掩盖孩童的足迹,做完这一切后,他才返回山洞,钻回摇篮里假装熟睡。
这可是他出生的第一天。
如果不是阿波罗掌握着预言的神权,一路追查,根本抓不住这位亲兄弟的把柄。
而进入奥林匹斯后,赫尔墨斯依旧干了不少小偷小摸的事情,但却基本没翻车过。
相比之下,留在圣园里的线索就太明显了,就差把赫尔墨斯的名字,直接写在上面。
所以,他才制定了这个引蛇出洞,抓贼抓脏的计划,而不是鼓动赫拉直接和赫尔墨斯对质。
“啪啪啪啪!”
场上的黑影用力鼓掌,由衷赞叹道:
“精彩,精彩!你的确很聪明,几乎快要猜到全部的答案了。但你这么聪明,有没有想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说着,黑影缓缓抬手,一道血色的光芒在掌心浮现,彻骨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
“先等等!我还有句话要说!”希伦连忙抬手叫停。
“想留遗言?”黑影戏谑一笑,“好吧,给你这个机会。”
希伦意味深长地开口道:“您不觉得奇怪吗?以我的能力,是如何变形成孔雀,躲开您的感知的?”
对啊,怎么做到的?
黑影脑内刚冒起这个念头,猛然反应了过来。
不好,有同伙!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惊雷破空而至,狠狠劈在了黑影的身上。
她身上的伪装当即如泡沫般破碎开来,展露出原本的面容。
这是位极具特点的女性神灵:
一头烈焰般的红发肆意披散肩头,尽显张扬,几缕碎发桀骜垂在额前,流露出几分野性。一双纯粹的墨黑瞳眸,透着漫不经心的轻佻,眼尾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促狭与狡黠,天生一副不服管束的叛逆模样。
她身上是件随性不羁的暗调短款黑袍,剪裁利落洒脱,衣摆狂野凌乱,平坦的小腹和雪白的肚脐裸露在外。
此时,阴影中的赫拉见此一幕,脸上满是错愕:
“怎么是她?”
“谁?”希伦下意识追问。
“厄里斯,奥林匹斯的公主,天后赫拉的女儿!同时也是主掌纷争与不和的女祸神!”
赫拉冷声开口,看向亲生女儿的目光,充满了恼怒和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