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宫远徵姐姐后,我摆烂了!》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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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了
华灯初上,车水马龙…
高楼林立,危言耸听…
路瑶沉浸在那个简直是危言耸听的梗中,吃着薯片,窝在沙发中。
忙碌的工作总是枯燥无味,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她熬了个通宵看完了电视剧《云之羽》。
意犹未尽之间,刷起了小视频…
正当她沉迷于远徵弟弟的美色之时…
丝毫没有察觉到,她花了大价钱买的施华洛世奇的吊灯正摇摇欲坠。
地震了?
终于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路遥,第一时间的看向了头顶的吊灯…
零点零零零一秒之后…
房间陷入了黑暗,路瑶也陷入了黑暗…
房间的钟表诡异的转动着,电流声在寂静的房间中越发刺耳…
“近日,多地发生4—5级地震,请各地居民关好门窗,自觉做好防震事宜,不要将自己置身于易倒易落的大型物品之间,例如:衣柜,橱窗,冰箱,吊灯……”
随着电力系统的恢复,电视中播放着时实新闻…
路瑶被压在了华丽的吊灯之下,生死未知…
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东西落地的声音格外清晰。
“路瑶!”
随着救护车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小区,有人被抬上了救护车
而这些,路瑶已经不知道了!
晨曦微亮,薄雾渐笼…
路瑶缓缓的睁开了眸子,入目所见,皆是一片纯白……
这是谁的丧仪?
路遥缓缓坐起身来,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随即察觉到了不对。
这手,怎么缩水了?
看着眼前白白嫩嫩的小手,路瑶陷入了沉思…
“二小姐醒了,快,去通知远徵少爷!”
路瑶被这一声打断了思路,她想了很多,重生?穿书?做梦?
嗯,一定在做梦!
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医师走上前,在路瑶没有回过神中,给路瑶把了脉。
脉象平稳,已无大碍!
老医师摸了摸胡子,十分断定自己的诊断,但还是开口问道:“二小姐,可有不适?”
二小姐?
路瑶看着一袭墨绿色长袍,穿着古色古香的大夫,觉得这个梦做的可真细节!
不适?那肯定不适!
“哎哟,我的头好痛!请问你是哪位?”路瑶表示头痛难忍,并且提出了陌生人疑问!
老医师:……
他连忙抓起路瑶的手腕,切脉之后,百思不得其解……
“二小姐,你莫要开玩笑,我是徵宫的王医师啊!你不记得老朽了?”老医师明显有些着急,汗水从额头流下。
路瑶一听,立马附和道:“哦~老王啊!记得记得!”
老医师:……完了!二小姐傻了,远徵少爷不会拿他去做药吧!
路瑶见老医师一脸石化的样子,也有些尴尬,职业病职业病!
身为一个天天跑业务的社畜,那些客户她怎么可能都记得名字?
每日里就是,哦~老王啊,老李啊!记得记得!
等等,徵宫?他说这里是徵宫?
宫商角徵羽,这里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徵宫吧?
果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周公诚不欺她!
自己竟然做梦梦到自己到了徵宫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既然都梦到徵宫了,那不得见见远徵弟弟?现实里见不到,梦里还不得任她为所欲为?
正想着,门被从外面打开…
一道光照了进来,一道修长……额,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姐姐?”
小小的少年,头上戴着抹额,一脸的稚气。见路瑶没反应,他眉头微蹙,走上前,熟练的切上了路瑶的脉。
脉象平稳…
但是,姐姐看自己的眼神,为什么那么陌生?
宫远徵看着眼前的姐姐,小小的脑袋里,满是疑惑。
他看向老医师,眸子中带着询问。
老医师:……
“远徵少爷,二小姐她,好像是失忆了!”
路瑶震惊了,自己这梦有些离谱,这是宫远徵,小时候?
她怔住了,不应该啊!
自己看了那么多集电视剧,小宫远徵的出场都没有五分钟,自己怎么会做梦梦到十年前的宫门来?
“失忆?”
“是的,医书中有记载,人在过于悲痛之中,陷入昏迷,会短暂性的失忆,以保护自身。”老医师整理好思绪,如实说道。
看着姐弟俩的目光中都带着悲悯,徵宫嫡系,就剩这两个孩子了!
二小姐更是无法接受,哭昏了过去…
倒是远徵少爷,父母死了,竟然没有流一滴眼泪!
有些胆大的仆人都在说远徵少爷没有心!
也是,远徵少爷从小就喜欢和虫子玩,不爱搭理人,也难怪他们会这么说。
就连二小姐,平日里也不怎么和远徵少爷说话,如今还失忆了…
害!
“那,她还能想起吗?”宫远徵眼中闪过迷茫,姐姐失忆了,这世界上唯一留下的亲人,也不记得自己了…
“这,不好说!可能哪天二小姐就想起来了!”老医师也没有把握,因为悲痛失忆这种事情,也不能靠药物治疗,这是心理上的创伤,一般都是失忆者不想记起来。
“当然,想不起来也是好事,不然又得伤心了!”老医师叹息道。
宫远徵的眼眸微动,看了看呆愣着的姐姐,垂下了长长的羽睫:“也是,想不起来也好。”
路瑶见宫远徵的表情有些落寞,面对小团子,她的心都要化了,她不由伸手摸了摸宫远徵的头。
宫远徵抬眸,对上路瑶的眼睛,身子闪躲,将头从路瑶的手中移开了。
“听好,我叫宫远徵,你叫宫遥徵,我们是姐弟,这里是宫门,徵宫。”小小的嘴巴一张一合,说的一本正经。
路瑶觉得好笑:“那我是你姐姐?姐姐摸摸头不行?”
宫远徵转身就走:“还有,我们不熟!”
随着关门的声音传来,路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个小孩嫌弃了?
这在自己的梦里,远徵弟弟怎么是这样的?不应该啊?难不成,梦都是相反的?
见路瑶怔怔的看着门的方向,老医师以为路瑶是伤心了,安慰道:“二小姐莫要多想,远徵少爷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二小姐从前和徵公子也不亲厚。”
路瑶看向老医师,眼中充满兴味:“老王,跟我讲讲,如今是什么情况呗!”
被称作老王的老医师:……
“霹雳堂堂主将无锋带入了宫门,宫门突逢变故,一时间应对不及,宫门成年男子和嫡系死伤惨重。二小姐你的父亲,也死在了这场战斗中…还是不提了,二小姐你好好休息,保重身体,如今徵宫就剩你和徵公子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的。”老医师叹了口气,也离开了房间。
随着房门被关上,路瑶脑子忽然清醒,想到了电视剧中那躲不开的十年前!
现在,真的是十年前!还是宫门刚刚经历过无锋屠杀的时候!
难怪入目之间,就连床帘都是白的!
等等,这个梦怎么还不醒?
路瑶想着,冲着自己脸就来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疼的路瑶龇牙咧嘴。
宫远徵端着药进来时,就看到他那个姐姐自己给了自己一耳光。
宫远徵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药,又转身离开了,看来还得加一味,他姐病的不轻!
这一巴掌算是把路瑶扇醒了,这哪里是做梦?这分明是穿越!
她敲了敲脑袋,她记得她当时正在刷云之羽的碎片剪辑,然后房间晃动了一下,她抬头看灯,灯…掉了下来……
所以,她死了?
路瑶悲从中来,但这没有持续很久,她抬起眸子,死了好啊,终于可以不当社畜了!
宫远徵的姐姐?宫门二小姐?虽然和电视剧里有些出入,但是,自己是不是可以摆烂了?
可以在宫门混吃等死,顺便心疼一下弟弟?
毕竟宫尚角也不是亲的,自己现在可是实打实的亲姐姐,虽然看起来关系不太好,但是感情嘛,都是可以培养滴!
而且宫尚角常年不在宫门,哪有姐姐来的周到?
路瑶既来之则安之,至少接下来的十年,宫门不会有什么大变故,有什么问题,十年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理清楚自己现在这个身份,宫遥徵,是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失忆已经成立,但是性格总是不能有太大的出入。
不然,让人发现端倪,被人说是妖怪给烧了怎么办?
虽然和远徵弟弟关系不好,但是既然是他姐姐,他应该是有些了解以前的宫遥徵吧!
路瑶准备找机会去问问。
她刚下了床榻,门就又被打开了,第三次去而复返的宫远徵端了一碗药走了进来:“喝了它。”
路瑶看着黑乎乎的药,目露难色,她属于那种极度怕苦的人,就连999感冒灵她都下不去嘴,这药?
大可不必!
“那个,远徵弟弟,我感觉自己现在挺好的,不用喝药!”路瑶,哦不,宫遥徵将药推远了一些。
宫远徵小小的脸上露出一抹了然,果然 ,就算失忆了,这娇气的本质没有改变:“不苦,甜的,我放了甘草!”
宫遥徵半信半疑,端起药碗喝了一口,微甜的口感溢满整个口腔。
她有些惊讶的看向宫远徵:“怎么会?”
“姐姐以前也会的,这还是你教我的,你忘了?”宫远徵扬起一抹笑,眼睛笑成了月牙儿。
宫遥徵觉得,他们姐弟两的关系,好似不像老医师说的那样。
“我教你的?”
“嗯!你说,先放入甘草再放入药就可以使安神汤药既可以不失药性,又可以入口微甜。”宫远徵看着宫遥徵,思绪拉回了一年多以前。
宫遥徵比宫远徵大三岁,与死去的宫朗角同岁。
和从小喜欢玩虫子的宫远徵不一样,宫遥徵一直都是徵宫宫主的掌中宝。自小便与草药打交道,父亲一直夸宫遥徵是天生的医药天才,生来便是治病救人的,和月宫那位不遑多让,可能再过几年,就连月宫那位都要望尘莫及了。
宫遥徵在和父亲学习医术的时候,小小的宫远徵就在门口偷偷的看着,他对这个姐姐充满了好奇。
但宫遥徵醉心医术,对这个自小便不怎么亲近的弟弟没有多少关注。
直到有一天,她将甘草先放入药罐中,被小小的宫远徵阻止了:“甘草先入药,会影响药性,姐姐错了!”
女孩总是长的快些,宫遥徵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弟弟,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可是,姐姐做的是安神汤啊,无碍的。”
这是宫远徵第一次看到姐姐笑,也是唯一一次。似乎在宫遥徵的眼中,药材和研究医术从来都是第一位的。
从那次后,宫远徵便天天来药房看着姐姐调制各种汤药。
直到有一天,他不小心将刚养大的虫子掉入了汤药中,他在心疼虫子的同时,抬眸看向了神色莫名的姐姐。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出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父亲教你的刀法练了没?”宫遥徵的神色冷淡,只看着那碗泡着虫子尸体的汤药微微皱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宫远徵出了药房,从此没再踏入药房半步,他害怕看到姐姐责怪的眼神,他默默的拨开草丛,挖出一只小小的虫子。
又要重新养了…
他不知道的是,宫遥徵让他出去,是发觉到了宫远徵还小,那滚烫的汤药,这次掉进去的是虫子,那下次呢?
她看医书时无暇顾及他,万一他……
如今宫远徵已经快八岁了,有了自己的药房,他一直都想不明白,当初姐姐为何因为一个虫子就不让自己进入药房。
得知她失忆之后,他心中五味杂陈,这才脱口而出那句,我们不熟!
爹爹死了,他只有姐姐了,如今姐姐还失忆了,忘了他!
他们本就不熟,那就重新认识吧!
宫遥徵看着眼前的宫远徵,将手中的汤药一饮而尽,甜到了心里。
谁说宫远徵没有心?她宫遥徵第一个不同意!那些闲言碎语之人,若是被她发现了,必定怼回去。
眼泪,是流给心疼自己的人看的,而不是给你们这些闲言碎语的外人看的。
谁说父亲死了就一定要哭了?
哭给谁看?
哭给你们看笑话吗?
宫遥徵眸色微动:“远徵弟弟,以后,请多多指教。”
宫远徵抬眸,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宫遥徵:“既然你失忆了,那就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宫远徵,是你弟弟,可别再忘了!”
“你若是再忘了…我就…”
“你就怎样?”
“还能怎样?只能再认识一次了!”宫远徵眼睫微垂,有些委屈。
“噗!咳咳咳…”宫遥徵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死。
远徵弟弟,怎么能这么可爱!
第2章 宫尚角
大雪纷飞,试图将宫门的血迹埋藏…
雪停,满地落雪堆积,将整个宫门裹上了一层银装…
徵宫的大殿处,宫远徵一人跪在大殿中央…
地面上的纸钱随风滚动,空中也飘着黄色的纸钱,下人们在打扫着…
今日是宫门遇袭后的第七天,姐姐醒了,父亲却是要下葬了!
小小的宫远徵低垂着眸子,神色平静,似乎不带任何悲伤。
这几日,宫门各宫都沉浸在白色的悲伤中,几日守灵,他从未在外人面前流泪。
只一个人偷偷的躲在角落,抹着眼泪。
爹爹说过,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
悲伤这种东西,没有人可以分担,就像手上的伤口一样!
宫远徵看着手上刚刚因为想看父亲最后一眼,被父亲棺材上的钉子扎破的手指,面无表情。
他抬步走出了灵堂,在一处台阶坐下,看着手中的伤口,如同感觉不到疼一般。
昨日,自己和姐姐秉烛夜谈,直到天明姐姐才睡下。
现在,姐姐应当还没醒…
宫远徵的眸子垂了垂,姐姐似乎比以前,更加灵动了许多,话也多了起来。
或许这次失忆,也不是什么坏事,他总觉得,现在的姐姐,才是有血有肉的,有灵魂的!
之前的姐姐,就像,就像那学习针灸时用的人偶一般,淡漠到让人不敢靠近。
一片纸钱飘过,传来窸窣的议论声。
“这徵宫就剩这姐弟两了,二小姐因为父亲去世都哭晕过去了,这徵公子和没事人一样,连滴眼泪都不掉!”
“谁说不是呢?说也奇怪,这徵公子从小就不喜欢和人玩,只喜欢虫子。”
“那有什么好奇怪的,你看他流着血,都不知疼,他就像虫子一样冷血,没有心的。”
“别说了…快走…”
“角……”
声音戛然而止,宫远徵已经见怪不怪了,她们以为小声嘀咕他就听不见了?
不好意思,他从小便耳聪目明异于常人,或许,自己真的是个怪物吧!
一道身影出现在宫远徵的身前,一双大手将宫远徵的小手拉起,细细的粉末倒到伤口上,原本在流血的伤口止住了血。
宫尚角温柔的给宫远徵包扎着伤口:“听到她们的议论了?”
宫远徵点了点头。
“那为何不哭?”宫尚角轻声问道。
“哭了,就可以不难过了吗?就像这伤口流血一样,这疼痛依旧在我身上,没有人可以分担的,所以,我不哭。”宫远徵将包扎好的手指放到眼前,谁能想到一个不到八岁的孩童,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不能!”宫尚角好似也想到了什么,眼眶微红,哭了,也不能不难过。
只是将自己的脆弱,展现给了别人。
宫尚角将宫远徵的手握在了手心里:“心里的伤和手上的伤不一样,手上的伤会流血,会结痂,会愈合。心里的伤或许永远也无法愈合,但是,你可以在我面前流泪,因为你哭了,我就可以知道,你在难过,我可以替你分担。”
宫尚角的声音真挚而温暖,宫远徵的泪水再也止不住的落下:“哥,我听说了,你弟弟,是因为我最后到密室,打开了密室的门,才……”
“傻瓜,这不怪你,你忘了,我说过,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弟弟!”宫尚角的神色微变,后坚定的说道。
他看了看这偌大的徵宫,眸中微微寒凉。
这徵宫,也该换换血了,怎么会有如此多碎嘴的仆人?也难怪宫门会被无锋乘虚而入,是他们松懈了!
宫远徵听到宫尚角的话,眼睛顿时亮晶晶的。
三天前,宫遥徵昏迷不醒,宫远徵独自去了庭院中,刚好看到宫尚角在练刀。
凌厉的刀法在宫远徵的眼前呼啸而过,让小小的宫远徵看呆了,眼中满是艳羡。
他的呼吸乱了…
“出来吧,看到你了!”宫尚角的眸中带着刚刚失去至亲的悲痛,整个人周身都萦绕出一丝落寞。
宫远徵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被发现了,怎么办?会被讨厌吗?
宫尚角见是宫远徵,有些微愣,他努力的挤出一抹笑,让自己显得温柔一些,不至于吓到小孩子。
“你叫宫远徵,对吧!”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嗯!”宫远徵点点头,眼中满是无措。
“你一个人到这里来做什么?仆人呢?”宫尚角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看到宫远徵的仆人。
“我爹爹死了,姐姐也昏迷不醒,仆人们欺负我,以后也没人教我武功了……”宫远徵哽咽着说道。
看着小小的宫远徵,宫尚角的眼底一片温柔,他蹲下身:“别怕,以后,我教你!”
宫远徵眼中闪过惊喜:“当真?”
“嗯!”
“那,那你不要教太难的,我天赋不好,爹爹说我学的慢……你刚刚的那些动作,我爹爹还没教呢!”宫远徵小心翼翼的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羞恼。
宫尚角伸手摸了摸宫远徵的头:“没关系,我们慢慢学,就算学不会也没关系,以后,你就是我弟弟!我保护你!”
“可是,我们不是一个爹爹,我也是你弟弟吗?”宫远徵有些疑惑,抬眸询问道。
宫尚角眼中满是郑重:“你只要姓宫,你就是我弟弟!”
“可是,你不是有自己的弟弟吗?我来了,他不会生气吗?”宫远徵想着,若是姐姐突然认了个弟弟,自己肯定会生气的吧!
“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不会回来了。”宫尚角的眸子一瞬间泛红,他极力控制住自己声音中的哽咽。
宫远徵哪里见过这阵仗,他连忙安慰道:“你别哭,我做你弟弟好了。你教我武功,我会认真学的,以后我也保护你。”
“这里没刀,我回徵宫把我的刀拿来,你在这里等我哦,我马上就回来。”
宫远徵跑远了,气喘吁吁的回到徵宫,拿出自己的桃木刀。
再回到庭院时,已经不见了宫尚角的身影。
他有些落寞的垂下了脑袋。
忽然,一只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惊喜的回头,宫尚角蹲下身子,手中拿着一把短刀:“既然你愿意当我弟弟了,那做哥哥的自然要给你一个见面礼。”
宫远徵接过短刀,细细的描摹着短刀上面的花纹:“这把短刀真好看!给我了吗?”
“嗯,送你了!以后一定要好好学武,这样才不会被人欺负。”
“好,但是,既然你送了我礼物,那我要回什么礼物呢?我现在,好像什么都没有!”宫远徵垂下了眸子,爹爹死了,姐姐昏迷了,他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宫尚角看着这样的宫远徵,心中抽痛,他一把将宫远徵搂进了怀中,泪水盈满了眼眶:“你已经给了我最好的礼物了。 ”
整整一下午,小小的少年在宫尚角的指导下,用着桃木刀,一点一点的学会了之前宫尚角舞的那一套动作,虽然笨拙,但是像模像样……
临近午时,宫遥徵在温暖的被窝中睡醒了,摸了摸身侧,已经没有小小少年的身影。
她稍稍有些惊讶,但随即皱眉,小孩子不睡觉可会长不高的,看来以后要监督他好好睡觉,可不能再晚睡早起了。
昨夜的秉烛夜谈中,宫遥徵了解到了原身是个什么样的主了。
总结下来,那简直说是缺根弦都不为过,小小年纪,痴迷药理,本该是年少爱玩的年纪,她却整日里泡在药房里。
对外界的一切都毫不关心,对于宫远徵这个弟弟也是爱搭不理,只有在看到爹爹尸体的时候流下了泪水,然后晕了过去。
宫遥徵觉得,宫门中人果然一个个都天赋异禀,宫子羽过目不忘, 宫尚角武功高强,嗅觉灵敏,生育……额,这个暂时不论,宫远徵是个毒药天才,宫紫商研究火药,而且情商超级高,后山的月公子医术超高,雪重子葬雪心经长生不老,返老还童,就连天天被花长老说愚钝的花公子最后都研究出了山摧。
解毒有宫远徵,治病月公子,打架赚钱布局有宫尚角,火药有宫紫商,再不济还有花公子。
所以,有她什么事?
她可以安心摆烂了!她不明白原身那么卷做什么,她可做不到和原身一般整日里泡在药房中。
况且,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至少这十年,她可以躺平了!
宫遥徵如是想着,便出了房间,刚走了没几步,便看到徵宫大殿外的台阶上坐着的两个人,宫遥徵的眼睛微亮。
这剧情她熟啊,宫尚角安慰宫远徵,没想到竟然在今天!
但是自己还是不要打扰他们兄弟培养感情了吧,毕竟自己这个准备摆烂的人,以后还得靠这两人养活。
刚转头欲走…
就被一声姐姐喊住了脚步。
宫遥徵拢了拢身上的披肩,转身:“好巧啊!这是?”
宫遥徵看向宫尚角,看着十七岁的少年模样宫尚角,此刻的他还没有十年后的成熟和冷厉,头上还带着宽的抹额,身上那淡淡的,抹不去的忧伤,让他整个人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气息。
而宫遥徵只能装作不认识,鬼知道她有多激动!这可是宫门的大金主,以后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全都要靠他了!
看过云之羽的宝们都知道,宫门以宫为姓,分为商角徵羽四宫,商宫负责暗器和武器火药的制作,给角宫在江湖中的生意铺路。而角宫则负责外务,与江湖上的周旋以及生意往来。徵宫负责毒药解药的研究,制毒和解毒。羽宫负责宫门上下守卫,四宫各司其职,才形成了这偌大的宫门。
“这是角宫的哥哥!”宫远徵奶声奶气的说道,他拽了拽宫遥徵的衣袖,微微垂下了眸子。
“昨日你看到的短刀,就是哥送的!说好的,我当哥哥的弟弟,你不许生气的。”
宫遥徵了然,难怪感觉宫远徵奇奇怪怪的,原来是担心自己吃醋啊!
宫遥徵笑了笑:“不会的,多一个人保护远徵弟弟,姐姐高兴还来不及呢!”
随即,宫遥徵看向宫尚角,微微行了一礼:“多谢角公子愿意教远徵弟弟武功。”
宫尚角看着宫遥徵,知道她便是宫远徵口中那个昏迷刚醒的姐姐,如今看来,和传言中不太一样:“你是叫,宫遥徵,是吧!是哪个遥?”
“是“遥遥征驾远,杳杳白日晚”的遥。”
宫尚角闻言,笑道:“那是遥,还是杳啊?”
宫遥徵原本准备拽个文,结果尴尬了:“额,遥远的遥!”
宫尚角看着宫遥徵,这便是远徵的姐姐,比远徵大三岁,与朗弟弟同岁…
宫尚角的神色微敛:“今日后山的长老便要出面和执刃一起给各宫安排丧仪,让宫门的亡魂入土为安。”
宫远徵看了看宫尚角,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灵堂:“哥,爹爹他们会被埋在哪里?”
“后山坟冢。”
“后山,那我们以后就不能去看望父亲了。”小小的宫远徵,眼神中有些落寞。
宫尚角安慰道:“不会的,他们的灵位会被供奉在后山祠堂,我们每年都可以去看他们,他们都是宫门的英雄,是他们守护了宫门。”
宫远徵闻言看了看大殿中的棺椁,今日是头七,不知道爹爹会不会回来看他。
虽然爹爹一直对自己很严厉,自己天赋不好,一遍一遍的练习刀法,却总是不得要领。
“站稳,腿不要弯曲,手臂用力带动手腕,刀要拿稳,像这样!”
庭院中,宫望徵示范着刀法,小小的宫远徵双腿打着颤,眼中含着泪花。
“你是男子汉,是徵宫的未来,你这般软弱无力,以后又如何能保护你姐姐?如何让徵宫在宫门中立足?”
宫望徵看着宫远徵颤抖的腿和额头的汗,眸中流露出心疼,但还是闭了闭眸子:“接着练,什么时候练好了,什么时候吃饭。”
宫远徵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他好累!真的,坚持不住了!
“把你这不值钱的眼泪收起来,你要记住,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他只会暴露你的软弱!让人肆无忌惮的欺负你!”宫望徵皱着眉,没再看他,转身离开了。
远处,宫远徵看不到的地方…
“去给小少爷准备药浴。”
“是!”
……
宫远徵耳朵微动,目光坚毅了起来,爹爹说的没错,他是男子汉,他要保护姐姐,守护宫门!不能被别人欺负。
庭院中,小小的少年挥着木刀,一遍又一遍,就算汗如雨下,就算腿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他都没有停下…
思绪被拉回,宫远徵看着眼前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宫遥徵,还有因为执刃传唤而离开的宫尚角,暗暗下定了决心。
宫遥徵则是在宫尚角刚刚的话中久久回不过神,宫门之人,似乎生来就有某种信念。守护宫门,简直是刻进了DNA里。
而自己的摆烂想法在这其中就显得那么格格不入,怎么摆烂才能又摆又卷呢?
真令人苦恼啊!
“姐姐,你饿了吗?”
宫远徵的声音让宫遥徵回过神,摸了摸有些咕噜咕噜叫的肚子。
“是有点,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听到了!”宫远徵看了看宫遥徵的小肚子,一脸单纯点说道。
却让宫遥徵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真丢人,自己肚子响起来这么响吗?
“走吧,去用午膳!”宫遥徵牵着宫远徵的手,往膳厅走去。
下人已经准备好了午膳,因是丧期,所以全部都是素菜,但是品相极好。
宫遥徵给宫远徵夹了一筷子莴笋:“多吃点,快快长大!”
宫远徵微微一怔,姐姐从来没有给他夹过菜,她从来都是安静,吃饭时食不言,连筷子都不会碰到碗边,更不会给人夹菜。
宫远徵的眸色微暖,他喜欢现在的姐姐!
他也夹了一筷子菜:“姐姐也吃!”
“远徵弟弟真乖!”宫遥徵吃着饭,笑着说道。
宫远徵害羞的扒拉起了饭,心底冒起了泡泡,被姐姐夸了呢!
宫门的出殡仪式在下午
天空中又飘起了细密的雪花,似乎在哀送着亡人。
宫遥徵等人只能送到后山入口处,看着一个个灵柩被抬入后山。
察觉到身旁宫远徵的情绪不对,宫遥徵将宫远徵揽进了怀里,轻声哄道:“想哭就哭,在姐姐怀里,别人看不到的。”
细细的抽咽声传来,泪水打湿了宫遥徵胸口的衣襟,也打湿了宫遥徵的心。
她轻抚着宫远徵的头,看着空中飘舞的雪花和纸钱。
第一次对宫门,有了归属感,只因为怀中的小小少年。
第3章 融雪了
雪花肆虐,这场雪下了很久很久…
宫遥徵在暖炉旁烤着手,宫远徵在一旁背着医书。
不知是何缘故,宫远徵背的每一种药材,她都能准确的知道它的药性,甚至能知道它和哪种药材相调配会有何种效果。
宫遥徵有些惊讶,这就是穿越开的外挂吗?
于是,宫遥徵就顺理成章的成了宫远徵背诵的药方药理的监考老师。
每日晨时,宫远徵便会拿着医书过来背给她听,她也乐此不疲,宫远徵奶呼呼的声音,背着那拗口的药理知识,在这些下着雪的早晨,丝毫都不显得突兀。
她将煮好的茶倒入杯子中,用盖子拂去浮沫,放到了宫远徵身前的桌子上。
宫远徵背诵的声音一顿:“姐姐,你又放错茶叶了,这是铁皮石斛!”
“没放错,喝点对身体好!”
宫远徵:……
……
来到宫门这些时日,她的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是个孤儿,无父无母,在孤儿院长大。后来考上大学之后,用着国家的补助,以及自己每学期的奖学金艰难的活着。
大学毕业之后,她进了一家私企,整日里连轴转,与公司的各个客户周旋。
她的优秀得到了上司的赏识,提拔了她,她升职的很快。
很多人嫉妒她,她长的好看,又年轻又漂亮。闲言俗语似乎要把她淹没,说她和上司不清不楚,用了狐媚手段。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每日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关门,上司看到她就像看到一颗摇钱树。
她整日里很忙,或许只有忙起来才能掩盖她内心的孤寂,这偌大的城市中,何处是家?
后来,她的职位水涨船高,工资越来越高,她在这座城市中买了房子。
她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用的是最好的装修,买的是最贵的家电和家具。
无所谓实用不实用,好看就行…
她赚钱,就是为了给自己花的,不然那么辛苦赚钱做什么?
她又没有父母要养!
后来,她养了个闺蜜,也不知道自己死了之后她会不会难过。自己留下的钱和房子车子也够她衣食无忧一辈子了吧!
宫遥徵对二十一世纪唯一的留念就是那个生活不能自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六天都在找手机的闺蜜了。
宫远徵的一声姐姐拉回了宫遥徵的思绪。
“怎么了?”
“我背完了!你不会又没听吧!”宫远徵微微皱眉,他气鼓鼓的,软软的脸蛋看着很好rUa!
宫遥徵伸手捏了捏宫远徵软软的脸颊:“什么叫没听,我这是信任你。远徵弟弟又怎么会背错呢?”
宫远徵从宫遥徵的揉捏中挣脱出来:“姐姐如今是越发松懈了,不如,我来考考姐姐吧!”
宫门的冬天很是漫长而寒冷,宫遥徵已经窝在房间里几日了。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宫遥徵的药房如今恐怕都要落灰了。
药房:我失宠了!
“行啊,你问。”宫遥徵来了兴趣,喝了口茶,好整以暇。
“为何要炮制药物?如何炮制?炮制后的效果。”宫远徵来了个死亡三连问。
“是为了消除或减少药物的毒性、烈性的副作用,如巴豆去油。像生地制熟、延胡索醋制,便可改变药物性能,增强药物的效果。”宫遥徵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炮制药物后,可矫嗅,矫味,祛除杂质,便于制药,煎服和贮存,我说的可对?”宫遥徵笑着说道,一脸的得意。
宫远徵认真记好,随即开口:“这些都很简单,我这里还有!”
“你问。”
“大黄和陆商这两味药……”
“抑制…”
………
天空微微放晴,阳光透过窗户透入徵宫的房间……
房间中的姐弟二人一问一答,连空气都变得静谧而温馨…
阳光照在宫门屋顶的积雪上,一滴滴水从屋檐上落下。
这场大雪来的快,去的也快,屋顶的积雪在太阳光的照射下,融化了!
宫遥徵怎么会不知道宫远徵的小心思?不过是懒得翻医书,来她这里寻求方便罢了。
说了一上午,看着屋檐落下的水滴:“下雨了?”
宫远徵走到窗户前,朝外看了看:“姐姐,是天晴了,融雪了!”
说着将窗户打开,阳光直射进来,让宫遥徵的眼睛有些睁不开。
她抬手遮在眼睛上方,看着阳光下的少年,心中暖洋洋的:“原来是,融雪了!”
看着天色,宫遥徵发觉已经午时了。
“该用午膳了,你今日不是还要去角宫练武吗?”宫遥徵提醒道。
宫远徵好似突然想起般,撒娇道:“姐姐,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好,先去用午膳!”宫遥徵有求必应,今日太阳这么好,确实适合出去走走。
宫远徵拉着宫遥徵的手,往膳厅走去…
未出孝期,午膳还是素食…
宫遥徵有些心疼,宫远徵如今七八的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吃素可怎么有营养?
而宫远徵却是一脸无所谓,见宫遥徵不吃,疑惑道:“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没有,在想着怎么给你补身体!”宫遥徵脱口而出。
宫远徵眨了眨眼睛:“姐姐可是嫌我矮?”
女孩子长的早,宫遥徵如今十岁,却比宫远徵高了足足一个头,在宫遥徵面前,宫远徵确实矮了。
“没有,远徵弟弟以后会长高的,可能会比姐姐要高上许多。”
宫望徵的基因很好,宫远徵自然也不可能矮,况且,电视剧中宫远徵的饰演者可是一米八四的田嘉瑞。
宫远徵又怎么会长不高呢?
她担心的是,他如今晨起背书,下午还要练武,只吃素菜,身体会吃不消。
但是宫尚角身体力行的诠释了,什么叫做身体不会吃不消,意志会战胜一切!
毕竟,他一日只食一餐,还只吃素!
于是,宫遥徵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了。毕竟,就算没有她,宫尚角也会把宫远徵养的很好!
但是,
“我过几日去医馆要几朵雪莲,给你煮粥喝,以后早晨你便来我房间吃早膳吧!”
“好!”
……
此刻雪宫之中,雪重子看着满池的雪莲,一袭蓝灰色头发,淡漠的眸子微微颤动,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随即,他被哭泣声吸引,和雪公子一起走到了雪宫的入口。
“你是何人?”
“好冷,好冷!”
“前山之人?为何会到后山来!”
“融雪心经?他是宫子羽!”
“带回去吧!通知羽宫,说是羽公子在雪宫。”
“好!”
……
宫遥徵和宫远徵去往角宫的路上,就见一队宫门守卫急忙往一个方向赶去。
她拦下一个守卫,问道
“这是怎么了?”
一个守卫停下:“回二小姐,子羽少爷去了雪宫,执刃让我们去给他带回来。”
“宫子羽?”宫遥徵听到这个名字,想了想时间,宫子羽比虚她小两月,如今也是十岁,兰夫人因病去世,执刃对宫子羽也严格了起来,确实因为逃避练武而误闯了一次雪宫。
“你管他做什么?他就是一个小野种!”宫远徵想到了曾经被七岁的宫子羽用糕点砸了后脑勺,那时候他才五岁。
宫遥徵皱了皱眉,俯下身子:“是谁教你这么说的?他姓宫,他也是我们的兄弟。”
“徵宫的下人都这么说,整个宫门都知道!”宫远徵一脸愤愤的。
“而且,宫子羽十岁了还怕冷,我才不和他做兄弟!”宫远徵一脸傲娇,似乎天生就和宫子羽不对付一般。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是羡慕宫子羽的,羡慕他有娘亲,还有爹爹的疼爱。羡慕他伤心难过了可以扑进兰夫人的怀里哭泣,羡慕他有宫紫商陪他玩耍,羡慕他就算不想练功了,也有宫唤羽替他撑起整个羽宫。
而自己,从小便没有娘亲,如今爹爹也死了,这偌大的徵宫,只剩下他和姐姐了。
姐姐是女子,需要被保护!
宫遥徵看着小嘴不开心的撅着的宫远徵,心下叹息:“远徵弟弟,姐姐的话,你听不听?”
“自然…是听的。”宫远徵低头,垂下了眸子,他似乎能预料到宫遥徵要说什么。
他的眼眸微红,凭什么?难道就连姐姐也要为宫子羽说话吗?
他只是不想和宫子羽做兄弟罢了,他有什么错?
“没人要求你一定要和他做兄弟,你不喜欢他,便不和他玩就是了。”宫遥徵的声音传来,让宫远徵抬起了眸子,他看着宫遥徵,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但是,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们不能信口开河。下人们的议论,多且繁杂,我们不可偏听偏信!有些东西,我们可以不去理会,但是,一定不要助纣为虐。远徵弟弟这么聪明,一定有自己的判断,对吗?”宫遥徵的声音很柔,很平静,没有宫远徵以为的责备,而是认真的跟他分析着问题。
宫远徵回想了一下,自己也有错,他不该,不该喊宫子羽小野种。
就像,就像下人说自己是冷血的怪物时,他也会失落,会不开心!
但是怎么办?他就是想让宫子羽不开心,他看不得宫子羽分明拥有着他梦寐以求的一切,却整日里不懂得珍惜,戏耍玩闹,不把爹爹的话放在心里。
他当年想要用一块糕点来看自己珍视的小蝴蝶,他凭什么给他?他亲眼看到宫子羽用捕蝶网捕蝴蝶,丝毫不顾蝴蝶的挣扎,让蝴蝶的翅膀破损。他才不会给他看自己的蝴蝶呢!
所以他才会说宫子羽是小野种,不和宫子羽玩。
但这件事当时传到了爹爹的耳中,他被爹爹打了戒尺,在房间中抄写一百遍宫规。
如今宫子羽还跑进了后山,十岁的人了,他不明白这个比自己虚长两岁的哥哥,为什么会那么蠢!
姐姐也是十岁,但她已经读尽了徵宫的医书,并且有时候,比爹爹更让他感到安心。
想到此,他垂下了眸子,有些落寞,他想爹爹了!
宫遥徵低头,看到了宫远徵眼底的小泪珠,一瞬间慌了,她用手给宫远徵擦着泪珠:“姐姐不说你了,别哭!”
宫远徵顺着宫遥徵的手抬起眸子,湿漉漉的眸子如同小鹿一般看着宫遥徵,他扬起了一抹笑:“姐姐说的没错,是远徵错了,远徵哭是因为,远徵想爹爹了。”
吧嗒吧嗒的泪水落在宫遥徵的小手上,看着宫远徵的眸子。她终于明白了宫远徵为何会不喜欢宫子羽,因为宫子羽在挥霍着他求而不得的东西啊!
宫遥徵心中猛然抽痛起来,她抱住宫远徵,眼眶在那一刻湿润:“你还有姐姐呢,姐姐陪着你!”
宫远徵感受着姐姐温暖的怀抱,真实的感受到姐姐的存在,
“姐姐,你不会离开远徵的,对吧!”宫远徵声音带着哭腔,奶声奶气的,带着颤抖。
“嗯,不会,姐姐永远也不会离开远徵弟弟!”宫遥徵笃定的说着,她怎么会离开呢?宫远徵可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羁绊了,那种血缘上带来的奇妙羁绊,让她沦陷,沉迷。
“那,拉勾!”
“好,拉勾!”
两个小小的手勾起,盖了章!
积雪似乎在这一刻化开了,有绿色的嫩芽从雪底破土而出。
冬天,快要结束了。
第4章 上元节
角宫之中…
犬牙交互的屋檐和深邃而幽长的阶梯相互映照。
庭院之中,有些阴暗潮湿,水滴落在宫尚角的刀尖,他眼神凌厉的舞着刀,行云流水,刀锋泛着寒光。
听到脚步声,他停下了动作,负手而立。
在见到宫遥徵的时候,宫尚角微微讶异,她今日怎么来角宫了?
自上次一面之后,这位二小姐就再也没出过房间门,下人们纷纷猜测二小姐又在研究什么药方。
但是远徵日日过来,说是姐姐畏寒,不愿意出门,房间中地笼烧的旺,她何苦出来受冻。
宫尚角当时眉头微蹙,传言果然不可信,这宫门二小姐和传言中出入甚大。
宫门之中皆传,宫家二小姐,娴静优雅,痴迷药理,是百年一遇的药理天才。
这娴静优雅暂且不说,就说着痴迷药理?他没看出来她的丝毫痴迷之意。
宫遥徵见到宫尚角,礼貌的行了一礼:“角公子!”
宫尚角放下手中的刀,回了一礼:“二小姐多礼了,今日怎么来角宫了?”
宫遥徵看了一眼宫远徵,笑道:“今日太阳甚好,陪远徵弟弟来的,顺便来角宫看看。”
“角宫清冷,没什么好看的。”宫尚角下意识的说道。
“角公子这是不欢迎我?”宫遥徵表示,那我走?
宫尚角回过神:“不是,是…”
“是角公子自谦了,角宫景致幽静,夏日里定然凉快,到时候我来角宫乘凉,角公子可不要嫌我烦!”宫遥徵玩笑道。
“自是不会,到时和远徵一起来,我在角宫给你们准备房间,到时候住在角宫都可!”宫尚角从善如流道。
“那遥徵便在此先谢过角公子了。”宫遥徵见好就收。
宫远徵看着哥哥姐姐你来我往,一会看看宫遥徵一会看看宫尚角,弱弱开口道:“哥,是不是该检查我的刀法了?”
宫尚角这才看向宫远徵:“开始吧!”
宫远徵拿出木剑,开始动作起来,起势稍慢,但稳。
每一个动作都尽力的做到完美,砍,挑,折,回,转…
小小的少年的每一刀都是那么的认真,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对于练武,他是认真的。
宫尚角满意的看着宫远徵,宫遥徵也不由看着小小少年练刀身姿。
时光如绸…
寒影似剑…
渐渐的,少年长大了,身材修长,腰身如同劲松一般,手中的木刀也变成了双刀,一长一短,可合二为一。
刀刃锋利,寒光凛冽…
那刀是少年十四岁那年让花宫打造的,宫遥徵画的设计图纸,为宫远徵量身打造的。
那把刀锋利如稚嫩草叶划破脆弱空气的声音,随着少年的挥舞,如镜般的刀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动人心魄的光,刀身上倒映出少年那凌厉的眼眸,半分讥讽,带着傲气。
随着少年勾唇一笑,动作利索的将双刀收回了刀鞘中,一手扶着刀柄,一手背后而立往宫遥徵这边看过来。
“姐姐,你怎么来了?”
“今日上元节,我禀了执刃,想着带你一起去旧尘山谷玩。”宫遥徵看着已经比自己高了许多的少年,眼中满是笑意。
宫远徵长身玉立,头上带着抹额,走动之间满头的铃铛叮铃作响,他眼中带着笑意:“好啊,我去问哥要不要一起。”
“去哪都要问哥,宫远徵,你好好看清楚,谁跟你才是亲生的。”宫遥徵扭头,一脸的不悦,嘴都要嘟上天了。
宫远徵笑的更开心了:“哪有?难道姐姐不想和哥一起出去吗?这些年,哥可是从外面给姐姐带了不少好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
“知道什么?那是你姐姐我应得的。”宫遥徵本就是个谈判专家,这些年,宫尚角常年在外,世人皆道他精明能干,手眼通天。
这些年,宫门虽然韬光养晦,但是宫尚角终日在外游走,各种据点的建立,商铺的增加,水路的运输,让宫门的这几年的财力和收入远超以往。
可以说,宫尚角做的,比他的父亲,更为出色。
他行事果断,有勇有谋,江湖上的龌龊和门道,他总是能够一眼看透,果断出手。
宫尚角武功高强,在江湖上手眼通天,无锋对他极为忌惮,生意上也有几次搅乱,但都被他发觉,无从下手。
几次围杀也都以失败告终,这更让宫尚角在江湖上更加的受人尊敬。
但其实,在他的背后,还有宫遥徵这样一个狗头军师。
各种江湖纷争,虽然都是宫尚角在外面出面斡旋,但背后与她的书信,从未断过。
宫遥徵的存在,让宫尚角于外游刃有余,于内,有一个可以托付背后之人。
于是,宫遥徵的一些小小要求,所寻求的那些稀奇古怪之物,宫尚角也会尽力去寻找。
宫遥徵喜欢一些亮晶晶的华贵之物,不实用,甚至说,根本没有用。
但是她就是喜欢,这种喜欢没由来,但是可以理解,女孩子,谁不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宫尚角一人,固然精明能干。但是,宫遥徵发现他并不会用人,凡事亲力亲为,不假托他人之手。
宫尚角也是人,他总是会有一些无暇顾及的地方,而这些地方,宫遥徵便会暗戳戳的让人去查缺补漏。
角宫的人对于宫遥徵的命令,那是言听计从,这二小姐别的不会,就是会安排人。
但每次二小姐的安排总是能让宫主化险为夷,这让金复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二小姐。
不出宫门一步,但却知晓天下事,统筹兼顾,这便是宫遥徵的本事了。
怎么说她曾经也是叱咤职场的风云人物,比起公司的员工,这些又听话又办事利落的宫门守卫,用起来更加的得心应手。
说起这个,宫遥徵想到,宫尚角此次回来,还没将带回来的东西给自己呢。
“走吧,一起去。”宫遥徵说着便要往角宫的主殿去。
“等会,还有这个。”宫远徵往他刚刚练刀的地方跑去,然后拿了个花灯,将手中的花灯举起来,给宫遥徵看。
“这是你做的?”宫遥徵看着那只可爱的…小猪。
“嗯。”
宫遥徵:做的很好,下次不要做了。
宫遥徵皮笑肉不笑的收下了猪灯。
没办法,谁让她,属猪呢!
还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能属鼠了!虽然属鼠也没那么值得开心。但是这个猪,真的不符合自己形象啊!
看了看手中的小猪花灯,越看,宫遥徵觉得,还是挺可爱的。
粉色的猪脑袋,小小的眼睛,大大的耳朵显得憨态可掬。
可以看出来远徵弟弟也是用心了的。
宫遥徵提着小猪花灯,抬步走上了台阶,回首看着迟迟没有跟上来的宫远徵:“想什么呢?快跟上。”
宫远徵看着台阶上的姐姐,应了一声:“你先去,我一会就来。”
宫遥徵莫名,但弟弟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了,她便也不多问。让他快些之后,便先行往主殿而去。
宫远徵则是身形一闪,往徵宫而去…
宫遥徵还未到主殿,便远远的听到宫尚角在大发雷霆,她微微一怔,询问了一旁的下人。
下人哆哆嗦嗦的说道:“回,回二小姐,公子的龙灯不见了,正找呢!”
说完便匆匆退下,去寻龙灯去了。
宫遥徵突然明白了宫远徵为何会奇奇怪怪的了,是她大意了!
电视剧中的时间线没有表达的很明确,她一直在防备着宫远徵拿宫尚角的龙灯去修补这件事,没想到一时不察,没防住!
宫尚角听到宫遥徵的声音,便走了出来 :“阿遥,你这是?”眼睛看向了宫遥徵手中的可爱的小猪花灯。
宫遥徵微微一笑,提起花灯:“远徵弟弟做的,好看吗?”
宫尚角神色微敛,嘴角勉强勾起:“好看,远徵还有这手艺呢!”
“那是当然,这几年的上元节你都不在,远徵弟弟可是每年都给你做了花灯,可惜,你没看到。”宫遥徵语气夸张的说道,顺便摇头叹息。
宫尚角看了看身旁的金复,金复微微点了点头,而且,徵公子还做的是龙灯,角宫的库房里已经有三盏了,公子常年不在宫门,他也忘记提醒公子了。
宫尚角的眸色微动:“远徵呢?”
“回去徵宫取花灯了,今日我见他在修补一个很旧的花灯,很是用心。”既然阻止不了事情的发生,那就提前打好预防针,宫遥徵决定走迂回路线。
宫尚角眉头微蹙:“修补花灯?你可看到是个什么样的花灯!”宫尚角的声音有些紧张,带着急迫。
“好像,是一个龙灯!”宫遥徵故作迟疑的说道。
宫尚角闻言,抬步就要往徵宫而去,却见不远处,宫远徵一脸欣喜的提着一个修补好的,重新亮起的龙灯走了过来。
看到宫尚角,他脸上扬起笑容:“哥,我今日见你看着这龙灯神色落寞,这龙灯一定对你很重要吧,便想着给你修好了,你看,这些坏的地方,都…”
宫远徵的话还没说完,手中的花灯就被宫尚角拿走了,宫尚角的眼中没有想象中的欣喜。
而是眸色微红的看着龙灯上被修好的痕迹,眉头皱的紧紧的。
看向宫远徵的眸色都带着冷意,但随即,他想到了宫遥徵和他说的话,微微叹了口气。
“多谢远徵弟弟了,我有些乏了,上元节便不出去了。你们去玩吧!”
宫远徵已经察觉到了宫尚角神色不对,他有些委屈,看了一眼宫尚角身后的姐姐,宫遥徵对他摇了摇头。
宫尚角说完便提着龙灯转身,进了房间中,从那落寞的背影中,可以看出他极力隐忍的情绪。
宫远徵不明白他哥为什么会这样,他有些委屈的走到宫遥徵身前,声音有些哽咽:“姐,我做错了吗?可我分明…”
分明都把龙灯修好了啊!
宫遥徵抬起胳膊,准备摸摸宫远徵的头,然后试了几下,有些尴尬。
宫远徵则是微微低下头,让宫遥徵成功的摸了摸狗头。
“你没做错,错的,是花灯!”宫遥徵看着一脸疑惑道宫远徵,随即转移话题道:“走啦,既然宫二不去,那我们去吧!”
“可是…”宫远徵还想说什么,便被宫遥徵拉着离开了。
“没有可是,你哥他天天那么忙,让他休息会吧。但是,你姐姐我闲啊!再不去旧尘山谷都要罢市了。”宫遥徵指了指头顶上的月亮,不顾宫远徵的挣扎,拉的他有些踉跄。
出了角宫,他整理好步伐,停在了宫遥徵的面前:“姐,你一定知道什么,告诉我。”
不达目的不罢休,这执拗的模样,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了。
宫遥徵扶额苦笑,要不这任务还是交给金复吧,她胜任不了!
但随即,她眼眸微转,神秘的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宫远徵不明所以,姐姐的话,他何时没听了,还要一个要求吗?直接说就好了。
“就是,先带我飞去旧尘山谷。”宫遥徵准备空手套白狼。
“你先告诉我!”宫远徵直觉他姐在坑他。
“你先带我去!”就在宫遥徵以为还要再来两轮的时候,就听:“好!”
然后她就觉得自己腾空而起了!
少年的轻功卓绝,带个人不在话下,夜空中的风吹动两人的狐狸毛领。
上元节的夜晚,花灯飘在半空中,宫远徵足间轻点花灯,借力往旧尘山谷而去。
宫门口,宫远徵拿住徵宫的令牌,守卫放行……
便来到了旧尘山谷的集市上…
宫遥徵抚了抚砰砰直跳的小心脏,有些晕,但是好刺激!宫遥徵兴奋了!
这不比过山车好玩?
宫遥徵知道宫远徵轻功好,但没想到这么好!
宫门不需要女子习武,宫遥徵自己也没有那个想法,所以看着宫远徵整日里来无影去无踪的,她也只有羡慕的份。
但是身为姐姐,她总不能去和弟弟说,她想要弟弟带飞吧!这样多没有姐姐的样子?
所以,她趁此机会提了个要求。
至于远徵弟弟要问的事情嘛!她决定,继续使用迂回路线。
宫遥徵刚准备往集市走,就被宫远徵拉住了,意思很明显,现在可以说了吗?
宫遥徵正了正神色:“其实,我也是刚到,就见角公子在找花灯,可能是找着急了,才会这般的。远徵弟弟啊,不是我说你,那别人东西之前,要先跟别人说 ,你要是这般随意拿走我的东西,我也会着急的啊!”
宫远徵闻言,眉头微蹙:“是,这样吗?”
“嗯,应该是!”宫遥徵一脸笃定。
宫远徵:“……”
虽然但是,他觉得他姐有很大几率在唬他,这些年他受的骗,上的当,都可以写一部血泪史了。
药房中的出云重莲被宫遥徵换到其它地方了,她骗宫远徵说被被人偷走了,让宫远徵找了一天,然后无奈的告知执刃,出云重莲丢了。
虽然这出云重莲最后还是被宫唤羽要去了,但是,却留下了好几颗种子。
十岁时,他嗅到血腥味,就见姐姐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一副快死了模样。
他担心坏了,连忙上前切脉,却被宫遥徵躲开,声泪俱下的一番吐露心声之后,宫遥徵笑着从床上弹跳起身。
然后一脸得意的说:“逗你的,你姐姐我只是长大了,女孩子每个月都会有的,不碍事,哎呦,好痛!”
随后又病怏怏的埋进了被子里。
他在调配白芷金草茶的时候,宫遥徵悄悄的在里面放了当归,导致他一度以为是他弄错了!
百草萃的研制过程中,宫遥徵造的孽就罄竹难书了……
……
宫远徵对宫遥徵无可奈何,但是确实,这些事情,让他的回忆里多了很多精彩的画面。
姐弟两一个会制毒,一个会识毒。宫远徵曾经和宫遥徵打了个赌,就赌宫远徵能不能制出连宫遥徵都察觉不到的毒药。
那段时间,徵宫的饭菜都不能吃了,宫遥徵只能不辞辛苦的天天去角宫蹭饭吃。
宫尚角不在的时候,角宫还是有肉的!
问她为什么不去商宫和羽宫蹭饭?
那么远,还没到呢!就饿死了!
上地图:
面对宫远徵的半信半疑,宫遥徵则是渐渐的自己都相信自己说的话了。
宫尚角一定是东西丢了急眼了,这才没控制好情绪的。
绝对不是怪远徵弟弟。
突然,宫遥徵好似看到了什么,将手中的小猪给了宫远徵,一溜烟的钻进了人群中。
宫远徵提着花灯:……
宫远徵挤进人群中,就见宫遥徵在猜灯谜,而那灯谜的奖品是,一只老虎灯。
宫远徵的嘴角微勾,看着人群中的人儿丝毫没有停顿的回答着灯谜。
“柴米油盐都不是,打一字”
“罪!”
“论长论短莫多言,打一字”
“仑”
“云破月来花影碎,打一字”
“能”
“横山白茫茫,打一字”
“雪”
……
“姑娘好文采,最后一题,答完这个花灯就是姑娘的了。但这最后一题,有些难度。”花灯的摊贩说道。
宫遥徵表示,难不倒她。
“四个黑棍,抬个黑扇,前面吹笛,后面舞剑。打一动物。”
宫遥徵:……
宫遥徵看了看宫远徵手中的猪灯,陷入了无语。
她怀疑这小贩是故意的,但是她没证据。
于是,她拿过了宫远徵手中的猪,抬了抬:“答案是这个!”
“花灯?不对!”小贩看了吗宫遥徵手中的花灯。
宫遥徵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着小贩:“这是什么花灯?”
“纸做的花灯。这花灯的样式很别致,应当不是在旧尘山谷中买的。”
“……”
第5章 花灯又不是人
夜幕微深,旧尘山谷的长街中依旧灯火璀璨,人来人往,杂耍,吆喝声此起彼伏。
喧嚣与热闹,嬉笑打骂声在集市中处处可闻。浓厚的烟火气息在旧尘山谷之中弥漫开来,与宫门那冰冷巍峨的大门形成两个世界。
种类各异的花灯映照在街道上,流光溢彩,如同天际的那一片绚丽的银河。衣着鲜丽,锦衣华服的男女在这银河中徜徉,似乎想要在上元夜找到自己心属的另一半。
长街的水道中漂着各样的河灯,游船花舫上丝竹燕语,花朵水果盈船,舞姿曼妙,笛声悠扬。
喷火的杂技师口中喷出火龙,周围传来一阵喝彩,宫遥徵从人群中出来,提着小猪花灯,头上被撒满了花瓣。
宫远徵提着虎灯紧随而后,用手将宫遥徵头上散落的花瓣挥去。
星光映在他的眼瞳中,里面是永恒的银河,细碎的光下,少年显然也被这热闹的氛围感染了:“姐,走慢点,你头上的簪子要掉了。”
话音刚落,宫遥徵头上的玉簪就从发间滑落,被宫远徵接住。
宫遥徵疑惑回头,周围太吵她没听见:“你说什么?”
宫远徵无奈的举起手上的玉簪,这玉簪是一对,此刻另一只正孤零零的在宫遥徵的头上,摇摇欲坠。
宫遥徵抬手扶了一下头上的簪子,刚准备往宫远徵的方向走,人群突然喧闹了起来。
“哎!”宫遥徵被挤了一个趔趄。
宫远徵脸色一变,一把推开刚刚挤过来的人,上前两步,足尖轻点,拉过宫遥徵,踩着那人的肩膀就上了一旁的高台。
高台上表演的舞姬一脸懵的停下了动作,看了看宫远徵那明显不悦的眼神,垂头下去了。
台下的观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依不饶起来。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这,这是宫门的人!”
人群中有一人认出了宫远徵腰上挂着的令牌,声音在人群中炸开。
众人纷纷安静,一脸敬畏的看着台上的人,而一开始被宫远徵踩了一脚,骂骂咧咧要找事的男子也是突然惊慌了起来:“公子恕罪,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公子和…小姐。”
宫远徵却是不看他一眼,冷哼了一声。
宫遥徵则是暗叹宫门在旧尘山谷中的地位,但是,宫遥徵眼尖的看到了一抹黑影从屋檐上消失不见。
宫远徵将手中的玉簪插入宫遥徵的发髻上,两个玉簪终于团聚了,一左一右的待在宫遥徵的头上,久别重逢。
宫遥徵一惊,摸了摸头,发觉是远徵弟弟在给自己戴簪子,松了口气:“走吧,我们不走,他们应该不会散去的。”
众人低着头,上面的人没发话,他们也不敢有所行动,得罪了宫门,就别想在旧尘山谷中生活了,宫门不找你麻烦,其它人为了讨好宫门,也会找你麻烦的。
一阵风吹过,有一人迟疑的抬头,台上已经没有了两人的身影…
宫远徵带着宫遥徵上了一处楼顶,摘月楼是旧尘山谷最高的建筑,在摘月楼顶上,入目可及,整个旧尘山谷尽收眼底。
宫遥徵稳了稳身形,眉头微蹙:“我刚刚,好像看到一个黑衣人。”
宫远徵自然也发现了,他看向宫遥徵,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两个字:“无锋!”
“无锋已经可以随意进出旧尘山谷了吗?宫门的守卫都在做什么?”宫远徵有些愤愤的说。
“无锋这些年来一直对宫门虎视眈眈,宫二这些年在外,也受到不少的追杀和袭击。”宫遥徵有时候觉得,时间过得真的太快了,她还没好好享受摆烂的生活,还有一年,宫门就要选亲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你和我哥暗中的书信往来,我又不是傻子。”宫远徵嘴撅的老高,生气于宫遥徵和宫尚角之间有了他不知道的秘密。
“那哪里是书信?那是密函,我看了就烧了。”宫遥徵笑着扯了扯宫远徵的衣袖,这么大只,她都扯不动了。
宫远徵顺势扭头:“那姐姐告诉我,这些年,你们都在密谋些什么?”
宫遥徵:“……”你这用词 ,有些不妥!
“江湖之中,派系杂乱,多数门派因为惧怕无锋而归顺无锋,而无锋又一直对宫门虎视眈眈,宫二在外,以一己之力,多有不怠,身为宫家二小姐,我定是要出上一份绵薄之力的。至于密谋,密谋如何让宫门上下过的更好,如何保住你哥在外面的身家性命,如何多赚点钱给你做新衣服。还有,再过一年,宫门就要选亲了。”
说到选亲,宫遥徵的语气沉了下去。宫门选亲,是一场十年来的大变局。
她不想让电视剧的一切重演,宫门死伤惨重。远徵弟弟心里,又怎么会好受?
宫遥徵看了看身旁的宫远徵,已经从当年的小豆丁长成了翩翩少年郎,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如同一只好奇的小狗一般。
宫遥徵不自觉的摸了摸宫远徵的头:“我总觉得,宫门选亲,会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这亲,非选不可吗?”
“非选不可!”
长老院,议事厅中,花长老语气坚定。
执刃宫鸿羽此刻坐在执刃的位置上,宫尚角和宫唤羽在下首。
三位长老并排坐在长老的位置上,气氛有些凝重。
“可是,这些年无锋对宫门的刺探和围杀从未停息,贸然选亲,势必会成为无锋的突破口。”宫尚角的声音在议事厅中显得格外清晰。
月长老的声音平稳,带着让人心安的沉静:“尚角说的没错,但是二十年一次的选亲,是宫门的规矩。”
“尚角,你和唤羽如今将近而立了,宫子羽也将要及冠,宫门本就子嗣不丰,宫门女子又不利生育,选亲之事,是大事,并非儿戏,也不是想推迟便可推迟的。”
“尚角知晓了,但凭长老院和执刃定夺。”宫尚角知道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便也不多说了。
“那便这么定了,明年冬日,宫门选亲。有些事,要早些准备的好。”
宫遥徵只是让他尝试一番,既然不行,也没必要多加阻拦。
“说起子羽,他今日去了哪里?”花长老突然想到了什么,刚刚长老院开会,满宫门的找他,都没有找到。
宫遥徵和宫远徵去旧尘山谷这事,是得了执刃同意的,这宫子羽?
这时,一个守卫走了进来,在宫鸿羽耳边耳语了什么,宫鸿羽怒目而视。
“这小子,将他给我抓回来,关禁闭!”
“是!”
守卫退了下去,会议也散了。
宫唤羽上前,和宫鸿羽走到一处:“父亲,莫要生气,气坏了身子,子羽弟弟他只是……”
两人越走越远,宫尚角则一人回了角宫。
旧尘山谷的喧闹的人群中,格格不入的出现了一队宫门守卫。
夜里寒凉,宫远徵刚准备带着宫遥徵下去,就见到守卫浩浩荡荡的往…万花楼的方向而去。
宫遥徵有些疑惑的看着守卫:“他们这是?”
“还用问,肯定又是去抓宫子羽。”宫远徵撇撇嘴,一脸嫌弃的说道。
“姐,别管他了,夜深了,该回去了。”宫远徵说着便要带宫遥徵走。
“我想走走。”
“行!”
宫远徵将宫遥徵从摘月楼顶带下去,身上的大氅被风吹起,安稳的落地。
宫遥徵回头看了看万花楼的方向,对上了一个守卫的目光,那守卫冲着宫遥徵微微点头。
宫遥徵放下心来,随着宫远徵往宫门的方向走去。
走至一半,宫遥徵停下脚步,宫远徵疑惑回头:“怎么了?”
“花灯不见了!”宫远徵看向宫遥徵的手,原本手上拿的小猪花灯此刻不见了踪影。
“丟哪了?我去拿。”
“我也不知道,回去找找吧!”宫遥徵说着,转身就往集市的方向去。
走了两步,一回头,就见宫远徵并没有动作。而是抱臂站定,头微微歪了一下,笑看着她。
眼中满是,先说清楚,刚刚你就不对劲。
“姐姐,你又有事瞒着我!”宫远徵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眼中满是控诉。
“快回去,不出意外的话,今晚有条大鱼!”宫遥徵来不及和宫远徵解释,拉着宫远徵就要走。
用力一拉,没有拉动,宫远徵勾唇一笑,月光打在他的脸上,身形一动,带着宫遥徵就回到了集市。
站定,宫遥徵再一次对远徵弟弟的轻功刷新了认知。
宫遥徵和宫远徵迎面就见到了被守卫扣押着,摇摇晃晃的,一看就醉的不轻的宫子羽。
他的双颊微红:“我当是谁,原来是徵公子,和…嗝…二小姐啊!”
宫子羽意识不清,身上还带着独属于万花楼的脂粉味,让宫遥徵下意识的离远了一些。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锋利的短箭朝着宫子羽袭来,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宫远徵手中飞刃微动,将短箭拦截了下来,兵刃相接,碰撞后齐齐落地。
宫远徵顺着短箭射过来的方向看去,刚要去追,就被宫遥徵拦下了。
宫遥徵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他放心。
宫子羽被这一变故吓到了,他怔怔的看着宫远徵和宫遥徵。
押着宫子羽的守卫也有些无措,不知道该如何。
“金繁,护送羽公子回去,这里有我!”宫遥徵下了命令,守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看了看宫远徵,见宫远徵一副唯姐姐是从的样子。
“是!”
见宫子羽一行人离开,宫远徵这才开口:“姐姐,为何不让我去追?”
“不是不让,是没必要。你看,这不是押来了。”
“金复?你怎么在这里?”宫远徵有些吃惊,这时候,金复应该陪在宫尚角身边。
金复将一个黑衣人捆住,行礼道:“回徵公子,角公子不放心你和二小姐,命我带人前来保护。”
宫远徵有些吃惊的看向宫遥徵,他都没有发现有侍卫跟着他,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个宫子羽就扰乱了你的心神,你又如何能发现?”宫遥徵打趣道。
宫远徵听到宫子羽,便要急着回宫门,丝毫都不愿意和他打照面,如何能发现藏在暗中的金复?
宫遥徵在得知宫子羽在万花楼的时候,再结合之前看到的黑衣人,便能想清楚一二,这暗中的老鼠,漏尾巴了!
她跟着宫远徵离开,只是害怕宫远徵在,那人不好下手,不下手,又如何能暴露位置呢?
但她没想到的是,宫远徵轻功那么快!但是问题不大,这不怕死的老鼠,还是射了暗箭。
拦住宫远徵,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毕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瞧,这不是逮到了嘛!
宫远徵上前,将黑衣人的面罩摘下,这人长的很普通,是放在人群中就找不到的人。
“你不是魑魅魍魉!”宫远徵笃定的说。
宫遥徵微微挑眉,哟,这都能看出来!
“你是寒鸦!”见那黑衣人不答话,宫远徵笑的邪肆,一字一顿的说道。
黑衣人的嘴中微微一动,宫远徵眼神微变,眼疾手快的卸了黑衣人的下巴!
但还是晚了,黑衣人口中流出了黑红色的鲜血。
宫远徵冷哼一声,眼神轻蔑,到他手里,还想死?
做梦!
一个药丸被宫远徵放入黑衣人的嘴中,在黑衣人的周身大穴上点了几下,动作行云流水,黑衣人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黑衣人:……
金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看向宫遥徵,宫遥徵对他点了点头:“带回宫门,先收押进地牢,记得顺便将今晚的事情告知执刃,别让你家公子再跑一趟羽宫了。”
“是!”
金复让人将那黑衣人带下去,自己便去羽宫通知执刃大人去了。
而宫远徵则是要去将此事告知宫尚角,刚准走,就见宫遥徵定定的看着他。
他有些疑惑:“姐姐?”
“去之前,我想问你个问题。”
“你问。”
“打个比方,就像这个花灯,你觉得它应当归于衣服一类,还是人一类!”宫遥徵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那个“丟”了的小猪花灯。
宫远徵不明所以,他笑着说:“姐姐又在说笑,这花灯是死物,又怎么可能归于人一类呢!”
宫遥徵笑了:“对啊,花灯又不是人,当然是新的好。所以,也难怪宫二会生气,你给我做了个新的,却给他补了个旧的,给我,我也生气。”
宫遥徵笑的灿烂,宫远徵却是垂下了眸子:“姐,你别说了,我都懂。那花灯,是朗弟弟的,对吗?”
宫遥徵的笑容一收,得,人心里明镜似的。
“但是姐姐说的对,花灯又不是人,当然是新的好。明年上元节,我给姐姐和哥哥都做个新的。”宫远徵抬眸,星河徜徉在他的眼底,他的笑容灿烂,点亮了整个夜空。
宫遥徵心下泛酸,她的远徵弟弟啊,连伤心难过时,都不愿意将负面情绪传到她这里。
宫远徵又何尝不知道,他姐姐今晚一直在试图婉转的告知他,他想要知道的事情。
那小心翼翼的爱,又怎么让他忍心让她看到自己难过?
况且,姐姐真是小瞧他了,不过是个朗弟弟罢了,怎么就会让他难过了?
毕竟,他还有姐姐对他独一无二的爱啊!
第6章 寒鸦断翅
旧尘山谷的集市渐渐散去,花灯也随着水道飘远…
夜幕笼罩下的宫门,显得庄严而阴森。
随着一盏盏宫灯亮起,本该是沉静的夜晚,宫门却再次热闹了起来。
宫鸿羽在得知宫子羽今日回来时差点被无锋刺杀时,彻底不淡定了。
“无锋是如何进的旧尘山谷?唤羽,身为少主,你需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宫鸿羽坐在书房中,他的身前是跪下的宫唤羽。
“回父亲,这几日我练功出了岔子,有些顾及不过来。无锋这些年一直在想方设法的进入旧尘山谷,可是父亲,只有终日做贼,哪有终日防贼?”
“宫门之中,分明有无量流火可以对抗无锋,为何不用?”宫唤羽抬头,对上已然变了脸色的宫鸿羽,言辞凿凿。
宫鸿羽一脸震惊:“唤羽,你怎会有如此想法?”
“罢了,你近日来辛苦,有些懈怠也无妨。既然是内功出了岔子,玄石内功最近不要练了,万不可急功近利。好在刺客已经被阿遥和远徵抓住了,子羽也没有受伤。你退下吧,无量流火之事,以后不要再提!”宫鸿羽下了逐客令。
“是!”宫唤羽低头,行礼后告退。
宫鸿羽则是看着宫唤羽离去的方向,再一次怀疑自己选了宫唤羽当少主的正确,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宫唤羽在他面前提出要启用无量流火,消灭无锋了。
他有私心,比起宫尚角,他认为宫唤羽至少可以护住宫子羽,就算哪日自己不在了,有宫唤羽在,宫子羽也可以过的无忧无虑,不至于受欺负。
若真论起来,宫尚角才是最符合的执刃人选,他果决,坚毅,永远将宫门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这些年来,宫门的收入稳定增长,已经远超上任执刃时期的财富积累。而这一切,都是宫尚角的在外奔走,周旋。为宫门筑起坚固的基石,拓展出严密的消息网…
或许,他当年做出的决定,真的是错的!
随着敲门声响起…
“进来!”
“执刃,听说,旧尘山谷之中又有无锋进入?”雾姬夫人提着食盒进来,将汤取出,放在案台上 。
没错,是又!
上次那个,现在还留在月宫呢!
和自己一样,知道了半月之蝇的真相,不知道她会如何选择。
“没错,还差点伤了子羽。”
“要不要我?”去套出无锋的计划。
“不用,你既然已经选择了宫门,便不要以身犯险,无锋那边,我可以处理。你只要安心的待在宫门,开心的生活。你刚去看了,子羽怎么样?”
雾姬夫人将汤盛出来:“睡着了,并无大碍,可能就算明天醒了,也不记得今日的事了。”
“他真是越来越胡闹了!整日,整日里…哎!”宫鸿羽叹了口气,他对不起宫子羽,也不想让宫子羽背负太多。但是,他也不愿意让宫子羽变成一个纨绔。
“子羽还小,只是不懂事!”
“都快及冠了,还小?徵宫那位,比子羽还要小上两岁,如今已经担起了整个徵宫的重任了!子羽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宫鸿羽恨铁不成钢!
他能护他一时,但是护不了他一世啊!
雾姬夫人也垂下了眸子,不搭话,只静静的在一旁的茶桌旁坐下。
……
角宫之中,
一点灯光微亮…
宫尚角坐在茶桌旁,面色微沉,听着宫远徵说着今日上元节的事情。
宫遥徵则在一旁泡着茶,偷偷的多放了些铁皮石斛。
宫远徵似有所察,但并未阻止。
“你的意思是,这次的刺客,不是魑,也不是魅,而是寒鸦?”
“没错,魑魅魍魉,无论是哪一种,身上的杀气都会不自觉的释放,就像上次那个小姑娘。但是,今日抓到的这个,杀气习惯性内敛,所习内功皆为隐匿所用。所以,只有可能是,寒鸦!”宫远徵说到了前段时间被他发现的那个魑。
“可是无锋,为何会派一个寒鸦来刺杀宫子羽?”
“谁知道呢,可能是知道他武功不好,不配用上魑魅魍魉,就算是魑!”宫远徵对宫子羽的不屑,毫不掩饰。
“阿遥,你怎么看?”宫尚角将问题抛给了宫遥徵。
宫遥徵将茶水递给宫尚角:“我觉得,无锋此举,是在给宫门示警。”
“哦?”宫尚角眉梢微挑,眼中满是兴味,期待着宫遥徵接下来的话。
“无锋在告诉宫门,他们要行动了,让宫门做好准备,胆战心惊,以至于…慌乱!乱了分寸最好!”
“而且,月宫的那个魑,待在宫门也太久了,无锋这是在向宫门要人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宫遥徵神色莫名,云雀被破例留在宫门当月公子的药人,她在其中也搅了个混水。
“所以,此局无解?”宫尚角喝了口茶,皱了皱眉头,放下了茶杯。
“不是无解,是,无—须—解!”宫遥徵一字一顿的说道,眼中满是兴味。
“放任?不怕他们再派人过来?”宫尚角已经明白了宫遥徵的意思,但还是问道。
宫遥徵看了一眼宫尚角,一副我不信你没想到,还问我的表情。
却见宫尚角看了一眼宫远徵,顺着宫尚角的眼神望去,宫远徵的眼睛亮晶晶的,正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
宫遥徵:“……”
“他们若是真的能攻破宫门的守卫,就不会这么多年就派来了一个魑和一个寒鸦了,那个魑骨架奇小,可以藏身于装货物的箱子中。这个寒鸦,不出所料,他的身法藏匿,在寒鸦中也是佼佼者,不过可惜,武功不高。至少一两年内,无锋都不会轻举妄动!”
今年,才刚刚开始…
宫门的选亲,可是在明年的冬日!
宫遥徵说完,戏谑的看了看宫远徵。宫远徵还没收起眼中的恍然大悟,就被宫遥徵抓包了。
他掩饰性的喝了一口茶,茶一入口,与宫尚角如出一辙的表情。喉结滚动,还是将茶咽了下去,迅速放下茶杯,不再动那杯茶。
宫遥徵疑惑,真的那么难喝吗?
见到宫遥徵这个表情,宫远徵从善如流的给宫遥徵倒了一杯茶…
宫遥徵一脸不信的喝了一口…
……
“咳,下次石斛可以不用放那么多!”宫尚角这才开口。
宫遥徵知道这是宫尚角说的委婉了,那是放多了吗?她压根就没放茶叶。
宫遥徵连忙将茶壶中的……额,石斛水倒了,重新沏了一壶。
意外,纯属意外!
“那个寒鸦,想好了要怎么处理了吗?”宫尚角看向宫遥徵,意思很明确,你抓的,你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关着呗!没事找他聊聊天,万一套出些话呢!”宫遥徵勾起一抹笑,这么上好的靶子,以后自己说出什么来,就说是从这个寒鸦口中问的,没毛病!
“行,就按阿遥说的办!”
不知道从何时起,宫门之中,上到长老执刃,下到公子小姐,都喊宫遥徵为阿遥,就连宫尚角都不例外。
有时候就连宫远徵都会以小犯大的喊上两句,然后被宫遥徵严令禁止!
好像是从那次,宫尚角从宫门外回来,因为遭到了无锋的刺杀围堵而显得格外狼狈。
宫遥徵则是料事如神一般,将所有的伤药和工具都带的齐齐的,在宫门口迎上了宫尚角,当下三下五除二就把伤口处理好了。
所以,当长老院和执刃问起时,宫尚角这才缓缓道来:“这次有惊无险,还得多亏了阿遥……”
于是,第二日执刃将宫遥徵唤去询问的时候,便一口一个阿遥!
宫遥徵从起初的不习惯,到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
宫远徵则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来:“哥,我要去趟地牢,姐姐陪我一起。”
宫尚角拿起刚沏好的茶的手一顿,有些疑惑的看向宫远徵:“远徵弟弟可是发现了什么?”
“嗯,但我不确定,需要姐姐配合!”宫远徵看向宫遥徵,做出了那两人约定好的小动作。
宫遥徵顿时明白,站起身:“走吧!”
说罢,便率先出了房间。
宫远徵紧随而上,独留宫尚角一人…
宫尚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那明灭的灯,思绪渐渐飘远……
这些年,他日日为宫门的事务奔波,回到宫门,望着这冰冷的角宫,曾经娘亲和朗弟弟在时的嬉笑声,玩闹声渐渐飘远……
取而代之的是宫遥徵宫远徵姐弟两天天来角宫蹭饭,还嫌弃角宫的饭菜没有荤腥…
宫远徵在角宫的庭院中练刀,宫遥徵就在旁边吃着糕点,嗑着瓜子,时不时还鼓掌吆喝一下。
搞得宫远徵好似那街头卖艺的一般,就差撒点赏钱上去了。
但宫远徵浑然不觉,他觉得这是姐姐对他的认可,刀更是舞的熠烨生风。
宫尚角有时也会和宫远徵过上几招,查缺补漏,点出宫远徵刀法上的不足。
每到这时,宫遥徵便更兴奋了,更甚之站起来喊:“远徵加油,远徵加油,对,挥刀,砍他,左边左边…哎,你怎么还是打不过你哥!”
角宫中有了这两人的存在,也温暖了许多…
………
夜幕沉沉…
阴暗潮湿的地牢中,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味…
宫遥徵有些不耐的捂住了鼻子,宫远徵则是从善如流的从怀中拿出一块手帕,折叠后给宫遥徵带上。
手帕上是淡淡药香,冲散了地牢中的血腥味。
宫遥徵给远徵弟弟比了个大拇指,宫远徵也回了个大拇指,姐姐说,这是表示你很棒的意思!
审讯室中,那寒鸦被卸了下巴,口水从嘴中流出来,依旧昏迷不醒。
“用水泼醒他!”宫远徵冷声吩咐守卫。
守卫干净利落的一盆冰水泼在了他脸上,那寒鸦睁开眸子,看了一眼宫远徵,又垂下眸子。
宫远徵上前,带上手套,掐上他的下巴,确定他嘴中已经没有毒了之后,手一动,随着“卡巴!”一声,下巴被按上。
“杀了我吧!”
刚按上下巴的刺客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杀了你?刺杀宫门的羽公子,杀了你岂不是便宜你了?”宫远徵甩了甩手,往后退了一步。
“姐姐,你说…宫门对无锋,都是怎样的?”
宫遥徵拿起一旁的剔骨刀:“我也不清楚,但是上一个进入宫门的无锋,好像是被这剔骨刀,一刀,一刀的剐成了骷髅,啧啧啧,可惜了,还是个小姑娘!”
说到小姑娘,宫遥徵不动声色的看向那寒鸦,就见那寒鸦的眸子透出愤怒和悲伤的情绪。
宫遥徵微微心惊,不会吧!
她记得,寒鸦肆也不长这样啊!
但想到宫远徵的小动作,她只好继续配合。
“你要不要试试?”刀光寒冽,那薄如蝉翼的刀贴在了那寒鸦的脸上。
“你想问什么?”不知是为了什么,他终于开口了,那声音,让宫遥徵说不出的熟悉。
竟然,真的是他!
那么,自己的计划,就要改改了!
“我想问你,认不认识云雀?”宫遥徵将剔骨刀拿远了,在宫远徵震惊的表情中问出了这个问题。
果然,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寒鸦肆的表情变了,他震惊到看向宫遥徵,他如果没猜错,这便是宫门的二小姐。
那个连无锋都对她知之甚少的人,无锋的资料库中对她的描述只有廖廖两句。
“天赋异禀,痴迷药理。”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她是宫遥徵,因为宫远徵叫她姐姐啊!
“不认识!”寒鸦肆咬牙。
“哦,那就是认识了!”宫遥徵笑的像个狐狸。
寒鸦肆抬眸,如果不是知道咬舌不能自尽,他现在都想咬舌自尽了。
“她很聪明,至少,她可没有第一反应就是自杀!”宫遥徵看着寒鸦肆眼中如同实质般的杀意,耸了耸肩。
“但她还是死了,不是吗?”寒鸦肆似乎用尽力气一般,声音沙哑的说出了这句话。
“谁告诉你她死了?”宫遥徵表现的很惊讶,她看向宫远徵:“你说的?”
宫远徵摇摇头,配合道:“没有!”
他好像知道他姐姐要做什么了!
这个寒鸦,好像认识云雀,那么他,会为宫门所用吗?
“她还活着?”寒鸦肆一瞬间有些激动,就在这时,宫远徵眼疾手快的刀尖轻挑,揭开了他的人皮面具。
寒鸦肆那刀削斧凿般冷峻的面容暴露在两人面前,寒鸦肆一瞬间知道自己中计了。
宫远徵拿着人皮面具,笑的得意:“哼,当时卸你下巴时就觉得不对劲了,你的骨骼和你的长相严重不符。”
“但是,无锋的易容面具与佩戴者严丝合缝,若不是佩戴者做出过分的表情,还真是…揭不下来啊!”
但他依旧有些希冀的看向宫遥徵,希望她说的是真的。
宫遥徵看着寒鸦肆的脸微微出神,寒鸦肆绝对不能死,也不能留在宫门。若是没有寒鸦肆,无锋定会派遣其它无锋,那混入宫门的新娘便是不可控的,她便无法掌握剧情的走向,那么一切,都将陷入被动。
所以,寒鸦肆,只有一个选择,替宫门办事!
只要上官浅和云为衫进了宫门,她有把握策反,因为她太了解她们了。
但若是其它无锋刺客,她便不确定了。
“若我说,云雀没死,我可以解开你身上的蛊毒,你可愿替宫门办事?”
没错,无锋控制魑魅的是那唬人的半月之蝇,但是控制寒鸦的,却是那新月之蛊。
每月月初,若不服用用施蛊者鲜血制出的解药,便会被蛊虫撕咬,痛不欲生。
宫遥徵将云雀在宫门的事情告诉了他,以寒鸦肆对云雀的感情,只要云雀还在宫门一日,寒鸦肆便不会轻举妄动。
因为,云雀,便是他的软肋。
而且,他也清楚的知道,就算云雀回了无锋,将会面临着什么。
一个有了软肋的寒鸦…多么的可爱!
寒鸦肆的眸子闪烁,宫遥徵说的不是假的,云雀没死,而且对宫门很信任!只有在极度信任的情况下,才会说出自己身世。
宫遥徵连云雀是棺材子都知道…那么…
“若你说的是真的,不用解开我身上的蛊,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成交!但是,你得服下这个!”
“这是什么?”
“毒!”
……
出了地牢,宫遥徵笑的开心,她和云雀可不熟,至于为什么知道那些,因为她认真看剧了。
但是这足以让寒鸦肆相信自己了。
寒鸦肆的请求很简单,他要借助宫门,给另一个魑自由!
既然宫门可以容忍一个云雀,那为何不能再容忍一个云为衫呢?
“姐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云雀告诉我的。”
“真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