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锦衣卫明明超强却过分划水》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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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锦衣卫
是夜,宵禁时分,云州城里一片火光,人语马嘶,好不热闹。
有从梦中惊醒者,忍不住扒开门缝朝外张望,抬头便是一把明晃晃的长刀,鎏金错银的纹路在清冷月色下透着十分的寒意。
马上骑士一身墨色,衣袍上四爪飞鱼纹不怒自威,见有人好事,便是喝到:“锦衣卫办事,闲杂人等不得窥伺!”
畏于其势,城内人人紧闭大门,不敢再探究什么。
在云州城北处,戚家大院前四位骑士拱卫着一名身着银色飞鱼服的男子,五人骑在马上,偶尔说上一两句,周围数不清的校尉力士,人人刀出鞘,静默原地,等候差遣。
不多时,一名墨色飞鱼服的男子从大门而出,冷面霜眉,看着便让人觉得不好亲近。
“千户大人,云州城戚家上下已全数缉拿到此。”
“嗯,”马上男子清了清嗓子,面上神色一如既然,不甚在意地道:“把人带回京城,此事便了了,秦总旗,辛苦一趟吧。”
“卑职领命。”冷面男子躬身行礼,垂下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银服男子微微颔首,勒住马绳掉头,周围的骑士和校尉力士们整齐划一地行动起来。
待到大队人马声渐渐远去,冷面男子才直起身来。
他姓秦,单名一个羽,入锦衣卫五年,身手不凡,平日里不喜交际,好在有两位兄弟帮衬,如今已官至总旗。
沉默间,左右两个同样着墨袍的人上前来,左边的面容稍显稚嫩,他语气不满地开口道:“秦大哥,姓陆的就喜欢摆谱,咱不理他。”
右边一副干练模样的中年男子沉声道:“大人,有传言说戚家曾送子弟入华山学艺,不知真假。”
秦羽眼眸微微眯起,若有所思地道:“空穴来风,非是无因,这一路押送戚家人进京,恐怕得费些功夫,老高,去把兄弟们都叫来。”
“明白。”高明应道,他因年长于两人,平日里都称呼他老高,现任锦衣卫小旗。
“哼,姓陆的贪生怕死,自个儿先溜了,倒让我们去应付这些麻烦。”
“阿谨,”秦羽朝着他摇摇头,示意他到此为止,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向如此,不必在意,走吧。”
唐谨,是他秦羽的后辈,武功不错只是做事有些急躁,总让人放心不下,好在兄弟三人相互扶持,总不至于出大事。
......
话分两头,这一边卫所内也谈起了戚家与华山的关联。
“陆大人,那传闻说的有鼻子有眼,卑职担心......”
“担心什么,”银袍男人玩笑道:“戚家犯国法,难不成华山派还敢上锦衣卫来要人不成?”
周围诸人都是附和笑起,连那提问之人也是笑道:“区区华山自然不敢与朝廷作对,可五岳同气连枝,万一他们联起手来,倒也是個不小的麻烦。”
“五岳剑派分分合合多少年了,不成气候,为一华山弟子和锦衣卫对垒,戚家要是有这本事,也不至于被抄了。”
“大人高见,不过就算他们敢来,咱们陆大人的名号,陆寒江三个字的分量,便是少林武当这些大派来了也得给几分面子,何惧他五岳。”
“王百户言过了,不过借着指挥使孟大人的威名罢了。”
“大人谦虚了,不过卑职想着,那些个人明着或许不敢下手,不过云州到京城,路途遥远,保不齐就有人暗地里玩些动作,千户大人武功高强自然无虞,可那秦总旗万一失手走脱一两个人犯,大人面上也不好看啊。”
闻言,陆寒江先是一愣,旋即笑骂道:“好你个王彦,这是拐着弯骂我刻薄啊。”
“卑职不敢。”尽管听出陆寒江话语里多是玩笑的意思,王彦还是赶忙起身一礼。
陆寒江随意摆摆手:“罢了,到底这是你王百户的地头,既然你老王都开口了,这个面子得给。”
朝廷设立锦衣卫,千户一级大多驻留京师,像云州这般偏远之地,虽也有锦衣卫驻守,但不过就是百户一级。
千户拢共十四人,而百户则有若干,但能够驻守一州之地,王彦自不能简单对待。
“大人折煞卑职了。”听得陆寒江揶揄,王彦连连拱手。
又是一番客套吹捧,王彦便带着几个总旗,小旗,朝着戚家大院而去,这案子牵扯不少,省得夜长梦多,他们今夜便要出发。
待得王彦一干人走后,房间里留下的便都是陆寒江从京师带来的人马了。
“大人,”其中一人压低了声音说道:“这王百户长年驻守云州,平日里的孝敬都是按规矩走的,也不见他特别亲近哪位,怎的突然开始向着那秦羽,莫不是南镇抚司那位?”
又听另一人道:“应该不是,此事虽归咱们北司着落,但走的确是南司的路子。”
那人听罢觉得有理,可细想却又有些疑惑:“可那秦羽毕竟——”
“好了,”陆寒江一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谈论:“此事到此为止,以后谁都不要提起,明日还要赶路,你们都下去吧。”
“卑职告退。”
众人依次退了出去,留在最后的两人便是刚刚在房间里谈论的那两位,他们都是总旗,相互示意一眼,便吊在了最后。
出了院落,其中一人低声道:“这王彦什么来头,不像是朝廷里安排的。”
另一人答道:“宫里也没消息,你明天找个机会去探探他的底。”
“好。”应下一声后,两人便分开,不动声色地融入其他人。
让众人退下之后,陆寒江回到客房在位置上,泡上一壶茶水,盈满一杯。
“大人。”此时门外传来轻声,来人正是刚刚在房间中的一位百户,名唤边广,乃是陆寒江的亲信。
“进来,坐。”陆寒江将茶水其推至对座,那人见了便躬身一礼。
“谢大人,”边广将杯中茶水满饮,然后说道:“那王彦有些古怪,不是上头安插的人,甚至不太像是朝廷里安插的,要不要卑职查查他的底?”
“不必,此事已与我们不相干,你盯着那两人便是。”
“卑职明白,”边广颔首,眼见陆寒江又给他满了杯茶,赶忙道:“大人先饮。”
“伱喝吧,我怕睡不着。”
“......谢大人。”边广饮罢便行礼退出了房间。
陆寒江解下外裳,坐在床边,想着刚刚边广的话,也没有太在意。
就秦羽那身世配置,拿了主角的剧本,还有什么不可能。
第二章 书中江湖
要说起来的话,那都是很久之前的故事了,那时的他还不叫陆寒江,甚至不姓陆。
就像是做梦一样,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成了十岁的陆寒江。
两世的记忆像是一团浆糊,分不清是他做梦成为了陆寒江,还是自己所谓的前世只不过是陆寒江的一场梦。
性情大变的他在那段时间,对于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陆寒江不喜欢之乎者也的家学,对于这个不同于他记忆里任何一个朝代的世界更加有兴趣。
这里有读书人的金榜题名,也有江湖人的快意恩仇,有朝堂里万世基业的谶语,也有山野间一统江湖的狂言。
他本想学那书中之人,一人一马仗剑江湖,挣一个天下第一大侠的名头,但却立刻被冰冷的现实打脸了。
因为他不知道,书中也没有写,大侠也是要吃饭的,都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大侠也不例外。
陆寒江所在的陆家也算是一方大族,族中子弟上千,族长陆言年不过五十便做到了礼部尚书,兴许再熬些年岁还有机会入阁。
这样的家境,陆寒江从小自然吃穿不愁,但也就仅限于此了,不是家族主脉,他没有什么责任要担,但同样也分不到什么的家产。
陆寒江这一世的父母都是族中的普通人,平时有一份差事,处理些庶务,生活算是平平淡淡。
对于这样的生活,陆寒江也不能说不满意,但他实在按奈不住想要去看看这個如书中故事般的江湖。
在这个一苇渡江不是传说的世界里,江湖门派是一股不小的势力,甚至就连朝廷都不得不慎重对待,专门设立了锦衣卫来与之对抗。
是的,这个世界里的锦衣卫不仅要负责监察朝堂百官,还要负责应对江湖势力。
明面上,锦衣卫拥有着最强的实力,若是逐一对抗足以压服各大门派,但却架不住群雄并起,不过锦衣卫归属朝廷,和江湖门派有着本质的差别,天然处于一个独立于江湖正魔两道外的位置。
江湖门派互相争斗,锦衣卫不参与其中,同样,锦衣卫办事,各大门派也都开个方便之门,以此来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
虽然江湖门派的势力强大到甚至可以和朝廷分庭抗礼,但对于陆寒江这样出身读书世家大族的人来说,江湖和庙堂的距离还是太远。
自小入家学,读的是孔孟圣贤,学的忠君爱国,那就在眼前的江湖,眨眼间又成了茶馆说书人嘴里的一段传说。
陆寒江读了四年家学,实在读不下去了,可能是因为他脑子里离经叛道的东西实在太多吧。
他把想要去江湖闯荡的想法告知了父母,不意外地收获了他们的震惊和不解。
结果自然是被拒绝,于是陆寒江又去找了其他几位平日里熟识的长辈,多是他的叔叔辈,他们的反应也都和陆父陆母一致。
甚至这件事最后还传到了那些家族宿老的耳朵里,这让他们感到十分不解。
因为一般情况下,肯定不会指望陆家所有弟子都成材的,读不下去书的陆家人有的是,但是这些人,最后不是四处混口饭吃浑浑度日,就是彻底放纵自己成为纨绔子弟。
前者无所谓,陆家不养吃闲饭的,干活就给你饭吃,自甘堕落只能说是人各有志,赶出去就是,至于后者,那就更无所谓了,陆家在当地颇有势力,朝中也有人,再加上家教严格,把纨绔圈在自家地盘上,便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也兜得住。
基本上朝廷里的这些世家大族,都和陆家差不多,除了读书人外,出产的就是这两类,很少有哪个朝廷里的世家子会想要去江湖闯荡。
因为他们的教育模式就是这样,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像陆寒江这样一心想要看看世界到底有多大的人实在是难得一见。
不过也有例外,就是朝廷世家与某个江湖门派有所渊源,或是祖上的,或是生意上的,结下了这样的缘分,有些世家会遣弟子前往门派拜师。
一方面是增进双方关系,一方面也是给家族找些助力。
但这终归是少数,因为锦衣卫和江湖门派之间不成文的规定,双方原则上互不干涉,所以即便有的搭上了门派的线,也不会轻易暴露。
便是如那戚家,哪怕家族里有子弟拜入了华山派,锦衣卫抄家的时候也不会留情,了不起大家各退一步,锦衣卫不再赶尽杀绝,戚家的华山弟子也别想着复仇。
说回陆寒江,他的想法最后肯定是没有得到家族同意的,毕竟陆家虽说有钱有势有人脉,但实在和江湖门派搭不上什么边。
但这次没头没尾的事情却给陆寒江带来了另一种选择。
许是这事确实够作为谈资的,居然连那位尚书陆大人都被惊动了,接下来的发展可以说是离奇的,陆尚书把陆寒江推荐到了锦衣卫。
虽然不是同一个世界观,但这里的锦衣卫和朝廷大员不能说是水火不容,那也起码也是形同陌路。
毕竟锦衣卫一半的责任就是监察百官,你和他关系好了不太合适,关系坏了那纯属是给自己找事,不远不近地刚刚好。
看不出这位陆尚书浓眉大眼的,私下里居然还和锦衣卫指挥使勾勾搭搭。
不过陆寒江倒觉得合适,因为锦衣卫另外一半的责任就是应付江湖门派,倒是算是间接达成了他的目标,就是从江湖大侠到朝廷鹰犬这个落差有点大。
于是十四岁的陆寒江就入了锦衣卫,靠着过硬的关系和拳头,不过十年光景,他便一路从锦衣卫小旗升到了如今的锦衣卫千户。
可能就连陆尚书自己都没想到,当初随意举荐的陆寒江能够爬到千户的位置上,一方面是后台足够硬,一方面确实他的拳头也不软。
锦衣卫毕竟是要对标江湖大派的,千户以下随你折腾,过得去就行,千户以上这些要拿出来撑排面的,没两把刷子还真不行。
说来这十年的锦衣卫生涯,也让陆寒江对江湖从最初的美好憧憬,到现在的两看相厌。
武功高强的人确实存在,少林大师物理超度一拳一个佛,武当道长和平劝架一剑一窟窿,江湖上对于高手的分级也没有那么明显的概念,就是入流不入流罢了。
简单来说,露面只要能被叫出来名号的,都是一流高手了。
十年来,陆寒江多多少少也见过不少江湖高手,就是他自己,现在在江湖上也有不小的名声。
归根结底,混江湖一靠拳头二靠吹,一般混到顶的,不是正道魁首就是魔道巨擘,再有就是扫地的和养雕的,可能现在还要加上一个喝茶的,那就是陆寒江自己。
是的,虽然陆寒江才混了十年,但他差不多也混到头了。
从最开始的憧憬江湖开始,陆寒江自然不会是毫无准备的,若是手无缚鸡之力,岂不是刚出门就得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侠请重新来过。
在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陆寒江就感觉脑子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闭上眼,凝神静气,便会感觉到一座巨大的日晷,在每日的辰时和酉时,日晷会有特殊的表现。
在这两个时辰冥想日晷,陆寒江就能发现日晷的外圈出现了淡淡的微光,一点点慢慢增长。
每一次微光的增长,陆寒江都能感觉到自身的变化,力气变得越来越大,洞察力变得越来越敏锐,诸多此类。
十年来,陆寒江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这个过程,虽然他的官职不过锦衣卫千户,但他感觉要是比抡拳头,现在就是把少林寺方丈叫过来,那也就是抡一胳膊的事。
第三章 竹林埋伏
陆寒江二十四岁就看到了自己五十年后的生活,甚至还提前过上了。
辰时起床,冥想日晷,用顿早饭,陆寒江推开房门,锦衣卫的弟兄们已经到齐了。
都是随着陆寒江从京师来的锦衣卫老人了,自然清楚他这位千户大人的作息,没人会在这种地方给自己找不自在,都早早来到外边候着了。
“千户大人。”诸人纷纷对陆寒江行礼。
“嗯,”随意扫了一眼众人,见没有漏下的,陆寒江便大步迈开,院门处已经有人备好的马匹,他横跨上马,随口问道:“秦总旗到哪里了。”
后方众人一番眼神交流,有一人上前说道:“刚收到驿报,秦总旗押送犯人已过云中。”
“云中,到京城还要一段时间,”陆寒江粗略算了算便不管了,回头招呼众人上马:“我们走小路,先回去复命。”
“是。”
戚家一案累及满门,上头甚至重视,这才派了陆寒江这个千户出面,虽说他这十年人不老心老,早已经混成了老油子,但是轻重缓急还是分得清。
毕竟朝堂鹰犬被骂的再难听也比改行当流寇强。
之所以非要他这个千户跑这一趟,最主要的原因还在另一个人,那就是他下属的那個总旗,秦羽。
当初看他那一副天煞孤星的面相,陆寒江就知道这家伙不简单。
事实也和他猜的不差,秦羽的身世不简单,他动用了十年来积攒的人脉,也只查到了秦羽的母亲是江湖三大世家之一,皇甫家的小姐。
至于秦羽他爹是谁,陆寒江没查到,但是怎么想也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这一趟差事,押送戚家人进京,暗地里陆寒江已经收到了上头给的消息,有人会在半途埋伏,目标就是秦羽,所以陆寒江自然从善如流地把自己摘出来了。
虽不知道下手的是谁,但想要动锦衣卫的队伍,想必不会是什么小蟊贼,若是朝廷世家出手,痕迹太重不好收尾,所以不论主谋是何人,出手的人选果然还是得在江湖上选。
有本事和锦衣卫打擂台的,江湖上可没几家。
这么一想,要是秦羽死了,他不过担一个识人不明,有陆尚书在,左右不会让他太难堪。
要是秦羽这都不死,那陆寒江可能摊上了什么气运之子了,说不得几年后真要改行当流寇。
一路胡思乱想,却兀地发觉周遭气氛不对,陆寒江向上望去,头顶被半枯不黄的竹叶铺满,马蹄奔踏,竹叶飘飘,耳畔似乎还夹杂着一阵嘈杂的风声。
吁——!
陆寒江忽的勒住马绳,抬手示意停下了身后的队伍,两位总旗立刻驱马上前,挡在他的左右,其余小旗散开,手牵绳刀出鞘,环卫四周。
同时,后方的边广策马向前,对着竹林深处一声大喝:“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出来!”
回答他的是周遭露出的点点寒芒,看得边广瞳孔骤然收缩:“弩箭!”
嗖嗖嗖———!!
雨点一般飞来的弩箭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要知道这玩意可是朝廷管制的,老话都说水清无鱼,黑市有流通是一定的,不过能够凑到这种数量的弩箭,实在有点出乎人意料。
虽然对方精心埋伏,但是锦衣卫也不是什么纸老虎,一轮箭雨,众人各展所长,除了一个倒霉的小旗被射死之外,其他人倒没有大碍。
“大人!”将一支箭矢捉在手里,边广看向陆寒江,等候他的指令。
“走。”陆寒江一马当先向前奔腾,敌暗我明,留在原地和弩箭对抗属实不智,倒不如主动出击。
至于往回逃,陆寒江敢保证他们后边的埋伏绝对比前面要多得多。
十数人的队伍再一次动了起来,朝着竹林深处奔去,猛然间空中撒下一张大网,边广二话不说,手中绣春刀连斩,道道刀罡飞射而出,将前方设下的陷阱尽数毁去。
修成内家功夫的人五感都远超常人,在飞驰中边广还能捕捉到弩箭装载的声音,他扫了一眼两边密林里窜动的人影,一把勒住马绳:“大人先走!”
陆寒江也不客气,对他点点头便猛抽马鞭,一路绝尘。
身后厮杀声渐起,陆寒江头也不回,忽听得身旁一道剑气清鸣,他抽出腰间的绣春刀便迎了上去,电光火石一瞬,刀身震颤,竟被拦腰截断。
绣春刀虽是朝廷量产品,但不论品质做工那也都是顶尖,一般的刀枪棍棒别说砍断了,连个豁口都打不出来,这剑居然如此锋利,哪的点子这么硬?
陆寒江讶异地瞥了一眼那偷袭自己的黑袍剑客,对方戴着兜帽,看不清全貌。
短暂的交锋之后,陆寒江继续御马向前奔去,那剑客一招不中,便也没有再出剑,伫于原地看着陆寒江的身影消失在竹林之中。
后方走出的另一名黑袍人,远远朝着陆寒江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看向了那剑客:“你将他放走了?”
“不......”剑客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声,他低着头,定定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长剑。
顺着剑客的视线,那黑袍人的视线下移,居然在那剑身之上看到了一处嵌入过半的裂痕,不由得震惊道:“这,这怎么会,难不成那陆寒江还藏了一件神兵利器不成?”
“他的刀已断,”剑客俯下身,观察着落在地面上的那半截断刃:“确是绣春刀不错。”
“难以置信,”黑袍人摇摇头,叹道:“到底是锦衣卫,江湖皆传闻,陆寒江一身拳脚功夫精妙无比,没曾想,他的内力竟也如此深厚。”
“不止内功,恐怕他的刀法造诣也不弱,”剑客凝重地说道:“刚刚那一刀,看似普通,但能用普通绣春刀在这青锋剑上留痕,凭借的绝不是内功这么简单。”
说着,剑客有些颓然地垂下脑袋:“若非仗着兵器锋利,恐怕我已经败了。”
闻言,黑袍人笑了笑,劝道:“你也别太在意,这陆寒江看着面如青年,实则探子已查出他今年都快四十了,为了隐藏实力居然装了这么多年,你如今不过三十,败给这样的老狐狸不算丢人。”
“终归是技不如人,”剑客收剑入鞘,将其抛给了那黑袍人,问道:“你那边如何?”
黑袍人接过青锋,毫不在意地道:“该跑的都跑了,杀了几个小旗,聊胜于无吧。”
第四章 京师来人
锦衣卫虽然都有御赐的绣春刀,但真要打起来,还是十八般兵器哪个趁手上哪个,陆寒江出身陆家,自然不会有什么家传功法,入锦衣卫以来学的都是些稀疏平常的外家功夫。
刀法只学会了砍人,拳法就会抡胳膊。
陆寒江看着手里的半截断刀,幽幽一叹,看来是时候找把趁手的武器了。
距离那场竹林截杀已经过去半日,陆寒江先一步达到驿站便将消息传回了京师,待到入夜后,剩下的锦衣卫兄弟们也都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算上边广,居然还有七个人活下来,看来对方别有所图,否则陆寒江可不相信能够拿出一批弩箭的家伙会连区区几個百户总旗都收拾不了。
七人身上有大有小都带着伤,陆寒江让他们各自去处理了伤口后,再来议事。
不多时,房间里七人下座,陆寒江在上,看向七人中的边广,问道:“可曾查探到什么消息?”
“并无,”边广面露惭愧,道:“这些贼人,武功路数看不出跟脚,应是刻意隐藏了。”
话毕,屋内了片刻,又一人说道:“莫非是那华山派?方才听驿站兄弟们说起,秦总旗那一路也遭了贼人拦路。”
华山?不是陆寒江看不起他们,论说江湖有名有姓的大派,华山派自然也算一号,但要说和朝廷锦衣卫掰手腕,着实有些自不量力。
陆寒江自有思量,一面问道:“秦总旗那边如何了?”
那人回道:“并无大碍,来袭的贼人多半被弟兄们当场击杀,余下的也都露了脸,云州的弟兄正在追捕,确是华山弟子无误。”
“华山派的......”还真是他们?陆寒江略微不解地挑了挑眉。
沉吟片刻,陆寒江挥挥手:“兄弟们今日辛苦了,都先去回去歇着吧,戚家事大,我已飞书百户王彦,令他召集云州锦衣卫,前去增援秦总旗。”
众人拱手称是,又一人开口问道:“大人,那我等该如何行事?”
上路是肯定不上了,陆寒江不假思索的说道:“暂且留在云州,追查逃走的贼人,等上边的命令吧。”
众人点头,相继退下,边广最后瞥了一眼陆寒江,见对方毫无表示,便也不动声色地退了出去。
不能确定出手袭击自己和出手袭击秦羽的究竟是不是一波人马,所以陆寒江还是选择以不变应万变。
接下来的时间里,陆寒江一面等着京师的消息,一面让手下人联合当地的卫所衙门,全力追查那些逃走的华山弟子。
一连数日,华山弟子没有抓到几个,倒是那些小偷小摸地痞流氓都遭了大难,陆寒江一声令下全部从重处罚,作出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
这一天,陆寒江惯例坐在衙门里喝茶,却听得一阵马蹄声。
门外尘土飞扬,为首一人刚一下马便大步流星朝里走来,苍髯如戟,孔武有力的面庞吓得门旁小吏连连后退,一袭银袍飒飒,声大如洪钟,震得人耳朵发麻。
“哈哈哈,老陆,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啊。”
只见那大汉不请自来坐在了陆寒江对面,自顾自地抓过茶壶对着口便饮了起来,不消片刻那半壶好茶都入了他的肚子。
“暴殄天物,”陆寒江摇摇头说道:“这可是御赐的好东西,你倒好,跟喝水似的。”
闻言,那大汉放下了茶壶,回味似的砸吧砸吧嘴,不屑道:“没喝出有啥新鲜来。”
对此,陆寒江也不做评价,抬眼见到那随行而来的十多人都立在了廊下,他转过头问那汉子道:“老江,上边怎么说。”
这酷似马贼的汉子名为江骁,乃是锦衣卫十四位千户之一,和陆寒江一样,长年驻守京师。
至于说喊他一声老陆,倒并不是两人关系好到了忘年交,只是他被指挥使孟渊忽悠罢了。
也不知是不是指挥使突发奇想,那孟大人私下将他履历里的年龄往上加了二十岁。
那时候,陆寒江这个不到二十岁的锦衣卫千户可谓是风头一时无两,少不得有人查他底细,这一查都看到上边记载着他是个年过四十的中年人。
陆寒江也按照孟指挥使的想法,人前装出一副稳重的模样,平时也对自己的年龄隐晦不谈。
这一番故作姿态之下,自有更多人相信,还有些人查的更深,查出了陆寒江出身的陆家。
可要是入陆家继续查,别的不说,年龄这一块,陆家都说陆寒江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郎,这反而更让那些人相信是陆寒江故意隐藏。
说到陆家,当初陆尚书送陆寒江入锦衣卫,尽管陆言和指挥使孟渊有私交,但明面上自然不能做的太显眼,要不陆尚书这官还做不做了。
于是陆尚书为了掩人耳目,就给陆寒江编了个不喜读书酷爱练武的背景,然后安排陆寒江去参加锦衣卫的选拔,最后再以此给他安了个不服管教的理由把他从族中除名。
能够查到陆家这一层的人,也没几个,陆尚书安排的理由也算合情合理,就连陆寒江的父母都不知道内情,当时他被逐出家族还好一阵伤心。
扯远了些,总之,江骁这些千户都是将陆寒江当作同辈来看待的。
“老陆,要我说啊,你可真是命好。”
江骁啧啧两声,面带羡慕地看着陆寒江说道:“这趟活整的,虽说不碍大事,但到底是伤了不少弟兄,折了咱们锦衣卫的脸面,不过你放心,上头打招呼了,这事不算你头上。”
按理说,秦羽是陆寒江下辖的人,也是受他安排去押送犯人,现在虽没有出大事,但伤了这么多锦衣卫,他自是免不了受罚。
不过,毕竟陆寒江身份特殊,有指挥使罩着,而且秦羽的安排也是上头的指示,怪罪不到他头上。
但对于江骁来说,不管怎么说,出了这种事情,陆寒江连一句办事不利都落不着,这就叫厉害。
“说正事吧,上头安排你过来一躺,怎么个章程?”陆寒江自然知晓,如果只是为了让他安心,自不必派遣千户这一级的人物。
说到这个,江骁的脸色冷了些:“那些个漏网之鱼,都抓到了吧。”
“七七八八吧。”陆寒江似乎明白了他是来做什么的了。
“那好,带上他们,咱们走一遭华山。”
第五章 半途之上
“老陆,秦羽那小子咋招你了?”
“嗯?”
路上,江骁这突然的一问,让陆寒江看他的眼睛都直了。
现在的锦衣卫里内鬼废物老油条都不少,唯独没有傻子,这老江生的浓眉大眼,怎么连性子都这么老实。
“不过我也懂,那小子是有些锋芒毕露了,不讨人喜欢。”江骁一副我懂你的样子,说着还不忘朝着陆寒江连连点头。
陆寒江有些无语地看着他,问道:“老江,你成家了吗?”
“啊?成了啊,老婆孩子热炕头,咋滴,你这是打算结个亲家?”老江饶有兴致地道。
“......那倒不是,”拍拍他的肩膀,陆寒江语重心长地说道:“没事就多回家抱抱孩子吧你,锦衣卫水深,怕你把握不住。”
“嘿,好伱个老陆!”
一路上扯些有的没的,倒也不算无趣,说笑间便看见了官道上那一支披枷带锁的队伍。
陆寒江他们这一去华山,顺便还要把先前拿下的华山弟子给带上,他之前对江骁说捉了个七七八八,实在是有点太小看华山派弟子了。
确实他们派出来的几乎都是普通弟子,但架不住这群人本事不大,脾气不小,一口一個狗官,打不过就抹脖子,来个宁死不屈。
你说你一个外门弟子,一个月领不到几个钱,玩什么命啊。
陆寒江也很无奈,好在秦羽这边还强留了几个活口,不然还真有些为难,毕竟人死了想怎么说都行,人还活着,有些事情就不好做了。
“见过二位大人。”
先遇见的是秦羽的两个跟班,高明和唐谨,二人也都负了伤,陆寒江只是咦了一声,道:“贼人有些本事,竟连你们都伤着了。”
嘴上是这么说的,但陆寒江心里却是泛起嘀咕,上头安排的人不行啊,居然真就只找了华山弟子。
“谢过大人。”唐谨大概是看陆寒江不顺眼吧,只是出于尊卑,干巴巴地回了这么一句。
还是高明懂的世故多些,一面关心起陆寒江这一路的情况,一面说起他们的事,自然了,都是报喜不报忧。
聊得差不多了,陆寒江便问道:“秦总旗何在。”
“秦大人在审问那华山弟子,”高明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那领头的华山弟子是戚家人。”
“这倒是意外之喜。”陆寒江挑挑眉。
意外倒是真意外,喜就未必了,大概除了朝中戚家的死对头之外,没人想要抓这个华山的戚家人。
留着他才能更好地对华山派施压,抓了他反而容易让华山找借口。
陆寒江跟着高明找到了秦羽,对方正在和另一个年轻人大眼瞪小眼。
“大人。”见到陆寒江,秦羽起身行礼。
朝着他点点头,陆寒江看向了那个手脚都上了镣铐的年轻人,衣衫多损却不影响大体,尽管一身武功被封,但发冠不乱,风度不堕,倒还显得有几分气概。
“你是戚家人?”陆寒江居高临下地问道。
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银袍千户飞鱼服,那年轻人惜字如金地说道:“戚家,戚礼。”
戚礼桀骜的眼神很不客气地盯紧了陆寒江,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在脑子里一样。
陆寒江倒不在意,这戚礼果然还是没受过社会的毒打,装都不知道装一下,这样的性子,将来必然是死于非命,他懒得和死人计较。
“把他带上吧。”说着,陆寒江示意后面的边广上前把戚礼一起带上。
戚礼还盯着陆寒江看呢,脱口而出就是:“狗......”
官字估计还在喉咙里,边广一刀把就砸在了他的脸上,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边广毫不客气地把戚礼的脑袋踩进泥地里,道:“大人,戚家定然是想用这小子勾结江湖门派图谋作乱,不如将他交给卑职审问,定让他供出背后主使。”
言下之意就是送进诏狱,锦衣卫在朝里干的就是得罪人的活,罗织罪名什么的简直张口就来,屈打成招也是家常便饭了。
听得边广的话,戚礼使劲挣扎,瞠目欲裂地瞪着他。
陆寒江摆摆手,说道:“戚家死罪难逃,不必多此一举,带着他上华山就是了。”
“是。”边广抬起脚,招呼两个弟兄把戚礼押了下去。
这时,旁那一直沉默不言的秦羽,忽然开口道:“大人,此去华山派,可否容卑职随行。”
“你?”陆寒江着实想不出秦羽怎么会对华山感兴趣。
秦羽不卑不亢地说道:“此次华山派伤了众多弟兄,卑职想一并替他们讨回公道。”
这当然是托词,秦羽想要去华山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之前戚礼带人袭击队伍时,对他说的一句话。
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这话说的简直是莫名其妙,从立场上说,你戚礼拦路劫犯人,这才是贼!
或许是因为戚礼的胡言乱语,或许是因为戚礼看他的眼神实在太复杂,秦羽向陆寒江提出了同行的请求。
从个人角度出来,陆寒江是不介意秦羽的请求,不如说,多一个人来,他反而还挺高兴的。
倒不是说他对华山派有什么忌惮,而是一种习惯。
从前刚刚成为锦衣卫的时候,陆寒江每一次的出手都是全力以赴,因为那时候的他,对这个江湖还一无所知。
可是随着他的官位越来越高,遇到的对手也越来越强,他突然发现了,自己的强大是与众不同的。
从一番苦战战胜对手,到三拳两脚打倒对方,再到一拳之下再无敌手,陆寒江再也没有全力以赴地和什么人战斗过。
一次不尽全力,两次不尽全力,第三次的时候,已经习惯了留一手。
随着他在锦衣卫千户的位置上待的时间越长,他越来越习惯于把自己的实力控制在这个等级的对手范围之内。
到现在,陆寒江已经很少再出手了,他培养亲信,积攒人情,比起一拳打倒对手,他更惯于用手里有限的牌去打一场游戏。
是的,虽然有些狂妄,但事实上,对于现在的陆寒江来说,不管是朝廷的尔虞我诈,还是江湖的刀剑恩仇,都只是游戏而已。
不过从立场上讲,这恐怕不太好解释,毕竟要对付秦羽的可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所以王彦就出现了。
“大人无需担忧,不过一些妇孺,卑职可以走一趟京城。”
陆寒江微眯起眼睛看着王彦,为了给秦羽站场,这家伙连藏都不想藏了是吗。
既然借口都这样送上门了,陆寒江索性就从善如流一回,将秦羽一并带上。
......
有诗云,举头红日近,回首白云低,说的便是那华山的气势不凡。
那华山派便坐落于此,自山峰向上,尽是陡崖峭壁,近山巅之处,有一凉亭,其内设石桌一副,石椅两张。
“掌门,京里有消息传来,锦衣卫欲登华山。”年轻弟子在凉亭外躬身道。
凉亭中的中年男子便是华山当代掌门,商几道,他身形丰硕,锦袍玉带负手而立,若非腰间那一把长剑,便是把他当作哪里的富贵闲人也不足为奇。
“知道了,你下去吧,告知山下弟子,不得怠慢客人。”商几道神情豁达,脸上也不见丝毫愁容。
“弟子领命。”
待年轻弟子退下后,商几道望着那白云,平静之下似乎暗流汹涌。
“总是该来的。”
第六章 为人师表
江湖分正魔,魔道出巨擘,正道有魁首。
少林武当皆是正道顶尖门派,要说这第一的名头,百年来争论不休也没个结果。
高一分争得那是面红耳赤,高一丈,则让人们升不起相争的念头,现如今的江湖人对他们的第一第二的地位不做想法,反而是铆足了劲去争那第三的位置。
而在众多门派中,五岳是个特殊的例子。
论实力,五岳五派分开,任一派都是江湖一流势力,但却算不得顶尖,可若五岳合并,那便是少林武当都得好好掂量一番。
然而五岳各派,自有传承,武功路数各不相同,合并谈何容易。
即便是一时迫于时势不得不联合,那也是昙花一现,自二十年前上一任五岳盟主过世后,五岳几乎年年都处在内斗之中。
近年来,华山派式微,或许是不再奢望那五岳盟主之位,索性关起了门来不问世事,名声势力都大幅度地缩水。
这种情况下,觉得华山派好欺负的人不在少数,事实上就连陆寒江都不看好华山,扮猪吃虎的前提是真虎,而缩头乌龟只需要一块遮羞布而已。
花了两个月时间陆寒江一行人才达到华山,这一次他们上华山的目的是为了震慑江湖各大门派,声势自然要做足,所以才在路途上花费了更多的时间。
“大人,前面就是华山山门了。”边广在旁提醒道,说话间他的眉头时不时地皱紧,眼神也飘向两边。
以陆寒江的实力,自然是觉察到了,周围隐藏了不少的人,有一流高手,也有不入流的小蟊贼。
这也是他们一路上使劲出尽风头的结果,不少的江湖人都被这一次他们上华山的行动给吸引了。
自他们入了华山地界,周围悄悄跟随的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陆寒江也不在乎,看向一旁的江骁,问道:“老江,你怎么说。”
“呵。”江骁一声冷笑,随手拽起被一同带来的戚礼,一路的风尘抹掉了这個骄傲少年的棱角,他灰暗的脸上再看不到当初的桀骜,被人像小鸡仔一样提着也无甚反应。
江骁翻身下马,一手提着绣春刀,一手揪着戚礼,双脚一踏,纵身飞掠上山,山门处的弟子想要拦下,却连近身都做不到,像风吹麦子似的倒了一地。
看样子这江骁是要给华山来个下马威了。
这番嚣张的举动在锦衣卫众人眼中倒是稀疏平常得很,早已经见怪不怪了,陆寒江策马上前,众人跟随。
到了山门之前,看也不看那倒了一片的弟子,边广问道:“大人,可要下马?”
“自然,”说着,陆寒江率先下马,笑道:“商先生的面子还是要顾的。”
说罢,陆寒江便领着一干锦衣卫,在众华山弟子敢怒不敢言的眼神中,大摇大摆地入了山门,慢悠悠地一步一阶梯地往上走去。
可还行不到半山腰,陆寒江还来不及好好欣赏一番这华山景致,一道不请自来的声音便打断了他的兴致。
“陆大人远道而来,未在山门处迎候却是在下失礼。”话音落下,众人抬眼望去,出言之人正是商几道。
未曾想到,这华山掌门竟不在门内好好对付冲上去的江骁,而是故意藏在半山处等待后来的陆寒江。
边广等人几乎是在商几道说话的同时,个个拔刀出鞘,挡在了陆寒江的身前。
这倒不是边广狂妄自大认为自己能够胜过华山掌门,而是作为下属的职责所在。
“商先生说笑了,区区千户之身,怎敢劳先生亲自迎候。”
陆寒江挥手让众人让开一条路,看着立在山路正中央的商几道,他笑问道:“商先生有何见教?”
“陆大人初来华山,在下只是略尽地主之谊,请大人同行,好让在下为大人介绍一番,这华山盛景。”说罢,商几道侧身让开一条路。
陆寒江倒也不迟疑,旋即道:“你们先上去,江大人现在应该正缺人给他壮壮声势。”
“是。”边广略微一迟疑,还是领了命,带着其他锦衣卫,越过商几道,继续沿着山路向上而去。
陆寒江几步迈出,和商几道同阶,拱手道:“商先生客气了。”
“陆大人,请。”商几道倒是真放得下身段,让陆寒江先行,两人散步似的在山路上慢悠悠地走着。
商几道一面走着,一面随手一指那山下,道:“大人却是来的急了些,晚些时候,这些山桃盛开,那时的华山便如人间仙境一般。”
“倒是不凑巧。”陆寒江顺着商几道所指的方向看去,似有些若隐若现的桃色。
“若大人有意,留下等等也无妨,不过月余。”商几道停下脚步,微微笑着地说道。
“本官不明白,”陆寒江也停了下来,他看着商几道问道:“商先生真的要以华山,对抗朝廷?”
“陆大人说笑了,在下只是想要和大人交个朋友罢了。”
商几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一次却自己先迈了脚步:“我听说,陆大人有许多朋友,在江湖上的,不在江湖上的,都有不少。”
“多个朋友,总是多条路。”陆寒江倒也不否认。
“大人说的有理,”商几道笑赞一声,忽然语气一转问道:“那不知在下,可有荣幸和大人做个朋友?”
“......商先生折煞本官了,你可是堂堂华山掌门。”陆寒江有些奇怪地看向商几道。
要说这华山虽然不如锦衣卫强势,但是华山掌门,论地位,论实力,不说敢与锦衣卫同知争锋,但起码对上锦衣卫佥事是不虚的。
陆寒江位不过千户,这华山掌门怎么会突然拉下身段来和他做“朋友”。
商几道爽朗一笑:“陆大人未免太过自谦了,以你的实力,升任镇抚使便是眼前的事。”
我的实力?
陆寒江眼眸微眯,他这几年可没那么出名,他从哪里知道自己的“实力”。
不过嘛,倒也不能说的那么绝对,毕竟就在前阵子,陆寒江才刚刚坏了一把刀。
沉默一瞬,陆寒江冷不丁地说道:“商先生可知,江千户,江大人此行,便是想着要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命丧华山。”
“在下知道。”
商几道面上笑容不减,道:“戚礼这孩子,自小天赋不凡,为人又乖巧懂事,是个成才的苗子,可惜了,他私自攻袭朝廷人马,犯了国法。”
听这话,是打算放弃,拿戚礼作为见面礼?陆寒江心下思量,嘴上便道:“听闻戚礼乃是贵派内门弟子,对先生行半师之礼,商先生不想挽救一二?”
“功必赏,过必罚,江大人要杀他也是为了他好,只有这样,下次他才不会犯错。”
商几道是不是个好掌门现在还不清楚,但想必他一定是个好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