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闰年少一天》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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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闰年少一天》· 老水柜 著 · 共 2 章试读

第一卷魂穿异世界

【第三章】科学与魔法

【一】

从锻造厂回来之后,邻居们们发现,老科尔家那个刚病愈的小子疯了!

他不像其他同龄孩子们一样玩泥巴、掏鸟窝、追鸡撵狗,而是整天像个幽灵一样在屋子里游荡——看见炉火就盯着发呆,嘴里絮絮叨叨的念叨着什么:“能量守恒”、“热效率”;看见水缸就伸手搅和,嘟囔着:“流体力学”、“粘度系数”这些难懂的话……

然而最惨的是他爹科尔——

“爸,魔力到底是啥?是波还是粒子?它遵循麦克斯韦方程组吗?还是说它是一种高维空间的投影……”

一开始,科尔还挺高兴。心想儿子终于对家里的“祖传手艺”感兴趣了,这可是好事!他摩拳擦掌,准备把自己那点压箱底的本事倾囊相授。

然后,灾难就开始了……

第一天晚上,晚饭后。

科尔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严师”的架势,虽然他那张被炉火熏黑的脸做这个表情显得有些许的滑稽。

“魔法啊,小卡洛恩。”

他开口,声音努力放得温和:

“简单说,就是用你的‘心’,去‘感觉’周围的‘魔素’,然后让它们按你的想法动起来。”

卡洛恩眨巴着大眼睛,努力消化这个极其玄学的异世界魔法理论解释:

“爸爸,‘心’?是心脏这个器官?还是指意识、精神、或者说思维活动?”

“‘感觉’是指感知魔法粒子……哦不!是‘魔素’的存在吗?”

“那是用什么去感知?精神力?灵魂波动?”

“那么这‘魔素’是一种能量还是一种物质?它的基本单位是什么?传播介质是什么?遵循什么守恒定律?”

科尔:“呃~~~”

科尔挠了挠头上鸟窝般杂乱的红发,感觉脑壳有点发痒:

“就…就是……你静下心来,别想别的,然后你就‘知道’魔力在哪了。就像你饿的时候知道饭在哪,渴的时候知道水壶在哪一样。”

卡洛恩内心OS:“这什么鬼比喻!饥饿感和渴感是生物本能驱动的神经信号!感知未知能量场能和这个类比吗?!老爹你这教学水平怕不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表面上,他还是那个好奇宝宝:“那怎么让它们‘动起来’呢?”

“想着让它们动,它们就动了啊!”

科尔理直气壮:

“比如我想让炉子里的火旺一点,我就‘想’:火,大一点!它就大了!”

“啥!?意念操控?心想事成?这特么是唯心主义玄学巅峰吧?!”

“能量转换效率呢?”

“输出功率控制呢?”

“反馈调节机制呢!?”

“老爹你怕不是在逗我?!”

吐槽的弹幕开始在卡洛恩的内心刷屏。

“那么爸爸——”

卡洛恩强忍内心的吐槽欲望,继续追问:

“你怎么知道要‘想’多大?万一想过头了,炉子炸了怎么办?”

科尔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

“感觉啊!靠感觉啊!多练练就知道了啊!我刚开始学的时候,也就炸过两回炉子,后来慢慢就有‘手感’了。”

卡洛恩:“!!!!”

“靠感觉?!就炸过两回?!”

“这学习成本和安全风险也太高了吧!这世界魔法师的工伤死亡率得有多高?!就没有个量化指标或者安全操作规程吗?!”

科尔看着儿子那越来越困惑、甚至开始有点怀疑人生的眼神,心里也开始打鼓。他努力回想自己当年学艺时父亲是怎么教的……但好像也是这么几句翻来覆去的车轱辘话啊?自己练着练着就练会了啊。

“那个……小卡洛恩啊,”

科尔试图总结,但发现自己词穷了:

“魔法这东西,得靠‘悟’。你多看看爹干活,多看,多感觉,慢慢就懂了。”

卡洛恩:“悟?!我悟你三舅姥爷啊!!!”

“这破系统不兼容啊!我的CPU是Intel的,这世界的操作系统是iOS,根本装不上驱动啊!?”

于是乎,第一天的“魔法理论课”,就在父子俩大眼瞪小眼、一个觉得“我讲得挺清楚啊”另一个内心疯狂弹幕吐槽“你讲的是些什么鬼?”的诡异气氛中,同时也在母亲莉亚憋笑憋到面部扭曲的失败表情管理中……宣告灾难性的结束。

科尔彻底败下阵来,第二天果断把儿子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老婆莉亚。“你是治疗师,你讲道理细,你教他!我、我去工坊了!”

说完就跑,背影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莉亚温柔地笑了笑,把卡洛恩拉到身边。她心想自己怎么也是正经学院出身,教孩子基础知识,总比丈夫那套啥都“凭感觉”要强。

“小卡洛恩想知道魔法是怎么工作的,对吗?”

莉亚的声音像春天的微风风略过湖面:

“妈妈用的是光魔法,主要用来治疗和安抚。它啊,就像是……嗯,像是‘生命本身散发出的温暖光芒’。”

卡洛恩内心OS:“很好!从‘唯心主义’直接升级到‘泛灵论’了。‘生命的光芒’……是生物电?是细胞代谢产生的微弱光子?还是某种尚未被发现的生物能量场?”

“当我们受伤、生病的时候,”莉亚继续耐心解释,掌心凝聚起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就像她平时在卡洛恩不舒服时所做的那样,“身体里这种‘光’就会变弱、混乱。妈妈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光’引导过去,帮它恢复原来的样子,赶走那些不好的‘阴影’。”

卡洛恩盯着母亲手中那团温暖、跃动着细微光粒的能量,大脑飞速运转:

“引导自身能量,修复目标能量场?听起来有点像定向能量输送与场态修复。‘不好的阴影’是指病原体?毒素?还是能量层面的污染?如果是修复,具体作用在细胞层面还是组织层面?促进分裂?加速代谢?还是直接改写局部的物理规则?”

“妈妈,”卡洛恩决定问点具体的,“你怎么‘引导’你的光呢?像爸爸说的那样‘想’吗?”

“不完全是‘想’,”莉亚思考着如何尽量简单的表述,“更像是一种……‘共鸣’与‘邀请’。你要先静下心来,首先要感觉到自己内心的光,通过自己内心的光芒也就能感觉到对方身体里生命力的波动。然后,很温柔地,让自己的光靠近它、引导它,就像这样……”

她伸出手,光晕轻轻包裹住卡洛恩的小手。卡洛恩确实感到一股暖流渗入,很舒服,但他内心里属于李侠灵魂那部分的分析狂魔又开始工作了:

“感知自身与目标的能量波动……寻找频率匹配或谐振点……建立能量链接通道……进行低功率温和能量注入……这需要对自身能量有极精细的感知和控制力!妈妈你是怎么做到如此稳定输出的?有没有量化指标?比如输出功率多少‘光单位’?治疗深度精确到组织层还是细胞层?”

“那妈妈,你怎么知道要‘引导’多少光过去呢?太少没效果,太多会不会……呃,把人给‘补’炸了?”卡洛恩问出了和问他爹类似的问题。

莉亚愣了一下,显然从来没想过“补炸了”这种可能,她失笑道:“怎么会呢,小卡洛恩。治疗是要怀着善意和怜悯之心,光魔法是温柔的,它会自己找到需要的量。你要相信你的‘心’,和光本身的‘意愿’。”

卡洛恩:“……靠爱心和光的自由意志?!这安全协议比老爹的‘凭感觉’还不靠谱啊!喂!这世界的魔法体系到底有没有一点严谨性啊?!万一施法者今天心情不好,‘爱心’电量不足怎么办?!光的‘意愿’要是不想干活怎么办?!”

“可是妈妈,”卡洛恩还不死心,试图用他能理解的方式沟通,“比如我手上划了个口子,你的光是怎么让它长好的?是让伤口旁边的细胞快点分裂?还是变出新的细胞?需不需要额外的能量和物质?这些能量和物质从哪来?会不会消耗我自己的体力?”

莉亚被这一连串闻所未闻的名词和问题给砸懵了。

“细胞……分裂?物质?”

她美丽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伤口愈合,是因为生命本身向往完整啊。光魔法只是唤醒了这种力量,帮助它扫清障碍。它……它就是好了呀。”

卡洛恩:“……好了呀!好了呀?好了呀!?”

“我说城门楼子、你说胯骨肘子,唤醒生命力量?扫清障碍?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细胞生物学呢?组织修复学呢?能量代谢学呢?!这魔法理论简直是一片混沌的、充满比喻的、毫无逻辑可言的烂泥潭啊!!”

看着母亲越来越困惑、甚至有点无措的眼神,卡洛恩终于意识到——他和这个世界的魔法理论之间,隔着一道东非大裂谷那么深的鸿沟。他的唯物主义科学思维框架,在这里完全行不通,就像试图用微积分去理解巫师跳大神!

莉亚也快被卡洛恩给崩溃了。她也教过一些有治疗师天赋的学徒,却从未遇到过卡洛恩这种问题宝宝。那些孩子最多问问“怎么静心”、“光不听话怎么办”,哪会问什么“细胞”、“物质”、“能量从哪来”?

“卡洛恩,”莉亚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比连续治疗十个重症病人还累:

“魔法……可能不是像你想的那样‘工作’的。它更依赖感受、信念和……嗯,一种与万物连接的本能。光看妈妈说,你可能很难明白。要不……明天你跟妈妈去诊所看看吧?看看妈妈是怎么用魔法帮助别人的,兴许你就懂了?”

卡洛恩眼睛一亮。对!实践出真知!观察一线操作,也许能反推出部分原理!总比在这听天书强!

“好!谢谢妈妈!”他用力点头。

莉亚看着儿子重新亮起来的眼睛,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隐隐的担忧——她有种预感,明天带儿子去诊所,可能也不会太顺利。

第二天,卡洛恩就跟着莉亚来到了她的小诊所。诊所不大,但干净整洁,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莉亚身上那种令人安心的、阳光般的温暖气息。

第一个进来病人是个壮汉樵夫,胳膊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被倒下的巨木划伤的,血肉模糊、皮肉翻卷,看着挺吓人。樵夫疼得龇牙咧嘴,但看到莉亚,明显松了口气。

“莉亚夫人,麻烦您了……”

“放松,交给我。”莉亚让樵夫躺好,洗净双手(卡洛恩注意到这一点,内心点赞:“还好,有基础卫生意识!”),然后双手虚悬在伤口上方,闭上了眼睛。

卡洛恩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启动了“李侠灵魂牌高清记录分析仪”。

只见莉亚掌心再次凝聚起乳白色光晕,比在家演示时更凝实、更专注。光芒笼罩住伤口,那些细微的光粒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入翻开的皮肉之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伤口处的流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停止。翻卷的皮肉边缘,似乎开始微微蠕动、靠拢。一些细小的、看起来是毛细血管断裂的地方,竟然在光芒中接续了起来。伤口虽然没有瞬间愈合如初,但明显从“鲜血淋漓的开放性创伤”变成了“比较干净、边缘开始对合的切口”,炎症和肿胀也在消退。

樵夫脸上的痛苦表情迅速缓解,变成了惊讶和感激:

“哦!圣辉之主在上!不疼了!真的不疼了!莉亚夫人,您真是活圣人!”

莉亚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微微喘息,但表情平静。“伤口只是初步稳定了,筋腱和肌肉的深层损伤还需要时间。这几天不要用力,记得按时来换药。”

她一边嘱咐,一边用干净的亚麻布进行包扎。

卡洛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卧槽!真特么有用!”

“瞬间止血!促进组织对合!修复微小血管!消炎镇痛效果显著!这效率……吊打我所知的一切外伤急救手段!”

“但是……等等!”

“伤口清创呢?!用生理盐水或者消毒液冲洗呢?!缝合呢?!”

“就这么用‘光’照一下,把表面弄好看点就完事了?!伤口里面的灰尘、木屑、细菌呢?!都特么被魔法‘净化’了?还是说被光这么一照,细菌病毒就自动投诚缴械自杀了?!”

“还有包扎!那亚麻布煮过吗?消过毒吗?!直接包上去,不就是给细菌提供温暖的培养皿吗?!”

“病患全靠自身免疫力硬扛后续感染是吧?!异世界的魔法师们,你们的无菌观念呢?!你们的抗感染意识呢?!”

卡洛恩内心仿佛有一整个吐槽军团在咆哮。他既为光魔法展现出的、违背他认知的惊人治疗效果而震撼,又为这治疗过程中忽略的、在他看来至关重要的环节而抓狂。

【二】

送走了那个樵夫,莉亚向卡洛恩招了招手,卡洛恩乖巧的走了过去。

“看见没,刚刚妈妈就是用自己的‘光’去引导那个樵夫的生命力,樵夫的生命力与妈妈的‘光’共鸣了,就把他的伤口修复好了。”

“共鸣!?怎么共鸣啊?生命力和魔力对话吗?”

卡洛恩强忍着把“世界观崩塌”四个字写在脸上的冲动的问道。

“魔力其实是一种‘心意’,是向圣辉之主祈祷的媒介,通过魔力圣辉之主就会让你感受到病患的生命力,然后你就只要去引导生命力去修复伤口、赶走病痛,就像是小宝宝,你不去哄他,他就会哭闹一样。”

卡洛恩(李侠)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还是塌成一地沙子的那种……

“这特么是魔法?这特么是玄学!”

“我在学量子力学,你却在教我……哄孩子!?”

“这世界的底层逻辑是“唯心主义”吗?这不科学!这不科学啊喂!”

“难不成这魔法就是:能量守恒大神、热能定律先知、E=mc²圣主在上!急急如律令!给我变!!!这么用的吗???”

还没等卡洛恩从世界观崩塌的阴影中缓过来,一个中年妇人就搀扶着一个老人闯进了诊所——“莉亚夫人!我父亲又犯病了!”

第二个病人是个一直不停咳嗽、面色潮红、呼吸都有些困难的老人。待那个妇人扶着老人坐定之后,莉亚就仔细的听了听老人的胸背,又用手感知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眉头微蹙。

“肺里的‘声音’很重,像是被潮湿的阴影堵住了。”

莉亚对卡洛恩低声解释,也像是在说给老人听:

“热度也盘踞不散。我试试用光驱散一些,但疾病的根源可能还在肺里面,我看不真切。”

说着,她再次施展光魔法,温暖的光芒笼罩了老人的胸膛。老人的呼吸似乎顺畅了一些,潮红的脸色也略微消退,但唯独咳嗽却依旧没有什么好转。

“莉亚夫人……好多了,可我还是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堵着,堵得喘不上气来,但又咳不出来……”

老人的声音中都带着浓重的喘息。

莉亚叹了口气,收回手中的光芒,显得有些疲惫和无奈。

“我只能驱散表面的‘阴影’和不适,但您肺里具体的病灶位置……我看不到。我的光芒无法穿透血肉,清晰地照出里面的情形。这样吧,我再给您开一些药,您一定要记得按时吃,还有就是要多休息休息,也许您的身体自己就能慢慢的化解那个‘东西’。”

卡洛恩在一旁,心脏猛地一跳。

“看不到里面!”

“光魔法无法穿透组织进行内部成像!”

“所以母亲的诊断全是靠‘听’、‘摸’和‘感觉能量阴影’?这误诊的概率和治疗盲区得有多大啊?!”

“这就是异世界版的‘缺少医学影像学检查’啊!”

“要是有X光……不行,X光有辐射!要是有B超、有CT、有……,或者哪怕是有个听诊器加体温计的组合呢,也总比现在这样单靠耳朵听、靠手去摸额头要强啊!要是有了这些,妈妈的治疗效果和诊断精度绝对还能上一个台阶!”

他看着母亲因为无法彻底解决病人痛苦而露出的那丝无力与歉意,又看了看老人依旧痛苦的神情,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要是能‘看到’里面就好了。

这个念头是如此自然,也是如此的强烈,不是出于猎奇、也不是那种属于“穿越者”高高在上的“怜悯”,而是出于最原始、最自然的对一位重病老人的关切;在他自己都完全没意识到的时候,就下意识地集中了全部的注意力,紧紧盯住了老人咳嗽时起伏的胸口。这一刻,他已然忘记了自己还是个七岁孩子、忘记了所谓的魔法理论冲突、也忘记了那属于“穿越者”的优越感,只剩下一种最原始的冲动——想看清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就在这一刹那,卡洛恩感觉自己的视线似乎模糊了一瞬,整个视野毫无征兆的褪去了所有的颜色,只剩下黑白二色。不是眼睛花了,而是仅剩的这黑白二色的视野仿佛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分层”——老人穿着粗布衣服的身体轮廓还在,但在那轮廓之下,他似乎“看见”到了一些模糊的、颤动的、带着不健康暗灰色的“区块”,主要集中在胸腔内右侧肺叶的下端。

那种感觉十分诡异,不是真的“透视”到了肺叶或是支气管,更像是透过一层能吸收除了黑与白之外所有颜色的浓雾,感知到了一片“能量”或“生命力”异常紊乱、淤塞的阴影。

这感觉一闪而逝,快到让卡洛恩自己都以为是不是某种错觉。

莉亚安抚好老人,开了一些草药,送他们离开。转身看到儿子怔怔地盯着门口,以为他是被病人的痛苦吓到了,连忙蹲下身搂住他:

“别怕。生病受伤是常事,妈妈会尽力帮助他们的。”

卡洛恩被莉亚那如同丝绸般温柔的声音唤醒,摇了摇头,轻声说:

“妈妈你真厉害。但是……如果能看到那位老人家的身体里面,是不是就能帮到他们更多?”

莉亚怔住了,随即释然地笑了,笑容里有一丝复杂的感慨:

“是的啊……我的小卡洛恩,如果‘洞察之眼’的赐福能更普遍一些就好了。不过那可是很罕见的天赋呢。小卡洛恩能有这份心意,妈妈就很高兴了。”

“洞察之眼!?”

“那是什么啊?妈妈?”

卡洛恩抬起头,一脸真诚的询问到,亮晶晶的眼睛里尽是真正属于一个七岁的小男孩对探求未知世界的渴望。

莉亚看着卡洛恩渴望的眼神,开心的笑了,伸手在卡洛恩柔顺的棕发上轻抚道:

“‘洞察之眼’啊,是圣辉之主对我们光系魔法师的最特别的‘赐福’,而且这种‘赐福’是没办法靠后天的学习和训练获得的,所以是一种非常、非常罕见的天赋哦。”

“获得‘洞察之眼’天赋的魔法师,就可以透过身体的血肉,看见那位老人身体里面的‘病灶’,这样就可以集中魔力直接去驱散身体里的那些病灶,也就不用像妈妈这样,只能靠驱散表面的阴影来缓解老人的症状了。”

“不过,小卡洛恩,妈妈也没有见过有‘洞察之眼’天赋的人,所以只能大概的给你说说,要是以后你觉醒魔法天赋了,去到魔法学院,兴许就有机会见到有这样天赋的人吶呢。”

“又或者……如果,你也能……”

莉亚赶紧打断了自己的话语,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看着面前失而复得的儿子,在内心中对自己骂道:

“莉亚!别忘了你自己是因为什么才会来到这座边境的小城的!要求太多说不定是真的会触怒‘圣辉之主’的!这是会影响到小卡洛恩的‘圣祝’的!”

莉亚焦虑的抚了抚自己的额头,像是在整理额前的碎发,又像是在驱赶过往的阴霾,但是不到一秒,莉亚的脸庞就恢复了如水般的温柔,右手勾了一下卡洛恩的小鼻子继续说道:

“记住了吗?我的小卡洛恩。”

“嗯!妈妈我记住了!‘洞察之眼’是圣辉之主的‘赐福’。”

卡洛恩这次是真的毫无杂念的把莉亚的话语默默地记在了心底。

剩下的时间里,卡洛恩安静了很多。他不再追着莉亚问那些让人头昏脑胀的原理问题,而只是默默地观察,观察母亲如何诊断、如何治疗、如何开药、又是如何应对那些连光魔法也无能为力的状况……

这一整天里,卡洛恩看到了魔法的神奇与便利,也看到了它的局限与粗糙。这个世界的魔法医疗体系,仿佛一只脚踏在超越时代的能量应用上,而另一只脚却还深陷在经验主义和模糊感知的泥沼里,显示出一种近乎荒诞的割裂感,这让卡洛恩情不自禁的回想起了在父亲的煅坊里所见到的景象,那种在比“黑煤窑”还“黑煤窑”的环境里,父亲科尔那堪比“大国工匠”的魔法手艺。

看着母亲莉亚忙碌的身影,卡洛恩开始对这个世界的魔法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认知——异世界的魔法虽然从表面上看起来是在被落后的生产力与认知水平所束缚;但是这也恰好说明,只有魔法才是这个世界最珍贵也是最核心的资源,谁掌控了魔法,谁就能掌控这个世界!

晚上回到家,吃完晚饭后的卡洛恩没有继续去找莉亚和科尔“问东问西”,而是乖巧的躺回了自己的小床上,眼睛紧紧的盯着黑暗中屋顶上那段模模糊糊的横梁。至穿越以来,这段时间所经历的画面和感受开始在脑海里回放:父亲在煅炉台上精准控火,以及那些全身散发出妖艳流光的雷火魔剑;母亲手中温暖的治疗光芒,病人伤口的神奇愈合,还有那瞬间掠过眼前的、老人胸腔内模糊的“阴影”……

虽然李侠灵魂中的唯物主义科学思维与异世界魔法现象的冲突依旧让他近乎抓狂,但是另一种情绪却开始滋生——那是一种混合了好奇、探究欲,以及……隐隐的、连他自己都还未完全明晰的“可能性”。

“如果……魔法不是我所理解的那种不科学的“唯心主义玄学”,而是一种基于异世界独特规则的、尚未被我所认知的‘另一种科学’呢?”

“如果我这身“BUG”,包括来自异世的唯物主义科学思维方式和那惊鸿一瞥的模糊感知,能够成为桥梁,帮助我理解,甚至是去补全这个魔法体系的某些‘短板’呢?”

“比如——用母亲所说的洞察之眼‘看到’病人体内的情况,帮助母亲更好的治疗病患?”

“又比如——用自己那属于‘李侠’的科学知识去造个蒸汽机来帮助父亲打造更好的锻造厂?”

“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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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亡命与镣铐

【一】

黑森林边缘通往无主之地的旷野之上,卡洛恩·烬痕犹如一条断脊的丧家之犬,已经爬行了整整两个多月。

曾经那个会在饭前洗手、衣领总是被母亲莉亚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卡洛恩,早已死去多时。

而眼下的这具躯壳,不过是一具被随意丢弃在路边的破烂布偶,或者是某种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不知是死是活的异物。

他的头发不再是柔软的棕色,而是结成了一绺一绺、板结发硬的灰黑色毡片,上面混杂着干涸的泥浆、枯草,甚至还有不知何时沾上的、已经发黄的呕吐物残渣。而且在那头皮之上还似乎有些虱子在蠕动——

如果是在两个月前,他绝对会因为这种感觉而发疯!而现在的他早已经连挠都懒得去挠,只是觉得脑袋有些沉重罢了。

脸上,那层曾经透着健康红晕的皮肤如今更像是晒干的陈年羊皮纸,粗糙且显出有些病态的黄黑色,布满皴裂的口子;一道新鲜的鞭痕从右眼角斜劈至颧骨,肿得像一条肥硕的蜈蚣;那是教会巡逻队的“赏赐”——

他们已经认不出他就是通缉令上的“卡洛恩·烬痕”了,只当他是条无主之地的野狗。但他却清醒地记得,带头那个骑士的盾牌上的徽章。

他眼眶深陷,原本明亮的琥珀色瞳孔此刻浑浊不堪,眼白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前方灰蒙蒙的地平线,那里是无主之地终年不散的不祥灰雾。

身上的衣物早已不能称之为衣服。那件原本还算体面的棉麻衬衫,如今只剩下几片沾满黑血的碎布还挂在肋骨突出的躯干上。

裤腿被荆棘撕扯得如同流苏,露出的膝盖和小腿上满是化脓的划伤与冻疮。脚趾从鞋子的破洞里钻出来,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垢,左脚大拇指的指甲已经掀翻,露出鲜红的嫩肉,每走一步都在渗血……

作为一个治疗师,他甚至已经丧失了治疗自己的魔力。

前面再走几十米就是“无主之地”的边界了,这时他在一棵枯树下停住脚步,并没有立刻走进去。他现在的动作极其缓慢,带着一种濒死野兽特有的警觉与迟钝。

听到身后有风吹草动,他的身体甚至没有转动脖子,只是极其僵硬地将眼球向一侧瞥去——那是他在黑森林边缘被无数次追打、驱赶后练就的本能。两个月前,遇到陌生人他会羞涩地低头道歉;现在,他的手已经下意识地伸向腰间,那里插着一根磨尖的、用来防身的兽骨!

他没有眼泪,也没有表情。这两个多月里,乞讨被拒、被野狗抢食、被巡逻队像踢垃圾一样踢开,早已抽干了所有的软弱。他只是用鼻子贪婪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无主之地吹来的、夹杂着腐败与硫磺味的空气。

那味道令人作呕——灰雾像蛛网一样黏在脸上,呼吸时硫磺的气味灼烧气管,连唾液都带着铁锈味。但他闻着,却像自由的彼岸。

他抬起那只瘦得像鸡爪一样的右手,指尖触到腰间最深处的硬物——那原本是母亲生前用来包糖果的油纸,如今裹着父亲的遗物,在临死前交给他的那两份订单。

“快逃!这是拉法尔的罪证!”

科尔临终前的话语再次在卡洛恩的脑中闪过。

这声音是他唯一没被磨灭的东西,但这声音也像一根生锈的钉子,死死钉在他的灵魂深处,每一次心跳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去无主之地!活下去!”

这是莉亚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为卡洛恩留下的最后嘱托,也是卡洛恩这两个月来爬向那片灰雾的唯一动力!

卡洛恩看向那片终年笼罩在无主之地上空的不祥灰雾,咽了咽口水,不再犹豫,踏出了走进无主之地的第一步——那个名为“卡洛恩”的温良少年,随着踏入灰雾的那一步,被彻底踩进了泥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如同重伤野兽般犀利、充满了仇恨与生存欲的眸子。

……

在这死寂的灰雾中,卡洛恩已经游荡了三天了,因为灰雾遮蔽了星辰,父亲留下的星盘失去了作用,只能在白天依靠若隐若现的太阳来大致确定方向。

然而更可怕的是,这片死地毫无生机可言!枯死的树干扭曲如克苏鲁的触须一般,树皮上凝结着诡异的黄绿色结晶——那是魔力污染的痕迹。

干裂的地面上散落的不仅是动物与人类的枯骨,还有半块刻着教会徽章的盾牌,边缘还粘着干结的黑血……

早在两天前,卡洛恩就已经吃完了最后那点在教会据点的泔水桶中捞出的“存粮”,这时连皮兜中最后那点沉淀后的污水也已耗尽。

“怎么办?”

卡洛恩开始盘算

“再找不到水源就只能喝自己的尿了!”

卡洛恩扫视了一圈这毫无生机的土地

“水源到底在什么地方啊!?哪怕是有个动物能让我跟着也好啊!”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卡洛恩连尿都已经尿不出来了,眼神已经开始涣散、身上连伤口都已经开始干枯发黑,那根原本用来防身的兽骨已经被他放在嘴里咀嚼——

他在企图欺骗自己的本能。

卡洛恩如同一只僵尸那般的挪动,仿佛一阵微风都能将他吹倒,成为无主之地吞噬的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就在这连父母惨死的仇恨都快被饥渴冲散的时刻,突然!一丝反光映入了卡洛恩的瞳孔,那是一丝与周围的岩石与黑土不同的反光——

是一个黑泥潭!上面还有一小洼……液体!!!

那一瞬间,卡洛恩涣散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他像一条垂死的寄生虫般扑向泥潭,不顾那是否是水、是否剧毒,只是疯狂地将脸埋入那片浑浊之中,贪婪地吮吸着……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突然将他从泥潭里提起,还没等卡洛恩反应过来,一个巨大的拳头就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卡洛恩的脸上。

卡洛恩如同一袋被拎起的破布口袋般倒下了。

“又逮到一个!”

“今天收获不错!”

“特么的瘦成这样,硌牙啊!”

“先带回去,看老大怎么说!”

……

卡洛恩彻底失去了意识……

【二】

一阵钻心的巨痛把卡洛恩的意识强行拽回到了躯壳,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犹如锈死的吊机般抬起了头,稍微观察了一下周边的情况:

自己正双手反剪地和一个眼神空洞的年轻人绑在一根粗大的木桩上,肩膀处正传来撕裂般的巨痛;卡洛恩咬牙竖直了身体,让肩膀处的疼痛稍稍缓解。

正想开口问问旁边的年轻人目前的状况时,一个人影突然冲到了卡洛恩的眼前。

一拳头就捅在了卡洛恩的肚子上。

卡洛恩现在已经连叫都没法叫出声了,只能一边在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一边滑向地面,带倒了和自己绑在一起的那个年轻人。

“哎呦!”旁边那个青年的体力显然要比卡洛恩好得多了,至少还能发出声音。

捅了卡洛恩一拳的那个身影,听到声音立刻着急起来,一把掐住了卡洛恩的脖子,想用最快的速度掐死他!

正当卡洛恩被掐得已经出现“走马灯”的时候,那双掐住他脖子的手却突然松开了;劫后余生的卡洛恩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花了好一会才勉强恢复了视觉与听觉:

刚刚企图掐死自己的那个身影,现在正在被一个肥硕的男人踢得满地打滚,哀嚎不已:

“别!老大……别!哎呦……老大……别!我错了……别……”

那个肥硕的男人估计是有些累了,才停下了要命的脚踢。

这时卡洛恩才看清在地上被踢得满地打滚的是一个头发斑秃、身材矮小、身着破烂皮甲的男人,此时正咧着缺了门牙的嘴求饶:

“兄…兄弟们十多天没沾荤腥了……这瘦猴子(指卡洛恩)肯定卖不掉,不如……不如给兄弟们……”

他捂住瘪下去的肚子,喉结滚动——好像是想起了去年冬天他自己也差点被当成“存粮”吃掉的事情。

“……给兄弟们……打打牙祭……”

那个“老大”扭头看了一眼卡洛恩确定了他的确还活着,然后一脚就踢在了“缺牙”的脸上,一颗沾血的牙齿飞了出去。

“狗杂碎!这些都是老子要卖钱的,你他妈也敢下手!?”

那个“老大”又开始了新一轮“夺命连环踢”。

直到那个“缺牙”已经被踢得无法站立,只能蜷缩在地上干嚎后,“老大”才停了下来呸了一口唾沫在“缺牙”身上。

“老大”转身走向卡洛恩,一把提起卡洛恩的脑袋,骂了句:

“真他妈命硬!这样了都还没死。”

扭头喊道:“沟子!马沟子!”一个精瘦的男人跑了过来。

“老大,什么事?”

老大晃了晃卡洛恩的脑袋:“驴蛋这两天的饭就给这东西吃了!”说完指了指正蜷缩成一团的缺牙:“好好饿他两天。”

卡洛恩这才知道,那个蜷缩在地上的“缺牙”原来叫“驴蛋”。

“哎”那个叫“马沟子”的应了一声就走了。

老大扔下卡洛恩的脑袋时说了句:“别死喽,老子还指望你能卖几个钱呢!”当“老大”转身离开时,卡洛恩涣散的注意力发现他的腰间好像挂着一串什么东西……

是耳朵!人的耳朵!!!

卡洛恩的瞳孔不由自主的收缩了一下。

不多时,马沟子端着一盘不知道是什么煮成的糊糊走到了卡洛恩的面前,刚把盘子放下,卡洛恩就以闪电般的速度一头扎进了盘子,旁边那个与卡洛恩绑在一起的年轻小哥被撕扯的惨声大叫……

极度饥渴的人面对食物是会断绝外部的一切感官的,在小哥的惨叫声和众人的哄笑叫骂声中卡洛恩吃完了盘中的食物,连盘子上那些陈年老垢都没放过,舔舐得一干二净后才满足地抬起了头;打了个饱嗝,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

醒来时,天边已经微微发白了;此时吃饱睡足的卡洛恩才开始观察起了这个营地——

中间是已经熄灭了的营火,四周大概有十多个和他一样被绑在木桩上的人;还有一些蓬头垢面的人正四仰八叉的倒在营地的各个角落呼呼大睡、两个像是守营的人正抱着生锈的长剑打瞌睡、那个“老大”正躺在一辆马车的车厢里鼾声震天、两匹拴在马桩上的老马正在啃食面前的枯草。

“是奴隶贩子!”

卡洛恩得出了结论,然后再次仔细观察起了这个营地:能看见的奴隶贩子大约有15个,其中9人配有武器和皮甲;还有两匹老马和一辆马车,营地外面的情况无法观察。

“如果要逃的话……要么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趁乱逃跑;不过他们有马车可能会被追上。要么……”

卡洛恩扫视了一圈:

“绑在柱子上加上我一共有12个,如果能带动他们一起反抗、一起逃,那么成功的几率就会大大提高!”

想到这里,他尝试凝聚魔力开启‘洞察之眼’,但身体的魔力回路却毫无反应——他的魔力早在黑森林就已经耗尽。

卡洛恩急了,想直起身调整一下姿势。结果刚一动弹,旁边那个与他绑在一起的小哥就被扯得大叫一声!

“他妈的!叫什么叫!”

一个守营人已经骂骂咧咧地走过来踢了小哥一脚,小哥惊恐地闭紧了嘴巴。守营人这才回到营火边继续冲盹……

卡洛恩瞥了一眼满眼惊恐的小哥,又看了看自己满身伤痕肋骨突出的身体:“

现在体力跟不上、魔力也已经耗尽,如果真如那个‘老大’说的还能再吃两顿饭,说不定还可以试试;目前只能先留心观察,恢复体力和魔力后先找个机会把身上的伤治好了再说。”

天光大亮了,虽然仍是灰蒙蒙的;营地里又开始嘈杂起来:马沟子重新点起营火开始做饭,两个身着稀烂皮甲的奴隶贩子,开始挨个检查绑在木桩上的奴隶们是否还活着。剩下的几人就开始各找角落撒尿拉屎……

那个老大已经在营火旁边找了个木墩坐下了,手里正盘耍着那串人耳,而那个叫驴蛋的正跪在老大面前哀求能赏口吃的,被老大一脚踢翻,骂道:

“坑老子的钱还想吃饭!?”

老大一指卡洛恩:“去,把他的那份给他!”马沟子听话的从大锅里舀出了一碗糊糊,端到了卡洛恩面前。

盘子放下的那一刻,卡洛恩扫了一眼旁边被绑在木桩上整整一天的小哥,小哥盯着那盘糊糊露出了渴望的神色;卡洛恩犹豫了一秒:

“要想救人,得先救自己!”

然后就一头扎进了盘子……

等卡洛恩的脑袋离开已经被“翻新”了一遍的盘子时,才发现那个“驴蛋”正用似乎能从卡洛恩身上剜下一块肉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卡洛恩,眼眶中充满了怨毒。

不过再一次吃饱的卡洛恩已经不在乎了,他挪了挪身子,略微活动了一下麻木的肩膀和手腕,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木桩上,又一次睡了过去……

等卡洛恩再次被嘈杂的喊声吵醒时,已经到了下午。包括那个驴蛋在内的几个人拖着一个刚从木桩上解下来的奴隶正与老大说话:

“这个是彻底不行了,吃了吧!老大!”

这时卡洛恩才看清,被拖着的是一个已经奄奄一息的男人。

卡洛恩绝望的闭上了眼,熟悉历史的他已经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了……

随着一阵恶毒的欢呼声,卡洛恩旁边的小哥开始嚎叫……那是一种野兽在绝对恐惧面前的绝望哀嚎……之后这种哀嚎就开始伴随着奴隶贩子的叫骂和皮鞭声此起彼伏……卡洛恩咬着牙死死的紧闭双眼,哪怕是奴隶贩子的皮鞭抽打在脊背上的疼痛也没让他睁开!

直到过了很久很久,等奴隶贩子们都已经开始发出咀嚼的声响,卡洛恩才睁开了眼睛:

不远处就是那个奄奄一息男人的…剩余部分,此时正如同半扇猪肉一样挂在一根木桩上!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卡洛恩死死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他回忆起那个男人最后的眼神,那是和父亲科尔临终一样充满了愤怒与不甘的眼神!

卡洛恩的目光如同铁钳一样死死地钳在老大腰上那串刚刚增加了一双耳朵的“耳串”上,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滚落;恨意犹如冰锥般刺进心脏:

“我会让你们、让拉法尔、让霍恩,都付出代价!!!”

心底的愤怒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寒冰般的冷静与坚毅——

“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资格复仇!”

奴隶贩子们一边吃“肉”喝酒,一边给木桩上所有的奴隶都套上了铁项圈,还是两人一组的用铁链挂在木桩之上;不过好的是解开了奴隶们的双手,让他们可以稍微自由活动一下。

卡洛恩在双手解放之后立即找机会摸了摸腰带里最深处的那个纸包,

“还在!”

卡洛恩松了口气,然后转眼看了看旁边的木然坐着的小哥:

他双腿岔开地坐在地上,两腿之间是失禁的大小便,嘴无力地张着,口水混着眼泪和汗水一起滴下……

卡洛恩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刚才血腥的一幕已经让他彻底精神失常了。

“哈哈哈哈——!”

那个“老大”狂暴的笑声吸引了卡洛恩,只见一个矮小猥琐的“小弟”正在老大的耳边耳语着什么,听得老大狂笑不止。

听完小弟的耳语,老大显得十分兴奋,叫来马沟子让他给所有的奴隶都舀一份饭。

卡洛恩立即警觉了起来,直到看见马沟子把装“肉”的大锅拿开另外挂上了一个装满糊糊的铁锅才松了口气。

不一会,一块盛着一坨糊糊的木板就放在了卡洛恩的面前。他端起木板,用最快的速度吃完了自己的糊糊,然后端起旁边小哥的木板,坐到小哥身边,掰开他的嘴,一点一点把木板上的糊糊喂进了小哥嘴里……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夜深了,那些吃饱喝足的奴隶贩子已经呼呼大睡了,就连两个守营人都已经发出了鼾声;卡洛恩四处观察了一下,确定没人注意他后才假装躺下。

刚刚吃下的糊糊在胃里已经化作了暖流,让体内的魔力回路好像有了一丝回应,他尝试了一下,指尖隐约感到了一丝微芒!那是魔力正在流动的证据,卡洛恩振奋了起来。

开始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在手心里凝聚起乳白色的光芒,治疗起了自己身上的伤口——无论是逃跑还是反抗,他都需要自己处在最好的状态!

【三】

次日正午,营地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连地面都跟着震动。老大脸色一变,赶紧迎了上去。

一个身高两米多、肩挎巨型塔盾的巨汉带着一帮身着各式铠甲、手拿各异武器的队伍走进了营地。

队伍中间是四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人:

为首一位身披黑色法袍、头戴黑色法师头冠、黑巾覆面、一只镶嵌魔晶石的法杖别在马鞍之上的法师;法师身后是一位身着鲜亮金属板甲、头戴掀起面罩的夏雷尔骑士盔、腰胯双手长剑的骑士;骑士后方是两位身穿油亮光滑的轻便皮甲、腰系短剑、马鞍上挂着一副短弓的一男一女。

总人数大约有十二、三人的样子。

“哟~~~这不是‘碎牙’的‘黑盾’老大吗?今天有空上我这挑‘脚夫’啊?”

老大一脸谄媚的笑着,巨汉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老大继续媚眼如丝的说道:“您知道,我们这的脚夫是最好的,能担又能挑、还特别老实,您看看要几个啊!?”

巨汉扭脸看向骑在马上的法师,法师沉吟了一下:

“八个差不多了。”

巨汉低头看向老大:“要八个,要听话、老实的。”

“有有有!我这就给您带过来。”

老大一眼就看中了木讷的小哥和卡洛恩,取下铁链就牵到了巨汉面前:“您看这两个怎么样!?特别老实听话,还有劲,能背东西。”

这是卡洛恩第一次见到蛮族,这个平均身高不低于两米的草原种族;直接被震撼到大脑宕机,他感觉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堵墙、一堵城墙!

巨汉点了点头,卡洛恩就和木讷小哥被旁边的冒险者牵走了。在老大的“推销”之下,那个蛮族巨汉又陆续选中了六个人,随后扔给了老大一个钱袋,老大倒出来数了数:

一共15枚银币,平均每人不到两个银币……

卡洛恩他们跟着这支冒险者小队走出了营地,一路上卡洛恩都在盘算“他们总共有13个人,而且全部配有铠甲和武器,那个四个骑马的应该是领导,其中那个看起来像法师的应该等级最高;所以现在绝对不能轻率逃跑,更不能暴露自己的能力,只有摸清楚了他们几个的底细再下决定。”

天色慢慢黑了下来,卡洛恩明显感觉到那四人乘骑的高头大马和两匹拉车的挽马开始突然躁动起来,不停地嘶鸣尥蹄似乎是在害怕什么……

那个骑士模样的人驱马来到法师的身边道:“就到这儿吧,再往前马就要疯了。”

那个法师点点头勒马停下,其余三人也全部下马;然后让卡洛恩他们八个“脚夫”把马车上所有的物资全部搬了下来,之后便让车夫驾着马车带着四匹乘马掉头回返。

卡洛恩愣愣的看着马车远去,心说:“为什么要让马车回去?难道前面有什么特别危险的事物吗?”他转头看了看黑暗中的前方。

“前路凶险,一定要打起12万分的小心!”

冒险者们开始搭建营地,四个领导被安排在一个火堆前用餐,而其余的冒险者也分别在另外两个火堆前坐下各自拿出干粮食用。而那个蛮族巨汉则把卡洛恩他们八个脚夫召集到一起训话:

“我们是‘死锈镇’莫克里冒险者家族的‘碎牙’小队,你们是我们的脚夫,从明天开始就要负责背这些东西。”

巨汉手指着那堆物资

“我们这的规矩是:‘逃跑的,杀!’、‘不听话的,杀!’、‘走慢了的,杀!’,不信的尽管可以试试!”

巨汉亮了亮手里的巨锤,继续说道:

“今天晚上要好好吃饭,一定要吃饱。”

说完让一个冒险者给卡洛恩他们每人发了三个粗麦面包。

卡洛恩拿起面包就狂啃大嚼了起来——这是他几个月来第一次吃到人类的食物!巨汉看着脚夫们疯狂啃食手里的面包,留下一个冒险者看守,便离开了。

第二天,卡洛恩才知道了巨汉那句“今天晚上要好好吃饭,一定要吃饱。”的意思:

他们每人都在那群冒险者的连踢带打下被迫戴上了“堵口”,别说吃东西了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手上被带上一个像那个蓝胖子手掌一样的皮手套,五指无法伸开,完全失去了抓握能力。

“碎牙”小队的冒险者们带着八个身背物资、但完全失去说话能力与持握能力的【机器猫】,向着“黑遗迹”的方向出发了。

【四】

接下来的两天卡洛恩他们除了实在渴急了扎到浑浊的水潭里,顺着堵口的缝隙吸取点水分之外,别无其他;

你说吃饭!?

在这群冒险者眼中他们八个脚夫本身就是应急储备食品的一部分,还要啥自行车!?

中午,当整个小队行进到一片扭曲晶化的灌木丛时,在前面担任斥候的那位穿着油亮皮甲的女性冒险者发出了停止的信号,整个小队瞬间进入了防御状态——

巨剑骑士带着五个冒险者组成阵线、法师居中、蛮族巨汉持盾护在法师身前、男性皮甲冒险者持弓跃上制高点、剩余两名冒险者持剑看住卡洛恩这些脚夫们。

随后,那位女性冒险者窜回了法师身边耳语了几句,就走向了卡洛恩他们,一把抓起木讷小哥解开了他身上背负的物资,拖了出去。

剩下的七位脚夫在冒险者的威胁之下不敢出声,只能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木讷小哥被拖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因为手套和堵口的约束他没法说话也没法反抗,只能发出“呜…呜…呜…”的轻声哀嚎表达着自己的恐惧。

突然,法师的法杖蓝光闪耀,一束闪电从法杖射出在小哥脚边炸开!小哥被吓傻了,下意识的往后退去…

紧接着,又一束闪电在小哥脚边炸开!

小哥开始加速向前奔逃,等小哥跑出约莫四、五十步的时候,一束闪电击中了小哥的肩膀,一片血雾炸开……

堵口让小哥无法发出惨嚎,他只能倒在地上挣扎、扭动……突然!一群体型不大、身上的体毛全部晶化了的野狼,从灌木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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