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专杀天命之子》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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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少了一人
太初皇朝，皇极天宫。
一座横跨万丈的古老传送阵悬于云海之上。
阵纹如龙，神光冲霄。
九十九根白玉阵柱同时亮起，磅礴的空间之力层层汇聚，撕开通往苍玄界的界壁。
秦玄渊站在大阵中央。
少年一袭玄金长袍，墨发以玉冠束起，神情平静。周围足以碾碎寻常圣境的空间威压，尚未靠近他三尺，便自行消散。
在他身后，十二名黑甲护卫单膝跪地。
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沉如深渊。
姬清凰立于阵外。
她没有穿朝服，只着一袭赤金长裙，却依旧压得整片天地寂静无声。
太初女皇。
九天之上，真正站在权力巅峰的女人。
可此刻，她眼中只有即将远行的儿子。
“苍玄界虽是下界，却曾出过一位古帝。”
姬清凰看着秦玄渊，声音依旧威严。
“那座万年秘境能引动苍玄界气运，里面不会只有寻常传承。”
秦玄渊微微颔首。
“儿臣明白。”
“有价值的东西便带回来。”
姬清凰顿了一下。
“没有价值，便毁了。”
秦玄渊笑了。
这才是他的母亲。
从不讲虚伪的机缘有德者居之。
太初皇朝看上的东西，拿走便是。
姬清凰抬手，一枚赤金古印落入秦玄渊掌中。
印面刻有九条盘踞的真龙。
“里面有朕的一道化身。”
“苍玄界承受不住它全部的力量，但杀几个不长眼的人，足够了。”
秦玄渊没有拒绝，将古印收入袖中。
“母皇放心，我只是去看看秘境，不是去掀翻苍玄界。”
姬清凰淡淡道：“掀翻了也无妨。”
秦玄渊哑然失笑。
姬清凰没有再看他，而是将目光落在十二名黑甲护卫身上。
方圆万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护好圣子。”
为首的黑甲男子沉声道：“属下以命担保！”
“朕不要你们的命。”
姬清凰眸光冰冷。
“玄渊若伤了一根头发，你们身后的九族，一起陪葬。”
十二名护卫同时低头。
“遵旨！”
空间神光越来越盛。
大阵上方，一条通往另一方世界的银色通道缓缓成形。
秦玄渊转过身，看向阵外那道举世无双的身影。
“母皇，我走了。”
姬清凰站在云海之上，赤金长裙随风而动。
她只说了两个字。
“回来。”
下一刻，传送阵彻底开启。
银色光柱贯穿天地。
秦玄渊与十二名护卫的身影同时消失。
姬清凰静立原地，直到空间裂缝彻底闭合，才收回目光。
她身后的虚空中，一名老太监无声出现。
“陛下，苍玄界已有三位暗卫先行潜入，秘境周围也布置了帝级杀阵。”
姬清凰转身离去。
“再加一队。”
老太监微怔。
“陛下，是否太过谨慎？”
姬清凰脚步未停。
“朕只有一个儿子。”
老太监立刻低头。
“老奴明白。”
……
苍玄界。
玄天圣宗。
今日的玄天圣宗，封山绝阵，万钟齐鸣。
从杂役弟子到太上长老，宗内所有人尽数汇聚于迎圣峰。
无人敢缺席。
因为今日降临之人，来自他们永远无法触及的上界。
不朽秦家唯一嫡子。
太初皇朝圣子。
秦玄渊。
迎圣峰上，玄天圣宗宗主陆苍岳立于最前方。
这位平日里一句话便能决定无数人生死的苍玄界第一强者，此刻却躬着身子，连头都不敢抬高半分。
在他身后，长老、执事、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与杂役弟子排列整齐。
整整两千余人。
无人出声。
甚至无人敢抬头看向天空。
轰！
苍穹忽然裂开。
一道银色光柱从天而降。
恐怖的空间波动横扫八方，整座迎圣峰都在微微震颤。
十二道黑甲身影率先踏出。
他们分立两侧，冰冷的气机瞬间覆盖整个玄天圣宗。
陆苍岳脸色一白。
仅仅十二名护卫，竟没有一人的修为是他能够看透的。
紧接着，一道修长身影从空间通道中缓步走出。
玄金长袍。
墨发玉冠。
少年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可当他出现的那一刻，迎圣峰上的所有光芒都仿佛黯淡了下去。
陆苍岳不敢迟疑，率先跪地。
身后两千余人同时俯首。
声音汇聚，如雷震天。
“玄天圣宗全宗两千三百二十二人，恭迎圣子大人降临！”
秦玄渊站在虚空中，没有回应。
他的神识在整座迎圣峰上一扫而过。
片刻后，他低头看向陆苍岳，语气平静。
“为什么我的神识，只察觉到了两千三百二十一个人？”
接续上一段，主角境界设定为**圣境巅峰**；苍玄界受天地法则限制，本土修士终生无法超越凡道九境。
陆苍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两千三百二十二人。
这是他亲自核对过的数字。
如今秦玄渊却说，只察觉到两千三百二十一个。
他不会数错。
更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开口。
圣境巅峰的神识瞬间覆盖整座迎圣峰，别说一个活人，便是一只藏在地底的蚂蚁，也逃不过秦玄渊的感知。
而苍玄界受大道桎梏，本土生灵终其一生，也无法踏出凡道九境。
在秦玄渊面前，他们没有隐藏气息的资格。
那便只剩一种可能。
有人没来。
陆苍岳猛然转身，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圣子亲临，全宗相迎。
竟有人胆敢缺席！
这已经不是无礼。
而是在拿整个玄天圣宗的命，赌秦玄渊的脾气。
“查！”
陆苍岳一声怒喝，震得迎圣峰云海翻涌。
“立刻清点名册！”
“本宗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数名执事迅速起身。
不多时，一名掌管宗籍的长老捧着玉册快步上前，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宗主，长老、执事、内外门弟子以及杂役弟子，名册共计两千三百二十二人。”
“除了一人，全部在场。”
陆苍岳目光如刀。
“谁？”
长老喉结滚动。
“外门弟子，萧尘。”
萧尘。
听到这个名字，秦玄渊眸光微动。
修为倒退。
跌落外门。
圣子降临却不来迎接。
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普通弟子。
陆苍岳却已怒极。
“传执法堂！”
“把人带过来！”
话音刚落，一道沉寂了十六年的冰冷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秦玄渊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天命之子相关人物。】
【符合系统激活条件。】
【天命大反派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
秦玄渊神色不变，眼底却掠过一抹幽光。
终于醒了。
十六年。
从他出生那一刻起，这个系统只留下了一句“未检测到天命之子”，便彻底沉寂。
他主动降临苍玄界，为的就是找到能让它苏醒的人。
没想到，天命之子尚未现身。
与其命运相连的人，倒先出现在了这里。
【检测目标已锁定。】
一层只有秦玄渊能够看见的淡金色光芒，自人群中缓缓亮起。
他顺着光芒望去。
内门弟子最前方，站着一名白衣女子。
青丝垂落，眉目清冷。
即便跪在人群之中，也难掩其出众姿容。
她似乎察觉到了秦玄渊的目光，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女子脸色微白，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
秦玄渊眼前，一道虚幻信息随之展开。
【姓名：苏清雪。】
【身份：玄天圣宗圣女。】
【气运等级：金色。】
【命运关联：天命之子萧尘的重要人物。】
秦玄渊看着她，唇角缓缓勾起。
原来如此。
真正唤醒系统的，并非那个缺席的萧尘。
而是眼前这个女人。
第2章：今夜来见我
秦玄渊的目光在苏清雪身上停留片刻。
金色气运。
只是一个天命之子身边的人，便拥有如此气运。
那尚未露面的萧尘，又该是什么成色？
陆苍岳却已冷汗浸背。
圣子亲临，全宗相迎，偏偏少了一人。
若秦玄渊因此动怒，玄天圣宗承受不起。
“圣子息怒，属下立刻命执法堂——”
“不必。”
秦玄渊打断了他。
声音不重，却让整座迎圣峰瞬间安静。
“本圣子没工夫站在这里，看你一个个查人数。”
陆苍岳立即低头。
“是属下办事不力。”
秦玄渊淡淡问道：
“住处安排在何处？”
“回圣子，已经将宗门灵气最盛的天云殿清空，殿内阵法、灵泉、侍从皆已准备妥当。”
“带路。”
“是。”
陆苍岳刚要起身，便见秦玄渊抬起手，指向人群最前方。
所有人的目光随之落下。
苏清雪娇躯微僵。
秦玄渊神色平静。
“这个女人，今晚来侍寝。”
话音落下，迎圣峰上死一般寂静。
苏清雪猛然抬头。
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慌乱。
她是玄天圣宗圣女。
苍玄界年轻一代最耀眼的天骄之一。
追求者无数，却从未有男子敢在她面前如此开口。
可说出这句话的人，是秦玄渊。
太初皇朝圣子。
玄天圣宗的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间。
苏清雪嘴唇微动，最终没有出声。
陆苍岳却是心头大喜。
苏清雪若能得到圣子垂青，对玄天圣宗而言，便是一步登天。
至于苏清雪是否愿意，根本不重要。
宗门培养她多年。
现在，正是她偿还宗门的时候。
陆苍岳当即躬身。
“圣子能看上清雪，是她的福分。”
“属下稍后便让她沐浴更衣，前往天云殿侍奉。”
苏清雪脸色骤白。
秦玄渊却没有再看她。
金色气运之女。
天命之子的红颜。
若萧尘得知此事，还能坐得住吗？
他倒想看看，这位连圣子降临都敢缺席的天命之子，究竟藏着什么底牌。
是戒指中的强者残魂。
还是一位自称药尊、丹帝的老爷爷？
秦玄渊迈步向前。
十二名黑甲护卫随之而动。
走出数步后，他忽然停下。
“对了。”
陆苍岳立即躬身。
“圣子还有何吩咐？”
秦玄渊没有回头。
“今晚，让那个萧尘来天云殿找我。”
“本圣子，要和他谈一谈。”
玄天圣宗，天云殿。
殿内灵雾缭绕，万年灵玉铺成的地面倒映着淡淡光华。
秦玄渊坐于主位之上。
他身形微微后靠，一只手撑着额头，双眸闭合。
另一只手，则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白色灵珠。
灵珠不过拇指大小，却蕴含着浓郁的天地灵气。
这是玄天圣宗献上的一件圣级灵物。
对于苍玄界修士而言，这等宝物足以让无数强者争破头颅。
但在秦玄渊手中，不过是一件打发时间的玩物。
“圣子。”
一道低沉声音响起。
殿内空间微微扭曲。
一道黑影无声出现，单膝跪地。
秦玄渊没有睁眼。
“说。”
影卫低头。
“回圣子，萧尘的身份已经查清。”
“此人原本是玄天圣宗一名普通外门弟子，资质平庸，十几年间没有任何出彩之处。”
“甚至三年前，因为修炼出现问题，境界跌落，成为宗门笑柄。”
秦玄渊手中的灵珠微微停顿。
“然后？”
“但就在半个月前，萧尘突然发生变化。”
影卫继续说道。
“他的修为开始快速提升，短短半月，从炼体境突破到了神海境。”
“并且前几日，他在宗门外击败了赵无极。”
赵无极。
苍玄界年轻一代第一人。
也是玄天圣宗附属势力中，最强宗门青玄宗的圣子。
虽然只是下界圣子，但在苍玄界已经属于顶尖天骄。
秦玄渊终于睁开眼睛。
“青玄宗圣子？”
“是。”
影卫点头。
“赵无极乃青玄宗宗主独子，自幼被誉为苍玄界第一天骄。”
“此次万年秘境开启，他本想提前收服一些年轻修士。”
“萧尘拒绝后，赵无极派人试探。”
“结果……”
影卫停顿了一下。
“萧尘一招废掉了他的护道人弟子，三招将赵无极打成重伤。”
秦玄渊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一个曾经修为倒退的杂役弟子。
半个月内崛起。
击败苍玄界圣子。
怎么看，都像极了某种熟悉的模板。
戒指。
老爷爷。
废柴逆袭。
天命之子。
秦玄渊轻轻转动手中灵珠。
“继续。”
影卫再次开口。
“另外，关于苏清雪的信息也已经调查清楚。”
“玄天圣宗圣女，出生普通修仙家族，十岁进入玄天圣宗。”
“天赋极高，性格温和。”
“这些年，她经常暗中帮助宗门内的普通弟子，尤其是那些出身贫寒的杂役弟子。”
“宗门内不少低阶弟子都受过她的恩惠。”
秦玄渊神色平静。
“她和萧尘有什么关系？”
影卫沉默片刻。
“目前没有直接关系。”
“但根据调查，萧尘修为跌落后，曾经受到过苏清雪几次帮助。”
“甚至在萧尘最落魄的时候，苏清雪替他说过几句话。”
秦玄渊笑了。
果然。
天命之子的身边，总会出现一个特殊的人。
可能是红颜。
可能是贵人。
也可能是改变他命运的关键节点。
而苏清雪……
就是萧尘命中的那个人。
【叮！】
【检测到天命相关人物。】
【目标：苏清雪。】
【气运等级：金色。】
【宿主可通过改变其命运轨迹，获得气运奖励。】
秦玄渊眼眸微动。
系统再次确认。
苏清雪，不简单。
她的气运甚至比一些普通天命之子还要强。
就在这时。
“圣子殿下。”
殿外传来一道清冷声音。
“苏清雪求见。”
秦玄渊放下手中的灵珠。
来了。
比他想象中的更快。
他看向殿门方向，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让她进来。”
苏清雪缓步走入天云殿。
殿门关闭的瞬间，外界所有声音尽数隔绝。
她一袭白衣，气质清冷，身上没有半点圣女的傲气，反而多了几分平静。
“圣子殿下。”
苏清雪微微行礼。
“清雪奉宗主之命，前来拜见。”
秦玄渊靠在椅上，目光落在她身上。
金色气运依旧耀眼。
这样的女人，未来必然会在萧尘的命运中占据极重的位置。
秦玄渊没有急着询问萧尘。
而是淡淡开口。
“过来。”
苏清雪微怔。
“圣子殿下？”
秦玄渊靠着椅背，神色平静。
“替本圣子捏捏腿。”
空气安静了一瞬。
苏清雪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她自幼成为玄天圣宗圣女，身份尊贵。
即便宗门长老见她，也会礼让三分。
但眼前这个少年不同。
他来自上界。
他的身份，甚至决定整个玄天圣宗的未来。
沉默片刻后。
苏清雪缓缓走上前。
“是。”
她伸出手，动作轻缓。
秦玄渊闭上眼睛。
他并非真的在意这些。
只是想看看。
面对这种明显带有试探意味的要求，苏清雪会如何选择。
是因为身份屈服。
还是因为心中有所谋划。
片刻后。
秦玄渊淡淡开口。
“你很平静。”
苏清雪低声道：
“圣子身份尊贵，清雪只是尽地主之谊。”
秦玄渊笑了一下。
“地主之谊？”
“若本圣子只是普通修士，你还会如此？”
苏清雪动作微微停顿。
“不会。”
她回答得很直接。
秦玄渊睁开眼。
“为什么？”
苏清雪抬眸。
“因为普通修士，不会拥有让整个玄天圣宗敬畏的力量。”
“但清雪相信，身份并不能代表一个人的全部。”
秦玄渊看着她。
有意思。
不卑不亢。
知道现实，也不盲目讨好。
难怪拥有金色气运。
就在这时。
“圣子。”
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殿外。
影卫单膝跪地。
“萧尘已经到了。”
秦玄渊眼眸微动。
终于来了。
十六年等待。
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天命之子。
“他现在在哪？”
影卫低声道：
“正在殿外。”
“他说……”
“愿听圣子召见。”
秦玄渊嘴角微微扬起。
放下手中的茶盏。
“让他在外面等着。”
“本圣子倒要看看。”
“这个能让系统苏醒的人，究竟有什么不同。”
第3章：道心受损，气运入账
大殿之内，檀香袅袅。
秦玄渊慵懒地靠在玉椅之上，一袭玄色锦袍随意垂落，神情淡然，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苏清雪则静静站在一旁。
她一袭素白长裙，青丝如瀑，绝美的俏脸看似平静，只是偶尔微微闪烁的目光，却暴露出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面对眼前这位身份尊贵、深不可测的圣子殿下，即便是素来清冷的她，也难免感受到几分无形的压力。
秦玄渊垂眸看了她片刻，忽然漫不经心地开口。
“苏清雪。”
“嗯？”
苏清雪下意识抬头。
秦玄渊指尖绕着她的一缕青丝，唇角似笑非笑。
“你与那个萧尘，是什么关系？”
苏清雪动作一顿。
秦玄渊继续道：“方才本殿下让人召他过来时，你似乎……很担心他？”
“圣子殿下误会了。”
苏清雪连忙解释。
“我与萧尘并无什么特殊关系，只是以前他处境艰难时，我曾顺手帮过他几次而已。”
“是么？”
秦玄渊不置可否。
下一刻，他忽然问道：
“那他喜欢你么？”
“……”
苏清雪怔了一下。
还没等她回答，秦玄渊便又补了一句。
“或者说——”
“你喜欢他么？”
“当然不是！”
这一次，苏清雪回答得极快。
她蹙着黛眉，语气中甚至带上了几分急切。
“我从未对萧尘有过男女之情。”
听到这里，秦玄渊眼底掠过一抹玩味。
有意思。
按照一般的套路，这种从微末时期便给予帮助的天之骄女，不应该正是所谓“天命之子”的红颜知己么？
看来，也未必。
秦玄渊嘴角缓缓勾起。
“既然如此，那便好办了。”
苏清雪心中莫名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殿下的意思是……”
秦玄渊拍了拍自己的腿。
“过来。”
“趴下。”
“什么？！”
苏清雪猛然抬头，美眸瞬间睁大。
……
与此同时。
大殿之外。
萧尘正站在石阶下，脸色阴沉地望着紧闭的殿门。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拳头。
片刻后，他低下头，以神念传音。
“师尊。”
“这个秦玄渊，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右手食指上，一枚古朴的黑色戒指微不可察地闪过一道幽光。
很快，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
萧尘咬了咬牙。
想到刚才听到的那些传言，他眼中隐隐浮现怒意。
“他竟然让清雪独自进去服侍他！”
“还说什么……侍寝。”
“简直欺人太甚！”
“他怎么敢的？！”
戒指之中的老者沉默了。
许久之后，那苍老的声音才带着几分无奈响起。
“小尘。”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天骄、圣子、古族传人不知凡几。”
“但这一次，老夫还是要劝你一句。”
老者名为顾玄陵。
生前曾是名震一方的顶尖强者，如今虽只剩下一缕残魂，可眼界依旧远不是萧尘可比。
萧尘皱眉。
“师尊想说什么？”
顾玄陵叹了一声。
“离那个秦玄渊远一点。”
萧尘瞳孔微缩。
他原本以为，师尊会告诉他秦玄渊究竟来自什么势力，又或者教他如何将苏清雪带走。
可他万万没想到，得到的竟然是这样一句话。
“师尊，连你也忌惮他？”
“忌惮？”
顾玄陵苦笑。
“若老夫还在巅峰时期，或许勉强有资格谈一个‘忌惮’。”
“至于现在……”
“呵。”
那声轻笑中，竟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萧尘的神色彻底变了。
在他印象中，自己的师尊向来神秘莫测。
哪怕提到那些高高在上的圣地老祖时，也从未露出过这种语气。
可如今面对秦玄渊……
甚至仅仅是秦玄渊背后的势力，他便如此忌惮？
“他的身份到底——”
“小尘。”
顾玄陵打断了他。
声音第一次变得无比严肃。
“有些事情，现在的你知道了没有任何好处。”
“你只需要记住。”
“这个人的背景，远比你想象中更加恐怖。”
“还有清雪那个丫头……”
说到这里，顾玄陵微微停顿。
“你最好也打消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萧尘猛然抬头。
“师尊！”
“你什么意思？”
顾玄陵轻叹。
“她既然进了这座大殿，秦玄渊又对她明显另眼相待……”
“那今后，她与你恐怕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甚至——”
“她现在可能都已经算是秦玄渊的人了。”
轰！
萧尘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巨响。
“不可能！”
他脸色瞬间难看下来。
“清雪绝不是那样的人！”
“她怎么可能——”
然而。
就在此时。
啪！
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从紧闭的大殿中传出。
萧尘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又是一声。
啪！
而后，一道属于女子的羞恼声音隐约传来。
“殿下！”
“不要……”
轰——！
这一刻。
萧尘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脸色先是茫然，而后一点一点阴沉下来。
拳头，更是攥得咯咯作响。
“秦——玄——渊！”
他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三个字。
戒指之内。
顾玄陵沉默了。
最终只能幽幽叹息一声。
年轻人啊……
还是太年轻。
……
而此刻，大殿之中。
自然完全不是萧尘想象中的模样。
秦玄渊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掌，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
“手感不错。”
“……”
苏清雪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刻，那张原本清冷绝美的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绯红。
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秦玄渊！”
她下意识喊出了他的名字。
一双美眸羞愤欲绝地瞪着他。
秦玄渊挑眉。
“怎么？”
苏清雪胸口微微起伏。
显然气得不轻。
可看到秦玄渊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后，她最终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打不过。
也惹不起。
最气人的是——
这个混蛋好像就是故意的！
苏清雪下意识伸手挡在身后，咬着银牙。
秦玄渊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淡淡道：
“行了。”
“去把门打开。”
“让萧尘进来。”
苏清雪愣了一下。
想到刚才门外之人可能听到的动静，她俏脸顿时更红了几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最终却只能深吸一口气。
“……是，殿下。”
说罢，她转身便朝殿门走去。
那背影怎么看都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天命之子萧尘道心受损！】
【恭喜宿主获得1000点气运值！】
秦玄渊眸光微动，嘴角的笑意不由得更浓了几分。
随后，他抬起眼眸。
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殿门，落在外面那道已经怒火中烧的年轻身影之上。
萧尘。
戒指老爷爷。
落魄少年。
曾受天之骄女相助。
如今又恰巧来到自己面前……
所有的要素，都齐了。
若这样的人还不是所谓的“天命之子”，那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
秦玄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一下。
又一下。
漆黑深邃的眼眸中，逐渐浮现出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来吧。”
“下界的天命之子……”
“让本殿下看看——”
“你的成色，究竟如何。”
第4章：很润
“吱呀——”
厚重的殿门缓缓打开。
苏清雪从外面走了进来，在她身后，还跟着一道略显消瘦的黑衣身影。
正是萧尘。
“弟子萧尘，见过圣子殿下。”
来到大殿中央，萧尘停下脚步，对着上方的秦玄渊拱手行礼。
虽然嘴上恭敬，可他的神色却明显有些僵硬。
尤其是在踏入大殿之后，他的目光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苏清雪身上。
方才在殿外听到的那些声音，此刻依旧萦绕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而苏清雪似乎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安静站在秦玄渊身侧。
秦玄渊没有立即开口。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萧尘身上。
与此同时。
一道只有他能够看到的赤红色光芒，忽然从萧尘身上升腾而起。
赤红如血。
几乎将萧尘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股浓郁至极的气运，与大殿中的其他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下一刻。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秦玄渊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天命之子！】
【正在读取目标信息……】
一道半透明的信息浮现在秦玄渊面前。
【姓名：萧尘】
【身份：玄天圣宗杂役弟子】
【气运等级：红色】
【天命类型：废柴逆袭型】
【特殊模板：戒指老爷爷流】
看到最后一行，秦玄渊的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了萧尘右手之上。
那里戴着一枚造型古朴的黑色戒指。
看起来平平无奇。
甚至连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
可有了系统提示之后……
秦玄渊哪里还不明白。
老爷爷流。
而且还是最经典的戒指老爷爷。
秦玄渊眼底顿时多出了几分玩味。
果然。
这才像一个真正的天命之子。
天赋跌落。
身份一落千丈。
受尽冷眼。
身边还有一位别人发现不了的神秘强者残魂。
如果再给他一处秘境，一道传承，几名红颜知己……
那配置基本就齐全了。
有意思。
自己在上界找了整整十六年，都没有找到一个真正的天命之子。
结果刚一下界，就碰上这么一个标准模板。
看来系统说得没错。
这些所谓的天命之子，的确更加容易出现在下界。
秦玄渊心中念头转动，脸上却始终保持着那副平静随和的神情。
他看着萧尘，忽然开口。
“萧尘。”
“弟子在。”
萧尘低声回应。
秦玄渊手指轻轻敲了敲座椅扶手。
“本殿下有件事情倒是很好奇。”
“方才玄天圣宗上下，几乎所有年轻弟子都去了。”
“为何唯独没有看见你？”
闻言。
萧尘的神色微微一僵。
下一刻，他竟下意识地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秦玄渊身旁的苏清雪。
那一眼之中。
明显带着几分阴沉。
苏清雪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黛眉不由得轻轻蹙起。
她有些不明白。
萧尘今日究竟是怎么了？
从刚才开始，看自己的眼神便一直怪怪的。
萧尘很快收回视线。
压下心中的烦躁，低声道：
“回圣子殿下。”
“弟子不过是玄天圣宗一个身份低微的杂役弟子。”
“像今日那种场合，有没有我其实都一样。”
“我去不去……”
“影响不大。”
他说得很平静。
可任谁都能够听出，这句话中隐藏着一丝自嘲。
曾几何时。
他也是玄天圣宗年轻一辈之中最耀眼的弟子之一。
走到哪里，都有人簇拥。
而现在呢？
杂役弟子。
短短四个字，几乎已经成为了他这三年来最大的耻辱。
秦玄渊闻言，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是么？”
萧尘抬头看向他。
不知为何。
看到秦玄渊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
下一刻。
秦玄渊突然转过头。
目光落在了身旁的苏清雪身上。
随后，他重新看向萧尘。
“对了。”
“本殿下还有一个问题。”
萧尘眉头微皱。
“圣子殿下请问。”
秦玄渊抬起手指。
在萧尘略显疑惑的目光中，遥遥指向站在一旁的苏清雪。
随后缓缓问道：
“你是不是喜欢她？”
此言一出。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什么？”
苏清雪错愕地看向秦玄渊。
她显然完全没有料到，秦玄渊竟然会突然把话题扯到自己的身上。
萧尘同样愣住了。
他先是看了一眼苏清雪，随后又看向秦玄渊，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
萧尘嘴唇动了动。
想要否认。
可那两个字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秦玄渊只是静静看着他。
看到萧尘这副反应，他心里便已经有了答案。
喜欢。
而且恐怕还不是一般的喜欢。
否则，以一个天命之子的心性，又怎么可能因为刚才那一点动静，便接连出现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
秦玄渊忽然笑了。
这一笑，让萧尘心中的那股不安变得更加强烈。
然后。
在两人疑惑的注视之下。
秦玄渊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
修长的五指微微张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那副模样，就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苏清雪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怔。
紧接着。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原本已经恢复正常的俏脸，顿时再次泛起一抹红晕。
“殿下……”
秦玄渊却没有理会她。
他的目光越过苏清雪，落在萧尘身上。
四目相对。
秦玄渊嘴角微微上扬。
随后，用一种极为随意的语气说道：
“你的女神……”
他顿了顿。
“很润。”
轰——！
萧尘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瞳孔骤然收缩。
方才在大殿外听到的声音，在这一刻疯狂涌入脑海。
那两道清脆的声音。
苏清雪那句羞恼的“殿下不要”。
还有她从大殿内出来时，那张明显泛红的俏脸。
以及现在……
苏清雪脸上再一次浮现出来的红晕。
所有东西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串联起来。
“不……”
萧尘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一双拳头骤然攥紧。
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隐隐发白。
他死死看着秦玄渊。
胸膛不断起伏。
一股难以形容的怒火与憋屈，几乎瞬间冲垮了他原本强行维持的平静。
也就在这一刻。
秦玄渊脑海之中。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骤然响起。
【叮！】
【检测到天命之子萧尘遭受重大刺激！】
【天命之子萧尘道心大幅受损！】
第5章：三十年河东
秦玄渊的目光在萧尘身上停留片刻。
随后，又若有若无地扫过他手上的那枚黑色古戒。
戒指老爷爷流。
既然系统已经给出了这样的提示，那这枚戒指里面藏着的存在，恐怕才是萧尘如今最大的底牌。
只是……
究竟有多少本事？
下一刻。
没有任何征兆。
他抬起右手，朝着萧尘所在的方向随意一点。
嗡——！
一缕灰蒙蒙的混沌灵光瞬间凝聚于指尖。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也没有浩瀚磅礴的声势。
仅仅只是一道不过寸许大小的灰色流光，悄无声息地划过虚空，朝着萧尘而去。
可就在那道混沌灵光出现的一刹那。
萧尘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瞬间笼罩全身！
浑身汗毛倒竖。
甚至连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挡不住！
以他现在的实力，一旦被这一击正面击中，绝对挡不住！
“顾老！”
萧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在心中暴喝。
“助我！”
戒指之中。
顾玄陵的残魂同样猛然睁开双眼。
他比萧尘更加清楚那道灰色灵光意味着什么。
看似平平无奇。
可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他这位曾经的强者都感受到了一丝心惊。
“小尘，放开心神！”
“不要抵抗！”
轰——！
下一刻。
一股磅礴至极的灵魂力量猛然自黑色古戒中爆发而出。
萧尘身体狠狠一震。
原本属于他的气息，也在这一瞬间疯狂攀升！
神海境！
紫府境！
洞天境！
神通境！
王侯境！
直到——
王侯境巅峰！
轰隆！
狂暴的灵力席卷整个大殿。
萧尘满头黑发狂舞，衣袍猎猎作响，脚下的玉石地面更是寸寸龟裂。
站在一旁的苏清雪脸色微变。
“王侯境？”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萧尘。
一个玄天圣宗的杂役弟子，竟然能够在瞬间爆发出王侯境的力量？
秦玄渊却只是微微眯起双眼。
果然。
有东西。
而且他能够清楚感觉到。
王侯境巅峰，恐怕还不是戒中老者真正的极限。
更像是萧尘现在的肉身只能承受这么多。
若是继续提升。
还未等敌人出手，他自己的经脉便会先一步崩裂。
也就在这时。
那道混沌灵光已经来到萧尘面前。
“给我挡住！”
萧尘低吼一声。
双掌猛然向前推出！
轰！
王侯境巅峰的灵力疯狂汇聚，在其身前凝聚成一道厚重的灵力屏障。
下一瞬。
混沌灵光轰然撞上！
轰——！
整座大殿猛然一震。
狂暴的灵力气浪朝着四周席卷而去。
萧尘双脚死死踩住地面，身体却依旧被震得不断后退。
一丈！
五丈！
十丈！
脚下坚硬的玉石，被硬生生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喝！”
萧尘咬紧牙关，将体内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
咔嚓！
面前的灵力屏障不断出现裂纹。
眼看即将彻底崩碎。
戒指之中，顾玄陵猛然加大了灵魂力量的灌注。
轰！
萧尘气息再次暴涨。
终于。
伴随着一声沉闷炸响，那道混沌灵光缓缓消散。
“呼……呼……”
萧尘胸膛剧烈起伏。
右臂微微颤抖。
可看着已经消失的攻击，他眼底却忍不住浮现出一丝喜色。
挡住了！
他竟然挡住了秦玄渊的一击！
虽然借用了顾老的力量。
可顾老本就是他的师尊。
能够借来的力量，自然也是他的底牌！
萧尘重新抬起头。
看向秦玄渊的眼神中，原本浓郁的忌惮竟然少了几分。
而秦玄渊却只是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黑色古戒。
刚才那一击。
本就是试探。
现在看来……
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已经知道了。
下一刻。
秦玄渊缓缓靠回玉椅。
淡淡开口。
“影卫。”
秦玄渊淡淡吐出两个字。
声音落下的刹那。
大殿四周的阴影忽然微微扭曲。
嗡——
一道身披漆黑战甲、面覆暗金鬼面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门之前。
紧接着。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不过片刻，数名影卫便已封锁四方。
没有滔天威压。
没有惊人的灵力波动。
可越是如此，越让萧尘心底发寒。
因为在这些人现身之前，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戒指之中，顾玄陵的声音更是骤然凝重。
“小尘！”
“不能再留了！”
“走！”
萧尘咬紧牙关。
今日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无异于奇耻大辱。
可他并不傻。
现在的自己，即便借助顾玄陵的力量，也不过勉强达到王侯境巅峰。
而这些突然出现的黑甲修士……
没有一个是他能够看透的。
更何况，还有那个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认真起来的秦玄渊。
留下来，只是找死。
“走！”
顾玄陵再次低喝。
轰！
一股磅礴的灵魂力量猛然涌入萧尘体内。
下一刻。
萧尘脚掌重重踏地。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猛然朝大殿之外暴掠而去！
“拦住他。”
秦玄渊淡淡道。
“是！”
数名影卫同时消失在原地。
轰！轰！轰！
下一瞬。
大殿之外接连传来数道沉闷的碰撞声。
萧尘的身影疯狂穿梭于玄天圣宗群山之间。
在他身后。
一道道黑色残影紧追不舍。
每当他想要改变方向，都有一名影卫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前方。
刀光划破长空。
萧尘猛然侧身。
唰！
一道漆黑刀芒几乎贴着他的胸前掠过。
衣袍瞬间被割开一道口子。
“该死！”
萧尘脸色难看。
“这些到底是什么怪物？！”
“小心右边！”
顾玄陵突然提醒。
萧尘毫不犹豫地向左暴退。
轰！
下一刻。
一道掌印落在他方才所在的位置，直接将半座山崖轰得粉碎。
碎石漫天。
烟尘滚滚。
萧尘额头渗出冷汗。
太强了。
这些所谓的影卫，无论速度还是实力，都远远超过现在的他。
如果不是顾玄陵不断以神魂感知替他提前判断攻击方向，他恐怕早已经被留下。
“小尘，西南方向！”
“那里！”
“冲出去！”
顾玄陵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萧尘猛然抬头。
只见西南方向几名影卫之间，竟然短暂出现了一道空隙。
机会！
萧尘没有任何犹豫。
“玄火遁！”
轰！
赤红色灵力从他体内爆发。
萧尘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火光，速度骤然暴涨数倍，从两名影卫之间强行冲了出去。
“追！”
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
数名影卫再次追上。
可这一次。
萧尘明显发现。
双方之间的距离正在一点点拉开。
十丈。
百丈。
千丈……
直到最后。
那些令人窒息的黑色身影终于彻底消失在了他的神魂感知之中。
“呼……”
萧尘落在一座山峰之上。
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
额头之上满是冷汗。
可很快。
他的嘴角便缓缓扬了起来。
逃出来了。
真的逃出来了！
面对那个秦玄渊。
面对那么多深不可测的影卫。
自己竟然真的活着冲了出来！
萧尘缓缓直起身体。
原本因为秦玄渊而遭受重创的自信，在这一刻竟然重新恢复了几分。
“也不过如此。”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群山，低声冷笑。
戒指中的顾玄陵却沉默了一瞬。
不知为何。
他总觉得……
刚才那些追兵有些奇怪。
明明几次都有机会真正留下萧尘。
可每到关键时候，对方的攻击都会莫名其妙地慢上半拍。
尤其是最后那个缺口……
出现得未免太巧了一些。
可还不等顾玄陵细想。
萧尘已经猛然转过身。
隔着重重山峦，遥遥望向秦玄渊所在的大殿。
一股压抑许久的愤怒再次涌上心头。
秦玄渊！
今日你仗着身份、实力羞辱于我。
可今日的我，不过才刚刚重新踏上修炼之路！
我有顾老相助。
还有无数时间。
只要给我机会……
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今日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
萧尘胸中的豪气越来越盛。
他猛然仰头，声音裹挟着灵力传向远方。
“秦玄渊！”
“三十年河东——”
然而。
就在“三十年河西”即将出口之时。
天地突然安静了。
萧尘神色猛然一僵。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忽然自九天之上降临。
轰隆隆——！
天空骤然昏暗。
万里云海疯狂翻腾。
灰蒙蒙的混沌之气从虚空深处涌出，在苍穹之上迅速汇聚。
不过眨眼之间。
一只遮天蔽日的混沌巨手便凝聚而成！
五指横亘天地。
掌纹之中，仿佛有无数大道神纹明灭不定。
当那只巨掌出现的一刻。
萧尘脸上刚刚升起的意气风发瞬间凝固。
瞳孔更是缩成针尖大小。
“这……”
“这是什么？！”
戒指之中。
顾玄陵残魂猛然睁眼。
“不好！”
“小尘！”
“躲开！！”
大殿之内。
秦玄渊仍旧坐在玉椅之上。
从始至终。
甚至没有起身。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
随后。
缓缓向下一压。
“混沌镇天手。”
轰——！
苍穹震动！
那只巨大的混沌手掌轰然镇下！
“不！！”
萧尘怒吼一声。
王侯境巅峰的力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灵力疯狂爆发。
顾玄陵的灵魂力量更是不要命般涌入他的体内。
可在那只遮天巨掌面前……
这一切却显得如此渺小。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
整座山峰都在这一掌之下猛然塌陷。
巨大的掌印深深烙入大地。
无数古木顷刻化为齑粉。
碎石飞溅。
烟尘冲天而起。
“噗——！”
烟尘之中。
萧尘如遭雷击。
一口鲜血猛然喷出。
整个人直接被恐怖的力量轰飞出去。
砰！
他的身体狠狠撞断数棵古木，这才狼狈不堪地砸落在地。
“咳……咳咳……”
萧尘双手撑地。
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
原本因为成功逃脱而重新恢复的那一点傲气，此刻被这一掌拍得支离破碎。
他艰难地抬起头。
隔着不知道多少里山河。
望向那座大殿所在的方向。
而大殿之中。
秦玄渊缓缓收回手掌。
玄色衣袖轻轻垂落。
从头到尾。
他的神情都没有半点变化。
仿佛刚刚一掌镇塌山峰的人根本不是他。
片刻后。
一道平淡至极的声音穿过群山。
清晰落入萧尘耳中。
“三十年河东？”
秦玄渊轻轻一笑。
“我让你三十年河东。”
第6章：天命之子？寻宝鼠罢了
大殿之内。
秦玄渊缓缓收回手掌。
指间残留的混沌气息随之散去。
从始至终，他甚至没有从玉椅上起身。
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仿佛刚刚隔着重重山峦，一掌将萧尘打得吐血的人并不是他。
而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碍眼的蚊子。
殿内一片寂静。
苏清雪站在一旁，美眸之中依旧残留着几分震动。
她知道秦玄渊很强。
也知道来自上界的天骄，根本不是苍云界年轻一代能够相比的。
可直到刚才，她才真正意识到——
两者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萧尘借助那神秘力量，修为短暂暴涨至王侯境巅峰。
这样的实力放在玄天圣宗，已经足以让无数长老郑重以待。
可在秦玄渊面前呢？
不过一掌。
甚至隔着不知道多少里。
便将其彻底镇压。
这哪里是什么年轻一辈之间的差距？
简直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也就在此时。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
一道身影匆匆踏入大殿。
来人身穿玄色宗主长袍，面容威严，本该是久居上位之人。
可此刻，他额头上却隐隐有冷汗浮现。
正是玄天圣宗宗主——
陆苍岳。
方才大殿内突然爆发出王侯境巅峰的气息，他便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
紧接着，又感受到数股更加恐怖的气息追出宗门。
他哪里还坐得住？
几乎立刻赶了过来。
可谁知还是晚了一步。
“圣子殿下！”
陆苍岳刚刚进入大殿，便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尤其是看到地面上那两道被硬生生犁出的深痕后，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他正准备开口询问。
秦玄渊却已经抬眸看了过来。
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笑意。
“老陆。”
陆苍岳身体微微一僵。
“殿下。”
秦玄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声音不紧不慢。
“可以啊。”
陆苍岳心里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秦玄渊下一句话便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你们玄天圣宗，一个杂役弟子……”
“竟然都能够爆发出王侯境巅峰的实力。”
他说到这里，似笑非笑地看着陆苍岳。
“藏得挺深。”
“看来本殿下之前倒是小看你们玄天圣宗了。”
“藏龙卧虎啊。”
此话一出。
陆苍岳脸色瞬间白了。
扑通！
甚至没有丝毫犹豫。
这位平日里在玄天圣宗一言九鼎的宗主，当场便跪了下来。
“圣子殿下明鉴！”
“此事……此事老夫当真毫不知情！”
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
陆苍岳是真的慌了。
一个杂役弟子。
在自己的宗门里隐藏着能够爆发王侯境巅峰的手段。
最要命的是——
自己这个宗主竟然毫不知情！
若秦玄渊只是普通上界天骄，那还好说。
可眼前这位是什么身份？
秦家少主！
太初神朝帝子！
若是对方真觉得玄天圣宗故意藏着一个如此人物，甚至怀疑玄天圣宗另有所图……
那玄天圣宗可就真的麻烦了。
“殿下！”
“老夫可以立刻命人彻查萧尘！”
“无论他有什么秘密——”
“行了。”
秦玄渊淡淡打断。
陆苍岳声音戛然而止。
秦玄渊没有再说话。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越是沉默。
陆苍岳额头上的冷汗便越多。
大殿中的空气似乎都沉重了几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解释？
可萧尘确实是玄天圣宗的人。
还是一个连他这个宗主都没有真正关注过的杂役弟子。
如今突然爆发出了王侯境巅峰的力量。
事实就摆在这里。
他能怎么解释？
“殿下。”
就在气氛越来越压抑的时候。
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忽然响起。
苏清雪向前一步。
微微欠身。
“萧尘之前在宗门内确实没有展现过这种力量。”
“宗主应该并不知道他隐藏着如此手段。”
“此事若要追究……”
苏清雪略微停顿。
“恐怕也不能全怪宗主。”
陆苍岳闻言，顿时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可他又不敢抬头。
只能继续跪在那里。
秦玄渊看了苏清雪一眼。
苏清雪也望向他。
四目相对。
片刻后。
秦玄渊忽然笑了。
“罢了。”
他淡淡摆手。
“既然小雪儿替你求情……”
“小雪儿”三个字出口。
苏清雪神情明显僵了一下。
俏脸之上随即泛起一丝不自然。
秦玄渊却像没有注意到一般，继续说道：
“这次就算了。”
陆苍岳如蒙大赦。
连忙低下头。
“多谢圣子殿下！”
随后又赶忙补充：
“多谢圣女！”
苏清雪轻轻点头。
秦玄渊则已经失去了继续理会他的兴趣。
“退下吧。”
“是！”
陆苍岳哪里还敢停留。
恭敬行礼之后，便迅速退出大殿。
直到彻底走出大殿之后。
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竟然已经被冷汗浸湿。
陆苍岳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大殿。
眼底深处满是忌惮。
那位圣子殿下……
明明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发怒。
甚至一直在笑。
可不知道为什么。
比那些真正动怒的大人物还要让人喘不过气。
……
大殿之中。
重新恢复安静。
秦玄渊靠在玉椅上。
目光落在苏清雪身上。
忽然抬手。
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腿。
“过来。”
苏清雪动作一顿。
她当然知道秦玄渊是什么意思。
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俏脸顿时泛起一抹淡淡红晕。
“殿下……”
秦玄渊眉梢微挑。
“怎么？”
苏清雪抿了抿红唇。
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说什么。
莲步轻移。
来到秦玄渊身前。
略微迟疑之后，侧身坐了下来。
少女身体明显有些僵硬。
显然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过于亲近的距离。
一缕淡淡幽香随之萦绕而来。
秦玄渊却神色自然。
仿佛这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苏清雪刚准备开口。
“殿下，方才萧尘——”
话音未落。
嗡。
大殿角落的阴影忽然轻轻波动了一下。
下一刻。
一道黑甲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正是之前追杀萧尘的影卫之一。
出现之后。
影卫没有多看任何地方。
直接单膝跪地。
“少主。”
“属下复命。”
秦玄渊淡淡地“嗯”了一声。
影卫低头说道：
“已经按照少主之前的吩咐。”
“故意放那名杂役弟子离开。”
“途中并未伤及其根基。”
“另外，暗部之人已经跟了上去。”
“只要他仍在苍云界内，无论前往何处，都不会脱离我们的视线。”
苏清雪闻言。
整个人顿时怔住。
她猛然抬头看向秦玄渊。
“故意放走的？”
影卫没有回答。
秦玄渊摆了摆手。
“下去吧。”
“是！”
影卫身影缓缓融入阴影。
眨眼之间。
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殿内重新只剩下两人。
苏清雪却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她原本一直以为。
萧尘是真的凭借戒指里的神秘力量，从那些影卫手中逃出去的。
甚至萧尘自己恐怕也是这样认为的。
可现在看来……
从一开始。
所谓的追杀。
所谓的缺口。
所谓的死里逃生……
根本就是秦玄渊故意演给萧尘看的。
苏清雪忍不住问道：
“殿下。”
“既然您已经发现萧尘有问题。”
“为什么还要故意放他离开？”
秦玄渊没有立即回答。
他垂下眼眸。
看了一眼怀中的苏清雪。
随后伸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苏清雪身体顿时一僵。
俏脸上的红晕比刚才更加明显。
可还没等她有所反应。
秦玄渊已经看向大殿之外。
目光仿佛穿过无尽山河。
落在那个自以为已经逃出生天的少年身上。
片刻后。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为什么？”
秦玄渊轻笑。
“当然是因为……”
“像他这种人。”
“走到哪儿——”
“机缘就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