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私塾》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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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章
这一天,富昌县的街面上像炸了锅一般热闹起来。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消息,说是县里的大善人周仁松,把他们家那个为非作歹的败家子、小魔头周正打死了。
不管真假,消息一出,街面上欢声笑语,鞭炮齐鸣。这时,有心思重的人就提议,先别高兴地太早,大家应该一起去周府打探打探。
众人觉得有理,纷纷放下手头边的活计,像过大年赶大集般一窝蜂拥到周府门口,密密麻麻把周府围得水泄不通。
周府里,郎中正仔细地给光着屁股趴着凳子上的周正把着脉。
“周老爷,少爷无碍,只是昏了过去。”
“昏过去了?真昏,还是装昏?”
“这个…”看着脸色铁青的周大善人,郎中不敢妄言,急忙说道,“还是先给少爷上些金疮药吧。”
恰如其分,就在这个时候,周正自己“哎呀”了一声。
“畜生,还敢装昏!接着给我打!”
也不看两眼红肿、欲言又止,想劝又不敢上前劝阻的夫人,周仁松发了狠连连催促家丁。
看来,这一次,周大善人真的气坏了!
周正,不,暂且这么称呼吧。
他醒了,是被臀部火辣辣的疼痛给惊醒的。
他记得昨天晚上,一群人推杯换盏,他彻底喝醉了。
现在什么情况?有人在打自己的屁股?
他大怒!
自己是何等尊贵的身份!是谁胆大包天,竟然敢轻贱自己的身躯?
但是,等等,他是谁?他是什么身份?他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他使劲甩甩头,想摆脱昨夜宿醉难消的残酒,强迫自己清醒起来。
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一个名字。他是…周正?周正又是谁?
他有些糊涂。
可记忆像翻滚的浪潮一波一波袭来,一遍一遍重复地告诉他,他就是周正!
周正?他还是很疑惑。
不对啊,昨天喝酒…
他彻底愣住了!昨天喝酒了吗?在哪儿喝的?跟谁喝的?他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本来还残存的酒臭气的疑惑,在他又重新细细品鉴下,也变得了无影踪。
这让他彻底怀疑,所谓的饮酒,是不是昨晚自己做的一场梦。
不,还有酒后的头疼迷糊!
这是他唯一能说服自己不是周正的疑点。他带着侥幸仔细留神自己的头脑。
可昏沉感越来越虚无,他变得越发清醒起来。
昨晚,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那媚眼如丝的双睛,还有那香甜可口的朱唇。
他想起来了,昨晚是自己的第一次,和那个棠氏在一起的第一次。
真的吗?可这小子才十三岁?不,是自己!自己才十三岁啊,真的已经这么生猛了?难道都已经发育成熟了?
虽然脑海里的场景如此清晰,虽然就连棠氏的体香似乎还萦绕鼻尖,闻之香浓,但他还在挣扎,想要再怀疑一次。
他定目观看,眼前的厅舍摆设他很陌生。主位上坐的连连咳喘的老者,以及服侍在老者身边,眼泪一直没有止住过的老妇人,他也很陌生。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高兴,他已经清楚地记起,这是他们家的前厅,堂上的两位正是他的双亲。
好像为了进一步消除他的疑虑,他不由看向左手边亭架上的花瓶。那上面豁了一个小口,是他去年不小心打碎,后来用白黏土偷偷粘上的。
是了,自己正是那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周正!
是吧?
屁股上再次的疼痛让他彻底清醒过来。还打?自身没来由地产生出一种威严霸气,让他怒不可遏!
他不管不顾瞬间站起、挺直身躯。
“不就睡个寡妇嘛,至于打这么狠?大不了,我纳她做个妾!”
这一嗓子,把他爹娘全惊住了,把周边的人也全震住了。
可问题是,他起得太快,施杖的家丁打得太顺手。
还来不及收势的一棍子不偏不倚,结结实实打在他脑袋上。
按照周老爷的吩咐,家丁可是用的十成十的全力。
可想而知,结果那是,脑瓜开瓢、血流如注!
这一次,他两眼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最后唯一听到的声音就是有人大喊,“少爷被打死了!”
他晕的快,醒的更快。
耳边嘈杂的哭闹声让他心烦意乱。
他不由鄙视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人。身边就算没有郎中,摸一下他的鼻息,也能知道他是死是活。至于哭天抹泪瞎闹腾嘛?
他睁开眼,从地上坐起来。可臀部的伤痛让他瞬间又倒了下来。
“少爷诈尸了!”
不知谁大喊了一声,瞬间,前厅的众人吓跑了一多半。
“瞎嚷嚷什么?”他翻过身,慢慢爬起来,“来个人,扶我一把!”
只有一个婢子,仗着胆,战战兢兢扶住他。他想了想,那是他的贴身大丫头,叫茗儿。
举目张望,他这才看清楚,原来众人哭的不只是他,还有他的父亲和母亲。
周仁松以为自己的独生子被打死,一时急火攻心,张嘴就喷出一口黑血,一口气没上来,当场驾鹤西归了。
周正的母亲遭此双重打击,身体本就摇摇欲坠,再也经不起他“诈尸”的惊震,当场也没有挺过来,随着夫君共赴黄泉了。
周正心中唏嘘。
父母对自己疼爱的一幕幕涌上心头。按道理,他应该伤心欲绝,至少也会鼻子发酸,泪流不止。
可他总感觉,那份浓烈的爱子亲情好像不属于自己。那些感人至深的记忆,好像是别人的一样。
但,现在不是他细想这些的时候。
经郎中确认,自己父母真的已经撒手人寰后,周正把管家张宏业夫妇叫过来。
让他们立即安排人给父母清洗身体,并马上去置办棺椁寿衣,以及安排丧事的各种事宜。
“另外,赶紧写帖子,派人给我父亲的亲朋好友报丧,别错了礼数。
还有,赶紧让郎中给我上金创药,把你儿子张筒叫过来,让他把孝衣给我备好,跟着我。我要亲自去族里请族长,来主持大局。”
张宏业听着周正条理清晰的安排,都傻在那儿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败家子、小魔头周正吗?
最后,周正在他屁股上狠踹了一脚,那种久违的熟悉感再次降临,他才如梦大醒。急匆匆去安排布置了。
周府的众人一下子又找到了主心骨,惶惶不安的心情终于稳定下来。
大家各司其职,忙而不乱地筹办起来。
可周府之外却谣言翻分。有说周正死的,有说周大善人死的,也有说周老夫人死的。
哪一条都说的有鼻子有眼,就像是传谣者亲眼目睹一般。
再接着,一个重磅的炸弹终于爆开。周正犯了忤逆大罪,不仅气死了他的父亲,还吓死了他的母亲。
这种人不当人子!
众人个个都义愤填膺!好像死的不是周正的父母,而是他们自己的父母,他们跟周正有杀父杀母的深仇大恨一般。
有人提议把周正告到族里,按族规立即乱石砸死或沉塘溺死;也有人倡议告到衙门,对这种不孝之人就应该凌迟处死,并昭告天下。
但,喊的人多,做的人少。
最后,这件事,在众人的你谦我让中,终于有人站了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周正的伯父周仁明。他对周正的不孝行为更加义愤填膺!
就这样,周正不孝忤逆的罪名在全城流传开来,而且,他很快将面临被处死的惩罚!
在族长的主持下,周仁松夫妇被风风光光下葬安息。但随后,对于周正的惩罚,也在宗族的祠堂里,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族老们对于周正往年来的恶行深恶痛绝,一桩桩一件件,有凭有据。最终汇集在一起,为他定下十桩大罪。
第一桩,就是气死父母,忤逆不孝,属于十恶不赦的大罪!按族规,应该被乱石砸死,并且清出族谱,不得安葬于祖坟。
也就是说,不用看其他九桩罪责,单第一条,就已经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周正,恭恭敬敬跪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唯唯诺诺细听众位族老长辈的痛斥和谴责,不敢有一分一毫地反驳和辩解。
最后,等到罪状全部念完,族人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族长发话,问他“还有什么可说的”时,他才诚惶诚恐抬起头。
“族长爷爷,众位爷爷、伯伯、叔叔们,我不敢狡辩我年少无知、少不更事,犯下了大错。这件件桩桩都是事实,我都承认。我知道,如果我再不悔改,就算不是这一次,我父母早晚也会被我气死。我该死!我对不起我爹娘!呜呜!
族长爷爷,我罪该万死!但我爷爷、我父亲他们是无罪的。这一支周姓,从我爷爷起一直是一脉单传,看在我爷爷和我父亲为族里效力多年的份上,不孝儿孙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缓我两年,等我十五岁成人,为这一支留个后,那时候,要杀要剐,全凭族长爷爷发落!
族长爷爷,众位爷爷、伯伯、叔叔们,您们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我父亲这一脉断了根吧?那样,就算死了,我更没脸去见我的爹娘了!
求族长爷爷开恩,求众位爷爷、伯伯、叔叔们开恩!
我就想留个后,并不敢贪图活命。我愿意把家里的所有家产全部充公,全部交给族里。只求给不孝儿孙留个安身之地就行!
求族长爷爷开恩,求众位爷爷、伯伯、叔叔们开恩!”
周正说的声泪俱下,让旁听的众人无不动容。
一位族老对着族长率先开口,“老五,咱们立族规,是为了惩前戒后、以儆效尤,是为了族里的子孙都能走正道做好人。根本目的上,不是为了惩治,而是让犯了错的族众能够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周正虽然罪不容恕,但他已经有了悔改之心。况且,他的要求也合情合理。你看,是不是给他一次机会?”
没等族长发话,另一位族老也对族长开口说道,“五哥,周正的罪状,除了第一条,其他的都是玩劣荒唐之举,并没有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再说,第一条气死他父母的事,其实咱们并没有真凭实据。但周正却痛心承认了。可见他悔改之心切切!
五哥,三叔说得对,咱们立族规,是为了治病救人。对于周正,不妨网开一面,以观后效。”
这位族老的一席话,引得众人窃窃私语,不少人的看法都有了变动,纷纷点头认可。
其实最关键的是,周正捐出了所有的家产,那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周仁松是县里的首富,除了千顷良田,还有很多商铺、房产。虽然,这几年被周正败家的差不多,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折算起来,至少还有几十万两银子的剩余。
交到族里充公,那也就意味着,家家都有份,人人能分到钱。所以,族人对周正的看法大为改观。都觉得这孩子是浪子回头,终于懂事了!
虽然,若是处死了周正,他的那些家产最终也会被充公,但名不正言不顺,还有巧取豪夺之嫌。不管什么时候提起,都会成为族里的一个污点。
反倒是现在,周正以家产换一命的处理结果,大家都觉得心安理得,皆大欢喜。
“不可!”见族长都开始轻轻额首,一名族人愤怒地站起来。
周正举目观望,原来是自己的伯父。
当年,自己的爷爷一脉单传,到了三十岁竟然还没有子嗣,不由心慌起来。当时,经族里商议,把爷爷堂哥家的二儿子过继到爷爷膝下,就是这个伯父。
可造物弄人,不成想,没有两年,爷爷堂哥家的大儿子竟然意外身亡。堂嫂非要把自己的儿子要过去。要不,不要孩子,但必须分一半的家产给他们,让他们两口养老。
爷爷当然不同意,一怒之下就把孩子又退了回去。
也可能应了善有善报那句话,就在还回去那个孩子不久,周正的奶奶怀上了他的父亲周仁松。
爷爷堂哥一家过得并不如意,后来更是彻底衰败起来。爷爷奶奶心善,对曾经过继来的孩子依然照顾有加,还让周仁松把那个孩子当成兄长看待。
所以,自从出生,周正就有了这个沾亲带故又非至亲的伯父。
可自小,他对这个伯父就没有什么好感。别人不知道,但他心知肚明。自己学坏,很大程度上全托这个伯父的有意照拂。
“族长,三叔公,六叔。周正罪不容恕!这种无父无母的不孝子孙,如果不杀,还怎么教育族里的其他孩子?让这些孩子怎么想?打骂父母都无所谓?随便犯错?甚至杀人放火都行?反正,只要悔改了,就啥事没有!”
“仁明,休得胡言!”六叔第一个蹦出来,“你说说,周正杀人放火了吗?又怎么无父无母了?他是打过爹还是骂过娘?”
“那倒没有。但他经常顶撞他父母。”
“你小时候没顶撞过你父母?你记不记得,我还替你爹打过你屁股!怎么着?你也想被乱石砸死?”
“六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就是他平常就常常气仁松两口子,仁松吐血的根子,就是被这小畜生气得。所以这次,仁松两口才会被这个小畜生活活气死。”
“证据呢?”
“证据?仁松是怎么死的?是打这个小畜生的时候死的。这个大家都知道。为什么打他?还不是因为他跟棠氏勾搭成奸!”
他指着周正喝道,“你自己说说,是不是这样?”
周正还是诚惶诚恐的表情,但他坚定地摇摇头。
“什么意思?你打算耍赖不承认?”
“伯父,你说我跟棠氏不清不楚,你亲眼看见了?”
这话倒把周仁明问愣了。他要敢说亲眼看见,立马会有人问,当时他怎么会在棠氏的房里?到时候,他自己有理也解释不清。
所以,他违心地摇摇头,“没有!但大家都知道。”
“大家是谁?谁看见了?再说,周正还是个孩子,根本不懂人事,这种话你也能信?”又是六叔站出来帮腔。
见周仁明被问得哑口无言,周正乘胜追击。
“伯父,你说我父亲是因为这个事被气死的,也是你亲眼所见?”
“没有。但我有证人。就是当天打你的家丁。我现在就可以把他带过来。”
“好。我也有证人,是我的管家。他当时全程都在,他能够证明我父亲的死跟这件事无关。”
“呸!你的管家?那还不都听你的!你们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
“伯父,我年纪小,有件事情想请教。”
“说!”
“我的管家为什么要听我的?为什么要跟我串通?”
“听听,多幼稚啊!你的管家,是你付钱给他的,他咋可能不听你的?”
“那我的家丁也是拿着我们周家的钱,为什么不听我的,却听伯父的?难道是因为伯父给他的钱比我多?”
“别胡说!那是因为人家…有正义感…那个…看不惯你这种不孝之徒!”
“伯父,你可能不知道,那个家丁,他差点把我打死!我头上的伤还在呢!”
说完,不等周仁明狡辩,他冲着族长大声喊冤。
“族长爷爷,我承认我是个不孝子孙。但有人拿我爹的死做文章,故意冤枉陷害我,这个我不认!
都说我爹是被我气死的,但当时的情况是,那个家丁故意要打死我!那时候,父亲阻拦不及,才会急火攻心,不幸离世。家母也是因为承受不住父亲离开的巨变,才猝然离世。
我后来想过,那个家丁与我们家无冤无仇,应该是背后有人指使。可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他人影。没想到,他竟然躲在我大伯父家。
这让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十岁那年,家父曾经说过,如果我二十岁之前还顽劣不知道悔改,他死之后,家里的所有财产全部给大伯父的儿子,并立有字据给了大伯父。
族长爷爷,请您为孙儿做主,一定是大伯父指使那个家丁,要把我打死,然后再害死我父母!他好让他的儿子继承我们的家产!”
周正边哭边控诉,说得入情入理。祠堂里所有的人都拿着不善的眼光盯着周仁明。
周仁明大呼冤枉,可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再相信他了。
他竟然敢动大家伙到手的利益!不引起公愤才怪!
颠倒是非的本事,周正打小就会。反正又没人亲眼看见,自然他说什么是什么。
再说了,就算他爹真是被他气死的,那也是他们爷俩之间的事,哪轮得上一帮外人在这儿指手画脚?
尤其是周仁明,明显是想火上浇油,非要致自己于死地不可!如今,不往他身上泼脏水,往谁身上泼?
当然,周正也很明白,凭着自己捕风捉影的猜疑,根本不能把周仁明怎么着,但也能起到在族里把他孤立的作用。
这就相当于,从今开始,两人彻底结仇。不过,周正一点也不害怕!
说到害怕,别看周正自从进入祠堂,一直装着战战兢兢的样子,其实他心里一点都不害怕、都不慌张。
他早有预料,知道自己迟早也躲不开这一关,所以,在给双亲办葬礼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让张筒先搞清族里的权力网,然后再把每一个族老的兴趣爱好全部摸个透。然后亲自挑选,为每一个有权力的族老,通过父母发丧之际,把他们爱不释手的礼物送过去。
而且,周正的说辞很巧妙,让对方都没法拒绝。就像给族长的是吴道子的仕女图,当场族长眼都直了。
周正说是整理父亲遗物时,发现这幅画上面有便签,标明是准备送给族长的节礼。如今,父亲不在了,他就替父亲送过来,也算完成了父亲的心愿。
周正说得声情并茂,族长听得心知肚明,两人心照不宣。最终,为了全孩子的孝道,族长勉为其难暂时代为保管了。
所以,周正还没有进祠堂,已经有一多半的能有话语权的族老站在了他这儿一边。
之所以一开始表现出的认打认罚的恭顺态度,也是族老六爷爷手把手教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他表现出痛改前非的样子,博得大多数族人的谅解和同情。
六爷爷老当益壮,周正特意把暖春阁的两个未开包的灵官赎身,送给叔公暖床擦身。六爷爷焉有不卖力的道理?
这一套操作周正都是从哪儿学的?
他自己也不知道。反正,脑子里忽然就有了,而且,效果出奇地好。
最终的结果可想而知,对于周正大多数的罪责都没有实据,所以不算数。周正不仅不用被乱石砸死,而且也不用被清出家谱。
就连周仁松的偌大家业,也顺理成章被周正个人继承,完全可以不充公。
周正偷瞄大家扯着脖子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样子,非常坚定地信守承诺,把家产充公。
关于这个事,他深思熟虑过。之所以义无反顾要充公,主要有两点原由。
第一个,拿钱买命。他自己的罪责有多大,他自己比谁都清楚。如今,把这些财产交给族里,不仅能换命,还赢得了族人的谅解,提高了自己的声望,同时中和了以前的恶行。一举多得!
第二个,他十分明白怀璧其罪的道理。他现在年纪尚幼,多少对这些财产眼红的人,会变着法子不择手段来侵吞他的财产,甚至还会图财害命。
与其那样,还不如充公了事,自己的安全也有了保证。
周正的家产充公最终一锤定音,族人们的脸上抑制不住溢满喜悦的笑容。
鉴于周正小小年纪就如此知大义,在分配上,自然有所倾斜。除了现有的宅子还归他个人外,每月族里按例给他十两银子,每年再分红一千两,以保证他衣食无忧。
另外,周仁明有谋杀周正以及周仁松夫妇的嫌疑,所以,取消他们一家分配红利的权利。
对于这两个决定,大家都没有异议,可谓皆大欢喜。
回到家里,周正筋疲力尽斜趴在软榻上。他屁股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不敢久坐。可想,当天那个家丁,的确下手够狠!
茗儿很心疼地为他端茶倒水,揉肩捶背,减轻他的疲劳。
“去把张管家请来。”虽然很享受茗儿的服侍,但周正也知道,还没到放松的时候。很多事情还需要他及早处理。
一小会儿,张宏业一溜小跑进到房间。
“张叔,以后咱要过清贫日子了。你把那些家丁都遣散吧,只留两三个看门、打扫院落和做饭的就行。另外,卖身到咱们家的小厮、丫头,找个牙子也都卖了吧。卖出的银两作为家用。”
一旁的茗儿吓得噗通跪在地上,“少爷,我不走!少爷,别赶我走,别卖我!”
“谁说卖你了?”周正呲着牙坐进软塌里,“快起来,快起来。”
“张叔,伺候我爹娘的两个大丫头不能卖,给她们找个好人家嫁了。一人一百两,再一人挑一件值钱的物件,作为嫁妆。别亏了她们,她们对我父母好,我心里记着呢!”
“这丫头,也不卖,我用惯了。”他指着茗儿,“再说,她父母也早没了,我们俩算是同病相怜。”
“另外,就是家里面值钱的物件摆设,也统统卖了。但我父母房间的东西一件也不能动,留个念想。”
“这样算下来,也应该有个几千两银子,加上族里的分红,咱们再紧吧紧吧,起码三年之内,咱们还能像以前一样,过逍遥快活的日子。”
本来,周正安排地井井有条,张宏业不停地烧高香,暗暗感谢菩萨保佑,少爷终于走上正道了。
可最后一句话,惊了他一个趔趄。
“少…少…少爷,”他想劝两句,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这几天周正的表现好像换了一个人,做事周全、处事老到,哪有一点先前的跋扈乖张之态?
可每一回,每当张宏业快要欣慰时,周正又原形毕露,恢复到以前的痞混状态。
“少爷,那,三年以后怎么办?”
“张叔,”周正站起来,嘻嘻笑着勾搭着张宏业的肩膀,“您,我还不知道?你就没留点?”
“少爷,按您的吩咐,都交给族里了,我哪敢留点什么?”
“真没留点?要不要我跟红姨说说,您老的私房钱在哪儿?”
“别别,少爷。我就私留了一千两,以备不时之需。那可是咱们的全部家底。”
“就一千?”
“那个…两千。”
“嗯?”
“五千两。真就这么多!那是保命钱,少爷,那可不能动啊!”
“看把您急的,谁说我要打这钱的主意?”
“啊?那少爷…什么意思?”
“我是说,这钱你藏好,但别放在咱们家,以后用得着。对了,我爹曾经答应过,等张筒大了就给你们一家置办家宅田产。现在我这个能力有限,干脆就把…
第二卷第 一 章
舞仙台,天音殿。王芃、白玥、郑元、柳姿和关莒几位长老,正眺望着后山,焦急地等待着。
这已是掌门聂山闭关的第十日,可是,后山的上空还是万里无云、艳阳当空。
难道,那么多女弟子的献身,再加上妖丹的辅助,还不能成功吗?
王芃焦躁地来回踱步。舞仙台能否崛起就看聂山这一次冲击仙阶能否成功了!
妙色的尸体还在冰窖里冰冻着,至今,舞仙台对外始终没敢公布妙色的死讯。
舞仙台的实力如今一落千丈,长老里除了白玥好不容易进入天阶巅峰,最有希望晋级的王芃,因为伤重动了经脉,只能踏步在天阶高层。郑元就更别说了,一直是天阶中层的修为。
弟子人数上虽然有了增加,但是,挑来挑去,竟然无人有资格进入长老行列。就连勉强的天阶中层修为,也是凤毛麟角的寥寥几人。
还好,曾经被周正悉心栽培的弟子柳姿,前一段突然有所领悟,一举冲过天阶高层进入天阶巅峰阶段。这让王芃欣喜不已,立即任命她为长老。并接替周正原先的位置,成为主管刑堂的长老。
王芃不知道妙色和周正的恩怨,只是,当年妙色重伤回归后,下令不许大家再跟周正有过多亲密接触,断绝一切私下的来往。
王芃很无奈,不知道妙色何苦不依附这么好的一棵大树?那可是舞仙台自己培养的弟子,是心贴心的自己人!
如今,王芃把柳姿安排到刑堂位置,也是为了一衣带水、向周正示好,想把剪断的温情再接续起来。
为此,只是天阶中层修为的关莒,也被他提升为长老。要不是依依坚决反对,王芃也会把只有天阶初层的依依提升为长老。
这几个都是跟周正关系最密切的人,只要她们在舞仙台,周正就不可能对舞仙台坐视不理!
不过,周正只是外因,舞仙台若想崛起,还需要自我强大!大家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聂山身上!
聂山也算不负所望,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从天阶初层飙升到天阶巅峰大圆满修为,进步速度之快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郑元曾经不阴不阳说过,“咱们掌门也是天才!进步速度不比那傻小子慢!”
他说的傻小子自然是周正。他对周正把他女儿打毁容、以及当年处处压制他的怨恨都积压在心里。只是,两人修为天差地别,他也只敢背后发几句牢骚!
王芃很看不惯郑元的言行。但是,舞仙台正是用人之际,而郑元又是老人。王芃也不好把他们父女赶出宗门。只是,宗门内所有的事务全由其余几个长老分担,只给郑元留个闲职。
一名传信的弟子急匆匆来到大殿门口,但是,感觉到里面压抑的气氛,他不敢进去。
柳姿看到,走出了大殿。这是刑堂的弟子,应该是有事找她。
过了一会儿,柳姿重新回到大殿,脸色说不出是喜是急,张口犹豫了半天,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王芃看出了异状,开口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刚得到一个消息,是,关于师父的。”
柳姿至今都称周正为师父。
一听说跟周正有关,王芃更是急切,“到底什么事?”
“师父要去昆仑虚迎娶妖族的公主!这一两天就要启程!”
周正迎娶妖族公主的事早被温如垕在有心安排下,宣扬的世人皆知。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并不过于惊讶。
“这么快?”王芃一时有些两难。他原先都已经准备好要亲自去送一送。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他肯定走不开!其他人也走不开!
他们几个长老,不仅是在干等着聂山闯关,更肩负着护法的重任!望天阁掌门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王芃决不允许有他人的恶意干扰,破坏聂山的晋升!
“要不然,派个弟子去?把贺礼送过去?”白玥建议道。
王芃摇摇头,“不妥,不妥!周正现在是真君的身份,这次他又是代表人族和妖族联姻。按说,这种时候,都应该咱们掌门亲自出面才行!派个弟子成何体统?岂不被其他门派说我们无理?”
“可是,你现在不能走!”
“我知道!所以,才犯愁!”
正说话间,突然后山的上空乌云密布、天雷滚滚!一道粗大的闪电破碎云霄、当空劈下!整个舞仙台山崩地裂、地动山摇。
“终于来了!”
“渡劫总算开始了!”
“大家都打起精神!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更加谨慎!”
“明白!”
“是!”
后山山崖之巅,一座由妙色精心布置的,专门用于渡劫的大阵里,随着第六道天雷的消散寂静,衣服已经被烧焦地破烂不堪的聂山,艰难地从地上的大坑中爬出来。
虽然,狼狈不堪,但是,他目光却炯炯有神,而且,满脸的喜色!
他终于成功了!感受着身体内蓬勃的力量,他喜不胜收!
如果,天阶,只是把身体作为容器,炼化天地灵力为己所用。所谓的修为,也就是看自己能把身体修成多大的容器,是葫芦,是缸,还是一汪深潭?但是,不管多大,总有穷尽之时。
而,仙阶就是容身于天地万物之间,考验你对天地法则的领悟和运用。天地间的灵力随取随用,只要你有能力,永无枯竭!
聂山急忙换取一套干净的衣服穿上,因为,他已经感觉到王芃一众赶来了后山。
“恭喜聂长老,不!”王芃忽然郑重地跪地拜倒,“属下王芃,参见掌门!恭喜掌门晋升仙阶!”
王芃身后的几个长老也随即跪倒,“恭喜掌门!”
“王长老,众位长老快快请起!咱们…”
聂山刚要谦虚几句,可是不经意一撇,竟然见他渡劫的不远处出现一个百丈宽的深坑,比天雷击打他的坑还要深几倍。
“这,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面面相觑,王芃试探说道,“是不是天劫造成的?”
聂山心里明白,绝对不是天劫!
“那里是什么地方?”
“回禀掌门,这个地方,看位置,应该是狼原的所在地!”
“狼原?”聂山一惊,“怎么会,消失了?”
同一时刻,在黑水城原火的魔尊府上,辛巳和薛九正在这里做客。
“原火,你听说了没有?周正这家伙要去娶妖族的什么什么圣雪公主?”薛九拿着酒壶靠在栏杆旁,大大咧咧地问道。
“他不是刚娶了一位娘子吗?这才多长时间,又喜新厌旧了?”辛巳对周正也没有好感。
“他这次是为了联姻,估计也是身不由己!”原火说的很中肯。
“原火,不对!你为什么对周正,怎么说呢?感觉上,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原火笑笑,“公正地评价咱们的对手,才能真正做到知己知彼!才能不盲目,不吃亏!”
薛九摇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我对周正有偏见。要不是这个家伙,说不准七大派早就被咱们吞并了,还有什么现在的四大派?我是说,总感觉,你对他,不一样?”
辛巳也附和,“老九说的不错!我也有这种感觉!你处处在维护他!你要是个女的,或是,周正是个女的,我都怀疑你们俩有过点什么!”
“原火,你不会有龙阳之好吧?你们俩真有点什么?”
“闭上你的臭嘴!”原火笑骂一句。“好吧!既然被你们看出来了,我就告诉你们。其实,我一直在拉拢他!”
“拉拢?能拉的动吗?”
“你们想想,他大婚时,咱们的那么贵重的礼物,他退回了吗?”
“你是说,这家伙贪财?”
“老九,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说,他起码没有堵死跟咱们合作的可能性!”
“这话什么意思?”
“老九,你先别打岔,听原火说完。”
“我的意思是,先交个朋友!”
“朋友?”薛九忍不住哼了一声,“郝朔,你也说交朋友,这都多少年了,他有个屁作用?”
“老九,郝朔的作用很大!”辛巳端起酒杯敬原火一杯,“上一次,要不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咱么不可能那么顺利攫取那么多资源!这一点,我支持原火!”
“行!交朋友!那这次,是不是还要送他大礼?”
原火摇摇头,“这次不同,我们不送礼!有时候,礼送多了,反而让他难做!”
“你这么吊着,就不怕关键时候,他不帮咱们?”
“不会!我自有安排!只是,你们千万别轻易招惹他!尤其是老九,别坏了我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个周正吗?我不搭理他不就成了?”
原火不愿意把自己和周正的真实关系告诉他们俩,不是不信任,而是,为了确保周正的绝对安全!周正的真实身份还不到曝光的时候,如果这个时候就让大家知道此周正就是彼周正,谁知道会不会有别有用心之人出什么幺蛾子?
所以,周正的真实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还有一件事,”辛巳看着薛九,“老九,要不你来说?”
薛九摆摆手。
辛巳笑笑,“原火,我和薛九无意间听到一件事。你知道,上次薛九从望天阁带回来一个马屁精,叫仇肇。有一次,仇肇说他以前的掌门在天阶巅峰大圆满阶段滞留了好些年,后来得到一颗妖丹后,立即就开始冲击仙阶。要不是,后来出了意外,望天阁就多了一位仙阶之人!
而这颗妖丹来自于一个叫狼原的地方。那个地方的入口就在舞仙台主峰的后山。仇肇说,舞仙台的妙色也得到一颗。若是,妙色也成功进入仙阶,说明仇肇之言不假。那么,若是能得到妖丹,对于咱们魔族的兴盛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狼原?我好像有所耳闻,当年还发生过七大派和狼原的大战。你们是觉得狼原还有很多这样的妖丹?有没有狼原详细的信息?”
“仇肇曾经派奸细查过舞仙台的秘史,这个狼原早在几百年前,是凭空出现在舞仙台主峰边界的。而且,据说是一位仙人的法宝。
那里面的禁制也很有意思,所有进入的人族,修为都会被压在仙阶以下,天阶的会降到地阶,地阶的会降到人阶。但是,若是妖族之人则不受影响。
书上说,这位仙人是被法华和道墟联手杀死的。看来,此话不假。所以,我跟薛九估计,那位仙人应该是妖族,而妖丹应该是那位仙人临死前炼化而出。
一位仙人所炼化的妖丹,我估计帮助晋升仙阶的,应该是最差的,数量也应该有很多。另外,里面肯定还会有帮助仙阶提高层级,甚至助升仙界的妖丹。”
原火听了都不由心动。此事若真,确实是一次提升魔族实力的好机会!
“此事不可大意,一定要慎重!我想先派人…”
“不用!”薛九打断原火,“知道你做事谨慎,我已经派人去了,估计这几天就能混进舞仙台,然后潜入狼原打探出消息来!”
“甚好!我…”
原火刚说一半,突然起身飘向半空。辛巳和薛九也心有所感,随后也飞上半空站在原火旁边。
“有人要冲击仙阶?”
“那是舞仙台方向?妙色要进仙阶了?看来,仇肇所言不虚!”
“等等,动静怎么会这么大?”
他们感受到了整个大地的轻微晃动。
“不应该啊?我承受第七道天雷时,也没有这么大动静?难道,这是要一举突破到第七层?”原火不由露出惊异之色。
“不可能吧?”薛九和辛巳也被吓到了!但是,一想到这可能是妖丹的功效,两个人眼中写满了贪婪之色!
“妖丹?真的这么厉害吗?”原火的眼神也变得坚毅,妖丹,他志在必得!
人族地界所有高修为的人,纷纷腾空而起,远远眺望着舞仙台的方向。大家心里纷纷猜测,到底是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聂山肯定很冤枉,他只是踏入了仙阶一层。天雷之威他也领教过,虽然很强,但是,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他也很想知道,是谁,借着自己天劫之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事,估计聂山要好好猜测一阵!
作为始作俑者的周正,坐在律惩司的家里,神不知鬼不觉地轻轻擦拭着那枚戒指。当他听说聂山要冲关时,就已经想到了这个不动声色的办法!
但是,他还是低估了芥子空间的能量,闹出的动静确实太大了!
现在,只能让聂山顶上去,作为众人的怀疑目标!周正也知道,这件事瞒是瞒不住,最多拖个七八日,早晚还是会被有心的人发现的!
不过,那个时候,自己应该已经到了昆仑虚。就算,那个时候有人怀疑到他身上,也为时已晚矣!
第 三 章
离鹿棋镇还有三里之遥时,马车前方的虚空微动。
周正急忙拉住缰绳,并示意大家停下。
只见抚顺真君郝朔带着两个使君出现在面前。
“老弟,哥哥告罪!这是公务,还需要耽搁老弟一会儿!”郝朔笑呵呵上前打招呼。
“郝兄说的哪里话?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周正也急忙下马与郝朔见面。
“是这样,前几天,狼原突然消失了。”
“什么?舞仙台后山边的那个狼原?消失了?怎么消失的?”周正满脸充满了惊讶。
郝朔偷偷打量,发现周正的表情,确实是头一次听到这个事的样子,他不由把心放下大半。他真害怕这事跟周正有关,那样就麻烦了!
“具体怎么消失的,谁也不知道。现在司里正在调查。这不,老哥我就不请自来了!”
周正颇显惊异,“郝兄的意思是怀疑我跟狼原消失有关?”
“不不不!”郝朔连连摆手,“咋可能你跟它有关?我这次来,是想问嬴赦几句话。”
“嬴赦?”周正悄悄拉着郝朔背过身,偷偷问道,“这个嬴赦跟狼原消失有关系?”
“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这个嬴赦曾经在狼原待过,或许,会知道一些事情。”郝朔也放低了声音。
“郝兄,你跟我说实话,这个狼原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它消失了,司里这么重视?竟然派你这位真君出马!”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郝朔把声音放的更低,“我听说,狼原里有助升飞仙的仙丹!聂山,你知道吧?以前你跟他分开时他才啥修为?刚刚进入天阶,这才短短一年时间,他已经晋升到仙阶一层了!靠的就是从狼原得来的仙丹!”
“什么?聂山现在是仙阶了?那妙色掌门呢?”周正故意显得很意外。
“唉,别提了。妙色,那么俊俏一个小娘子,病逝了!”
“什么?”周正瞬间从惊讶变为悲伤之色。
“兄弟,节哀!”
“我必须赶回舞仙台一趟!”周正两眼含泪,已有悲声。
“万万不可!看我这张嘴,”郝朔轻轻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司主让我不要告诉你,你看,我还是说了!不过,兄弟,大事要紧!司主特意交代,他会派人代你回舞仙台祭拜!你必须专心去昆仑虚参加招亲比试!这是司主的命令!”
“可是…”
“兄弟!听我的!君子不拘小节,要以大局为重!再说,你要是执意回去,不等于把我卖了?你也替哥哥想想!”
终于,在郝朔的苦口婆心安抚下,打消了周正回去祭拜的心。
周正其实早料到会如此,他之所以如此东拉西扯,主要就是为了给嬴赦争取应对的时间,让嬴赦能够调整好状态,睁眼说瞎话!
过了好一会,周正情绪平复下来,“刚才郝兄说聂山是凭借仙丹步入的仙阶?他自己说的?”
“他怎么会这么说?他死活不承认有仙丹这回事!他说,他之所以能成功,完全是妙色临死之前通过秘法把功力修为全部传给了他!这个事,也有可信之处,你在舞仙台待过,应该知道。”
周正很诚实地点点头,“我知道,妙色掌门确实修炼了一门双修的秘法。”
郝朔无奈地摇摇头,“可是,司主并不相信。我也不知道司主从哪儿得到的消息,他笃定有仙丹!这不,就派我来调查了!”
“若如此,郝兄尽管查!需要我怎么配合?”
“那哥哥就得罪了!其实也不需要什么,司主给了一个法宝,需要把他们都验一遍,车上的东西也要验一遍。”
“验?咱们司里还有法宝能验出仙丹?”周正装作好奇地问道,其实他心里很关心这个问题。
“不是!是检验狼原!”
周正故意显出糊涂的表情,“狼原?我也去过,那地方那么大,怎么可能在我车上?咋验啊?”
“老弟,你不知道。狼原是一件法宝!”看周正不相信的样子,郝朔又补充道,“要不然,怎么会平白消失呢?那是一件仙界的法宝!咱们这个法宝,只要遇到仙界法宝就会变亮!”
周正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心中却忐忑不安。芥子空间就在他随身带的香囊里放着,他真害怕郝朔手下手里的法宝突然亮起来。
“既然如此,郝兄开始查吧!”周正做出一副坦然的架势,“第一个先查验我!”
郝朔一把把他拉到一边,“开什么玩笑?老弟你,我还信不过?今天这事我已经心里很过意不去了!等你凯旋归来,我请你喝酒赔罪!”
周正又客气几句。两个人在一旁聊天,随郝朔来的两个使君得到同意后,祭出一件双面镜,把其他众人和车辆都照射在内。
过了半天,双面镜一点反应也没有。郝朔略显失望,但是也暗舒一口气。他也真怕搜出些什么,那就太棘手了!
“妖君嬴赦,本真君有几句话问你!”
如今的嬴赦已经恢复到坦然自若的状态,他不卑不亢走上前,“真君请问!”
“你可去过狼原?”
嬴赦略显犹豫,但是,很快如实回道,“去过。”
“为何而去?”
“我兄弟藏青被舞仙台设计打伤,他要复仇,所以请我过去。”
“你在那儿呆了多久?”
“大概小半年时间。之后,我兄弟死了,七大派跟狼原也和解了,我就离开了。”
“你可认识狼原的女主人?”
“女主人?真君指的是我的弟妹?”
这一点,郝朔也弄不清楚。知道兰沁存在的妙色已经死了,那几个参与过那次大战的掌门也都死了。在周正的刻意隐瞒下,官方更没有关于狼原的任何记录。所以,除了周正和嬴赦寥寥数人,无论是私下和官方,无人知道兰沁的具体信息。
“应该是吧!她叫什么名字?”
嬴赦面露怒色,“真君,那是我兄弟的娘子,我怎会打听名字?我们是妖族不假,可也懂礼数!”
嬴赦说的合情合理,倒把郝朔说愣了。
“那,那她长的什么样?”
嬴赦强压住怒火,“在狼原我跟弟妹只见过几次,而且每次见面她都是轻纱遮面。我不知她长何模样!”
嬴赦的话,郝朔不可能完全相信。但是,看嬴赦的表情又不像作假,他一时有些犯难。
“嬴赦妖君莫生气,我也是例行公事。”郝朔笑呵呵地缓解尴尬,“那么,妖君在狼原时,可听说过仙丹吗?”
“仙丹?”嬴赦也是装作一脸疑惑。
“就是能够提升修为的仙丹,能让人踏入仙阶一层,甚至更高层次的仙丹!”
嬴赦忽然笑了,“真君,要是有那样的仙丹,我那兄弟会困在天阶巅峰那么多年?最终还被道墟给杀了?要是有那样的仙丹,他还会受七大派的窝囊气?”
这几句话彻底把郝朔问住了!当年的战况,律惩司知道一些内情。确实如嬴赦所说,狼原死伤很大,还葬送了他们头领藏青的性命!
难道,仙丹的消息是假的?
可是,狼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消失呢?
“你离开时,藏青的娘子是否还在狼原?”
“确实。不过,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现在她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郝朔还是不死心,想刨根问底。可是,嬴赦直接就把话堵死了!
郝朔无奈,也不敢过多耽搁周正的行程,又对其他几个人例行询问后就拱手告辞。
路过兰沁和小羽的马车时,他略显疑惑,不由多问一句,这两人是谁?
嬴赦一时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关系。倒是兰沁落落大方地回道,“妾是嬴赦圣君的家室,这是我们的女儿,刚才玩累了,睡着了。”
郝朔不疑,再次向周正致歉后,带人踏空离去。
嬴赦刚才惊出一身冷汗。见郝朔离开,刚想松一口气,找周正聊聊,就听周正耳边传音,“大哥,人多眼杂,切不可大意!一切等到了鹿棋镇再说!”
两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再次上马,浩浩荡荡住进鹿棋镇。
晚上,作为东道主的麟渊亲自为周正一行接风洗尘。酒足饭饱后,又特意腾出一间大的院子,安排他们居住。驿馆人杂,麟渊怕不安全,尤其是妖族曾经为此事派人刺杀过周正,这让麟渊更紧张。生怕周正在他的地界出什么事,他跟妖王和律惩司,都没法交代!
晚上,程峨就守在周正的门口,任周正怎么劝说他休息他都不同意。
白天的事情程峨看在眼里,他不知道周正究竟跟狼原、跟仙丹有没有关系?但是,既然律惩司能怀疑到周正头上,保不齐其他人也会有着这样的想法。万一有别有用心的歹人图谋不轨,程峨必须首先要保护周正的安全!
周正无奈,只好敞开着门,找本闲书挑灯夜读,陪着程峨。
一夜无话,第二天,周正拜别麟渊,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人族地界,挺近那片山峦叠张的妖兽圣地。
这片荒原虽然不能瞬移、不能虚空飞行,但是,若是众人发力狂奔,速度绝对比马车要快得多,估计用不了两天就能穿过。
可是,周正偏不如此,骑着马驾着车,悠悠闲闲地前进。
嬴赦和程峨几次欲言又止,焦躁地不得了。
周正笑笑,“你们留意,有人跟着。我们不能显得着急,否则,拦我们的会一波接着一波!”
周正说的果然没错!
就在鹿棋镇的一间客栈天字一号院内,原火和薛九、辛巳都在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魔尊!探子回来了!”
“让他进来!”
薛九第一个沉不住气,“快说!什么情况?”
“禀魔尊,周正一行并没有弃马弃车,走的并不快。”
“他们没有急着往昆仑虚前行?”
“没有!还是按部就班地走!晚上就在避风的山坳处驻扎。”
“有没有别的高手暗中保护?”
“没有!只有他们那些人!”
薛九皱起了眉头。“原火,你怎么看?”
“昨天律惩司的盘查你在暗处也看清楚了。再看他们今天的反应,估计,狼原和妖丹真不在他们身上!”
“可是,狼原消失的时间也太巧了吧?”辛巳也在绞尽脑汁猜测,“偏偏就赶在周正去昆仑虚这个节骨眼上?”
“或许,有一种可能,周正可能真不知道狼原和妖丹的事。但是,他身边有人想趁此机会搭他的顺风车。”
“谁?难道是那个嬴赦?”薛九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辛巳赞成地点点头,“有可能!你没见郝朔也是对他疑心重重!他本就是妖族之人,又在狼原待过那么长时间。最有可能趁这个机会把狼原带回昆仑虚!”
“不过,这好像也说不通。”原火摇摇头,“嬴赦随时随地都能回昆仑虚,若他有心带走狼原,完全可以偷偷摸摸地做。人不知鬼不觉,谁都发现不了!若是跟着周正这一趟,表面上看着安全,实则更容易引起怀疑。他何必冒这个险呢?”
薛九和辛巳都陷入了沉默。
“急死人了!”薛九跳起来,“干脆直接上去把他们都抓住,严刑逼他们说出实情!”
辛巳白了他一眼,“别说其他人,你觉得周正咱三能对付的了吗?”
“你们俩别吵了!咱们是先锋军!要是确定狼原和妖丹确实在周正那一行人中,我们要即刻禀报魔主。但是,若是惊动了魔主却什么也没有找到,咱们的罪过可就大了!所以,不能冲动!让我再想想!”
同一时间,在鹿棋镇的一座三进小院里,郝朔也正在听着汇报。他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偷偷地躲了起来。
如今看周正一行的架势,他不由沉吟半天,心想,难道,狼原和妖丹真的跟他们一行无关?
也是在同一时间,在通往昆仑虚的那片群山的一处山峰上,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正静静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这么说,芥子空间不在他们身上?”老者看来比其他人知道的详情更多!
“是!律惩司通过阴阳双面镜仔细搜过了,确实没有发现芥子空间!”
“芥子空间,至少需要仙阶四层之人才能开启,那可是兰冰仙子的法宝!会是谁拿走了呢?”老者想了一会,转头又问道,“兰沁的下落找到了吗?”
“没有!属下还在找!不过,大法师,兰沁我听说只有仙阶一层的修为,她能控制那件法宝吗?”
“若是妖丹之事为真,兰沁怎么可能还停留在一层?妖丹!咱们黑龙族必须抢到手!”
“属下明白!周正他们怎么办?就这么放他们通过?”
“嘿嘿!”老者阴阴一笑,“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周正一行走的不紧不慢,白天全速赶路,晚上就找避风的地方安营扎寨,看起来像正常的行人一般无二。也在向外人时刻彰显着众人心中坦荡无鬼。
这样的举动,反而让他们一路平安,再没有遇到什么人拦路阻挡。
在荒原上行进的第三天。周正面上看着悠闲自得,其实他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亏得他发现了莲花这个宝贝,能及时补充他的精力,否则,他演技再好,也会被暗中之人发觉他的精神疲惫,从而怀疑他们现在的闲庭信步全是装出来的!
白天的周正神采奕奕,感觉晚上睡得很踏实、睡了个好觉。
嬴赦看起来也是精神十足,不过,这是周正给他的提神药起的作用。
其实,嬴赦相当紧张,晚上怎么可能睡得着?尤其是为了掩人耳目,他晚上还必须去兰沁的帐篷里休息,他就更睡不着了!
不过,为了不让暗中监视之人看出破绽,每到白天他都强打精神,时不时还要给周正介绍昆仑虚的风土人情,把这个迎接使的身份扮演地入木三分。
大家说说笑笑,正其乐融融地向前走,忽然前方五里远的地方尘沙飞扬,隐隐还传来凶兽的咆哮声。
程峨一怔,即刻就要上前查看,这时候嬴赦主动站出来,“这个时候我去查看,身份才对!”
得到周正的许可后,嬴赦踏入空中闪身就到了事发地。那里正有上千头天阶修为的妖兽,显露着本体团团把一个女子围在中央。
妖兽因为个体修炼的情况不一样,所以,有的是人形状态下发挥的修为更高,而有些是显露本体后发挥的实力更强。
就像周正几年前遇到的兄长夔牛,本体状态下几乎无敌。
女子伤的很重,身边已经堆放着几十头凶兽的尸体,看来刚才的战斗相当激烈。
妖兽们都没敢急于往上冲撞功击,相当忌惮地看着女子手里那把燃烧着烈焰的羽镰弯刀。它们都在等待机会,等待女子鲜血流尽后倒下的机会!
女子的情况相当糟糕,她脸色苍白,身上十几道血印,鲜血不停地往外流,早把衣服染成了黑紫色。
如今,女子全凭求生的意志在撑着,估计,再有一轮攻击,不用这些凶兽动手,她自己也会气绝身亡!
嬴赦来不及返回向周正汇报,救人心切的他急忙落在女子身前,释放出仙阶之威。同时,及时递给女子一颗疗伤药丸。
在强大的威压下,那些刚才还嚣张凶狠的凶兽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匍匐在地呜呜求饶。
嬴赦怒哼一声,“还不快走!”
一小部分凶兽如蒙大赦、四散而逃,但是,还有一大部分在心有不甘的领头者带领下犹豫不决。
嬴赦是仙阶不假,可是,只是一层的修为,如今,这里的天阶巅峰大圆满修为的有七八百之众,不是没有拼一拼的可能?
嬴赦如何看不出它们的心思,毫无征兆抬手一拳,就把一只最想跃跃欲试的领头凶兽的身体直接打碎,只放任它的元神仓惶逃跑!
这一下震慑起到了极好的作用!再没有一只妖兽敢做停留,全都快速地逃命去了!
等妖兽都跑光,嬴赦向周正一行发出安全的信号,转身再看那女子时,她已经昏死过去。
那女子多是外伤,而且,伤口不深,并不是很严重。但是,由于失血过多,救治起来比较棘手。
等周正一行过来,嬴赦把情况跟周正说了一遍。周正急忙让兰沁帮着敷药救人。并拿出补血丹,用水化开,让兰冰帮着给那女子灌下。
以女子的伤势看,她一时半刻醒不来。大家还要赶路,又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虽然,她的身份不明,但也只能为了救人暂时带着她一起走。
一直到了晚上,众人在一处山脚下安营扎寨、生起篝火,女子才缓缓醒来。
兰沁喂了她一碗肉糜粥,女子的脸上才慢慢有了血色,也有了说话的力气。
她第一件事就是跪在铺子上给兰沁磕头,“小女感谢恩公救命之恩!”
兰沁把她扶住,让她靠着被褥靠卧着。
“出门在外,相互帮衬一下没什么!况且,救你的人是那个,我,夫君。我们只是搭把手。”
女子又要向呆在帐篷门口的嬴赦叩拜,嬴赦连忙让兰沁拦住。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谁见了那种情况都不会坐视不理!不用放在心上!”
这时候,周正听说女子醒了,也走了过来。
“怎么样?现在感觉好些没有?”
“好多了!多谢…恩公!”女子弄不清楚谁是谁,只能见谁都叫恩公。
兰沁挺喜欢这个女子,所以,连忙向她介绍。
“这位是律惩司的巡狩真君。”
女子猛地一惊,略微显得慌乱。但是,很快就平复如初。
“民女见过真君!”
“姑娘怎么称呼?”女子的细微表现自然逃不过周正的法眼。
“民女姓…姚。”
“姚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为什么会被那么多妖兽攻击?”
“我,我要去昆仑虚,找,找我父亲。”
“你父亲叫什么?属于哪个妖王麾下?说不准我还能认识!”嬴赦对这样一位楚楚可怜的女子也没有恶感,心想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我父亲,只是一名妖将,属于黑龙妖王手下。籍籍无名,应该不会认识恩公这样的大人物。”
“那可不一定,”周正接着话题却紧追不舍,“我们律惩司在昆仑虚常年驻扎有人,这位程峨使君,大大小小的妖族都认识!姚姑娘不防说说,说不准还真能认识!”
“我父亲,叫…姚生。”
程峨摇摇头,他是真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他很明白周正的意思,所以,也刨根问底儿地问道:“你父亲,是哪位妖君的手下?”
“我,我记不清了!”
“那他生活在哪片区域?东山还是南山?”
“好像,”那女子本想胡乱选择一个地方,可是蓦然警觉这是一个陷阱,她急忙改口,“我,我也不知道。我跟父亲分开很多年了,他现在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程峨确实设了一个陷阱,昆仑虚三大势力里,只有黑龙地盘上有一处叫南峰,却没有东山和南山这个地方。他就是要看看这女子究竟是不是在说谎!
可是,女子这样回答也合乎常情,弄得程峨也一时分辨不出是真是假。
“姚姑娘,你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到了昆仑虚怎么找人啊?以前,你父亲住哪儿?这个你总该知道吧?”程峨锲而不舍,接着追问。
“我记得,应该是汜水河边,那个地方,小时候我有印象,应该能找得到。”
这一下,程峨又愣住了。黑龙和麒麟的地盘交界处上确实有条汜水河,河南边也确实有一个汜水镇,有很多妖族聚集在那里。
难道这姑娘说的都是真的?她的父亲真的就住在昆仑虚?
程峨还是不甘心,又接着问道,“姚姑娘,…”
他还没说完就被兰沁拦住,“你干嘛呢?审问犯人呢?没看见人家姑娘现在虚弱得很,需要休息!干什么呢?问的没完没了?”
程峨刚想张口辩解,被周正轻轻拉住。
“赢娘子说的对。姚姑娘刚醒来,还需要多多休息!只是,有一件事情,还请姚姑娘如实相告。那些凶兽为什么攻击你?告诉我们,让我们心里有个底儿,我们也好早做防范。”
这个事事关安全,是大家都想知道的,兰沁自然不能拦着。
想起被群兽攻击的场景,那女子脸色一阵苍白,到现在想起还是心有余悸。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说着说着那女子已是两眼泪汪汪,“我就是正走着,突然就被他们攻击了!我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要攻击我?”
兰沁急忙抱着她安慰,“不怕了!不怕了!”然后,恶狠狠地望向周正,怪他没完没了勾起姑娘的伤心事!
周正知道今天什么也问不出来了,就拉着嬴赦和程峨一起告辞离开。
一进周正的大帐,程峨就迫不及待地说道,“真君,那个姚姑娘绝对有问题!”
“我知道!只是,我现在首先想弄明白的是,她是不是真的是恰巧被我们所救?还是,这一切都是她有预谋、一早设计好的,为的就是混进我们中间来?”
说完,周正和程峨一起看向嬴赦。事情的经过嬴赦都是亲历者,他最有发言权。
嬴赦一开始就想过这个问题。他们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暗地里无数只眼睛盯着他们。塞个人进来获取真实的情报,这件事的可能性达到九成!
不过,最终,嬴赦还是肯定地摇摇头。
“我赶到时,姚姑娘已经是生死一线。如果,这是事先预谋的,那么代价也太大了!那些妖兽要是走的晚些,周正身上要是没有补血丹,她的性命就丢了!还谈何获取情报?”
“你的意思,那些妖兽的攻击是真的?不是做做样子?”程峨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这一点,我可以肯定!当时的场面确实是你死我活,没有回旋的余地!这个不可能是提前安排好的!”
“那个姚姑娘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妖兽为什么攻击她?”程峨还是不死心。
“趁她昏迷时,我让兰沁搜过,她的身上除了她的那件武器法宝,还有一点财物、干粮和一些普通的疗伤药品外,什么也没有。身上也没有佩戴的东西。”
嬴赦也是老江湖,程峨能想到的他也早就想到了!
“要是这样,那群妖兽只能是冲她这个人!”程峨大惑不解,“难道她有着特别的身份?真君,在昆仑虚,要调动这么多天阶巅峰大圆满的妖兽一起行动,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只怕,普通的妖主都做不到!”
周正听了,沉思不语。过了半天,他忽然问道。
“程峨,你说,姚姑娘的实力,会在哪个级别?”
“她昏迷的时候,周边的灵力自动环绕在她身边,帮她恢复精元。这是仙阶之人才有的特质。而且,除了今天的皮外伤外,她还有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