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巧小仙女把病娇神尊虐成狗》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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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倒霉事都在一天
树洞里,春生蜷缩身子瑟瑟发抖……
一只“魔爪”悄然伸向了她,轻轻地托起了她那肥嘟嘟的肚子,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她拼命地挣扎着,蹬着四条胖乎乎的小短腿和空气作斗争。
“魔爪”的威力很大,只是在她的头背上轻轻地抚了抚,她便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那是让她熟悉极了的安全感。
“这只小丑兽是我的看门犼,南极春光所化。交予你做订婚信物吧。待她修成人身,替本尊给她找个小情郎。”
“魔爪”的声音很好听很温和,却是个狠心的人。
春生被交到了另一个人的手中。她快急疯了,订婚信物是个什么东西?小情郎又是什么东西?她不想走!不要离开她熟悉的地方和熟悉的人!她不是被人随意送走的礼物!
“我不要走!我不要离开你!你为什么不问我就赶我走!”
春生愤怒地大喊着,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却是响彻天地的咆哮声,她还没化成人身,不会说话。
“乖……”
“魔爪”伸过来还想安抚她,终究是狠心地停在了半空,收了回去。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转身消失在了云海之中。
而她也被人抱走了……
“我恨你!”春生大喊一声,“腾”地站了起来!
“啪!”
脑袋上吃了重重的一戒尺,猝不及防。
春生抱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她居然在璞长老讲天道大义的时候睡着了,被抓了个正着!
“偷懒睡觉,还敢骂老夫!!”璞长老手持戒气得呼哧呼哧的。
“不是,不是!我是说为非作恶的人,不是长老您!”
没错,她说的就是梦里那个把当礼物送人的坏人!她那么信任他,他却把她当成了一个礼物!
“老夫方才讲了什么!”璞长老质问春生。
春生哑口无言,她只记得那个噩梦。
“老夫讲的是大慈大悲拯救众生的上古神尊长生大帝!”璞长老的戒尺拍在桌上敲得震天响。
“对,对,神尊长生大帝……”春生慌忙附和,虽然她一个字都没听到。
“一万遍长生大帝的神号明日给老夫交上来!不许用法术!”
璞长老摔门走了。
春生愁眉苦脸地揉着自己的兔子耳朵,璞长老的怒吼声还在她的脑袋里回荡。
以前璞长老授课的时候都是喋喋不休地重复一些大道理,她早已烂熟于胸,即使打个小盹,被问到也能对答如流,璞长老顶多瞪她两眼。没想到这次讲她一无所知的长生大帝,偏偏她就睡着了!璞长老气成这样,长生大帝的来头应该不小。
“唉!天神果然不能得罪,报应来得真快……”春生叹了口气,一万遍要写到吐了。
一旁的好友紫瑛哭得稀里哗啦的。
“紫瑛,你真讲义气!不用心疼我,一万遍而已,这点事难不倒我!”
春生甚为欣慰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不就是一万遍神号,她认了,吐就吐。
“去!去!谁心疼你!你偷懒睡觉活该挨罚,活该顶着兔子脸十万年修不成人样。我哭的是长生大帝!”
紫瑛的一番话倒是不见外,春生拍了拍胸口,扎心了,却又忍不住好奇地问紫瑛缘由。
紫瑛抹了抹眼泪,“百万年前,三界大战,六道崩塌,他为了重塑六道,散尽了自己。我们现在的一切,都是用他的寂灭换来的。”
“这样啊,寂灭了啊?看来我真的是亵渎神灵了。”春生方才还觉得自己有点小冤,现在倒是觉得自己该罚。
“他连自己的未婚妻都没娶成!他的未婚妻为他着素守丧百万年!好虐人……”紫瑛又要哭。
“等等……你先别哭……”
春生拦住了紫瑛,紫瑛的话她有点不太明白。
“怎么了?”
“未婚妻是什么?”
紫瑛瞬惊诧地盯着春生,又要哭又想笑,脸上的表情很是纠结。
“不是,你长这么大,跟着你义母生活了十万年,不知道未婚妻是什么?”
春生摇了摇头,“不知道。义母只教我天道义理和怎做吃食,没提过未婚妻。”
“那你知道嫁娶是什么吗?”紫瑛瞪大了眼睛盯着春生问道。
春生尴尬地看着紫瑛,这个她也不知道。
“我的天哪!你居然不知道嫁娶是什么?你知道我爹爹和娘亲是什么吗?你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吗?”紫瑛惊奇地问春生。
“难道你们不是天生在一起的吗?就像我和丹霞天生在一起。”春生呆呆地反问道。
紫瑛忍不住捧腹大笑了起来。她现在顾不得长生大帝的事了,身边这个傻玉兔实在让她受不住。
紫瑛拍了拍春生的肩头,“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一直修不成人样了,六根清净,一窍不通。多跟你姐姐学学吧,你看她化生得多娇俏可爱。”
春生挠了挠耳朵,关于她的容貌,每天都要被紫瑛恨铁不成钢地数落一番,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她是块天生天养的玉,被天地琢磨化成了玉兔形。自幼遇到了义母珏娘,跟着她修行,用了十六万年修成了人身,却一直顶着一张兔精脸。
她修不成容貌,不是因为她懒不肯用功。
她有不能说的秘密。
一个只有她和族长还有她的双生姐姐丹霞才知道的秘密。若是说出来她会被族长逐出玉族。玉族是她最爱的地方,她不想无家可归。近来还因此总是梦到被人赶走、扔掉、送人,花样驱逐,无家可归,她真的怕了。
“方才璞长老还公布了一件大好事,你听到了没有?”紫瑛问春生。
“什么好事?中午有好吃的?”春生问道。
紫瑛狠狠地戳了戳春生的头,“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上界,崇光君的府邸要招仙娥了!”
春生不以为然,在她看来,吃才最诱人的,至于崇光君招仙娥和她有什么关系,她连个人样都没有,想修成仙还早着呢。
“我现在又不是仙,他招他的呗。”
“这次上界选拔仙娥,只要是下界仙山的人就行,被选中了可以直接位列仙班,不用渡仙劫!而且崇光君是天界第一美仙君,是天帝最疼爱的十弟,老天帝钦定的未来天帝,做了他宫中的仙娥,将来有可能做天妃呢!我和你姐姐丹霞都准备拼一把,而且这次族里破天荒地支持呢。”紫瑛说着一双星星眼仰望天空无比向往。
“嗯!祝你们成功!你们得道成仙,我当鸡犬也行!”春生替紫瑛鼓劲。紫瑛和姐姐丹霞修为不低,又化生得十分漂亮,倒是真有可能被选中。至于她,连人样都没有,想都不用想,摆在她面前的一万遍长生大帝神号才是最重要的,她要抓紧写完去做好吃的!
“春生,这是三百遍长生大帝的神号,方才我趁璞长老不注意替你写的。一会得空了我再帮你啊。”
一个美人站在春生的面前,娇俏的脸庞好似春日里的花朵,灵动的眸子宛如一波秋水,笑得明媚动人。
正是春生的双生姐姐——丹霞。
虽然姐妹两个生同生共长,却截然不同。
春生是白玉,生来兔形兔貌。丹霞却是赤玉,生来无容无貌。如今丹霞早已修成了姣好的容貌。春生却还是毛茸茸的小脸,小鼻子,三瓣嘴,还顶着两个长长的兔子耳朵。
“别……”春生不想作弊,无论她有什么苦衷,这件事终是她错了,她该罚。况且万一被璞长老发现,她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话没说完,春生似乎觉得有一股细细的阴风刮进了讲堂,吹得她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阴风里还隐隐夹杂着一丝腥臭之气,好像一个威胁在逼近……
“你们闻到一股臭味了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春生问丹霞和紫瑛。
紫瑛提鼻子闻了闻,“没有啊。”
丹霞点了点头,她也感觉到了,看向四周,并没有什么异样。
春生警惕地看向了腥臭之气传来的地方——屋顶。
讲堂的房梁和屋脊上什么都没有,一切如常……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不对!就是屋顶!
“屋顶不对劲!”春生话音刚落,屋顶竟然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黑洞深不见底,不知道通向哪里,里面阴风阵阵,一股股的臭气就是从这个黑洞里吹出来里的!
“御……御敌!御敌!”春生吓得大喊了出来,虽然她没见过这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时迟那时快,一大团纠缠在一起的东西从黑洞里“噗噗啦啦”地砸了下来,落得满地都是,有窜行的,有打卷的,一个个吐着黑红的信子对着玉精们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蛇啊!”讲堂里一片惊呼惨叫。
几个胆小的玉精一边扑打着身上的蛇,一边哭爹喊娘地夺门而逃。
“嘭”“嘭”“嘭”又被巨大的力量撞了回来。
讲堂竟被人用结界封了!
大家手忙脚乱地施法应对,讲堂里乱成了一团。
丹霞花容失色,慌不择路地踩了紫瑛一脚,跳上了桌子。紫瑛被丹霞踩得差点栽进蛇堆里,气得直骂丹霞缺德。
春生却一动没用。
不是她不想动,她的面前有一条小蛇正瞪着一对黑豆般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而且这条蛇好像有毒……
第2章 阴错阳差撩了他
春生面前的小蛇全身雪白,身上隐隐生着莲花样的花纹,十分漂亮。
春生暗暗叫苦,她自幼被珏娘教导要远离蛇,尤其长得越好看的蛇越是毒蛇!所以她一直极畏惧蛇。这条小蛇这么好看,一定特别毒!
好在小蛇并没有攻击她,看起来有点呆还有点萌,但是它是毒蛇,再呆萌可爱,她也怕。
春生硬着头皮和小蛇对峙。
身边的世界鸡飞狗跳,春生的世界仿佛凝固了时间,凝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她得想办法对付小毒蛇,占了先机。
“乖啊……别动啊……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又可爱,性格又好……咱们有事好商量……我特别喜欢你……”
春生假装淡定,皮笑肉不笑地夸赞小蛇。管它听懂听不懂,甜言蜜语总比惊叫要管用。她要尽量安抚住小蛇,想办法脱身。
这种时候她该用什么法术?擒拿术?
不行,她最怕蛇,不敢直接拿。
唤出辰光剑砍了它?
不行,以她的速度,大概先被咬死。
有了!就用族长教的绝招——迷魂术!
春生盯着小蛇的眼睛,心中暗念咒语:“大梦即醒,大醒即梦,看我迷瞳,入我幻世!”
可是,明明对小蛇用迷魂术,怎么自己越来越困?
春生的眼皮越来越沉,倦意像洪水猛兽一样袭来。
“不行,我不能睡着!”
春生暗暗发力摇了摇头,狠咬了一口嘴唇让自己清醒,可倦意依旧不停歇。
嘴唇几乎要咬破了,疼痛终于让她清醒了几分……
玉指修长,轻轻地搭在了春生的唇上,幽兰般馨香,冰冰凉凉的好生舒服,又好生熟悉。
“莫再咬自己,我不会伤害你。”
朦胧的视线中,面前的人温柔地笑了,她看不清他,却觉得他的笑容,融化了天地……
那感觉……是他!
他不是不要她了吗!不是把她当礼物送人了吗!又回来找她做什么!
“啊!”
耳边突然响起了紫瑛扯着嗓子的尖叫声,叫得春生的耳膜都快破了。
春生打了个冷战,犹如当头一棒,冷水浇身,顿时清醒了过来。
再看她的眼前,哪有什么人!贴在她唇上的哪里是什么手!分明就是滑溜溜凉飕飕的毒蛇嘴巴!
她正抓着面前的毒蛇和它嘴对嘴地发呆!
春生吓呆了,原来她因为法力不足被自己施的迷魂术反噬,迷了自己。
“你快放开那条蛇!”紫瑛指着春生尖叫着提醒。
“嗖!噗!”
不及春生反应,手里抓的小蛇被人施法夺了走,砍成了两截掉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死了。
杀死那条小蛇替春生解围的人,正是她的邻家义兄玉隐。
“你没事吧?”玉隐冷冰冰地问道。
“我……没事……”春生的舌头有点打结。
小蛇死得很突然,也很惨,她则吓了一身冷汗,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揪着五脏六腑很是难受。
玉隐利落地施法去掉了讲堂里的黑洞和结界,讲堂里的毒蛇感受到了玉隐身上的霸气,一窝蜂地逃走了。
“我叫玉隐,是新任的法术长老,从今天开始代替族长教授你们法术。方才是对你们实力的考验。”
玉隐的气势不怒自威。讲堂里一片安静。
小玉精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玉隐的年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居然成了法术长老,而且玉隐的法术好像真的比他们高很多,他设的困局,他们根本没能力冲破。
“玉族的迷魂术用对了可以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你们一命,用错了就是主动送命。你们的表现不佳,以后要勤加练习。”玉隐神严厉地叮嘱众玉精,冷冰冰地瞥了春生一眼。
因为熟悉,春生更觉得羞愧。恨不得用兔子耳朵盖住自己的脸,找个地缝钻进去。用迷魂术御敌连一条蛇都迷不住,还迷了自己,这么丢人的事,大概在玉族里她是头一份。
于是接下来她打着十二分的精神到了玉隐教授法术结束,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却没想到玉隐突然抬手施法一抓,毫不留情地收走了丹霞想要藏还没来得及藏的东西。
“你为什么在修习法术的时候写长生大帝的神号?”
丹霞慌忙掩饰,“没有,没有,这是义理璞长老让写的,没来得及收起来。”
“璞长老有让你写三百遍吗?”玉隐的声音虽然不大,气势却威严得让人生畏。
丹霞委屈地望着玉隐,眼泪在眼圈里打转,“没有……”
春生挠了挠头,她可真是太难了。丹霞平日里最在意义兄玉隐的喜怒哀乐,玉隐这样对她,她肯定受不了。于是硬着头皮站出来“坦白”,“是璞长老惩罚我写一万遍长生大帝的神号,我让丹霞是替我写的。”
玉隐面色冷峻,“既然如此,春生修法懈怠,再加一万遍,今日写完,写不完不许走,不许吃饭睡觉。不许用法术,如有代写,十倍惩罚。”
春生傻了。
她和丹霞这个义兄果然公私分明,一点情面都不讲,不但不讲,比璞长老还严格!
“不想写?”玉隐问春生。
“没。我错了,我写。”春生有苦说不出,只好认罚。
“亥时候我会来检查。”
玉隐走了,玉精们皆松了口气,三三两两议论纷纷渐渐都散了。
春生劝走了紫瑛和丹霞以及打抱不平要帮她忙的小伙伴。这件事她终究是她错了,她不想再连累任何人,也不想再亵渎长生大帝。
无精打采地坐在桌边,郁闷不已地地拿起笔,余光瞥向了地上,吓了一跳。
她竟忘了地上还有一条死蛇!玉隐拿来演习的蛇都逃走了,只有这条倒霉蛋身首异处躺尸在地上。
春生突然想起了什么,一阵干呕,鸡皮疙瘩几乎掉了一地。
方才她迷迷糊糊地抓着这条蛇,傻痴痴地和它嘴对嘴地贴着,她竟忘了擦嘴了!
这是她第一次亲一个活物,还是条蛇……那触感滑溜溜冰凉凉还有点香气袭人……
春生差点把嘴擦脱皮。
可是这条死蛇怎么办?她可不想写长生大帝神号的时候身边还“陪着”一个段成两截的蛇尸。
带回去给义母珏娘做蛇羹?
不行,她做不到,本来就莽撞地亲了它,吃到肚子里她大概会一辈子阴影,还是拿出去扔了吧。
春生转念一想,又觉得有点理亏。别人都是被毒蛇追着咬,唯有她抓着这条“倒霉蛋”不放,还稀里糊涂的亲到了它的嘴上,害得它身首异处。毒蛇做到这份上也挺悲惨的。
也罢!反正也是拿出去扔掉,念在它没咬自己的份上,替它收个尸,顺便挖个坑埋了吧!
春生从袖口里掏出了一条帕子当做裹尸布,一手捂着眼睛,硬着头皮龇牙咧嘴地用帕子裹了蛇尸。带着蛇尸和一身的鸡皮疙瘩跑出了讲堂,在少阳山上找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挖了个小冢将死蛇埋了。
“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今天的事怪我学艺不精,多谢你没咬我,我也不想你落得如此下场。愿你早点投胎,下辈子好运。”
春生念叨了一番,转身赶回讲堂写长生大帝的神号受罚,却不知身后的蛇冢有了变化,这个变化直通向了上界,将上界扰得乱成了一团……
上界凌霄宝殿中,天帝帝后召集了家眷近臣办家宴,宴上众仙推杯换盏好不热闹。天帝御弟崇光君本来神采飞扬,把自己的授业老恩师鸿钧老祖灌得酩酊大醉,却突然身子一怔,倒在鸿钧老祖身上晕厥了。
这可吓坏了向来心疼弟弟的天帝。一声令下把上界医部的两位上仙和众多首座医官统统叫来给崇光君治病。医部的仙官们又是捶胸又是掐人中,又是施法灌药,好一通折腾才把天帝这位宝贝弟弟给救醒了。
崇光君被天帝的九龙銮舆送回了二十三天长命宫更生殿内,一大群医官和侍者围着伺候。
“你砸夯呢?本君腰疼,让你揉不是捶。”崇光君趴在床榻上不满道。
“下官知错,下官再轻点!”负责揉腰的医仙吓得失了魂,哆哆嗦嗦地无从下手。崇光君的腰看起来并无异样,可他说疼就是疼,一个不高兴把他打入畜生道也不是不可能。这位难伺候的浪荡子不是没干过,身边的药圣就吃过大亏。
一旁给崇光君把脉的药圣眉头紧蹙。
老天帝老来得了第十子崇光君,当做掌上明珠,可惜崇光君虽然仙容仙姿生得堪称完美,却自幼患有顽疾,久治不愈,连他和医仙都解决不了。
他委实捉摸不透崇光君的脉搏。说是顽疾,可顽疾却不是一个,是变着花样来,每次都不一样。今天是膏肓之疾,明天却是血虚亏损,后天又是中毒之相,甚至突然得了凡人才会有的“痨病”,直咳得气虚体弱奄奄一息。
崇光君发病的时候身上看起来哪哪都好,把脉却哪哪都不好,甚至连脉都没了,用了药不多时又渐渐恢复正常。如此这般地反复,三天两头地犯病,病病恹恹,要死不活的,十几万年来折腾的医部上下如履薄冰焦头烂额。
“君上腰疼是怎么个疼法?”药圣实在把不出来,问诊崇光君。
“怎么个疼法?来人,在药圣的腰上砍一刀,一刀两断,让他尝尝什么滋味。医仙也一起吧。”
“是!君上!”
崇光君随口就来,他的贴身侍者便一本正经地领命。
医仙正小心翼翼地揉着崇光君的腰,吓得“扑通”就跪了。
医圣毫不留情地“啪啪”给了自己两个耳光,他真是不长记性。上次这位御弟犯病说难受,自己多嘴,问了一句怎么难受。于是被嫌弃把脉不准,禀告了天帝,美其名曰让他体验病患真实的痛苦,把他扔到了冥界十八层地狱,和一大群被庸医治死的病鬼们住了整整一个月!
他差点被那些病死鬼给啃了!好在他机智,不眠不休地给那些病死鬼们重新开药方,化解了那些冤死病鬼魂魄里的病气和怨气,才保住了自己的仙阶仙品回天界继续任职。
“下官知道了,是外伤疼,很疼。”
“知道疼还废话,手那么重……”
崇光君委委屈屈地趴在床上。
少阳山,丹霞!
一个上来就“轻薄”他,还害他被人砍成两段的丑兔子,他记住她的名字了!
第3章 她的秘密
山色渐暗,玉族里家家户户掌起了灯火,升起了袅袅炊烟。
玉隐家的厨房里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娇娘边准备晚饭,边轻责玉隐。
玉隐在一旁忙着烧火添柴,在那美娇娘面前显得十分温和乖顺。美娇娘不是别人正是玉隐的娘亲,春生和丹霞的义母——珏娘。
“你这孩子怎得一点情面都不讲,一会你给她送饭去。”
玉隐不以为然。
“小惩大诫而已。娘亲若是再惯着她,由着她懈怠,她恐怕连迷魂术的初阶都修不成。孩儿是担心她以后万一遇到危险不能自保,让她记住教训。”
珏娘轻哼了一声,“你和她从小一起长大,难道不了解她的秉性?她何曾在修为上偷过懒?你怎么不问问她为什么没修好?”
玉隐被问愣了。
他之前真没想过这件事。
春生从小聪明伶俐为什么修了十万年都修不成人形?为什么最近总是哈欠连天,像只睡不醒的小猪?为什么连迷魂术的初阶都完不成?
珏娘调了调灶火,将一个散发着奇异香气的砂锅放在了灶上,盖上了锅盖。
“娘亲,春生她有隐情?”玉隐问珏娘。
珏娘点头称是。
珏娘本是北溟之人,十九万年前遭遇巨大变故,和群北冥地仙一起来到少阳山隐居,建立了玉族。她在山溪中偶遇一红一白两块天生天养的美玉,便将她们带回了玉族,助它们修成了玉精。两个小玉精虽然同生却不相同,一个人形无貌,一个人形兔貌。
两个小玉精感激珏娘,认珏娘为义母。珏娘给她们两个起了名字。赤玉化成在霞光尽染之日,唤作“丹霞”,白玉化成在春暖花开之时,唤作“春生”。
二玉相互陪伴,又有珏娘的照抚,生活无忧,只是容貌和旁的小玉精不一样,需要她们日夜勤加修炼积累修为,再遇到一个因缘具足的容貌照着变化才能修成。
冬去春来,寒暑交替。春生和丹霞足足修炼了十万年,终于有了化成人貌的修为。
这年冬天,春生和丹霞在山中嬉戏,发现有个凡人趴在溪谷中。
春生上前查看,发现是一个采药少女从山崖失足跌下,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急忙招呼丹霞。
“春生,好事想不起我,触犯族规的事反而要拉着我。别怪我没提醒你,未经族长允许,不能私自接触玉族之外的人!”丹霞看也没看躲开走了。
春生觉得丹霞的提醒有道理,连跑几步追上了丹霞,走了一阵,始终觉得心里不安,“丹霞……如果我们不管她,她会死的。”
“死就死呗。我们在这山中修行了十几万年,山里的动物不知死了多少代了,平日里打了山鸡野鸭,也没见你少吃几口肉,反而假惺惺的怜悯起这个凡人了。”
“咱们要不去问问族长吧?”春生觉得生老病死因缘生灭,众生命运各有造化,是不假。可医者采药为了济世救人,救人者遇险反倒失救而死,委实可悲。这个采药女没被遇见也就罢了,可偏偏被她们看到,却也是造化。
丹霞扫了一眼四周不屑道:“问也白问,她都要死了,周围好几只野狼还有山鹰都等着要吃她,等问回来怕是骨头都被啃干净了。”
“那我们分头行动,我去找族长,你在这里看着她。”春生急忙要走,被丹霞一把拉了住。
“要守你守,我才不要守着一个将死之人,晦气。我去找族长。”丹霞不耐烦的飞身走了。
春生便返回去守着着重伤的采药女。可左等丹霞不来,右等丹霞不来。采药女气若游丝,摔断的一条手臂已经发黑溃烂,眼看着毒血攻心性命不保。
春生实在等不来丹霞,只好违背族规,施法截掉了采药女的坏臂,去腐放毒,拔下兔毛,用了自己的一半修为做了一个玉手臂,将玉臂安在了采药女的身上,化成了采药女的血肉之躯,总算救了采药女的一命。
春生救活了采药女,丹霞带着族长也赶来了。原来族长外出办事,丹霞遍寻不着。二人赶到时春生做的新手臂已然和采药女化为一体。
族长施法将昏迷中的采药女送出了少阳山。因为是救人性命,族长破例没有惩罚春生,叮嘱春生和丹霞不要向族人提起此事,如有违背赶出玉族。
经过此事,春生没了一半的修为无法化成人貌,依旧顶着一张人兔的脸。丹霞却歪打正着,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原来采药女生得娇俏可爱,丹霞发现后喜欢的不得了,正好她的修为到了化生阶,趁此机缘化成了采药女的模样,从此定下了样貌,修成了一个美人。
春生却不得不勤加修炼补回修为,白天收纳日精,夜晚吸取月华。每逢十五月圆之时月华最盛,会修炼到很晚,第二日逢璞长老喋喋不休絮絮叨叨,便偶有忍不住睡着了。因为修为一下失去了太多,也无法很好的完成迷魂术。被人误会偷懒也不敢说出来,生怕被逐出玉族。
春生救采药女的事虽然是个秘密,却还有一个知情人——珏娘。珏娘将事情原委告诉了玉隐
玉隐的心思早就飞去了讲堂,“娘亲,你怎么不早告诉孩儿。”
“现在告诉你也不晚。把这盒糕点带过去赔个不是,带她来回来吃晚饭吧。那孩子也该很饿了。”
珏娘边说边将一盘糕点放到了食盒中,顺手施了一点法术,轻轻地盖上了食盒。
玉隐心里惦记春生,没注意珏娘的小动作,提了食盒便去找春生。钰娘看着儿子的背影脸上闪过一抹满意的笑。
讲堂中,春生为了提神用绳子绑了兔子耳朵悬在梁上,挽着袖子奋笔疾书。
“大悲大愿大圣大慈南极长生大帝,大悲大愿大圣大慈南极长生大帝……”
手腕都要断了才写了五千遍。春生心里叫苦,这位神尊拯救了众生,却是她写到手抽筋的噩梦,若是在天有灵也慈悲慈悲她,千万要保佑她不要再被罚了。
玉隐突然出现吓了春生一跳。
春生写得发蒙,心里纳闷一向稳重的玉隐哥怎么突然如此莽撞。转念一想,玉隐说过要来检查,怕不是要抓自己偷懒的现行,慌忙拿起罚写的长生大帝神号起身给玉隐看。
“我写了五千遍了,没偷懒。哎呀!”
她忘了自己的兔子耳朵还绑着草绳挂在房梁上,拽得生疼。
“咕噜!”紧接着,肚子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雷。
春生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肚子,丢人的事今天一口气都做了。
“给你吃了吧。”玉隐神情淡然,把食盒递了过去。尽管心里一万个愧疚,脸上还是严严肃肃地绷着。
春生打开食盒,肚子里打了一个更大的雷。食盒里是珏娘做的芙蓉糕,是她最喜欢吃的。“多谢玉隐哥!”春生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满足不已。
春生举着芙蓉糕,顶着一对兔子耳朵吊在梁上甚是滑稽。玉隐忍不住想笑,又怕在春生面前失态,急忙背过身,边走边道:“把耳朵摘了,跟我走,回去吃饭,不用再写了。”
春生眼睛放光,“真的吗?你不惩罚我了?”
“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璞长老的惩罚也不用写了,我替你说情。”
玉隐转身带着笑意缓步走了几步,等着春生追过来一起回去。
等了片刻,身后却安安静静的毫无动静。觉得不对劲,回头看却发现春生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玉隐慌忙上前扶起春生。只见春生二目紧闭,浑身瘫软,失去了知觉。
“春生!你怎么了!”
玉隐将春生抱在怀中摇了摇,春生打起了小呼噜……
玉隐一脸尴尬。这个没心没肺的傻兔子,害得他以为她累昏了过去,竟然又睡着了。于是轻轻拍了拍春生毛茸茸的兔子头。
“春生,醒醒,回家再睡……醒醒……我娘亲给你做了很多好吃的……”
春生睡得香甜,玉隐怎么也叫不醒,无奈只好将春生背了起来。
毛茸茸软绵绵的兔子耳朵搭在了玉隐的脸旁,玉隐觉得脸上柔柔的痒痒的,心里也柔柔的痒痒的。这个傻头傻脑的兔子像是跳进了他的心里,在他的心里撞啊撞,撞得他心神不宁再也无法端起往日傲娇冷酷的架子。
往日里他只觉得她傻气,竟没发现她傻得可爱!
玉隐下意识地将脸庞靠向春生,扶了扶春生的身子,提了食盒背春生回家。兀自心猿意马,却没发现身后悄悄地跟着一个人。
原来丹霞去找玉隐恭喜玉隐升任玉族长老,正巧看见玉隐给春生送饭,追到讲堂便看到了这一幕。
丹霞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玉隐哥平日里最讨厌和丑陋肮脏的东西沾染,虽然和她们是邻里,又以兄妹相称,却从不与她们亲近。所以她才一心想修成个美人讨他的喜欢。
可他现在竟然背着人不人兔不兔的春生!
眼睁睁地看着玉隐将春生背回了珏娘家,丹霞带着一腔妒火回了自己家,却又发现了一个让她气愤不已的事,心中暗骂春生根本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假惺惺的装好人装可怜都是为了抢走她的玉隐哥!
春生居然偷了她要送给玉隐的帕子!她绣了一个月好不容易才绣好的署着她丹霞大名的帕子!
第4章 准儿媳妇
玉隐背着春生回了家。
春生躺在珏娘的床上睡得更沉了。
“这孩子别是累坏了……”珏娘忧心忡忡地抚着春生的头。
听珏娘这么说,玉隐也觉得春生不对劲,担心春生是因为过度劳累而昏倒,焦急地催促娘亲快熬上最拿手的十全大补汤给春生补一补。
珏娘按捺着心里的喜悦。儿子平日里清高自傲,玉族里的女子哪个都看不上,现在终于有在乎的人了,不枉她略施小计迷晕了春生。看来,儿子的终身大事可以安排上了!
珏娘看向桌上一个冒着热气的小碗,故作为难,“补汤早就炖好了,可是她睡着,怎么喝啊?”
玉隐轻轻摇了摇春生,“春生,醒醒,快起来喝汤。”
春生睡得昏沉,毫无反应。
“春生……醒醒……有好喝的汤……特别香,你不起来我都喝光啦……”
玉隐将汤碗端到了春生的鼻子前,用手扇了扇汤的香气。
春生还是没反应。
“这孩子是昏迷了。再不喝下补汤怕是伤了元神,再也修不成人形了。”珏娘吓唬玉隐。
玉隐闻听急忙施法喂春生。
珏娘拦住了玉隐,“十全大补汤不能用法力催动,会坏其灵性。”
玉隐赶忙收了功法,情急之下他竟忘了。
“天气太冷,我去拿个汤婆子先给她暖暖身,你快想办法喂她喝了。”
珏娘藏着心满意足地笑容出了房间。
玉隐慌忙翻出了食盒里的汤勺喂春生喝汤。
没想到春生的三瓣兔子嘴喂起来难度颇大,汤勺还特别光滑。玉隐喂了半碗漏了半碗,手忙脚乱间一不小心将勺子掉在地上摔成了好几块。
勺子没了,玉隐索性扶起春生端着碗灌,刚灌了一口春生就呛了,又忙不迭地给春生拍背。
即便如此春生还是没醒,反而眉头紧蹙,显得很痛苦。
玉隐冒了一头汗,从小到大他要办的事从来不会办不到,也从来没有如此狼狈不堪过。
玉隐左右为难,一咬牙,罢了!含了一口汤,尴尬又心虚地四下顾盼了一番,转过头准备喂给春生……
只见面前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呆愣愣的盯着他!
玉隐差点被一口汤噎死!
“春生……你醒了……”玉隐端着汤碗咳嗽了两下,脸上登时就红了,只觉自己丢脸丢大了。
春生却没注意到玉隐的神情,眼睛直愣愣地失神道:“玉隐哥,我梦到六道崩塌了……”
玉隐劝慰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现在六道好好的。”
“现在没事了吗?”
“当然没事了,不然怎么会有我们。”
春生若有所思。
“我娘亲熬的汤,很好喝,你都喝了吧。”玉隐将汤碗端到了春生面前。
春生神情恍惚地接过汤碗一饮而尽,只觉一股热流顺着经脉打通了全身,灵台顿时清明了许多,恢复了精神。
“玉隐哥,我怎么在你家?”春生发觉自己在珏娘的床上。
“你在讲堂睡着了,我把你带了回来。”玉隐解释道。
春生挠了挠头有点难为情,今天她也太不济了。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的事?”
“你救采药女的事。”
春生顿时紧张起来,“族长告诉你了?”
玉隐“嗯”了一声。
春生看了看左右小声地叮嘱玉隐,“玉隐哥,这件事千万不能再告诉别人了。珏娘也不要说哦。”
“无妨。”玉隐嘴角微扬。这只傻兔子根本不知道,他的娘亲才是玉族之主。
春生连忙摆手,“不行,族长没有按照族规罚我。他说若是我说出去,就赶我出玉族。我不想无家可归。”
玉隐温柔地安慰春生,“族长吓唬你的,不想你说出去也是为了你好。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无家可归的。”
春生觉得今天的玉隐哥一改往日冰冷的态度,好生温和,温和的像暖阳,这便是有家有亲人的感觉吧。
玉隐以为春生不信,补充了一句,“我是族长的亲传弟子,族长听我的。”
春生幸福地笑了,“玉隐哥真好!春生喜欢珏娘,喜欢玉隐哥!喜欢丹霞!喜欢紫瑛!喜欢玉族的所有人。春生喜欢在玉族里!”
“那你还敢违背族规?”玉隐笑问春生。
“我不敢。当时我都想好了,万一族长要赶我走,我就抱着他的大腿哭,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住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吃饭睡觉上茅厕都别想甩掉我。”
玉隐哈哈大笑,“你若是抹族长一身鼻涕眼泪,不赶走你才怪!”
春生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玉隐。
玉隐笑着,发觉春生盯着他,看得他心里一阵慌乱。
“怎么了……”
“玉隐哥,从小到大我都没见过你笑,原来你笑起来比平时冷着脸好看多了!”
“我平时冷着脸很难看吗……”
玉隐竟有点不自信了。
春生急忙否认,“不是,不是,玉隐哥不笑好看,笑起来更好看,玉隐哥就像天上的仙君一样!”
玉隐笑问道:“你见过天上的仙君?”
春生摇摇头,“没见过。我都没出过少阳山,连凡人都没见过几个。我就是觉得玉隐哥和旁人不一样。可惜那个未来天帝崇光君不招仙官,不然玉隐哥一定能被选上。”
“你和他们也不一样。”玉隐轻轻拍了拍春生的头。
自从懂事以来,他背负了太多。不是他自命不凡,是他本就与众不同。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修炼,不知比别人多吃了多少苦。他早已习惯冷对命运,隐藏自己,不会轻易地笑,也不会轻易地哭。
春生让他破了例。
单纯的春生没听出玉隐的言外之意,捋了捋兔子耳朵坦然笑道:“我的样子是丑了些,不过我早就习惯了,大家也都很照顾我,我勤加修炼肯定会和大家一样的。”
玉隐凝神注视着春生,“春生……”
“嗯?”春生仰望玉隐,眸子里清澈如水。
玉隐利落地施了一个昏睡诀。
春生再次睡了过去。
玉隐周身泛起了青色的光芒,抬手打了一个乾坤翻天印,将青色的光聚在了掌心……
突然,耳后生风,有人从背后袭击他!
玉隐收了法术,闪身躲开,并没有还击。
袭击他的人正是珏娘。
“娘亲,孩儿给她补上修为助她化成人形,孩儿心意已决。”
珏娘按灭了玉隐手心的青气,“你的修为不可给春生。”
“娘亲,孩儿不吝惜。”
玉隐还想争取,被珏娘阻止了。
“娘亲明白你待她的心,可是你的天劫快到了!”
珏娘的话让玉隐吃了一惊,他本以为那是很久以后的事。
珏娘眉头紧蹙,“若是能给春生修为,娘亲早就给她了。娘亲要护着你。你也知道你和他们这些小玉精不一样,你要受的是雷部的天劫飞身成仙。”
“孩儿对自己的修为有把握。”玉隐安慰珏娘。
珏娘点了点头,“娘亲相信你的能力,但是你要保护的不只是春生一个人,还有玉族。还有北溟之水的众生,他们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等着你我回去。”
玉隐的目光流连在春生的身上,默不作声。他想要保护春生,却又不得不先自保。这种无力感让他心里不是滋味。
珏娘轻轻地抚了抚春生的头,甚是怜爱地端详着春生,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这孩子方才醒得早了,出乎娘亲预料。天资不凡,心地又好,娘亲喜欢她,你也喜欢她。”珏娘会心一笑。
玉隐明白了,春生方才昏睡是娘亲故意所为。原来娘亲有意撮合他和春生。
“你放心,虽然不能给她修为,娘亲在她喝的汤里加了北溟的万年仙参。待她醒来修为定会恢复不少,法力也会有所提高。相信很快就能化成个姣好的容貌。”
提到万年仙参,玉隐恢复了冷傲的面容,“娘亲一直珍藏着那头万年仙参,那是助你容颜永驻的。娘亲再见到他时一定要美艳群芳!让他后悔莫及!”
珏娘欣然一笑,岁月的沧桑早已将她的过往掩盖得很深很深,纵然容貌得以永驻,她的心早就回不去了,那个人伤他太深!
“娘亲要劳什子容颜永驻有什么用。不如助春生日后化一个满意的模样,也好配得上我儿。
此次天界为崇光君招选仙娥,是咱们得到上界机密消息的绝佳机会。娘亲会找机会把玉族的事情告诉紫瑛和丹霞,她们两个希望最大,若是选上便可在天界做内应,以后咱们就不会这么被动地被追杀了……”
“娘亲放心。孩儿定会刻苦修炼,一定让北溟百姓和娘亲重见天日!”
春生沉沉地睡着,对母子二人的对话毫不知晓。她又回到了方才的梦中,一个洪大又可怕的梦……
天地倾覆,海浪滔天,天地万物尽皆毁灭。她被巨大的力量卷到了混沌之中,看见云中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似乎是三界六道唯一的光芒和希望所在。
她寻着那个身影拼命地跑过去,却无论如何都追不上。直到那个身影越来越远,迸射出六道耀眼的光芒,化成了一朵巨大的光莲……
第5章 他有未婚妻
春生身子一抖,被自己的噩梦吓醒了,同时惊醒了睡在一旁的珏娘。
原来一觉醒来已是夜半。
“好孩子,做噩梦了?不怕,不怕。”珏娘连忙安慰春生。
春生还沉浸在梦中,恍惚喃喃:“珏娘,我梦到六道崩塌了,真的很可怕。”
“你是白天听多了而已,那是百万年前的事了,都过去了。”
“珏娘,你见过神尊长生大帝吗?”
“没有。六道崩塌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
“哦……”春生迟疑了一下,“那你见过他的神像吗?”
“没见过。不但我没见过,六道里几乎所有人都无缘得见那位神尊的真容。”
珏娘的回答让春生很意外也很好奇。
“六道众生不是都很崇敬他吗?为什么连他的神像都没流传下来?”
“六道重塑后关于这位神尊样貌的一切记载,甚至众生对于他的样貌的记忆都消失了。那位尊神将生的希望留给了众生,却让自己彻底散尽了。”珏娘说来也觉得很惋惜。
“怎么会这样,难道熟识他的老神们也都不在了吗?他们也都不记得了?”春生委实好奇。
“倒没有都寂灭。据说一些神尊因为那次大劫伤势过重,回归太虚之境闭关去了。有的则失去了很多法力甚至部分记忆。或许他的未婚妻还记得吧……不过,他们都是神尊,我们这些小山精无缘得见,也无从问及。”珏娘耐心地和春生解释。
“未婚妻是什么?”春生的兔子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这个词白天她问过紫瑛,没问出来还被紫瑛好一通地笑。
珏娘笑了。春生天生天养,无父无母,不懂情爱。以往她只顾着教春生修炼功法和如何喂饱自己,没讲儿女情长的事,原来小丫头在这方面还迷糊着。得空要多教一教才是,她还要撮合这小丫头和儿子的婚事呢。
“男女互相喜欢互相爱慕,经过一个拜堂仪式在亲友的见证下结婚相守在一起就是夫妻。在男方叫娶,在女方叫嫁。就像紫瑛的爹爹和娘亲。而未婚夫妻就是两个人订了婚约,但还没正式拜堂在一起。”
“天神竟然也可以紫瑛的爹爹和娘亲一样?”春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神尊们从混沌太虚而来,最自由自在,有什么不可为的呢。况且神尊的爱和凡夫俗子的爱不同,是六道中最神圣的。只可惜当年他们刚订了婚,六道就出了事。”珏娘的语气里透着羡慕惋惜之情。
他们本来约好了在一起,却没结成婚。所以她的未婚妻为他守丧着素百万年……
春生心里想着,终于明白紫瑛为什么说好虐人了。一种莫名的悲凉感由心而生,冰凉刺骨,好似一把冷剑横在颈上让她觉得喘不过气。
半晌无语。
“怎么了?”珏娘问春生。
春生长出了口气,好不失望,“他们约定好要相守在一起,却永远不能再见。神尊做成这样哪里是最自由自在的,明明是最惨的。”
珏娘欣然道:“那是神尊们的选择,是拯救六道众生的慈悲。所以才最值得我们众生尊敬。”
春生凝眉感叹:“太厉害的神仙也不好当,担子好重。”
珏娘笑了,“看把你给难得。傻孩子,你以为所有神仙都像长生大帝一样吗。”
“神仙也有坏人?”春生惊问道。
珏娘没有回答,看向了窗外的星空,眼神寒如冷夜。
春生也仰头望着窗外,深邃的夜空,薄纱般的云雾遮着满天的星,隐隐透出几颗,闪闪发光……
天界,神仙们在的地方,她看不到,也想象不到。
这一宿,她半梦半醒,恍恍惚惚。
亘古的事情已经远去,似乎与她毫无关系,又似乎揪着她的心。
她很好奇,那个为众生而死的神尊长生大帝法相到底何等庄严,那个为他守丧着素百万年的未婚妻,又是何等的温柔和坚决。
早上,春生带了珏娘送给她的糕点回到了她和丹霞的家中。
蹑手蹑脚地听了听屋中没动静,想着丹霞还没起床,怕吵醒丹霞便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屋……
只见丹霞坐在厅堂中正满腔怒火地盯着她!屋里桌上地下扔得到处都是衣衫被褥,乱七八糟的好像招了贼!
“这是怎么了?”春生惊问道。
“怎么了?你一宿做什么去了!”丹霞厉声斥问春生。
春生连忙解释,“我昨天写惩罚太久,睡着了。玉隐哥把我带了回来,我在珏娘那里睡了一宿。”
丹霞气得火冒三丈,“你一宿在珏娘家都做了什么!不许瞒着我!”
“我和珏娘一起睡了,什么都没做。”春生有点摸不着头脑。她以前也常和珏娘一起睡,丹霞每次都很开心地享受独处时光,怎么今天这么生气?
“我新做的帕子呢!”丹霞冷冷地质问春生。
“帕子?”春生被问得发蒙,一时没反应过来。
丹霞怒道:“我新做的,绣着一朵红莲花还有我的署名的手帕!我要送给玉隐哥的!不见了!”
“在桌子上。”春生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个帕子。
“你是瞎了还是装傻,那是我的吗!”丹霞怒不可遏地抄起桌上的帕子甩给了春生。
春生拿起帕子翻看,上面绣着一朵很丑的莲花,署名春生,这是她跟着丹霞凑热闹一起绣的,绣得委实不怎么样。而丹霞那条秀得要好看一些,署名是丹霞。
春生一拍脑门懊恼不已,都怪她修为不足,灵台昏聩,居然一时大意拿错了。可丹霞的那条帕子已经被她当做死小蛇的裹尸布给埋了!
“我的呢!”丹霞质问春生。
春生赶忙赔不是,“好丹霞,对不起,对不起,我最近脑袋有点不灵光,拿错了。珏娘新做的芙蓉糕,特别好吃,都给你。你别生气了。”
春生把一整包糕点都塞到了丹霞手里讨好丹霞。
“我只要我的帕子,把帕子还给我!”丹霞毫不客气。
“我赔你个新的好不好……”春生怯怯地问。
丹霞气得拍案而起,“少废话!你这样装傻充愣很讨人厌!我那条呢!我就要我的!”
春生不敢说出实情。那条帕子丹霞足足绣了一个月,手都扎破了好几次,若是被她知道那帕子给死蛇当了裹尸布一定不会原谅她。
丹霞狠狠地盯着春生,咬牙切齿道:“春生!我看错你了,原来你心机这么深!你怕我送给玉隐哥!你怕他会喜欢我!”
春生连忙解释:“我没有……”
“我不会让你得到玉隐哥的!玉隐哥是我的!他只能娶我!”
丹霞气得将手里的糕点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我没有,我今天刚有点明白这些事……”春生喃喃地解释。她刚从珏娘那知道了什么是嫁什么是娶,除了梦里莫名其妙地梦到自己变成了“订婚礼物”,之前哪有想过这些事。
“若不是我今天有事,定要你好看!”丹霞气极夺门而出。
春生俯身捡起糕点,粉嫩嫩的花糕被摔得稀碎,那是珏娘做的芙蓉糕,她和丹霞曾经和珏娘学了很久才学会做,却始终没有珏娘做得更加回味无穷。
左思右想却没有好办法,要还给丹霞帕子,只能去挖坟掘墓,把那条断成两截的死蛇挖出来。于是,硬着头皮找到前日埋蛇的小冢……
山林郁葱四下静谧,春生的脚步声虽然很小却惹得冢旁鸟兽惊飞,小冢上的土竟有些凌乱了。
“我很感激你没咬我。都说入土为安,真是抱歉,今早又来打扰你。但是我有个东西必须要取走,给你换一个裹尸布啊,不会打扰你很久啊……”春生在蛇冢前念叨了一番,眯着一只眼睛施法挖开了小坟。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丹霞的那块手帕!
春生愣住了,左挖挖,右挖挖,挖了个大坑,那条两截的死蛇居然不见了,凭空不见了!
春生只觉后背生出凉意,下意识地看看四周,难道那条蛇死而复生了……
一只红隼从密林间扑棱棱地飞了出来,爪子上还抓了一条刚捕到的小蛇。
春生恍然大悟,想来是自己没什么经验,埋得太浅,那条蛇尸应该是被什么食肉食腐动物寻味给刨走了。
捡起了丹霞的帕子,帕子皱皱的有点土,倒也没有沾上血腥,细闻一下甚至还带着幽兰般的香气。施法将帕子整理平整,崭新如初,总算可以给丹霞个交代了。
没想到开开心心地去讲堂找丹霞又碰了一鼻子灰。
原来族长准备带着丹霞和紫瑛去中曲山接受仙娥选拔,没想到还没出发就得到了一个消息,上界突然下令停止选拔。
丹霞气恼,一腔怒火便都撒在了春生的头上。
至于为什么突然停止选拔,却是天帝家中不可外传的秘密。
因为崇光君突然腰疼昏厥的事,他的授业老恩师鸿钧老祖回禀了天帝,说崇光君是因为日日流连后宫,纵乐过度,肾虚!
天帝觉得他这个做长兄的委实挂不住面子,勒令此事不许外传。本来打算选一些仙娥送给崇光君庆生,怕他伤身只好中途作罢,又听说宝贝弟弟嫌医官推拿得太重,便下令天后督办,责令医部安排医女给崇光君推拿。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天界和下界所有人措手不及,除了玉族这边好不失望,还有一个被惹怒的人——天后修罗无厌。
第6章 天上地下暗藏杀机
天后修罗无厌因为崇光君的事大发雷霆。
好不容易在下界培养了一批心腹,想借选仙娥的机会安插在崇光君身边,却被天帝一道密旨全作废了!斥走了宫中的仙娥,封了个结界,亲娘祖奶奶地骂了起来。
“张崇德,糊涂蛋!你的弟弟就一个,难道嫡子不是一个!你能坐上天帝位,仰仗的是我母族魔界不夜天的势力!天帝位不传给嫡子难道真要传给那个病秧子!”
修罗无厌觉得不甘心,口中念念有词施咒号令:“凌霄!给本宫滚过来!”
不出片刻,一个仙官施法穿过了结界,来到了修罗无厌的近前。正是天帝近侍凌霄仙官。
“凌霄!有没有什么办法立刻弄死那个病秧子!”修罗无厌没好气道。
凌霄仙官深施一礼,“微臣不会帮天后那么做。”
修罗无厌杏眼圆翻,“凌霄!你到底孝忠谁?你别忘了,若不是本宫留下了你妹妹当女官,她早就成了那个作精病秧子的玩物!”
凌霄仙官连忙躬身,“微臣不敢,微臣永生永世记得天后的恩情,永生永世孝忠天后。”
“那你是什么意思!”修罗无厌怒道。
凌霄仙官解释道:“天帝溺爱胞弟崇光君。天后的母族不夜天虽为天帝忌惮,但论实力,如今的不夜天不比六道重塑前,和天界的实力还有所差距。”
“废话!还用你说!本宫难道不知道吗!”修罗无厌感觉被揭了短,面子上挂不住了。
“是,天后英明。若直接刺杀崇光君,很容易被天界查出来,坏了两界表面修好的关系,反倒让妖界占了便宜。
崇光君仙身孱弱,放荡不羁,整日里舞文弄墨却不擅兵法不理朝政,不过是空有头衔,对天后和大殿下其实并无威胁。现如今他宠幸的仙姬都是微臣安插在他枕边的。天后不必急于一时,自乱阵脚。”
凌霄仙官所言修罗无厌自然明白。当年三界大战魔族战败,赔钱割地改名不夜天,百万年来,世世代代、时时处处都被天界压一头。她虽身为不夜天的公主,天界的天后,做事却也不能完全由着性子来。
“这个道理本宫比你明白。只是崇光那个病秧子风流成性,他后宫的那些个女子过不多久定会被厌弃。妖界那帮狐媚孽畜们,为了在上天界和我不夜天争权夺势,什么下作手段用不出来。天帝现在不让本宫的人进长命宫,万一被妖界钻了空子,怎么办?”
“虽然仙娥不行,可天帝允许医女进崇光君的宫里。”凌霄仙官提醒修罗无厌。
修罗无厌盯着凌霄仙官,凌霄仙官点点头。
修罗无厌眉头大舒恍然大悟,“凌霄,你去安排。天帝要的医女就从咱们准备好的人里选,命她们去医部学推拿,随便学学样子就行,都给那个病秧子送去。天帝不许他流连后宫,有这些个天娇媚骨围着,红酥小手按在他身上,本宫看他的腰疼如何好。”
“是”
“将来大殿下若是承了天帝位,你的妹妹必是宠妃,你就是金仙之首!”
“天后之恩永生不忘!”
凌霄仙官走后,修罗无厌细细思虑,觉得仅安插仙娥在崇光君的后宫盯住他的侧妃位还是不够,崇光君的正妃位也还空着,天帝不许他日日流连后宫,总不能禁了他娶正妃。万一被妖界钻了空子就麻烦了。她得赶紧安排一个可靠的母族人亲自为她办事。于是给不夜天母族传了一封秘信。
信中大致内容就是为了维护天界和不夜天界长久以来修好的关系,巩固她和大殿下在天界,以及修罗母族在不夜天的势力。让她的哥哥——不夜天之主,以探亲为名,把不夜天天妃的外甥女凤仪公主送到天界。她来促成凤仪和崇光君联姻之事。
修罗无厌写罢不禁狂笑了起来。她竟想到了如此妙法。
哥哥膝下只有一对双生儿子,没有女儿。对妻弟的长女凤仪格外宠爱娇纵,还封了公主养在宫中。
把她弄来做崇光君的正宫,再加上凌霄仙官安排的那些后宫那些佳丽,一起折腾,过不了几天就得玩死那个病秧子,就算病秧子不死,也逃不脱她修罗无厌的手掌心。
修罗无厌陶醉于自己的计划,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急忙盘膝而坐,施遥感之术,下令道:
“敕令吾蛇,寻觅伏蛰,北溟女君,杀无赦!”
片刻对方传来了回应,“尚未找到!”
修罗无厌气急败坏地收了法术。
让她心烦的不止崇光君,还有她的老情敌曾经的北溟女君——瑶姬!
当年天帝钟情于这个女人,差点就立这个女人为天后。是她修罗无厌横刀夺爱,用不夜天的权势让天帝改变了主意娶了她做正宫。
当年她暗中用不夜天的势力扶植了瑶姬的弟弟,篡了瑶姬的女君之位。不料瑶姬这个女人却精明得很,竟然逃得不知所踪。
这个女人一天不死,她就一天不能解恨!
此刻少阳山的禁地,珞水寒潭之底蓝光乍现,玉族族长回复完修罗无厌的命令,收了手中的令牌,施法加固面前的囚牢结界。
结界之中一条硕大的赤目白蛇吐着长长的红信子四处冲撞游走。
“老滑头!你敢传假令!天帝天后迟早会发现你软禁了本大人抢了本大人的令牌!到时派来天兵天将到少阳山诛你全族!”
族长不屑道:“天龙侍者,你做梦。”
“本大人乃天帝第一近侍,金仙之体。打开你的结界是迟早的事。你跟着瑶姬东躲西藏能有什么好处?你若不想死,咱们做个交易,你现在打开结界,本大人在天帝面前保你在天上地下永享荣华。怎么样?”天龙侍者见族长不吃硬的,来软的诱惑。
“滚!老夫与你无交易可做。”族长又加了两层结界。
天龙侍者眼珠一转,化了个妖媚的男子,将一张蛇脸贴到结界上打量族长,阴阳怪气地笑了几声,“让本大人猜猜,某个老族长今天怎么一下子加固了这么多层结界?突然这么不放心本大人是为什么呢?”
天龙侍者煞有介事地掐了掐手指,“本大人猜,老族长要出远门!”
被天龙侍者猜中,族长面不改色,继续打手印封结界。
“哎哟!连锁灵印都用上了,本大人再猜猜你为何出去,一年,两年,三年……”
天龙侍者掰着手指头叨念了几句,大叫一声,“呦!本大人差点忘了,那位女君的儿子玉隐该渡仙劫了,难渡哦。你要出去帮他想办法帮他躲天雷!”
“闭嘴!”族长呵斥了一声。
天龙侍者吐着信子发狠,“你封得了结界,可封不了本大人的嘴。”
族长恶心透了天龙侍者油腻声调和说话时那不男不女的样子,威胁天龙侍者道:“你找死!”
天龙侍者抱着肩头靠在结界上很是轻松。
“老滑头!你不用装厉害,你和瑶姬有本事早就弄死本大人了。你们不敢!只要本大人一死,你手里的令牌就会失效,天帝和天后收不到令牌的回信,会立刻派更多的天兵天将追杀你们!”
族长不再理天龙侍者继续封印。
天龙侍者不识趣地继续揭族长的“老底”。
“玉隐那小子渡仙劫,定会惊动雷部,为了不被天界发现,你要回北溟取万年大贝让他躲避其中,你来替他渡劫。是也不是?”
族长冷哼一声。
“老滑头临死前还不忘来看看本君。本大人很是感动。不过用你这把老骨头来尽忠,更感动的是你们女君吧。”天龙侍者摇头啧啧。
天龙侍者这番话到底引得族长分了神。
北溟众生当年过得何等安逸,如今就有多水深火热。他这把老骨头死不足惜。北溟众生不该失去一个圣明的女君。
当年女君瑶姬被她的混蛋弟弟以北溟子民的性命要挟,瑶姬不忍,才让那个混蛋趁机得了君位。
北溟水玉一族护着瑶姬四处躲藏。瑶姬写了五封家书,一封比一封急切,带着血泪和期盼送至天界那个她深爱的天人那里,收到的却是那个人派出天龙侍者的追杀!
亲人背叛,爱人背叛,一度让这个可怜的女君失去了活着的信念。是臣民们的期待,是那个嗷嗷待哺的婴孩让她活了下来。从此世上再也没有深情的瑶姬,她叫玉珏,与之决绝!
而那个婴孩出生就担负着全北溟一族的信念,为了助他重回北溟,救北溟众生于水火,莫说搭上他这把老骨头,就是搭上玉族也是值得!
族长封印完毕,背手一笑,“你猜得不错,天龙侍者果然精明。你我各为其主,你不也是誓死效忠天帝吗。老夫即便被天雷劈死,自有少主代替老夫封印你。除非天龙侍者自己想不开,不过老夫相信,天龙侍者比老夫惜命。”
族长说罢甩袖飞出了珞水寒潭。
寒潭底部恢复了平静,天龙侍者抱臂倚在结界上,侧目看向了寒潭之上,寒潭之上碧波荡漾,平静却又不平静……
天龙侍者阴险一笑,幸灾乐祸道:“老子杀儿子,儿子杀老子,好戏快上演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