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解剖神明开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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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雨夜尸语
雨下得很大。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春雨，而是倾盆而下的暴雨，像是天穹破了一个洞，将积蓄了千年的雨水一次性倾倒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
乱葬岗上，枯骨在泥泞中若隐若现。
那些不知名生物的残骸被雨水冲刷，露出森白的颜色，像是一张张无声哀嚎的嘴。有些骨头已经风化，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有些则还带着暗红色的血迹，显然是刚被丢弃不久。
这里是玄天宗势力范围边缘的乱葬岗，专门用来丢弃修士尸体的地方。
在这个天道已死、神灵疯癫的世界，修士们吞噬神蚀物质修炼，死后体内残留的神蚀会腐蚀肉身，产生各种诡异的变化。普通人不敢碰，正道修士不屑碰，只有收尸人——这些被世界遗忘的底层存在——才会来处理这些“脏东西“。
陈默站在义庄的屋檐下，手里握着一把油纸伞。
伞面已经破旧，雨水顺着破洞滴落，在他灰色的麻布长袍上洇出深色的痕迹。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那具被拖回来的“尸体“。
那具尸体被一张破旧的草席裹着，两个穿着玄天宗外门服饰的弟子正将它从马车上拖下来。他们的动作很粗鲁，像是在处理一袋垃圾，而不是一个曾经与他们同门的修士。
“又一个倒霉蛋。“其中一个弟子说，声音里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听说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神蚀过度，直接暴毙了。“另一个弟子说，“筑基期的修为，就这么没了，真是浪费。“
“浪费什么？这种没背景的外门弟子，死了就死了，宗门里多的是。“
两人说着，将尸体扔在义庄门口，然后头也不回地驾着马车离去，溅起一片泥水。
陈默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三个月了。
他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的冷漠。在这里，人命如草芥，修士视凡人如蝼蚁，而凡人则视修士如神明。这是一个扭曲的世界，一个疯狂的世界，一个……很适合他的世界。
“小陈，发什么愣？“
老周佝偻着背从义庄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光在雨幕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只随时会扑过来的鬼。
老周是义庄的原主人，也是陈默穿越后遇到的第一个人。这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人，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睛总是眯着，给人一种市侩、贪财的印象。但陈默知道，这个老人并不简单——他的眼神偶尔会变得很锐利，像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这具尸体，有点意思。“陈默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面对一具尸体，倒像是在讨论今天的菜价。
老周眯起眼睛，打量着那具被草席裹着的尸身。雨水已经将草席打湿，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人形轮廓。
“有什么意思？“老周问，“不就是一具暴毙的修士尸体吗？这种活儿我们接过无数次了。“
“不一样。“陈默说。
他蹲下身，掀开草席的一角。
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孔。
看起来二十出头，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发紫，眼睛紧闭。典型的神蚀过度症状——在这个世界，太常见了。修士吞噬神蚀物质修炼，当体内神蚀浓度过高时，身体会承受不住，最终导致暴毙。
但在陈默眼中，这具“尸体“呈现出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目标分析中……】
一行半透明的文字在他视野中浮现，像是某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系统提示。这是他的金手指——【真理之眼】，穿越后获得的唯一能力。
【种族：人族（修士）】
【状态：假死（神蚀休眠）】
【左臂：三级神性污染（可切除提炼）】
【心脏：筑基期动力炉（低速运转中）】
【大脑：神蚀侵蚀23%（可控）】
【弱点：第七颈椎与第一胸椎连接处（神骨连接点）】
陈默的嘴角微微上扬。
假死。
这具“尸体“根本没死，只是进入了某种自我保护状态。在这个世界，修士吞噬神蚀物质修炼，当体内神蚀浓度过高时，身体会本能地进入休眠，以降低消耗。这种状态下，心跳和呼吸都会降到极低，外人看来就像是死了一样。
但陈默的【真理之眼】可以看穿这种状态。
“老周，“陈默站起身，声音依然平静，“这具尸体我亲自处理。“
“你？“老周愣了一下，“你小子什么时候对尸体这么感兴趣了？“
“一直都有。“
陈默没有多说，弯下腰，双手抓住草席的两端，将尸体拖向义庄的后院。尸体比想象中要轻，显然是因为神蚀侵蚀导致肌肉萎缩的缘故。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但他的眼神始终清明，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老周看着陈默的背影，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但他没有阻止，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义庄里。
“这小子，越来越神秘了。“他喃喃自语。
义庄后院有一间单独的屋子，是陈默的“工作间“。
说是工作间，其实就是一间破旧的柴房。墙壁是用土坯砌成的，屋顶有几处漏雨，地面则是夯实的泥土。但陈默把它收拾得很干净——一张木桌，一盏油灯，一套他从穿越第一天就开始打磨的手术刀具。
七把刀，分别用于不同的“手术“。
有用于切开皮肤的柳叶刀，有用于分离组织的弯刀，有用于切割骨骼的骨锯，还有用于精细操作的微型手术刀。这些刀具都是用义庄里能找到的最好材料打造的——有些是废弃的农具，有些是损坏的法器碎片，还有些是从尸体上取下的神骨。
陈默将尸体平放在木桌上，点燃油灯，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副皮革手套。
手套已经磨损得很厉害，指节处甚至有补丁。但陈默戴上它的动作很虔诚，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这副手套是他穿越后制作的第一个工具，用的是一头低阶妖兽的皮，经过特殊处理后可以防止神蚀物质的直接侵蚀。
“别紧张，“他对着尸体说，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这只是个小手术。“
尸体当然不会回应。
陈默深吸一口气，【真理之眼】全力运转。
视野中的世界变了。
不再是血肉模糊的尸体，而是一幅精密的“结构图“。每一块肌肉、每一根血管、每一块骨骼，都以数据化的形式呈现在他眼前。他能看见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分布，能看见肌肉纤维的走向，能看见骨骼内部的骨髓流动。
这就是他的金手指——【真理之眼】。
穿越前，他是顶级外科医生，神经外科与器官移植双料专家。在手术台上，他救过无数人的命，也见过无数人的死。但那场医疗事故改变了一切——他没能救活一个重要的人，从那以后，他就无法再共情病人的痛苦。
他能看到病理，能看到结构，能看到治疗方案，但看不到“人“。
穿越后，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这里没有现代医学，没有精密仪器，只有所谓的“修仙“——吞噬神蚀物质，追求力量，最终要么变成怪物，要么彻底疯狂。
但他也获得了这双眼睛。
【真理之眼】让他能看见万物的“病理结构“和“神性成分“。在这个天道已死、神灵疯癫的世界，这双眼睛是他唯一的依仗。
“让我看看……“陈默喃喃自语，手指在尸体表面轻轻划过，“你的'病灶'在哪里。“
他的手指停在左臂上。
【三级神性污染】
这是神蚀物质的一种表现形式。在这个世界，修士吞噬神蚀物质修炼，但这些物质会侵蚀肉体，导致畸变。三级污染意味着这条手臂已经部分“神性化“，皮肤下面可以隐约看见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诡异的纹身。
如果放任不管，这条手臂最终会彻底变成某种不可名状的器官——也许是一只触手，也许是一只爪子，也许是某种无法描述的东西。
但在陈默眼中，这不是诅咒，而是资源。
“可以切除提炼。“他说。
然后是心脏。
【筑基期动力炉（低速运转中）】
动力炉是这个世界的说法，实际上就是修士的能量核心。筑基期意味着这人生前的修为不算太高，但也不算太低。在陈默的视野中，那颗心脏呈现出淡金色的光芒，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符文在流转，每一次跳动都会产生微弱的能量波动。
“还在运转……“陈默眯起眼睛，“果然是在假死。“
最后是大脑。
【神蚀侵蚀23%】
23%，一个很有趣的数字。低于30%意味着理智尚存，高于50%则意味着彻底疯狂。这个人处于中间地带——既没有被神蚀完全控制，也没有完全摆脱影响。他的意识应该还在，只是被压制在深层，无法掌控身体。
“你在装死，“陈默对着尸体说，“是为了躲避什么？“
尸体当然没有回答。
陈默也不期待回答。他拿起手术刀，在油灯下仔细检查刀刃的锋利度。刀身是用一块损坏的法器碎片打磨而成，经过三个月的反复锤炼，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准。
刀光映在他的眼睛里，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既然你不愿意醒，“他说，“那我就帮你醒。“
手术刀落下。
第一刀，切在左臂上。
陈默的动作很精准，沿着【真理之眼】标注的“切割线“，将皮肤、肌肉、血管一一分离。黑色的血液渗出来，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那是神蚀物质的颜色。
普通人闻到这种味道会头晕目眩，甚至产生幻觉。有些抵抗力差的，甚至会直接被神蚀污染，陷入疯狂。但陈默只是微微皱眉，然后继续下刀。
他的动作很稳，每一刀都恰到好处，既不会切得太深伤及重要组织，也不会切得太浅导致分离不彻底。这是多年外科手术训练的结果，已经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里。
“这块肉的纹理不错。“他说。
如果有人在场，听到这句话一定会毛骨悚然。但陈默说得很自然，就像是在评价一块牛排的纹理。
这是他穿越前就有的“毛病“。
那场医疗事故之后，他就无法再共情病人的痛苦。他能看到病理，能看到结构，能看到治疗方案，但看不到“人“。在他眼中，人体就是一台精密的机器，疾病就是机器的故障，而医生的工作就是修复这些故障。
穿越后，这个“毛病“成了他的优势。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情感是奢侈品，理智才是生存的基石。那些容易被情感左右的人，那些会被恐惧和同情支配的人，早就死在了乱葬岗的某个角落，变成了枯骨的一部分。
第二刀，切向心脏位置。
但就在刀刃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尸体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瞳孔呈现出不正常的金色竖瞳——神蚀侵蚀的标志。在那双眼睛里，陈默看见了惊恐、愤怒，还有一丝……茫然。
“你……“尸体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在做什么？“
陈默的动作停住了。
但他并没有惊慌，甚至没有后退。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眼睛，像是在观察某种有趣的标本。
“我在解剖你。“他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
尸体——不，现在应该叫“活人“了——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是愤怒，最后是恐惧。他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他想要调动体内的灵力，却发现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断了一样，根本无法运转。
“别白费力气了，“陈默说，“我在你的第七颈椎处切了一刀，暂时切断了神骨与脊髓的连接。你现在除了眼睛和嘴巴，哪里都动不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活人的声音颤抖着，“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玄天宗的外门弟子，你敢动我，玄天宗不会放过你的！“
“玄天宗？“陈默的嘴角微微上扬，“如果你真的是玄天宗的弟子，为什么会被人当作尸体扔在乱葬岗？“
活人愣住了。
“我……“他的声音变得迟疑，“我是……“
“你在装死，“陈默说，“是为了躲避什么。而且你躲得很成功，连玄天宗的人都以为你真的死了。“
活人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陈默放下手术刀，从桌上拿起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血迹，“比如，你体内的神蚀侵蚀已经达到23%，如果不及时处理，最多三天，你就会彻底疯狂。“
“你……你能看出来？“
“我能看出来的不止这些。“陈默走回桌边，低头看着活人，“我还能帮你。“
“帮我？“
“切除你左臂上的三级神性污染，提取纯净的神血。用这些神血，可以压制你大脑中的神蚀侵蚀，延缓疯狂的到来。“
活人瞪大了眼睛。
“你……你也会神血提纯？“
“我不仅会，“陈默说，“我的技术比血神教更先进。“
这是实话。
血神教的秘法，是用某种符文阵法来“过滤“神蚀物质。但他的【真理之眼】可以直接看见神蚀物质的结构，进行精准分离。一个是粗放的过滤，一个是精密的手术。没有可比性。
活人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面容平凡，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渊。这个人明明没有任何修为波动，却能让一个筑基期修士毫无反抗之力。这个人明明只是一个收尸人，却掌握着连血神教都梦寐以求的技术。
“代价是什么？“他问。
他很清楚，在这个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
“代价是你的左臂。“陈默说，“切除三级神性污染后，你的左臂会废掉。但你可以活下来，而且不会再被神蚀侵蚀。“
“只是左臂？“
“只是左臂。“陈默点头，“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那样的话，三天后你会彻底疯狂，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的怪物。到时候我会亲手处理你，就像处理其他妖物一样。“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活人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酷。
“我同意。“他说。
“很好。“陈默重新戴上手套，“别紧张，这只是个小手术。“
手术进行了整整一个时辰。
陈默的动作很精准，每一刀都切在【真理之眼】标注的位置上。黑色的血液不断涌出，被他用一种特殊的容器收集起来。那是神蚀物质，蕴含着强大的能量，但也蕴含着致命的污染。
“接下来是提纯。“陈默说。
他从桌下取出一个简陋的装置——那是他用义庄里的废铜烂铁拼凑出来的“离心机“。主体是一个铜制的圆筒，底部有一个手摇的转柄，内部则是用妖兽的肠子制成的密封圈。在这个没有电力的世界，他用的是最原始的手摇驱动。
但这足够了。
【真理之眼】可以让他看见神蚀物质的密度分布，通过离心分离，可以将不同密度的成分分开。
能量属性密度高，沉淀在底部。
污染属性密度低，浮在上层。
变异属性介于两者之间，形成中间层。
陈默将收集到的黑色血液倒入离心机，然后开始转动手柄。圆筒开始旋转，发出嗡嗡的声响。在离心力的作用下，血液中的不同成分开始分层。
一刻钟后，陈默停下手，打开离心机。
底部沉淀着一滴金色的液体，在油灯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成了。“陈默看着那滴金色的液体，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那就是“无垢灵血“——纯净的神血，不含任何污染。在这个世界，这一滴血的价值，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它可以用来修炼，可以用来炼药，可以用来治疗神蚀侵蚀……用途无穷。
“喝下去。“他将无垢灵血递给活人。
活人——现在陈默已经知道他的名字是林远——接过血滴，手在颤抖。
他能感受到那滴血中蕴含的纯净能量，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没有污染，没有疯狂，只有纯粹的力量。这种力量温和而强大，像是春天的阳光，又像是母亲的怀抱。
“这……这真的是……“
“喝下去，“陈默说，“然后告诉我你的感觉。“
林远闭上眼睛，将血滴吞入腹中。
一瞬间，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腹部扩散开来，流向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变得清明，那些一直困扰他的幻觉和呓语消失了。更神奇的是，他感觉自己的修为在增长——虽然缓慢，但确实是增长，而且是在没有吞噬任何神蚀物质的情况下。
“这……这太神奇了……“林远睁开眼睛，看着陈默，眼中满是震撼，“你到底是什么人？这种技术……这种技术……“
“只是一个医生。“陈默说。
他转身收拾手术器具，动作从容，像是在结束一台再普通不过的手术。
“你的命我救回来了，“他说，“但你的左臂废了。以后你可以用义肢，或者用其他方法弥补。“
林远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那里现在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断口，被陈默用针线缝合得整整齐齐。没有疼痛，因为陈默在手术中切断了相关的神经。但那种空荡荡的感觉，让他感到一阵恍惚。
“我……我该怎么报答你？“他问。
陈默停下动作，转过身，看着林远的眼睛。
“告诉我，“他说，“血神教的神血提纯据点在哪里？“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陈默的意思。
“你想……“
“我想去看看。“陈默说，“他们的技术，他们的设备，他们的资源……我都感兴趣。“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那是猎人的光芒，是科学家发现新样本时的兴奋，是商人发现新市场时的贪婪。
在这个世界，知识就是力量，技术就是资源。而他，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眼界和技术。血神教的神血提纯据点，对他来说，就是一座宝库。
“他们的据点在黑市，“林远说，“具体位置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怎么联系他们的人。“
“很好。“陈默点点头。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雨幕。雨已经小了一些，但乱葬岗上依然弥漫着浓重的雾气。远处有乌鸦在叫，声音凄厉，像是在为死者哀鸣。
“三天后，“他说，“你带我去黑市。“
“三天？“
“你的手臂需要恢复，我也需要做一些准备。“陈默说，“而且……“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桌上的那具“尸体“——现在已经是空壳了。
“我需要处理一些后续。“
林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你要怎么处理？“
“玄天宗的人以为你死了，“陈默说，“那就让他们继续这么认为。“
他走到桌边，从尸体上取下身份牌，然后拿出一套灰色的衣服。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林远。“他说，“你是我的助手，叫……阿远。“
“阿远……“
“有问题吗？“
林远——不，阿远——摇了摇头。
“没有。“
“很好。“陈默将衣服扔给他，“穿上，然后跟我来。“
他推开柴房的门，走进雨幕中。
阿远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义庄的地窖里，陈默点亮了一盏油灯。
灯光照亮了这个阴暗的空间，露出里面摆放整齐的瓶瓶罐罐。每一个罐子里都装着某种液体或器官，标签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有些标签已经发黄，显然是很久以前写下的；有些则是崭新的，墨迹还未干透。
“这是……“阿远瞪大了眼睛。
“我的收藏。“陈默说。
他走到一个架子前，取下一个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一颗心脏，还在微微跳动。那颗心脏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表面有黑色的纹路在流转，像是有生命一样。
“妖物的心脏，“他说，“三级妖狼的。可以用来制作'动力炉'的替代品，给无法修炼的凡人使用。“
然后他又取下一个瓶子，里面装着一只眼球。那只眼球的瞳孔是竖直的，在油灯下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
“鹰眼，植入了神骨碎片，可以获得超远距离视觉。如果配合特殊的符文，甚至可以看穿一些低级的幻术。“
接着他又展示了更多的收藏：
一根手指，可以伸缩自如，像是一条小蛇；
一块皮肤，坚硬如铁，可以抵挡普通的刀剑；
一颗牙齿，蕴含着剧毒，一滴血就可以杀死一头牛；
……
阿远看得目瞪口呆。
这些东西，任何一件拿出去都会引起轰动。但在陈默这里，它们就像是普通的药材一样被摆放着，标签上详细地记录着来源、特性、用途……甚至还有改进的建议。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忍不住再次问道。
陈默没有回答。他只是将玻璃瓶放回原位，然后转身看着阿远。
“我是一个想要活下去的人。“他说。
声音很平静，但阿远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个世界疯了，“陈默说，“天道已死，神灵疯癫，所有人都生活在恐惧中。恐惧疯狂，恐惧畸变，恐惧死亡。修士们吞噬神蚀物质，变得越来越强，也越来越不像人。凡人则像蝼蚁一样被践踏，随时可能死在某个角落，变成乱葬岗上的一具枯骨。“
他走到地窖的角落，那里有一张小床，是他平时休息的地方。床上铺着破旧的棉被，床头放着一本书——那是他穿越后凭记忆写下的医学笔记。
“但我不一样。“他说，“我不恐惧这些，因为我能看到它们的'结构'。疯狂有疯狂的规律，畸变有畸变的原理，死亡……也有死亡的机制。“
他转过身，看着阿远，眼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我想看看，这个世界的'病'，能不能治好。“
阿远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面容平凡，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渊。这个人，明明没有任何修为，却能让一个筑基期修士毫无反抗之力。这个人，明明只是一个收尸人，却掌握着连血神教都梦寐以求的技术。这个人，明明身处最底层，却有着改变整个世界的野心。
“我跟你。“阿远说。
陈默微微一笑。
那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笑。
“欢迎加入，“他说，“我…
第2章·无垢灵血
黑市的入口藏在一条臭水沟的盖板下面。
陈默站在盖板前，看着那黑洞洞的缝隙，眉头微皱。缝隙里飘出一股腐臭的气味，混合着血腥、霉烂和某种说不清的腥甜，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消化液。
“这就是入口？“他问。
“黑市没有固定的入口。“阿远低声说，“今天在这里，明天可能就换到另一个地方。这是为了防止正道宗门的清剿。“
陈默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弯腰钻进了缝隙。
盖板下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石头，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通道很矮，陈默不得不弯着腰前行，但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落在最坚实的地面上。
【目标分析中……】
【通道结构：人工开凿，长约三百米】
【墙壁材质：花岗岩，表面有神蚀符文加固】
【光源：荧光石（低级妖物骨骼提炼）】
【空气成分：正常，含微量神蚀物质】
“前面有守卫。“阿远在他身后提醒道。
陈默抬起头，看见通道尽头站着两个身影。他们穿着黑色的斗篷，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呈现出不正常的金色竖瞳，显然都是已经踏入尸狗境的修士。
“口令。“其中一个守卫说，声音沙哑，像是从金属管道里挤出来的。
“血食苍生。“阿远回答。
守卫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了道路。
“进去吧。记住黑市的规矩：不问来历，只谈价格；不出黑市，不论恩怨。“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然后迈步走进了黑市。
黑市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至少有十几丈高，上面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石头，像是人造的星空。地面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有的用木板搭成，有的只是一块破布铺在地上。摊主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是普通的凡人，有的则是明显已经畸变的修士。
陈默看见一个摊主长着三只手臂，正在用那多出来的一只手给顾客称量药材；
他看见另一个摊主的脸已经变成了一张鸟喙，正在用那尖锐的嘴巴啄食某种红色的肉块；
他还看见一个摊主的下半身已经完全变成了蛇尾，正在用那滑腻的尾巴卷住顾客的脚踝，似乎在讨价还价。
“这里……“陈默低声说。
“这里是畸变者的聚集地。“阿远说，“被正道排斥的修士，被家族抛弃的子弟，走投无路的凡人……他们都会来到这里。在黑市，畸变不是诅咒，而是资本。“
陈默沉默了。
他想起了卷级大纲里提到的“畸变者互助会“——那是陈默后期最重要的盟友来源。现在看来，这个互助会的雏形，就在这片混乱的黑市之中。
“血神教的据点在哪里？“他问。
“在地下二层。“阿远说，“但我们需要先通过一层的'引路人'，才能获得进入二层的资格。“
“引路人？“
“黑市的管理者。“阿远解释道，“他们负责维持秩序，也负责审查每一个想要进入深层的人。血神教的据点不是谁都能进的，需要有介绍人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有他们感兴趣的东西。“阿远说，“比如，神血提纯的技术。“
陈默明白了。
他整理了一下斗篷，迈步向黑市的深处走去。
引路人的据点是一座石楼，位于黑市的中央。
石楼有三层高，外墙布满了暗红色的符文，在幽绿色的光芒下显得格外诡异。门口站着四个守卫，每一个都散发着尸狗境的气息，比入口处的守卫强大得多。
陈默走到门口，被一个守卫拦住了。
“有事？“守卫问。
“我要见引路人。“陈默说。
“引路人不是谁都能见的。“守卫冷笑，“你有预约吗？有介绍人吗？有能让引路人感兴趣的筹码吗？“
陈默没有回答。他只是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子，在守卫面前晃了晃。
瓶子里装着一滴金色的液体，在幽绿色的光芒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守卫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是……“
“无垢灵血。“陈默说，“纯净的神血，不含任何污染。我想，这应该足够让引路人感兴趣了。“
守卫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知道无垢灵血是什么。在黑市，这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东西。一滴无垢灵血，足以让一个凡人踏入尸狗境，足以让一个濒临疯狂的修士恢复理智，足以……
“请跟我来。“守卫的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他转身走进石楼，陈默和阿远跟了上去。
引路人是一个女人。
她坐在石楼顶层的一张软榻上，身上穿着红色的纱衣，若隐若现地露出大片肌肤。她的面容姣好，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完全漆黑的眼睛，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无垢灵血……“她的声音很轻柔，像是丝绸摩擦的声音，“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纯净的神血了。“
她伸出手，那只手白皙修长，但指甲却是黑色的，尖锐如刀。
“可以让我看看吗？“
陈默将小瓶子递了过去。
引路人接过瓶子，放在眼前仔细观察。她的漆黑眼睛里似乎有某种光芒在流转，像是在分析这滴神血的成分。
“确实是纯净的神血。“她说，“能量属性完整，污染属性为零，变异属性……也被控制在了极低的水平。这种提纯技术，就算是血神教也未必能做到。“
她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直视陈默。
“你是谁？“
“一个医生。“陈默说。
“医生……“引路人轻笑一声，“在黑市，自称医生的人太多了。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你是第一个。“
她将瓶子还给陈默。
“你想要什么？“
“进入血神教据点的资格。“陈默说，“还有，关于神血提纯技术的情报。“
引路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你很直接。我喜欢直接的人。“
她从软榻上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黑市。
“血神教的据点确实在地下二层，但他们不会轻易让外人进入。尤其是……像你这样掌握着先进技术的人。“
“为什么？“
“因为竞争。“引路人说，“血神教垄断了黑市七成的神血生意。如果你的技术流传出去，他们的垄断地位就会受到威胁。“
她转过身，看着陈默。
“所以，如果你直接去找他们，结果只有一个：被杀人灭口，技术被抢夺。“
陈默的眉头微皱。
“那你的建议是？“
“合作。“引路人说，“我可以帮你进入血神教的据点，也可以帮你获取你想要的情报。但作为交换，你需要为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治疗一个人。“引路人说，“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他体内的神蚀侵蚀已经达到了47%，再过几天就会彻底疯狂。血神教的人说他已经没救了，但我不信。“
她的漆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情绪波动，那是陈默第一次在她眼中看见类似“情感“的东西。
“如果你能治好自己的技术，应该也能救他。“
陈默沉默了。
47%的神蚀侵蚀，这是一个很危险的数据。低于30%意味着理智尚存，高于50%则意味着彻底疯狂。47%已经处于临界点了，随时可能突破那条看不见的界限。
“我可以试试。“他说，“但不保证成功。“
“只要你愿意试，我就帮你。“引路人说，“即使失败了，我也不会怪你。“
她走回软榻，从下面取出一个黑色的令牌，扔给陈默。
“这是进入地下二层的通行证。拿着它，血神教的人不会阻拦你。“
陈默接过令牌，感受到上面传来的冰冷触感。令牌上刻着一个血红色的“引“字，周围环绕着复杂的符文。
“还有，“引路人说，“在黑市，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陈默点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等。“引路人突然叫住他。
陈默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陈默。“
“陈默……“引路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它的含义，“我记住你了。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能活着。“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地下二层的入口是一条螺旋向下的石阶。
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上镶嵌的荧光石越来越少，光线也越来越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神蚀物质气息，让陈默感到一阵轻微的不适。
【警告：环境中的神蚀浓度正在上升】
【建议：尽快通过，避免长时间暴露】
【真理之眼】在他视野中显示出警告信息。陈默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
阿远跟在他身后，脸色有些发白。他的左臂刚被切除不久，身体还很虚弱，这种浓度的神蚀物质对他来说是一种负担。
“你没事吧？“陈默问。
“没事。“阿远咬牙说，“只是有点头晕。“
“撑住，快到了。“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门口站着两个守卫，比一层的守卫更加强大，至少是伏矢境的修为。
陈默出示了引路人给的令牌。
守卫看了一眼令牌，然后让开了道路。
“进去吧。“其中一个守卫说，“记住，在血神教的地盘，不要惹事。否则，就算是引路人的人也救不了你。“
石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景象。
陈默的眼睛微微眯起。
血神教的据点比他想象的还要壮观。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上镶嵌着无数血红色的水晶，散发出妖异的光芒。地面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设备——巨大的蒸馏器、复杂的管道系统、闪烁着符文光芒的阵法……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工厂，专门生产神血的工厂。
陈默看见数十个穿着白袍的修士正在忙碌，他们将各种原材料——妖兽的尸体、修士的残骸、甚至是活人的血液——倒入蒸馏器中，然后通过复杂的工序提炼出神血。
但那些神血都不是无垢的。
在【真理之眼】的视野中，陈默可以看见那些神血中都蕴含着不同程度的污染。有的呈现出淡金色，污染较少；有的则是暗红色，几乎和普通的神蚀物质没什么区别。
“这就是血神教的技术……“陈默低声说。
确实很先进，至少比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都要先进。但和他相比，还是太粗糙了。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一个穿着白袍的修士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但他的眼睛里却没有笑意，只有审视和警惕。
“我想看看你们的神血提纯技术。“陈默说。
白袍修士的笑容僵了一下。
“先生，我们的技术是不外传的。如果您想购买神血，我们可以谈价格。但技术……“
“我不买神血。“陈默说，“我要买你们的设备。“
他从怀里取出那瓶无垢灵血，在白袍修士面前晃了晃。
“用这个换。“
白袍修士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作为血神教的技术人员，他当然知道无垢灵血的价值。一滴无垢灵血，足以抵得上这里一个月的生产量。而且，这种纯净度的神血，就算是血神教最顶尖的技师也未必能提炼出来。
“这……这是……“
“无垢灵血。“陈默说，“我想，这应该足够换你们的一套设备了。“
白袍修士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请稍等，我需要请示上级。“
他转身快步离去，消失在那些复杂的设备之间。
阿远走到陈默身边，低声说：“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暴露无垢灵血，会引来麻烦的。“
“我知道。“陈默说，“但我们需要设备，需要更多的资源。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那些忙碌的白袍修士。
“我想看看，血神教的技术到底达到了什么水平。“
一刻钟后，白袍修士回来了。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血红色的长袍，脸上带着傲慢的表情。在【真理之眼】的视野中，陈默可以看见这个男人体内的神蚀浓度极高，已经达到了伏矢境的巅峰，随时可能突破到雀阴境。
“就是你拥有无垢灵血？“中年男人问，声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是我。“陈默说。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你可以叫我血手。“中年男人说，“听说你想用无垢灵血换我们的设备？“
“没错。“
血手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无垢灵血确实很珍贵，但我们的设备更珍贵。你知道建造这样一个据点需要多少资源吗？你知道培养一个合格的技师需要多少时间吗？“
“我知道。“陈默说，“所以我不是用一滴无垢灵血来换，而是用一个技术来换。“
“技术？“
“神血提纯的技术。“陈默说，“比你们现在使用的技术更先进，效率更高，成本更低。“
血手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着陈默，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
“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在黑市，冒充技师是死罪。如果你敢骗我……“
“我没有骗你。“陈默说，“我可以证明。“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一些暗红色的液体——那是他在义庄收集的神蚀物质，还没有经过提纯。
“给我一刻钟。“他说，“我可以把这些变成无垢灵血。“
血手沉默了。
他看着陈默手中的瓶子，又看着陈默那双平静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没有任何贪婪，只有……绝对的自信。
“好。“他说，“我给你一刻钟。但如果你失败了……“
“随你处置。“陈默说。
陈默被带到了一间单独的房间里。
房间里摆放着一套完整的神血提纯设备，比外面的那些更加精密，显然是用来进行高级提纯的。陈默仔细检查了每一个部件，在【真理之眼】的视野中分析它们的结构和功能。
“离心分离器……温度控制系统……符文过滤阵……“他低声喃喃，“设计思路是对的，但精度不够，效率太低。“
他摇了摇头，开始动手改造。
首先，他调整了离心分离器的转速配比。血神教的设计是固定的转速，但他知道，不同的神蚀物质需要不同的转速才能达到最佳分离效果。
然后，他修改了符文过滤阵的结构。原本的阵法是用符文直接“过滤“污染，但这样会导致能量属性的损失。他用【真理之眼】分析了符文的运行原理，然后重新排列组合，让阵法只过滤污染，保留能量。
最后，他添加了一个温度控制系统。神蚀物质在不同温度下的活性不同，通过精确控制温度，可以进一步提高提纯效率。
一刻钟后，陈默完成了改造。
他将暗红色的神蚀物质倒入设备，然后启动了开关。
设备开始运转，发出嗡嗡的声响。在【真理之眼】的视野中，陈默可以清晰地看见神蚀物质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开始分层——污染属性浮在上层，变异属性形成中间层，能量属性沉淀在底部。
符文过滤阵开始发光，将上层的污染属性一点点剥离。温度控制系统精确地调节着每一个区域的温度，让分离过程更加彻底。
终于，设备停止了运转。
陈默打开出料口，取出了一滴金色的液体。
那滴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无垢灵血。
而且，比他之前提炼的那一滴更加纯净。
血手看着那滴无垢灵血，眼中满是震撼。
作为血神教的技师，他当然知道提炼无垢灵血的难度。就算是血神教最顶尖的技师，成功率也不到一成，而且提纯出来的神血往往还残留着微量的污染。
但陈默提炼出来的这滴神血，纯净得不可思议。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科学。“陈默说。
“科学？“
“就是你们所谓的'技术'。“陈默说，“但我的技术比你们的更先进。“
他将那滴无垢灵血递给血手。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交易了吗？“
血手接过神血，手在颤抖。
他知道，这滴神血的价值远远超过了这里的任何一套设备。如果他能掌握这种技术，他在血神教中的地位将会大大提升，甚至可能……
“你想要什么？“他问。
“一套小型的神血提纯设备。“陈默说，“足够我一个人使用的。还有，一些原材料——妖兽的尸体，修士的残骸，什么都可以。“
“就这些？“
“就这些。“陈默说，“作为交换，我可以把我的技术教给你们的一个技师。但只教一次，能学会多少，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血手沉默了。
这个条件对他来说太优厚了。一套小型设备加上一些原材料，换取一种革命性的技术……这简直就像是白送。
“为什么？“他问，“你明明可以要求更多。“
“因为我需要盟友。“陈默说，“而不是敌人。“
他看着血手的眼睛，声音平静。
“血神教是黑市的霸主，我不想与你们为敌。但我也不想成为你们的附庸。这是一个合作的机会，对双方都有利。“
血手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终，他伸出了手。
“成交。“
陈默握住了他的手。
“合作愉快。“
交易完成后，陈默带着一套小型的神血提纯设备和一些原材料，离开了血神教的据点。
阿远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你为什么要教他们技术？“他问，“如果他们也掌握了无垢灵血的提炼方法，你的优势就没有了。“
“他们不会掌握的。“陈默说。
“为什么？“
“因为我教给他们的，只是皮毛。“陈默说，“真正的核心技术，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真理之眼】才是他能够精准提纯神血的关键。没有这双眼睛，血神教的技师最多只能做到他七成的效率，而且成功率会大大降低。
“而且，“陈默继续说，“我需要他们在前面挡着。“
“挡着？“
“无垢灵血太珍贵了，一旦消息传出去，会有无数人想要抢夺。“陈默说，“但如果血神教也掌握了类似的技术，他们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而我，可以在他们的阴影下慢慢发展。“
阿远愣住了。
他看着陈默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这个人，明明只是一个凡人，却能在血神教的地盘上从容谈判，能用一滴神血换取一套设备，能把血神教这样的庞然大物当成棋子来利用……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忍不住再次问道。
陈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说过，“他说，“只是一个医生。“
他转身继续前行，身影消失在黑市的阴影中。
回到义庄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陈默将新获得的设备安装在地窖里，然后开始处理那些原材料。阿远在一旁帮忙，虽然只有一只手臂，但他做得很认真。
“接下来怎么办？“阿远问。
“修炼。“陈默说。
他看着手中那滴刚刚提炼出来的无垢灵血，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神血。纯净，强大，不含任何污染。只要吞下这滴血，他就可以踏入尸狗境，成为真正的修士。
但他没有立刻吞下去。
“你在犹豫什么？“阿远问。
陈默沉默了。
他确实在犹豫。
穿越三个月来，他一直保持着凡人的身份。凡人虽然弱小，但也有好处——不会引起注意，不会成为目标，可以在这个世界的底层默默发展。
但一旦踏入尸狗境，一切都会改变。
他会成为修士，会被卷入这个世界的纷争，会成为某些人眼中的威胁或者……猎物。
“你在害怕？“阿远问。
“不是害怕。“陈默说，“是计算。“
他看着那滴金色的神血，脑海中飞速运转。
踏入尸狗境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更强的身体素质，更长的寿命，可以使用一些简单的法术和法器。而且，只有成为修士，他才能真正发挥【真理之眼】的威力。
但风险也同样明显：一旦成为修士，他就会散发出神蚀物质的气息，会被其他修士察觉。而且，踏入尸狗境后，他的身体也会开始被神蚀物质侵蚀，虽然速度很慢，但日积月累，最终也会导致畸变。
除非……
他能找到一种方法，既能获得修士的力量，又能避免神蚀的侵蚀。
“我需要做一个实验。“陈默说。
“什么实验？“
陈默没有回答。他只是将那滴无垢灵血分成两半，一半装入瓶子保存，另一半则倒入了一个特制的容器中。
然后，他从地窖的架子上取下了一些其他的材料——妖兽的骨髓、某种草药的汁液、还有一块散发着微光的神骨碎片。
“帮我准备一下。“他说，“我要给自己做一次'手术'。“
手术进行了整整两个时辰。
陈默躺在自己制作的手术台上，用【真理之眼】观察着自己的身体。阿远在一旁充当助手，按照他的指示递送各种器具。
“第一针，注入无垢灵血。“陈默说。
阿远将针头刺入陈默的手臂，将那半滴无垢灵血缓缓注入。
一瞬间，陈默感觉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手臂扩散开来，流向全身。那股力量温和而强大，像是一股暖流，冲刷着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目标分析中……】
【状态：神血融合中……】
【进度：12%……25%……38%……】
【警告：检测到排斥反应，建议立即处理】
陈默皱了皱眉。
排斥反应，这是他预料之中的。他的身体是凡人之躯，从未接触过神蚀物质，突然注入无垢灵血，身体自然会产生抗拒。
“第二针，注入稳定剂。“他说。
阿远将另一种液体注入他的体内。那是他用草药和妖兽骨髓调配的“稳定剂“，可以减缓排斥反应，帮助身体适应神蚀物质。
排斥反应果然减弱了。
【进度：45%……58%……72%……】
【状态：融合稳定，继续观察】
陈默松了一口气。
最危险的阶段过去了。现在，他只需要等待融合完成…
第3章·黑市初啼
诊所的招牌挂出去三天，第一个客人上门了。
那是一块破旧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四个字：“疑难杂症“。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的涂鸦，挂在义庄门口那棵枯死的槐树上，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你就不能写得好一点？“阿远看着那块招牌，嘴角抽搐。
“能看懂就行。“陈默说。
他正坐在义庄后院的石凳上，用一块磨刀石打磨着手中的手术刀。刀身是用新获得的神骨碎片重新锻造的，比之前的更加锋利，也更加坚固。
【目标分析中……】
【物品：神骨手术刀（一级）】
【材质：三级妖兽神骨+玄铁】
【特性：可切割神性组织，对神蚀物质有微弱抗性】
【建议：可用于精细手术，但不可直接接触高浓度神蚀物质】
陈默满意地点点头。
这套新设备确实比之前的先进多了。血神教虽然技术粗糙，但材料确实不错。他用那些材料重新打造了一整套手术工具，现在就算是面对伏矢境的修士，他也有信心进行“解剖“。
“有人来了。“阿远突然说。
陈默抬起头，看见义庄门口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穿着破烂的灰色长袍，脸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那是神蚀侵蚀的痕迹，而且已经到了很严重的程度。
“请问……“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破旧的风箱，“这里真的能治'疑难杂症'？“
陈默站起身，【真理之眼】已经自动运转。
【目标分析中……】
【种族：人族（修士）】
【状态：尸狗境（巅峰），神蚀侵蚀41%】
【畸变程度：皮肤重度异化，内脏中度损伤】
【剩余寿命：约3个月】
【治疗方案：切除异化皮肤，净化内脏神蚀，预计成功率72%】
“能治。“陈默说，“但价格不便宜。“
老人苦笑一声：“我这条老命，还能值几个钱？只要能让我多活几年，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
“先进来吧。“
陈默转身走向后院，老人跟了上去。阿远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是陈默的第一个“客户“。
手术进行了一个时辰。
陈默用新打造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切除老人身上那些已经异化的皮肤。那些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黑色，表面有细小的鳞片在生长，如果放任不管，最终会变成某种不可名状的甲壳。
“别紧张，“陈默说，“这只是个小手术。“
老人躺在手术台上，身体微微颤抖。他看着陈默手中的刀，眼中既有恐惧，也有期待。
“大夫，“他说，“你真的能治好我？我去过玄天宗的药王谷，他们说我这是'天罚'，没救了。“
“天罚？“陈默冷笑一声，“这只是神蚀侵蚀导致的皮肤异化，和天罚没关系。“
他一边说，一边精准地切下一块异化的皮肤。黑色的血液涌出来，被他用特殊的容器收集起来。
“你的问题很简单，“陈默说，“皮肤异化，内脏受损，神蚀侵蚀超过了安全线。用常规的方法确实没救了，但用我的方法，可以把你拉回来。“
“什么方法？“
“切除。“陈默说，“把坏死的部分切除，然后用特殊的药剂促进再生。“
老人瞪大了眼睛：“切……切除？那我的皮肤……“
“会长出来的。“陈默说，“虽然可能和原来的不太一样，但总比变成怪物强。“
老人沉默了。
他看着陈默那双平静的眼睛，突然感到一种奇怪的安心。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怜悯，也没有任何欺骗，只有纯粹的理性——这种理性让他觉得，这个人说的是真的。
“好。“他说，“我信你。“
陈默点点头，继续手术。
三个时辰后，手术结束。
老人躺在手术台上，身上缠满了绷带。他的皮肤被切除了大半，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剥了皮的血人，触目惊心。
但陈默知道，手术很成功。
【手术完成】
【切除异化皮肤：97%】
【内脏净化：完成】
【神蚀侵蚀降至：28%】
【预计恢复时间：15天】
“十五天后，你来拆绷带。“陈默说，“这段时间不要碰水，不要修炼，不要接触任何神蚀物质。“
老人感受着体内的变化，眼中满是震撼。
他能感觉到，那些一直困扰他的疼痛消失了，那些让他夜不能寐的幻觉也消失了。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缓慢恢复——虽然不如以前，但至少不再下降了。
“这……这太神奇了……“他喃喃自语，“大夫，你到底是什么人？“
“只是一个医生。“陈默说。
他转身收拾手术器具，动作从容，像是在结束一台再普通不过的手术。
“诊金。“他说。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三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神石？“阿远在一旁惊呼。
神石是这个世界的一种珍贵资源，蕴含着纯净的神蚀物质，可以用来修炼，也可以用来炼器。三块神石，足以让一个凡人直接踏入尸狗境。
“这是我全部的积蓄。“老人说，“本来是想用来买血神教的'净化丹'的，但现在……“
他看着陈默，眼中满是感激。
“现在我觉得，这些神石花得值。“
陈默接过神石，在【真理之眼】的视野中分析了一下。
【目标分析中……】
【物品：低级神石×3】
【神蚀浓度：中等】
【污染程度：低】
【用途：可提炼无垢灵血，预计可提炼0.5滴】
“够了。“他说。
他将神石收好，然后递给老人一瓶药剂。
“这是'稳定剂'，每天服用一次，可以抑制神蚀侵蚀。十五天后，你再来找我。“
老人接过药剂，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夫，大恩不言谢。以后如果有用得着我老黑的地方，尽管开口。“
他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义庄门口的晨光中。
阿远看着老人的背影，又看着陈默，眼中满是复杂。
“你刚才……真的把他治好了？“
“还没有。“陈默说，“手术只是第一步，后面的恢复才是关键。如果他不按我说的做，还是会复发。“
“但……但药王谷的人都说他没救了……“
“药王谷的技术太落后了。“陈默说，“他们只会用丹药压制症状，不会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他将手术刀放入消毒水中浸泡，然后转身走向地窖。
“准备一下，“他说，“我们今晚再去一趟黑市。“
“去干什么？“
“买材料。“陈默说，“那个老人的手术让我发现了一个问题——我们需要更多的'稳定剂'原料。“
黑市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热闹。
当陈默和阿远再次踏入那片地下空间时，这里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世界。穹顶上的荧光石全部亮起，将整个黑市照得如同白昼。摊位上的商品也换了，白天是药材和法器，晚上则是更加“特殊“的东西。
陈默看见一个摊位上摆着一排笼子，里面关着各种各样的妖兽；
他看见另一个摊位上摆着几具尸体，摊主正在向顾客介绍这些尸体的“产地“和“品质“；
他还看见一个摊位上摆着几个透明的瓶子，里面装着人的器官——心脏、肝脏、眼球，甚至还有大脑。
“这里晚上……比白天更疯狂。“阿远低声说。
“因为晚上才是黑市的真面目。“陈默说。
他带着阿远穿过人群，向黑市的深处走去。根据引路人给的情报，那里有一个专门拍卖“特殊商品“的场所——包括炉鼎、奴隶、以及……实验体。
“你确定要去那里？“阿远问，声音有些发紧。
“确定。“陈默说，“我需要找到一个特殊的'材料'。“
“什么材料？“
“神性亲和体。“陈默说，“一种对神蚀物质有极高亲和力的体质。这种体质的人，可以作为'生物培养皿'，用来培养各种神性组织。“
阿远愣住了。
“你……你是说……“
“炉鼎。“陈默说，“在这个世界，他们被称为'炉鼎'。“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讨论一种药材的价格。
“但和普通的炉鼎不同，我要找的是'完美炉鼎'——体内没有任何排斥反应，可以兼容任何神性组织的体质。这种体质，是进行高级手术的必备材料。“
阿远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他曾经也是玄天宗的外门弟子，如果不是陈默救了他，他现在可能已经变成了乱葬岗上的一具枯骨。
“你……你要买一个人？“他问。
“不是买。“陈默说，“是救。“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阿远。
“在这个世界，炉鼎的命运只有两个：被榨干，然后死去；或者被抛弃，然后疯狂。我要找的这个人，我会给她第三条路。“
“什么路？“
“成为我的助手。“陈默说，“就像你一样。“
阿远愣住了。
他看着陈默那双平静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人，虽然情感剥离，虽然绝对理性，但他并不是没有原则。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拯救这个世界——一个他认为“病了“的世界。
“走吧。“陈默说，“拍卖要开始了。“
拍卖场位于黑市的最深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中央是一个高台，周围是一圈圈的座位。座位上坐满了人，有的穿着华丽的衣服，有的则披着破烂的斗篷。但他们的眼睛都盯着高台，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陈默和阿远坐在最后一排，静静地等待着。
“欢迎诸位来到黑市拍卖场。“
一个穿着红色纱衣的女人走上高台，她的脸上戴着面具，但声音却很好听，像是一只猫在挠着人的心。
“今晚，我们有很多'好东西'要拍卖。希望各位都能满载而归。“
她拍了拍手，两个壮汉推着一个笼子走上高台。
笼子里关着一只妖兽，看起来像是一只狼，但身上长满了触手，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三级畸变妖狼，“红衣女人说，“体内神骨完整，可以用来炼器或者植入。起拍价，十块神石。“
竞价开始。
陈默没有参与。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高台的侧门，那里是“特殊商品“进出的地方。
一件又一件商品被拍卖出去。妖兽、法器、丹药、甚至是一个完整的“神核“……每一件都引起了激烈的竞价。
终于，轮到“炉鼎“了。
“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商品之一。“红衣女人的声音变得神秘起来，“一个'完美炉鼎'。“
她拍了拍手，侧门打开，两个壮汉推着一个新的笼子上来。
笼子里关着一个少女。
她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身材娇小，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头发——那是如同火焰一般的红色，在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但她的眼睛是闭着的，像是陷入了沉睡。
“红鸾，十八岁，神性亲和体。“红衣女人介绍道，“她的体质可以兼容任何神性组织，是炼制'活体神器'的最佳材料。更重要的是，她的体内封印着一尊邪神。“
大厅里响起一阵惊呼。
邪神，那是比疯神更加恐怖的存在。封印着邪神的人，既是珍贵的材料，也是危险的炸弹。
“起拍价，一百块神石。“红衣女人说，“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块。“
竞价开始。
“一百一十块！“
“一百三十块！“
“一百五十块！“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两百块。
陈默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真理之眼】已经全力运转。
【目标分析中……】
【种族：人族（炉鼎）】
【状态：昏迷（药物控制）】
【体质：神性亲和体（完美级）】
【体内封印：邪神（沉睡中，侵蚀度31%）】
【价值评估：极高（作为实验体/助手）】
“完美级……“陈默低声喃喃。
他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找到完美级的神性亲和体。这种体质，就算是在整个修仙界，也是万里挑一的存在。
“三百块！“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陈默转头看去，看见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举起了手。那男人的脸上戴着面具，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至少是雀阴境的强者。
“是血神教的人。“阿远低声说，“那个面具，是血神教高级执事的标志。“
陈默的眉头微皱。
如果让血神教得到这个少女，她的命运可想而知——被榨干，然后丢弃。
“三百五十块。“陈默举起了手。
大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这个坐在最后一排的年轻人。他穿着灰色的斗篷，面容平凡，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渊。
黑袍男人也转头看向陈默，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
“四百块。“他说。
“四百五十块。“陈默说。
“五百块。“
“五百五十块。“
竞价在两人之间激烈进行，价格很快就突破了七百块。
黑袍男人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七百块神石，已经超出了他的权限范围。如果再继续竞价，他就必须向上面请示。
“八百块。“陈默说。
这是他全部的身家——包括从血神教换来的设备折价，以及那三块神石。
黑袍男人沉默了。
他盯着陈默看了很久，最终放下了手。
“成交。“红衣女人说，“这位先生，请上台领取你的'商品'。“
陈默站起身，向高台走去。
在经过黑袍男人身边时，他听见对方低声说：“小子，你最好祈祷不要在黑市外面遇到我。“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红鸾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房间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盏油灯。但她的身体没有被束缚，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你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红鸾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在用一块布擦拭着手中的刀具。那刀具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你是谁？“她问，声音沙哑。
“陈默。“年轻人说，“你的新主人。“
红鸾的脸色变了。
她想起了昏迷前的一切——被宗门出卖，被送到黑市，被当作商品拍卖……
“你……你买了我？“她的声音颤抖着。
“对。“陈默说，“花了八百块神石。“
红鸾沉默了。
八百块神石，这是一个天文数字。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值这么多钱。
“你想怎么样？“她问，“榨干我？还是把我炼成'活体神器'？“
“都不是。“陈默说。
他放下手中的刀具，转头看着红鸾。
【目标分析中……】
【状态：清醒，情绪不稳定】
【体内邪神：感知到宿主清醒，开始躁动】
【建议：立即进行稳定处理，否则邪神可能突破封印】
“你体内的邪神，“陈默说，“正在躁动。如果不及时处理，最多一个时辰，它就会突破封印。“
红鸾愣住了。
“你……你能感觉到？“
“我能看到。“陈默说，“你的封印已经破损了31%，邪神的意志正在侵蚀你的意识。“
他站起身，从桌子上取下一个瓶子。
“我可以帮你。“他说，“但代价是，你要成为我的助手。“
“助手？“
“就像他一样。“陈默指了指门口。
红鸾转头看去，看见一个独臂***在门口，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是阿远，“陈默说，“以前也是被人追杀，被我救了下来。现在他是我的助手，帮我处理各种事务。“
红鸾看着阿远，又看着陈默，眼中满是迷茫。
“你……你不是要买我当炉鼎？“
“我需要你的体质，“陈默说，“但不是作为炉鼎，而是作为'实验体'。你的神性亲和体，可以用来测试各种神性组织的兼容性。这是一种研究，不是剥削。“
他顿了顿，看着红鸾的眼睛。
“而且，我可以帮你控制体内的邪神。让你不再被它折磨，不再担心随时会疯狂。“
红鸾沉默了。
她感受着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那是她一直以来的噩梦。从被封印邪神的那一天起，她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每一次闭上眼睛，都能听见那个声音在耳边低语，诱惑她放弃理智，拥抱疯狂。
“你……你真的能帮我？“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希望。
“可以。“陈默说，“但你要记住，这不是免费的。你要为我工作，要服从我的安排，要成为我的'实验体'。“
“这和炉鼎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陈默说，“你会活着，而且会活得很好。“
他走到床边，将那瓶药剂递给红鸾。
“喝了它，可以暂时压制邪神。然后，我们可以谈谈具体的'治疗方案'。“
红鸾看着那瓶药剂，犹豫了很久。
最终，她接过药剂，一饮而尽。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腹部扩散开来，流向全身。她感觉到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平静了下来，那个一直在耳边低语的声音也消失了。
“这……“她瞪大了眼睛。
“只是暂时的。“陈默说，“要彻底解决问题，需要进行手术。“
“手术？“
“切除封印的一部分，重新构建封印结构，让邪神无法突破。“陈默说，“这是一个复杂的手术，需要你的配合。“
红鸾看着陈默，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
她不知道这个人说的是真是假，不知道他是真的想帮她，还是只是想利用她。但至少，此刻她感觉到了久违的平静。
“好。“她说，“我配合你。“
陈默点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好好休息，“他说，“手术安排在三天后。“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阿远看了红鸾一眼，也跟着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红鸾一个人。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感受着体内那股久违的平静。
“陈默……“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你到底是什么人？“
三天后，手术如期进行。
红鸾躺在手术台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她的红发散落在台面上，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别紧张，“陈默说，“这只是个小手术。“
他戴上手套，【真理之眼】全力运转。
在红鸾的体内，他看见了一个复杂的封印结构。那是一层又一层的符文，将一尊恐怖的邪神禁锢在她的灵魂深处。但封印已经破损，邪神的意志正在从裂缝中渗透出来。
【目标分析中……】
【封印结构：七层复合封印，破损三层】
【邪神状态：沉睡中，但意志活跃】
【侵蚀路径：主要通过第三层封印的裂缝渗透】
【治疗方案：切除破损的第三层，重建封印结构】
【预计成功率：68%】
“成功率只有68%……“陈默皱了皱眉。
这比预期的要低。邪神比他想象的更加强大，封印的结构也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
“你在犹豫？“红鸾问。
“不是犹豫，“陈默说，“是在计算。“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术刀。
“开始了。“
手术刀落下，切入红鸾的胸口。
但这不是物理上的切割，而是精神层面的“手术“。陈默用【真理之眼】定位封印的位置，然后用特殊的技法，将意识探入红鸾的灵魂深处。
在那里，他看见了那尊邪神。
那是一团巨大的黑影，形状不断变化，像是一只巨大的章鱼，又像是一条蜿蜒的蛇。它感受到了陈默的存在，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凡人！你敢打扰我的沉睡？“
陈默没有回答。他只是专注地进行着“手术“，一层一层地剥离破损的封印，然后重新构建新的封印结构。
这个过程很痛苦。
红鸾躺在手术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裂，然后又重新拼凑。那种痛苦超越了肉体的极限，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
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手术进行了整整四个时辰。
当陈默终于完成最后一道封印的构建时，他已经浑身是汗，脸色苍白。
【手术完成】
【封印重建：完成】
【邪神禁锢：稳定】
【侵蚀度降至：12%】
【预计稳定时间：6个月】
“成功了……“陈默喃喃自语。
他拔出意识，回到了现实世界。
红鸾躺在手术台上，已经昏厥过去。但她的呼吸平稳，脸色红润，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怎么样？“阿远问。
“手术很成功。“陈默说，“邪神被重新禁锢，六个月内不会出问题。“
“六个月之后呢？“
“需要再次手术。“陈默说，“或者……找到彻底分离邪神的方法。“
他转身收拾手术器具，动作有些疲惫。
“让她好好休息，“他说，“三天后，她会醒来。“
红鸾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身体轻了很多。
那种一直压在她灵魂上的沉重感消失了，那个一直在耳边低语的声音也消失了。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明，就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你醒了。“
陈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红鸾转过头，看见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在记录着什么。
“手术……成功了？“她问。
“成功了。“陈默说，“但这只是暂时的。六个月后，你需要再次手术。“
“六个月……“红鸾喃喃自语。
六个月，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一个奇迹了。在过去的日子里，她每天都在担心邪神会突破封印，每天都在恐惧自己会彻底疯狂。
但现在，她至少有六个月的平静。
“谢谢你。“她说。
陈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不用谢，“他说，“这是交易。你为我工作，我为你治疗。公平合理。“
…
第4章·红鸾之秘
手术前的第三天，意外发生了。
那天夜里，红鸾正在地窖整理药材，突然感到体内一阵剧烈的躁动。那股她以为已经被压制的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样，开始疯狂地冲击着封印。
“啊！“
她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倒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她的红发无风自动，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金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那令人恐惧的金色光芒。
“红鸾！“阿远听到声音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顿时脸色大变。
他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那股力量强大而邪恶，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将他狠狠地推到了墙上。
“别……别过来……“红鸾的声音变得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控制不住……它要出来了……“
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有无数条蛇在她的血管里爬行。她的背部开始隆起，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体而出。
“快去叫陈默！“阿远对门口的一个病人喊道。
那病人已经吓得瘫软在地，听到阿远的话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陈默赶到的时候，红鸾已经被那股力量完全控制了。
她悬浮在地窖的中央，身体被一团黑色的雾气包裹着。那雾气像是有生命一样，不断地扭曲、变化，时而变成一只巨大的爪子，时而变成一张狰狞的面孔。
【目标分析中……】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神蚀反应】
【警告：邪神意志正在突破封印】
【当前侵蚀度：12%→45%（急剧上升）】
【建议：立即进行压制处理】
“比预期的要快。“陈默皱起眉头。
他没想到邪神会在这个时候暴走。按照他的计算，封印至少应该稳定六个月，但现在才过了不到一个月。
“是因为那个吗？“他转头看向地窖的另一边。
在那里，引路人的弟弟被安置在一个特制的容器中。那个高度神性化畸变的存在，似乎正在与红鸾体内的邪神产生某种共鸣。
【目标分析中……】
【检测到神性共鸣】
【共鸣源：引路人弟弟体内的疯神意志】
【共鸣目标：红鸾体内的邪神意志】
【共鸣强度：高】
“原来如此……“陈默明白了。
两个神性存在之间产生了共鸣，这种共鸣唤醒了红鸾体内沉睡的邪神。如果不及时处理，红鸾会在短时间内被邪神完全吞噬，变成一尊真正的邪神。
“阿远，把引路人的弟弟移走。“陈默说，“送到义庄外面，越远越好。“
“是！“
阿远强忍着恐惧，用仅剩的一只手推着那个容器，艰难地向地窖外移动。
陈默则走向红鸾，【真理之眼】全力运转，分析着眼前的情况。
【目标分析中……】
【邪神状态：半苏醒，正在争夺身体控制权】
【红鸾意识：被压制在深层，但尚未消散】
【封印状态：破损严重，第三层、第五层、第七层封印已崩溃】
【紧急处理方案：重建封印，需要进入精神层面进行“手术“】
“要进入精神层面吗……“陈默喃喃自语。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这种操作。精神层面的手术比肉体层面的手术危险得多，稍有不慎，他自己的意识也会被邪神吞噬。
但他没有犹豫。
“红鸾，“他说，“能听到我说话吗？“
红鸾——或者说控制着她身体的那股力量——转过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凡人……“那声音不是红鸾的，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邪恶的存在，“你打扰了我的沉睡……“
“我是来救她的。“陈默说，“也是来和你谈谈的。“
“谈谈？“邪神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一个凡人，想和神谈谈？“
“你不是神。“陈默说，“你只是一段残缺的意志，一个崩溃系统的碎片。我知道你的本质，所以我不会怕你。“
邪神的笑声停止了。
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陈默，像是在审视他，又像是在……恐惧他。
“你……“邪神的声音变得迟疑，“你是什么人？“
“只是一个医生。“陈默说。
他举起手术刀，但这一次，刀尖指向的不是肉体，而是自己的太阳穴。
“我要进来了。“他说。
然后，他将刀尖刺入了自己的意识。
精神层面的世界和现实世界完全不同。
陈默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周围是一片漆黑的虚空。但在那虚空中，有无数的光点在闪烁，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意识、一段记忆、一种情感。
他看见了红鸾的意识。
那是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孩，抱着膝盖，浑身发抖。她的周围是一团巨大的黑影，那黑影像是一只巨大的章鱼，用无数的触手缠绕着她，试图将她完全吞噬。
“红鸾。“陈默叫道。
女孩抬起头，看见了陈默。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被恐惧取代。
“不要过来！“她尖叫道，“它会伤害你的！“
“我不会让它伤害任何人。“陈默说。
他走向那团黑影，【真理之眼】在这个精神层面依然有效。
【目标分析中……】
【种族：邪神（残缺意志）】
【本质：天道崩溃后产生的系统碎片】
【状态：虚弱（大部分力量被封印）】
【核心：位于黑影中央的金色光点】
【弱点：与宿主意识的连接点】
“原来你的核心在那里。“陈默说。
他举起手术刀。在精神层面，这把刀不是实体的，而是由他意志凝聚而成的“概念之刃“。
“你要干什么？“邪神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惊慌。
“手术。“陈默说，“我要把你和红鸾的意识分离，然后重新构建封印。“
“不可能！“邪神怒吼，“我和她的灵魂已经融合，你无法分离！“
“任何融合都有连接点。“陈默说，“只要找到那个点，就可以分离。“
他开始移动，像是一个外科医生在手术台上移动一样，精准、冷静、毫不犹豫。
邪神发起了攻击。
无数的触手向陈默袭来，每一根触手都蕴含着强大的精神力量，可以摧毁一个普通人的意识。但陈默没有躲闪，他只是用手术刀精准地切断那些触手的“连接点“。
“怎么可能……“邪神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你怎么可能看见我的结构？“
“我说过，“陈默说，“我知道你的本质。“
他终于来到了黑影的中央，看见了那个金色的光点——那是邪神的核心，也是它和红鸾意识融合的地方。
“找到了。“陈默说。
他举起手术刀，准备进行最后的“切割“。
但就在这时，邪神突然发出了一阵诡异的笑声。
“等等……“它说，“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什么？“
“你……“邪神的声音变得玩味，“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吧？“
陈默的动作停住了。
“你的灵魂……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邪神继续说，“你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有'科学'的世界。“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一个他从未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你怎么知道？“他问。
“因为我见过。“邪神说，“在上古时期，在天道还没有崩溃的时候，我见过像你这样的人。他们创造了天道，创造了这个世界的规则，然后……离开了。“
它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你是他们的后裔，对吧？或者说，你是他们留下的'后手'？“
陈默沉默了。
他想起了穿越前的一切——那场医疗事故，那个他没能救活的人，然后是无尽的黑暗，然后是……这个世界。
他以为那只是意外，只是某种不可解释的穿越。但现在，邪神的话让他开始怀疑——这一切，真的只是意外吗？
“你想说什么？“陈默问。
“我想说，“邪神说，“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
“你帮我解除封印，我帮你找到回去的方法。“邪神说，“我知道天道核心的位置，我知道如何重启天道，我知道……如何让你回到原来的世界。“
陈默沉默了。
回去……
这个词在他的心中激起了涟漪。穿越三个月来，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以为再也回不去了，所以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适应这个世界、改变这个世界上。
但现在，邪神告诉他，有办法回去。
“怎么样？“邪神问，“这个交易，很公平吧？“
陈默看着那个金色的光点，看着那团缠绕着红鸾的黑影，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不公平。“他说。
“什么？“
“因为，“陈默说，“我已经不想回去了。“
手术刀落下。
精神层面的手术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陈默终于将邪神的核心和红鸾的意识分离时，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疲惫到了极点。这种疲惫不是肉体的，而是灵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他的身体里抽走了一样。
“你……你会后悔的……“邪神在消失前发出了最后的诅咒，“你以为你能控制一切，但你会发现，你什么都控制不了……“
“我从不试图控制一切。“陈默说，“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事。“
他开始重新构建封印。
这一次，他构建的封印比之前更加复杂、更加坚固。他用【真理之眼】分析了邪神的结构，然后针对性地设计了封印的每一个细节。
终于，封印完成了。
邪神被重新禁锢在红鸾的灵魂深处，而红鸾的意识则恢复了自由。
“陈默……“红鸾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陈默，眼中满是泪水。
“别哭。“陈默说，“手术很成功。“
“你……你为什么要救我？“红鸾问，“你明明可以和它合作，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
“因为我答应过你。“陈默说，“六个月，我会帮你控制它。这是我的承诺。“
他站起身，身体有些摇晃。精神层面的手术消耗了他太多的力量，他需要好好休息。
“而且，“他顿了顿，说，“这个世界虽然疯了，但还有救。我想看看，我能不能治好它。“
红鸾看着他，看着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我帮你。“她说。
“什么？“
“我说，我帮你。“红鸾站起身，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她的眼神很坚定，“你要治好这个世界，我帮你。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帮你。“
陈默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
红鸾的事情解决后，陈默没有休息。
弑神手术的时间到了。
引路人的弟弟被重新安置在手术台上，那个高度神性化畸变的存在依然处于昏迷状态。但陈默知道，在那具扭曲的身体里，有一个意识正在等待着——等待着被拯救，或者等待着彻底疯狂。
“准备好了吗？“引路人问。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陈默能看出她眼中的紧张。那是她的弟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准备好了。“陈默说。
他戴上手套，【真理之眼】全力运转。
【目标分析中……】
【种族：人族（原）→ 疯神（转化中）】
【转化进度：67%→71%（因延迟而上升）】
【核心意识：尚存，但被压制在深层】
【治疗方案：逆转转化，分离神性，重建人性】
【预计成功率：23%】
成功率比三天前更低了。
但陈默没有退缩。
“开始。“他说。
手术刀落下，切入了那具扭曲的身体。
弑神手术比陈默想象的还要复杂。
引路人的弟弟已经完全非人化了，他的身体结构被神蚀物质彻底改造，每一个器官、每一块组织都蕴含着强大的神性力量。陈默需要一边切除那些已经被神性化的组织，一边用特殊的药剂稳定剩下的部分，同时还要保护那个被压制在深层的人类意识。
这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第一处切除完成。“陈默说，声音平静，“准备第二处。“
阿远在一旁递送着各种器具，红鸾则负责监控病人的生命体征。虽然她的身体还很虚弱，但她坚持要参与这次手术。
“神蚀浓度正在下降。“红鸾说，“从89%降到了82%。“
“继续。“陈默说。
他切除了第二处神性化组织，然后是第三处、第四处……
每一次切除，都伴随着大量的黑色血液涌出。那些血液中蕴含着强大的神蚀物质，普通人接触一下就会疯狂。但陈默的无垢之体让他免疫了这种污染，他可以从容地进行手术。
“转化进度降到了60%。“红鸾报告道。
“还不够。“陈默说，“需要降到50%以下，才能开始重建。“
他继续进行切除，动作精准而迅速。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那具扭曲的身体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只占据了整个面孔的巨大眼球，直直地盯着陈默。
“凡人……“一个声音响起，不是人类的语言，但陈默却能听懂，“你在做什么？“
“手术。“陈默说，“我在把你变回人类。“
“人类？“那声音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我已经超越了人类，我成为了神，你竟然想让我变回那个弱小的存在？“
“你不是神。“陈默说，“你只是一个被神蚀物质控制的可怜人。“
“可怜？“那声音变得愤怒，“我是强大的！我可以掌控一切！“
它开始挣扎，身体剧烈地扭*动着，那些已经被切除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好！“红鸾惊呼，“它在自我修复！“
“压制它！“陈默喝道。
红鸾立刻上前，将自己的手按在那具身体上。作为完美级神性亲和体，她可以与神性力量产生共鸣，从而干扰疯神的自我修复。
“你……你是什么？“疯神的声音变得惊讶，“你的体内……也有神？“
“闭嘴。“红鸾冷冷地说。
她催动体内的力量，与疯神产生了对抗。两股神性力量在手术台上交锋，让整个地窖都开始颤抖。
陈默抓住这个机会，加快了手术的速度。
“最后三处。“他说，“阿远，准备'净化剂'。“
“是！“
阿远将一瓶金色的液体递给陈默。那是陈默用无垢灵血调配的“净化剂“，可以净化神蚀物质，阻止神性化的进程。
陈默将净化剂注入病人的身体，然后开始最后的切除。
第一处……第二处……第三处……
“转化进度降到了45%！“红鸾喊道。
“开始重建。“陈默说。
他放下手术刀，开始用【真理之眼】引导病人体内剩余的神蚀物质，让它们重新构建人类的器官结构。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需要他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差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当最后一丝神蚀物质被引导到位时，那具扭曲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多余的触手开始萎缩，那个巨大的眼球开始缩小，膨胀的身体开始收缩……
【目标分析中……】
【转化进度：45%→30%→15%→5%】
【种族：疯神→人族（转化中）】
【核心意识：正在苏醒】
“成功了……“引路人的声音颤抖着，眼中满是泪水。
陈默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术台上的变化。
终于，当一切平息下来时，手术台上躺着的不再是那个扭曲的怪物，而是一个瘦弱的年轻人。
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面容苍白，身体消瘦，但确实是人类的样子。
“姐……“他睁开眼睛，看着引路人，声音沙哑，“我……我回来了……“
引路人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他，泪水夺眶而出。
陈默转身离去，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姐弟。
“陈默。“引路人叫住了他。
陈默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谢谢你。“引路人说，“从今以后，黑市就是你的盟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陈默点点头，转身离去。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精神层面的手术加上弑神手术，已经让他疲惫到了极点。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血神教的报复，玄天宗的关注，天机阁的试探……更多的挑战还在等着他。
“走吧。“他对阿远和红鸾说，“我们需要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了。“
第5章·义庄诊所
消息传得比陈默想象的还要快。
老黑离开义庄的第五天，第二个病人上门了。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破旧的青色长袍，脸上布满了黑色的斑点——那是神蚀侵蚀的早期症状。他的左手已经发生了轻微的畸变，手指变得细长，指甲变成了黑色。
“听说……听说这里能治'疑难杂症'？“男人的声音颤抖着，眼中既有希望，也有恐惧。
陈默坐在义庄后院的石凳上，手中把玩着一把新打造的手术刀。这把刀是用从血神教换来的神骨碎片锻造的，刀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
【目标分析中……】
【种族：人族（修士）】
【状态：尸狗境（中期），神蚀侵蚀19%】
【畸变程度：左手轻度异化】
【剩余寿命：约2年（不治疗）】
【治疗方案：切除异化组织，净化神蚀，预计成功率89%】
“能治。“陈默说，“但我要先说明，我的治疗方式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不一样？“
“我会切除你左手的异化组织。“陈默说，“不是用丹药压制，不是用符箓封印，而是直接切除。“
男人的脸色变了。
“切……切除？那我的左手……“
“会废掉。“陈默说，“但你可以保住性命，而且可以阻止畸变继续扩散。“
男人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的左手，那只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黑色的指甲在颤抖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是某种昆虫的触角。
“我同意。“他说，“与其变成怪物，不如废掉一只手。“
陈默点点头，站起身。
“诊金十块神石。手术时间两个时辰。跟我来。“
手术很成功。
当男人从手术台上醒来时，他的左手已经不见了——从手腕处被整齐地切除，伤口被陈默用特殊的针线缝合得整整齐齐。
“这……“男人看着自己的断手，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你的命保住了。“陈默说，“神蚀侵蚀已经降至8%，不会再扩散。“
他递给男人一瓶药剂。
“这是'再生剂'，可以促进伤口愈合。一个月后，你可以考虑安装义肢。“
“义肢？“
“用神骨打造的假肢。“陈默说，“虽然不如原来的手灵活，但至少可以正常使用。“
男人接过药剂，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夫，大恩不言谢。这是我全部的积蓄，十二块神石。“
陈默接过神石，在【真理之眼】的视野中检查了一下。
【目标分析中……】
【物品：低级神石×12】
【神蚀浓度：中等】
【污染程度：低】
“多了两块。“陈默说，“我只收十块。“
“那两块是谢礼。“男人说，“您不知道，为了这手，我跑遍了整个玄天宗的药王谷，他们都说没救了。如果不是老黑介绍，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陈默明白他的意思。
“老黑？“陈默问。
“对，就是您治好的那个老黑。“男人说，“他在黑市到处宣扬您的医术，说您是'畸变者的希望'。现在整个黑市都在传，说乱葬岗来了一个神医，能治各种'绝症'。“
陈默的眉头微皱。
名声传播得太快，这不是好事。
在这个世界，名声意味着关注，关注意味着危险。他现在的实力还太弱，不足以应对那些真正的强者。
“告诉老黑，“陈默说，“让他不要再宣扬了。我不想惹麻烦。“
“可是……“男人犹豫了一下，“已经有很多人在打听您了。血神教、玄天宗、甚至天机阁……“
陈默的眼神变了。
天机阁？
那个知晓“天道真相“的组织？
“他们还说了什么？“陈默问。
“天机阁的人说，他们对您的'技术'很感兴趣，想要和您谈谈。“男人说，“血神教的人则说……说您抢了他们的生意，让您小心点。“
陈默沉默了。
血神教的威胁在他意料之中，但天机阁的关注却让他有些意外。那个组织一向神秘，很少主动接触外人。他们找上自己，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了。“陈默说，“你可以走了。记住，一个月内不要修炼，不要接触神蚀物质。“
男人点点头，转身离去。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阿远。“他叫道。
“在。“阿远从阴影中走出来。
“加强警戒。“陈默说，“血神教可能要动手了。“
“是。“
接下来的几天，上门求医的人越来越多。
有皮肤异化的修士，有内脏受损的凡人，甚至还有一只半人半妖的怪物——那是一个实验失败的产物，被主人当作垃圾丢弃，却在乱葬岗上苟延残喘地活了下来。
陈默来者不拒。
对他来说，每一个病人都是一次实验机会，每一个病例都是一份宝贵的数据。他用【真理之眼】分析每一个病人的病理结构，然后用手术刀进行精准的治疗。
有的病人需要切除异化组织；
有的病人需要净化内脏神蚀；
有的病人需要重新构建封印结构；
还有的病人……需要更换器官。
“大夫，我……我真的能活下来吗？“
一个年轻的女孩躺在手术台上，她的腹部有一个巨大的伤口，内脏暴露在外面。那是被妖兽袭击造成的，普通的医师根本无能为力。
“别紧张，“陈默说，“这只是个小手术。“
他用【真理之眼】分析着女孩的伤势。
【目标分析中……】
【伤势：腹部贯穿伤，肝脏破裂，脾脏损伤】
【失血程度：严重】
【治疗方案：肝脏部分切除，脾脏修复，输血】
【预计成功率：76%】
“阿远，准备输血。“陈默说。
“输血？“阿远愣了一下。
“用我的血。“陈默说，“我是无垢之体，血液不含污染，可以兼容任何血型。“
阿远瞪大了眼睛。
他没想到陈默竟然愿意用自己的血来救一个陌生人。
“愣着干什么？“陈默皱眉，“快准备。“
“是！“
手术进行了三个时辰。
当陈默终于缝合好最后一针时，他已经脸色苍白，浑身是汗。他输了整整一碗血给那个女孩，这对于刚刚踏入尸狗境的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消耗。
“她怎么样了？“阿远问。
“命保住了。“陈默说，“但需要休养至少三个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乱葬岗。
夕阳西下，将整片乱葬岗染成了血红色。那些枯骨在夕阳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像是一片死亡的海洋。
“阿远，“陈默说，“我们的神石储备有多少了？“
“大约两百块。“阿远说，“加上您之前从血神教换来的设备和材料，总价值应该在五百块神石左右。“
“五百块……“陈默喃喃自语。
这远远不够。
要建立真正的“诊所“，要量产“符箓义肢“，要研究更高级的神血提纯技术……这些都需要大量的资源。五百块神石，连起步都算不上。
“我们需要更多的原材料。“陈默说。
“什么原材料？“
“妖兽尸体，修士残骸，神骨碎片……“陈默说，“这些东西在黑市上太贵了，我们需要找到更便宜的来源。“
阿远想了想，说：“乱葬岗每天都有新的尸体被丢弃，我们可以去收集。“
“那些尸体太普通了。“陈默摇头，“我需要的是'特殊'的原材料——高阶妖兽的尸体，修士的神骨，甚至是……疯神的残骸。“
阿远倒吸一口凉气。
疯神的残骸？那可是连血神教和玄天宗都不敢轻易触碰的东西。
“这……这太危险了。“他说。
“危险意味着价值。“陈默说，“在这个世界，只有冒险才能获得超额回报。“
他转身走向地窖。
“准备一下，“他说，“今晚我们去黑市。“
黑市的夜晚依然热闹非凡。
但陈默这次没有去拍卖场，而是来到了一片更加阴暗的区域——这里是黑市的“垃圾场“，专门处理各种“废弃物品“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味，地面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残骸。有妖兽的骨头，有修士的尸体，甚至还有某种不可名状的肉块在微微蠕动。
“这里……“红鸾皱着眉头，用手捂住鼻子。
这是她第一次跟陈默来黑市。手术后的第三天，她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陈默便让她开始参与“工作“。
“这里是黑市的垃圾场。“陈默说，“但也是我们的'宝库'。“
他走到一堆残骸前，用【真理之眼】扫描着。
【目标分析中……】
【物品：二级妖兽残骸（腐烂度67%）】
【价值：低（可用于提炼基础神蚀物质）】
【物品：修士残骸（神骨完整度23%）】
【价值：中等（可用于制作低级义肢）】
【物品：未知生物组织（神蚀浓度极高）】
【价值：高（疑似疯神残骸碎片）】
陈默的眼睛亮了起来。
疯神残骸碎片！
这可是比高阶妖兽更加珍贵的材料。疯神是天道崩溃后产生的存在，它们的身体蕴含着天道规则的碎片，是制作高级法器和进行高级研究的必备材料。
“这个，我要了。“陈默指着那块未知的生物组织说。
垃圾场的管理员是一个独眼老头，他看了陈默一眼，懒洋洋地说：“那块？十块神石。“
“十块？“红鸾瞪大了眼睛，“一块腐烂的肉要十块神石？“
“爱买不买。“独眼老头说，“那是从'禁区'里挖出来的，可能是疯神的残骸。你们要是不要，有的是人要。“
陈默没有犹豫，直接掏出十块神石递了过去。
“成交。“
独眼老头接过神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这么爽快。
“小子，“他说，“你买这东西干什么？那玩意儿危险得很，普通人碰一下就会疯狂。“
“我有我的用处。“陈默说。
他将那块组织小心翼翼地装入一个特制的容器中，然后继续在垃圾场中搜寻。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他又找到了几样有价值的材料——一根三级妖兽的腿骨，一块蕴含着特殊符文的鳞片，还有一颗已经停止跳动但依然蕴含着神蚀物质的心脏。
“差不多了。“陈默说，“回去吧。“
三人转身向黑市出口走去。
但就在他们即将离开垃圾场的时候，几个身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哟，这不是那位'神医'吗？“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陈默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袍的***在面前。那男人的脸上戴着面具，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至少是伏矢境的强者。
“血神教的人。“阿远低声说，“那个面具，是高级执事的标志。“
陈默点点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有事？“他问。
“有事？“黑袍男人冷笑一声，“你抢了我们的生意，还问有事？“
他向前走了一步，身上的气势爆发出来，像是一座大山压向陈默。
“血神教垄断了黑市七成的神血生意，这是规矩。你现在到处给人治病，提炼无垢灵血，是在坏我们的规矩。“
“规矩？“陈默的嘴角微微上扬，“我只知道我救人，你们杀人。这算什么规矩？“
“找死！“
黑袍男人怒喝一声，一掌拍向陈默。
这一掌蕴含着强大的神蚀力量，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了嘶嘶的声响。如果被拍中，就算是尸狗境的修士也会身受重伤。
但陈默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手掌，【真理之眼】全力运转。
【目标分析中……】
【攻击轨迹：直线，速度中等】
【弱点：手腕处的神骨连接点（第三掌骨与腕骨连接处）】
【建议：精准打击弱点，可造成最大伤害】
陈默动了。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他侧身避开那一掌，然后手中的手术刀闪电般刺出，精准地刺入了黑袍男人的手腕。
“啊！“
黑袍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后退去。他的手腕处出现了一个血洞，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你……你怎么可能……“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他可是伏矢境的强者，而陈默只是一个刚刚踏入尸狗境的修士。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一个尸狗境的修士伤到？
“我说过，“陈默说，“我只是个医生。“
他抽出手术刀，在对方的长袍上擦拭着血迹。
“但医生也懂解剖。“
黑袍男人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感受到了手腕处传来的剧痛，那不是普通的伤口，而是神骨连接点被切断的剧痛。这种伤势很难恢复，就算恢复了，他的右手也会废掉大半。
“你……你给我等着！“他咬牙切齿地说，“血神教不会放过你的！“
“我等着。“陈默说。
他转身离去，红鸾和阿远跟在他身后。
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黑市的阴影中，留下黑袍男人一个人站在垃圾场中，捂着手腕发出痛苦的**。
回到义庄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陈默将今天收购的材料整理好，放入地窖的架子上。那块疑似疯神残骸的组织被他单独放置在一个特制的容器中，周围布满了隔绝神蚀的符文。
“你刚才……太冒险了。“阿远说，“那可是伏矢境的强者，如果他没有轻敌……“
“他没有轻敌。“陈默说，“他只是不懂解剖。“
他走到桌边，开始记录今天的收获。
“在这个世界，修为不是一切。“他说，“神蚀物质改造了修士的身体，让他们的身体变成了'神器'。但只要是'器'，就有结构，有连接点，有弱点。“
他用手术刀在纸上画着示意图。
“只要找到那些连接点，用精准的力量切断它们，就算是伏矢境的强者也会变成废人。“
阿远看着那些示意图，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他从未想过，战斗还可以这样进行。不是比拼修为，不是对轰法术，而是像手术一样精准地“解剖“对手。
“这就是你的'科学'？“他问。
“这只是开始。“陈默说。
他放下笔，看着窗外的夜空。
“等我研究出更多的技术，等我建立起真正的'诊所'，我要让这个世界知道——“
“科学，可以战胜疯狂。“
第二天清晨，引路人来了。
她依然穿着那身红色的纱衣，双眼漆黑如墨。但这一次，她的身后跟着一辆马车，马车上躺着一个被白布覆盖的人形。
“陈医师，“她说，“我来兑现我们的交易了。“
陈默走出义庄，看着那辆马车。
【目标分析中……】
【警告：目标神蚀浓度极高，建议保持安全距离】
【种族：未知（疑似非人）】
【状态：昏迷，神蚀侵蚀89%】
【畸变程度：重度（已非人形）】
【剩余寿命：约7天】
“这是……“陈默的眉头紧皱。
“我的弟弟。“引路人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十年前，他进入了一个上古遗迹，被某种东西侵蚀了。十年来，我用尽了一切办法，都无法阻止他的畸变。“
她看着陈默，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光芒。
“你是唯一能救他的人。“
陈默沉默了。
神蚀侵蚀89%，这已经接近彻底疯狂的边缘了。而且目标已经重度畸变，甚至已经“非人形“……这种病例，就算是他也从未遇到过。
“成功率很低。“他说。
“多少？“
“不到30%。“
引路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很快镇定下来。
“30%……“她喃喃自语，“比血神教的0%要好。“
她看着陈默，深深地鞠了一躬。
“请救救他。无论结果如何，我欠你一个人情。“
陈默看着那辆马车，看着白布下那个扭曲的人形，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把他抬进去。“他说，“我要先看看具体情况。“
白布掀开的那一刻，连陈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的身体膨胀到了原来的三倍，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触手。那些触手在空气中蠕动着，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他的头部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眼球，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那只占据了整个面孔的眼睛。
“这是……“阿远脸色发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神性化畸变。“陈默说，声音依然平静，“而且是高度神性化。他的身体正在向'疯神'的方向转化。“
【目标分析中……】
【种族：人族（原）→ 疯神（转化中）】
【转化进度：67%】
【核心意识：尚存，但被压制在深层】
【治疗方案：逆转转化（理论上可行，但成功率极低）】
“还有救。“陈默说。
引路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理论上可行。“陈默说，“但需要大量的准备工作，而且风险极高。如果失败，他会彻底变成疯神，而且会比普通的疯神更加强大。“
“如果成功呢？“引路人问。
“如果成功，“陈默说，“他会成为这个世界上第一个'逆转畸变'的案例。而且，他的身体会保留部分神性特征，成为一种全新的'存在'。“
引路人沉默了。
她看着那个扭曲的人形，看着那个曾经是她弟弟的存在，眼中闪过痛苦、希望、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我同意。“她说，“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接受。“
陈默点点头。
“手术安排在七天后。“他说，“这七天，我需要准备大量的材料和设备。“
他转身走向地窖。
“阿远，红鸾，准备一下。“他说，“我们要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手术'。“
“什么手术？“红鸾问。
陈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弑神手术。“他说，“我们要从疯神的手中，夺回一个人类的灵魂。“
第6章·玄天招揽
血神教的报复来得比陈默预料的更快。
弑神手术后的第五天，义庄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他们不是来看病的，而是来送“礼物“的。那是一辆马车，马车上装着七具尸体——七具陈默曾经治疗过的病人的尸体。
“这是……“阿远的脸色变得惨白。
陈默走到马车前，用【真理之眼】检查着那些尸体。
【目标分析中……】
【死因：神蚀物质过量注入，导致瞬间疯狂】
【死亡时间：3-5天内】
【共同点：都曾在陈默处接受治疗】
【结论：针对性报复】
“血神教。“陈默说，声音平静。
“他们……他们杀了这些人？“红鸾的声音颤抖着。
“不是杀，是处刑。“陈默说，“他们在向所有人展示——接受我治疗的人，都会死。“
这是一个恶毒的计谋。
血神教不敢直接对陈默动手，因为引路人已经公开宣布黑市是陈默的盟友。但他们可以用这种方式，摧毁陈默的声誉，让他的诊所开不下去。
“现在怎么办？“阿远问，“如果消息传出去，就不会有人敢来找我们治病了。“
陈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把尸体处理掉，不要声张。“
“就这样？“
“暂时只能这样。“陈默说，“血神教在暗处，我们在明处。现在反击，只会落入他们的圈套。“
他转身走向义庄。
“加强警戒，所有病人都要仔细检查，防止有人混进来。“
“是。“
但血神教的报复只是开始。
第二天，更多的“意外“发生了。
陈默收购原材料的渠道被人切断，黑市上的供应商突然都拒绝和他交易；
几个病人在服用陈默的药剂后出现了不良反应，虽然最后证明是有人暗中调换药剂，但声誉已经受损；
甚至有人在义庄附近放火，虽然没有造成大的损失，但明显是在示威。
“他们在逼我们。“红鸾说，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让我去杀了他们！“
“不行。“陈默说，“你现在出手，正好给他们借口。“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这样欺负我们？“
“等。“陈默说。
“等什么？“
“等他们露出破绽，等我们的盟友出手。“
陈默看向窗外，目光深邃。
“引路人不会坐视不管。黑市是她的地盘，血神教在这里闹事，就是在打她的脸。“
引路人的反应确实很快。
当天下午，黑市就传出了消息——血神教在黑市的三个据点被人袭击，损失惨重。袭击者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引路人在警告血神教。
“这是她能做的极限了。“陈默说，“黑市和血神教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平衡，她不能为了我们，彻底和血神教开战。“
“那我们怎么办？“阿远问。
“我们自己来。“陈默说。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乱葬岗周围的地形。
“血神教的人不可能一直躲在黑市，他们总要出来活动。我们要找到他们的行踪，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给他们一个教训。“陈默的嘴角微微上扬，“让他们知道，惹怒一个医生的后果。“
但陈默没有机会实施他的计划。
因为第三天，玄天宗的人来了。
来的是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玄天宗长老的金边白袍，面容威严，气息深沉。在【真理之眼】的视野中，陈默可以看出他的修为至少是雀阴境，甚至可能更高。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是玄天宗核心弟子的服饰。男的英俊潇洒，女的清丽脱俗，但他们的眼神中都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你就是陈默？“中年男人问，声音洪亮，像是一口大钟在敲响。
“是我。“陈默说，“有事？“
“本座玄天宗长老，道号'玄明'。“中年男人自我介绍道，“今日前来，是有一桩好事要送给你。“
“好事？“
“我玄天宗看中了你的'提纯技术'，想要招揽你入宗。“玄明长老说，“只要你答应，我可以让你直接成为内门弟子，享受宗门资源，还可以……“
他顿了顿，看着陈默的眼睛。
“还可以帮你解决血神教的麻烦。“
陈默沉默了。
这是一个诱人的提议。玄天宗是正道魁首，实力强大，如果能得到他们的庇护，血神教确实不敢再轻举妄动。
但陈默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条件是什么？“他问。
“很简单。“玄明长老说，“你的技术，要归玄天宗所有。你要把神血提纯的完整方法交出来，由宗门统一管理和使用。“
“统一管理？“陈默的嘴角微微上扬，“是说垄断吧？“
玄明长老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陈医师说笑了。玄天宗是正道魁首，怎么会做垄断之事？我们只是想让这种技术造福更多的修士，而不是让它落入魔道之手。“
“魔道？“陈默看向那七具还没有处理的尸体，“是指血神教吗？“
“正是。“玄明长老说，“血神教作恶多端，你的技术如果落入他们手中，后果不堪设想。只有交给玄天宗，才能确保它用在正途。“
陈默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我拒绝。“
玄明长老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拒绝。“陈默说，“我的技术，不会交给任何人垄断。不管是血神教，还是玄天宗。“
“你……“玄明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你可知道，拒绝玄天宗的后果？“
“我知道。“陈默说，“但我也知道，一旦我把技术交给你们，我就失去了价值。到时候，我的命运会比现在更惨。“
他看着玄明长老，眼中没有任何恐惧。
“玄天宗想要我的技术，不是为了造福修士，而是为了垄断神血市场，打压异己。我说得对吗？“
玄明长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陈默，你太狂妄了。“他说，“你以为有黑市撑腰，就可以不把玄天宗放在眼里？“
“我没有不把玄天宗放在眼里。“陈默说，“我只是不相信玄天宗。“
他转身走向义庄。
“请回吧。我的技术，只用来救人，不会用来满足任何势力的野心。“
玄明长老盯着陈默的背影，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你会后悔的。“他说，“玄天宗的怒火，不是你能承受的。“
“我等着。“陈默说，头也不回。
玄天宗的人走后，阿远忧心忡忡地说：“你刚才太冲动了。玄天宗是正道魁首，得罪了他们……“
“不得罪他们，我们就安全了吗？“陈默问。
“这……“
“玄天宗和血神教，本质上没有区别。“陈默说，“他们都是想要垄断技术，控制市场。只不过一个打着正道的旗号，一个打着魔道的旗号罢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乱葬岗。
“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可怕的不是魔道，而是那些打着正道旗号，行垄断之实的'正道'。“
红鸾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同时得罪血神教和玄天宗，我们……“
“还有一条路。“陈默说。
“什么路？“
“天机阁。“
天机阁的人是在当天晚上来的。
和玄天宗的高调不同，天机阁的来客很低调。那是一个年轻人，穿着普通的青色长袍，面容俊朗，气质儒雅，看起来像是一个读书人，而不是修士。
但陈默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目标分析中……】
【种族：人族（修士）】
【状态：吞贼境（初期）】
【特殊标记：体内有天道规则碎片的气息】
吞贼境，比玄明长老还要高一个境界。而且体内有天道规则碎片的气息，这意味着他和“天道“有某种联系。
“陈医师，“年轻人微笑着说，“在下沈青竹，天机阁少主。“
“我知道你会来。“陈默说。
“哦？“
“玄天宗来了，血神教在报复，天机阁不可能坐视不管。“陈默说，“你们一向以'记录历史，传递信息'为己任，这种热闹，你们不会错过。“
沈青竹笑了。
“陈医师果然聪明。不错，我确实是来'看热闹'的，但同时也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
“和玄天宗不同，我们天机阁对你的技术没有兴趣。“沈青竹说，“我们感兴趣的，是你这个人。“
“我？“
“准确地说，是你的'眼睛'。“沈青竹指着陈默的眼睛，“那双能看见'天道结构'的眼睛。“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真理之眼】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红鸾体内的邪神，没有人知道这双眼睛的真正能力。
“你怎么知道？“他问。
“因为我也有类似的眼睛。“沈青竹说。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瞳孔中闪烁着无数细小的符文，像是有无数数据在流动。
“【天机眼】，可以看到天道规则的运行轨迹。“沈青竹说，“和你的【真理之眼】不同，但本质相似。“
陈默沉默了。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拥有类似能力的人。
“你想说什么？“他问。
“我想说，我们可以合作。“沈青竹说，“你帮我解开一个谜题，我帮你对付玄天宗和血神教。“
“什么谜题？“
“天道的真相。“沈青竹说，“天机阁世代守护着一个秘密——天道不是自然产生的，而是被'创造'出来的。我们想知道，是谁创造了天道，为什么要创造它，以及……“
他看着陈默，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以及，天道为什么会崩溃。“
陈默的心跳加速了。
他想起了邪神说的话——“你是天道创造者的后裔“。
“你知道什么？“陈默问。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沈青竹说，“比如，我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陈默的脸色变了。
“别紧张，“沈青竹说，“这个秘密，目前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而且，我暂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
“因为我想和你合作，而不是威胁你。“沈青竹说，“我相信，你来到这个世界，一定有你的使命。而我的使命，就是找出天道的真相。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陈默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想要我做什么？“他终于问。
“很简单。“沈青竹说，“用你的【真理之眼】，帮我看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残破的玉简。
“这是上古时期留下的遗物，里面记载着天道创造的过程。但玉简已经破损，我们无法解读。我想，你的眼睛，可能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陈默接过玉简，【真理之眼】自动运转。
【目标分析中……】
【物品：上古玉简（破损度67%）】
【内容：天道系统的设计图纸（部分）】
【可解读信息：天道核心位置、系统运行原理、崩溃原因推测】
陈默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块玉简，确实记载着天道的秘密。而且，和他从邪神那里听到的信息，可以互相印证。
“怎么样？“沈青竹问。
“我可以帮你解读。“陈默说，“但作为交换，你要帮我做三件事。“
“说。“
“第一，保护我的诊所，让玄天宗和血神教不敢轻举妄动。“
“可以。“
“第二，提供情报，告诉我玄天宗和血神教的一举一动。“
“没问题。“
“第三，“陈默顿了顿，“帮我找到更多关于'天道创造者'的信息。“
沈青竹的眼睛亮了起来。
“成交。“
他伸出手，陈默握住了他的手。
“合作愉快。“沈青竹说，“我相信，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朋友？“陈默的嘴角微微上扬，“也许吧。但至少现在，我们是合作伙伴。“
沈青竹走后，红鸾问：“你相信他吗？“
“不完全相信。“陈默说，“但他比玄天宗和血神教更可信。至少，他坦诚地告诉我，他知道我的秘密。“
“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陈默说，“等沈青竹兑现他的承诺，等玄天宗和血神教露出破绽，等……“
他看向窗外，目光深邃。
“等我自己变得更强。“
沈青竹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玄天宗的人就撤走了。据说天机阁向玄天宗施压，要求他们不得对陈默动手。玄天宗虽然不甘，但也不敢同时得罪黑市和天机阁。
血神教的报复也停止了。引路人和沈青竹的双重压力，让他们不得不暂时收敛。
诊所恢复了平静，病人们重新上门求医，陈默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但陈默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玄天宗不会善罢甘休，血神教也不会永远忍耐。他们都在等待机会，等待陈默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我们需要变得更强。“陈默对阿远和红鸾说。
“怎么变强？“红鸾问。
“研究。“陈默说，“研究那块玉简，研究疯神残骸，研究你体内的邪神……“
他看着红鸾，眼中闪烁着光芒。
“我要找到一种方法，让我们都能突破现在的境界。“
“突破？“阿远愣了一下，“你是说……“
“我要从尸狗境，突破到伏矢境。“陈默说，“而且，我要找到一种不需要植入神骨，也能获得神通的方法。“
“这……这可能吗？“
“可能。“陈默说，“玉简里记载着天道系统的运行原理。如果我能理解这些原理，我就能找到绕过'规则'的方法。“
他走到地窖，看着那块残破的玉简，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热情。
“这个世界的天道已经死了，但它的'规则'还在。我要做的，就是理解这些规则，然后……“
“重写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