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柯棋缘》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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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棋局

幽静的山林鸟语花香,山中溪边清凉的气温也令人倍感舒适。

一群人在这里忙碌,嬉闹着搭帐篷建营地。

这是一个由公司同事私下组织的野营活动,当然,全都是年轻人,因为要背着帐篷等装备登山远足,年长一些的人体力不够。

原本大家是希望公司组织一次野营的,但公司每年都是组团旅游,有导游开大巴的那种,所以今年,很多同事干脆不跟随公司一起,反而是让几个有户外经验的同事领头自己组织,所以也有了这次登山野营。

计缘入职这家软件公司才两年,头发都还乌黑满顶,自然是属于年轻人范畴的,所以这回搭完帐篷正和另一个同事联机玩手游呢。

“哎哎哎计缘计缘,給大快给大啊!!!!哎!!我死了!”

“给你大什么用?套上了两秒就倒,还不如给我自己还能逃掉,现在好了,下路送双杀…”

“我的我的…下把你玩射手,我辅助你!”

“别别别…我找路人辅助吧…”

别看这里貌似处于山中,可远处的山顶还能看到基站,两人端着手机玩得起劲,网速没有多少延迟。

中国自然还有信号极差甚至没有的地方,但大部分人早已习惯了到哪都有信号,这就是基建设备完善带来的底气,让人们不知不觉就忘了信号这回事。

他们搭建帐篷的位置是在一处地势相对平坦的山丘,边上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是野外露营的绝佳地点。

来的一共十几个人,一大票人现在都在外头拍照,还有几个在调整自己的帐篷,貌似闲下来的就王刚、计缘和李军。

王刚准备用石块搭建烧烤用的土灶,望了望营地,也就计缘和李军有功夫了。

“计缘,大军,别玩游戏了,去找点柴火来,一会马上就要生火了,不然中午就吃冷罐头吧!”

稍远的位置,有同事朝着两个坐在帐篷口的人喊了一声。

“知道了!!!”“好的!”

李军和计缘都回了一声,然后相互看了看,反正已经被队友喷成狗了,也就直接退了游戏。

两人站起来,朝着边上的林地走去,进入更茂密的树荫范围。

山林中不缺柴火,落枝到处都是,李军拖着一根大树枝到处走,时不时还甩来甩去,嘴上还“喝喝哈嘿”的嚷嚷,在计缘眼中像个傻子。

为了防止被传染,也怕被李军的“疯魔”棍法扫到误伤,计缘赶忙离这家伙远点。

和现代大多数年轻人一样,计缘爷爷辈兄弟姐妹一堆,父辈里计缘老爹是独子,但也有几个计缘的姑姑,到了计缘这一辈则成了独生子女。

或许是儿孙少了更宝贝,老计家一些“金花、银花、国兴、翠芬”等简单粗暴的命名模式,到了孙子这辈突然诗意了起来,爷爷还请教曾经当了几十年风水先生的姑丈公一起思考,最后取单名一个“缘”字,全家甚是满意。

“啊!山里的空气就是好啊!!旅游就该来山清水秀的地方!”

计缘感叹了一句,也不急着捡柴火,而是先在林间逛逛,回程的时候带过来才更省力。

逛大概才一分多钟,计缘突然发现了前面居然有好几颗粗壮无比大树,视觉上看比周围的树木大了不知道多少轮。

“大军,大军快来看啊,这有几颗超级粗的树!!!大军!!”

计缘朝着另一边喊了一声,发现那货还在刷棍,也就暂时没再理会他,打算自己先走过去瞧瞧,一会带大家来看看。

到了近处,计缘对这些树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仅是最外面的这颗,就有许许多多的外露根部,在地上盘根错节,有些估摸着都有计缘大腿粗。

‘哇塞…这还有这么老的树?’

牛头山算不上多有名的旅游胜地,但来山中郊游烧烤之类的人也是不少的,这么粗的大树照理说也应该有人贴网上的吧?

不过计缘也就是随便这么一想,然后转到了被外面的大树挡住视线的另一侧。

“咦!!”

疑惑的声音从口中发出。

那一面除了能看到另外几颗同样粗壮无比的古树,居然在几棵树的中间看到了一副棋盘,确切的说,是一节上头摆着棋盘的树桩。

计缘下意识的往前走几步,到了棋盘所在的树桩边上。

左右看了看,并没有什么提示游客注意的警告牌,当然也没有下棋的人。

棋盘之上黑子白子纵横交错,黑子如阵,白子如龙,是典型的华夏围棋,还是一副对弈一半的棋局。

这就让计缘有些好奇了,是不是牛头山这座小山有意做景区开发?

可是棋盘和周围已经满是落叶和枯枝,间歇散落着鸟粪和烂果,不管是真的对弈还是摆盘装饰,显然都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然后视线又扫到棋局后面的一个特别的东西,一颗老树旁有一块锈迹斑斑的物件,因为过度锈蚀已经明显鼓胀变形。

计缘走近几步仔细瞧了瞧,想了想,感觉像是个锈得夸张的斧头。

‘等等!难不成还是传说中的烂柯棋局!?’

这想法也是把计缘自己给逗笑了,这摆设还真像那么回事,同时也提起了计缘的兴致。

他重新回到了棋局边仔细端倪,看着满盘的黑白子,原本不是很懂围棋的计缘突然觉得,白子这条大龙越看越别扭,明明可以很连贯,偏偏少了一处贯通,还有种被看似混乱的黑子围杀的威胁感。

关键是不知为何,那种白龙缺角的感觉看得计缘强迫症都起来了,眼角瞥了几次棋盘边的两个木制棋盒,然后,他鬼使神差般伸手拿了一颗白子。

这棋子入手十分有分量感,感觉像是拿了一枚铁子,但触感好似陶瓷,计缘掂量了一下,做贼心虚的又左右看了看,伸手将白子落在了棋盘最中心,也就是围棋术语中的“天元”。

“可以!!这下感觉舒坦多了!”

计缘拍拍手,从裤袋里掏出了手机,打算拍几张照录点视屏什么的,然后再叫大家来看看。

只是手机解锁键按了好几下,都没跳出解锁提示。

“卧槽!!什么情况?真没电了!?”

手机居然真的是没有电了,并且计缘长安开机键,手机也是震动一下开机又自动关机,再按一下连开机都不跳出来了。

刚刚玩完手机也至少还有百分之八十的电,这会却在不知不觉间自动关机了。

计缘转头望望外面,也没有瞧见之前耍棍的大军。

‘算了,去拿充电宝吧!’

带着这个念头,计缘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没走几步他就发觉天色居然有些昏暗了。

而走了几分钟之后,计缘就懵了,他看到了那条涓涓流淌的小溪,看到了那块平坦的山丘,只是,营地呢?

别说公司里的人一个不在,就是帐篷也全没了,这他娘的什么情况?

这又不是愚人节,而且搭帐篷建营地这么辛苦,傻子才马上拆了搞恶作剧。

计缘四处张望一下,看到稍远处的溪边有两个穿着某种制服的人坐在那休息,也就快步走近一点询问一声。

“哥们请问一下,你们看到前边露营的人去哪了吗?我们刚搭好营地没多久的!”

两人身子明显抖了一下,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然后转头诧异的看着计缘,他们刚刚虽然在休息,可也留意着四周的,这人就好像突然出现的一样。

听到计缘的问题其中一人下意识就开口回答。

“露营?刚刚?牛头山这两天可没谁露营,都忙着找失踪者呢。”

“啊?”

计缘这回答让计缘更懵了。

“有人在山里失踪了?”

公司组团来之前可是查过的,这里都没什么事啊,连天气也都很好。

“是啊,失踪大半个月了,一个叫计缘的年轻人,和公司同事出来露营的。对了你和谁一起来山里的,同伴呢?不知道搜救失踪者这事?”

搜救队员说话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觉得这人外贸特征有些熟悉,而边上的计缘听到这句话则直接呆住了。

‘失踪?我自己?大半个月?’

计缘的第一反应是感觉荒谬,第二反应则是感到哪里不对劲。

在惊愕的计缘还没来得及再说点什么,一整强烈的晕眩感传来。

眼前一黑,计缘就像瞬间失去了所有体力,强烈的虚弱感和晕眩感伴袭来,随着一阵腿软,身子就倒了下去。

并且在这过程中,计缘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来,嘴唇也好似迅速风化般变得干裂无比。

“先生?先生你怎么了?小心!!”

“扶住他扶住他!!”

“不好!!!快叫增援!!!”

计缘此生最后听到的声音,是两个搜救队员好似天外传来的惊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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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精神摧残

牛头山的搜救工作在持续了三周之后结束了,结局是令人痛惜的,二十四岁的大好青年计缘最终没能抢救回来,主要死因是身体缺水,也就是被渴死的。

据两个发现计缘的搜救队员说,当时天有点昏暗看不清,但刚发现计缘的时候他还能开口说话,晕倒后尽快送医,但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就已经断气了,没能抢救回来。

这事对于牛头山的和计缘所在的公司都产生了不小的影响,但受到打击最大的还是计缘的父母亲人。

只是这一切计缘看不到了。

。。。

浑身酸痛无比……身体无法动弹……

这是计缘意识苏醒之后的最初感受。

脑子浑浑噩噩的,思维也不太敏锐,仅有的思绪也被浑身上下好似针刺一般的疼痛感所充斥。

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目不能视,甚至连对外界的感觉都十分模糊,只是感受到越来越强烈的痛苦。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种折磨人的痛觉终于逐渐退去。

这场煎熬过去,计缘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喘息,在轻松了一小会之后,计缘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身下的触感坚硬冰凉又比较平整,绝对不是躺在床上,反倒是像躺在地板上,周围的气温有些低,时不时还有轻微的冷风吹过,冻得计缘直哆嗦。

但也只能身体自发的哆嗦一下了,计缘发现自己现在还是动不了,除了能喘气之外连眼睛都睁不开,这种感觉有些像传说中的“鬼压床”,但又有所不同,至少没能感受到身体受到什么特别的压迫。

在恢复思维的顺畅和身体的触感之后,计缘就一直处于一种恐慌的状态。

自己很显然并不在家里或者医院,周围没有任何人声,若说声音的话,只是能听到一些虫鸣和偶尔的鸟叫,鼻子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

这让计缘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躺在什么野外的马路上,或者什么更糟糕的地方。

甚至有可能自己被什么人绑架了,还打了药扔在某个荒宅仓库。

在忐忑不安中不知过去多久,没有人来没有车往,有的只是一成不变的安静。

慢慢的,计缘就发现,自己的听觉似乎变得很敏锐,那些高低不一的虫鸣和鸟叫变得异常清晰。

有时候,如果计缘那会刚好没有被杂念和心中的忐忑影响,听到虫鸣鸟叫时能较为准确的感觉出它们在什么位置,甚至还隐约知道两者间距离多远。

不过这种听力出众的感觉虽然很神奇,可计缘心里是越来越慌也越来越烦躁的。

计缘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但总觉得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的时间,这期间一直没有任何人出现在身边,哪怕真的是绑匪过来也好啊!

加上身体不能动眼睛也睁不开,这种感觉比被关在小黑屋更可怕,为了不让自己被逼疯,计缘只能不断思考问题,在心里回忆和思索究竟发生了什么。

跳过自己昏迷的时间,最后的记忆停留小溪边遇上的两个人那,那会自己晕过去的时候还能听到两人的惊呼。

两人说是在寻找失踪者,已经大半个月了,那么从他们穿着制服看,可能两人是搜救队员,可为什么自己没在医院而在这里?

是中间发生了什么,还是这两个搜救队员本身有什么不对劲?

这些问题计缘只能思索和猜测,转而把思绪再放到别的地方。

而在这之前最不容忽视也是最最关键的,自然是那个诡异的棋局,没有那个棋局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如果以前的计缘是无神论者,那么现在的计缘显然已经改变了观点。

不论是出来之后公司营地的消失,还是两个搜救队员的话,以及当时身体在短时间内产生的变化,都是计缘亲历的事实,前两者或许还有作假的可能,可身体的变化却是实实在在的。

也就是说,当时的自己在外人眼中,确实已经失踪了大半个月,而自己本人的感受则仅仅过去了几分钟甚至更短的时间而已。

这不由让计缘想起小时候听爷爷讲过的一个故事:

(传说在古时候有个樵夫,一日上山砍柴偶遇两个老叟在山中下棋。

于是樵夫就把薪柴和斧子放在树边,站在一旁打算看一会两老叟的对弈,一老叟还笑着掰了半个桃子给他用来解渴充饥。

看了半天之后,有老叟突然转过头对樵夫说道:“你该回家了。”

樵夫这才惊觉天色已晚,于是伸手去拿柴担和斧子,却猛然发现干柴早已不见,柴斧更是连斧柄都烂掉了,空余一个锈蚀不堪的斧头。

有些惊异莫名的樵夫赶紧沿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山路回家,村落的样子变化颇多,村内熟悉的面孔更是难见一张。

细细问过,樵夫才知自己竟然在山中待了六十年,家人皆以为自己当年命丧兽口,家中的父母长辈也早已过世……)

这个故事是小时候计缘最喜欢的故事之一,故事中的老叟流传中是两个仙人,并且在故事发源地还有一座有名的烂柯山。

计缘和同事们去野营的自然不是烂柯山而是牛头山,可计缘看到的古树、棋局和锈斧无一不对照了烂柯棋局的传说。

照此说来,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计缘觉得仅仅过去了一小会,外面却已经时过境迁的去了大半个月。

而且计缘的运气比樵夫好也比樵夫差,好的是他没多久就出来了,外面才过去不到一月,人生还没有太大影响,差的是没有仙人给他吃什么灵丹妙药,所以等于是不吃不喝过了大半月,没直接死透了算老天爷保佑。

此刻这么想着的计缘,还不知道原来的自己其实早就死了。

但即便如此,联想完这一切也并没有用去多长时间,计缘很快又被寂寞、惶恐和烦躁感笼罩了,哪怕强迫自己多思考多想一些问题,但那种压抑感依然越来越严重。

没人说话,没脚步声,没人来……

时间是那么漫长,没有人,还是没有人……

越来越焦虑的情况下,计缘现在已经失去了时间概念,不知道过了一小时还是一天,已经不是靠强迫就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的了。

难怪有些西方国家的监狱,关小黑屋会是对囚犯的严重惩罚了,这是对人严重的精神摧残。

现在计缘的状态不是担忧谁绑架了自己,完全已经变为盼望劫匪快点来,哪怕听到他们的咒骂或者来踢自己一脚也好。

还是没有人,还是没人来!!!

‘快来个人吧!!!快来个人吧!!谁都行啊!!!’

计缘无数次在心里吼着,他最怕的是根本没有什么劫匪,自己就这么孤独的瘫在一个荒郊野外,除了野兽蛇虫外没有任何人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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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万物盛开

计缘尝试过睡觉,越是想睡偏偏越睡不着,时间是如此的漫长,向来乐观的计缘被孤寂感折磨得绝望。

“轰隆隆……”

一阵声势浩大的惊雷突然响起,将计缘吓了一跳。

这种状态下听雷声,带给了计缘前所未有的感受,仿佛置身天上,感受到了雷霆的舞动。

这种玄奇的感觉如同闪电透进心扉,将计缘心中的恐惧、焦虑、压抑和混乱感扫去,让他的心宁静下来。

“哗啦啦啦……”

没过多久,雨点密集而下。

计缘眼皮抖动着,耳中听到了一粒粒雨点落下,听清了雨点击打在地面、岩石、花草之上。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减缓了流速。

“啪嗒…”“啪嗒…”“啪嗒…”……

一滴滴雨水撞碎在树叶和地面等处,将声音传递出去。

雨滴的碎裂在计缘的心间的黑暗中带起涟漪,每一阵涟漪带勾勒出一处声源信息,千万涟漪形成了画卷,树叶、树冠、地面、山石、房屋、瓦砾、花草和雨中逃窜的动物,万物的线条伴随着雨声在脑海中幻化而出……

没有色彩却立体生动,仿佛计缘正随着每一滴雨触摸大地上的一切。

雨落听万物,画卷自心开!

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玄妙体验,计缘忘记了一切烦躁,甚至忘记了呼吸,静静的体会着,越是离得近的事物越清晰,离得远了则逐渐朦胧。

‘原来自己真的还在山中,原来自己躺在山间的古旧破屋中,是破庙吗…大雨来得很突然啊,好多小动物在仓皇逃窜……好美啊!’

虽然依旧不能动弹不能睁眼,但计缘的嘴角隐约带着一丝笑意。

心中的烦躁得到疏解,而且这种不同寻常的听力,也让计缘不由怀疑是不是自己在那棋局上得到什么好处了。

一小会之后,计缘心头一振,他终于听到了最期待的声音。

。。。

山雨中,一群背着盖篷大箩筐人正在快步前进,这种大箩筐有些像古代读书人游学赶考时的书箱,上面带着一块罩布,但体积明显要大得多。

计缘听不清他们的全貌,只能听出雨滴落下的范围,所以在心中感受到的是人的身体四肢、箩筐和罩子,脸部反而朦胧。

让计缘有些疑惑的不只是这种大箩筐,这些人有的披着蓑衣一样的雨具,有的则没有,总之完全不像是任何现代雨衣。

“快点快点,大家跟上,前面就是山神庙了!!!”

“小心脚下,雨天山路可滑得很呐!!”

“后面的跟上,到山神庙避避雨生个火,快点快点!!!”

……

人群中不断有人提醒大家小心,也不断有人催促大家加快速度,也有人会停下来看看后面的人是否都跟上了。

拐过几颗大树绕过一块直立的山石,领头的男子终于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山神庙。

“大家伙加把劲,山神庙到了,看看有没有人掉队!!”

“全在呢!!”

“赶紧进庙,这山雨太凉了!!”

一群人说话间加快了脚步,前前后后的冲入了山神庙。

“呼!!!这雨来的真邪乎,差点没把我淋死!”

领头的男子是个留着短须汉子,同大家一样身上也滴滴答答落着水滴,他先将沉重的箩筐放下,然后脱下淅淅沥沥的蓑衣。

活动了一下筋骨看看身后,一个个数过去,总共12个人一个没少。

“大家把货物放到那边,刘全和李贵把我们的柴碳拿出来,我们生个火暖暖!”

“好嘞!”

“那边干燥一点,走走,放那边!”

“我的衣服得烤烤干了,哎没来得及穿蓑衣。”

一群人或者搬动箩筐,或者取柴生火,还有人将一块干燥的地面用携带的拂字简单清扫。

他们是一群行脚商,翻山越岭是家常便饭,遇上恶劣的天气也是事常有的事,所以总会在箩筐内准备干柴木炭等东西,以应对现在这种情况。

领队的汉子叫张士林,父辈原本是渴望他能苦读圣贤书,将来考取功名踏入士林,为张家光耀门楣,他天生不是读书的料,加上后来家道中落,为了赚取钱财做起了辛苦的行脚商。

作为领队责任深重,需要顾及全队人的安危,自然也会有一些优待,比如现在大家都在忙,张士林倒是可以揉揉肩膀放松一下,这一点谁都没怨言,张士林的作用大家有目共睹,是个合格的好领队。

山神庙不大,也就几丈长宽,三面墙还算稳固,除了外头进门处的檐口有所破损外内部倒是没有漏雨,只是两扇大门早已倒塌且不翼而飞,让冷风不时就能吹进来。

山神庙里面更是破败不堪,到处都是蜘蛛网和野兽粪便,香案上香炉烛台翻倒,贡品更是不可能有的,就连山神老爷的泥像也已经残破到头颅都不见了。

“哎,亏了这山神庙还在,哪年要是山神庙倒了,在这牛奎山中就又少个落脚的地方了!”

计缘将这些人的脚步声和对话全都听在耳中。

原来自己在山中的山神庙里,牛奎山?应该是口误的牛头山或者方言?

这么看来这些人可能是驴友,背着敞篷之类的工具,至少绝对不会是绑匪。

但声音明明很近了,庙也不大,自己可能是在庙的哪个角落,不然他们不可能看不到自己。

“啊,士林哥,这边有个人!!”

听到近处的惊呼声,计缘在心头狠狠松一口气,终于发现我了,接下来应该是报警求援然后送自己去医院了,自己这小命应该保住了。

张士林闻声赶紧绕过山神像,果然看到了后面躺着一个人,行脚商也三三两两聚拢过来。

山神像后面的这个人双目紧闭一动不动,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不知是死是活。

最先发现这个乞丐的年轻人走近一步蹲下身来,探了探鼻息摸了摸额头。

“士林哥,这乞丐还有气,但额头好烫,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脑子秀逗了啊?报警啊!!!

要不是现在开不了口,计缘真恨不得吼一声,他还没注意到这些人在叫他乞丐。

张士林皱着眉头,随后叹了口气。

“荒山野岭的,看样子这乞丐也是熬不了多久了,一会给他口热水看他能不能喝得下吧,哎,这该死的世道!!”

“哎……”

“走吧走吧,生火…”

行脚商们摇着头叹着气,纷纷走开。

等等!!等等啊!!你们干嘛?你们走开干嘛?报警啊喂!!

不是吧?不是吧!!!

这些人的反应和计缘想得完全不一样,令他既懵又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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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难道我穿越了?

自己还有救啊,还活着啊!

哪怕你们见到的是一具尸体,不更应该报警吗?

计缘难以理解这群人的脑回路在想些什么东西,他们这么做等于在谋杀啊!

刚刚有些对话也都奇奇怪怪,难不成这些人脑子真有些问题?

计缘是感觉出来了,这群人没有在开玩笑,他们真的不理会自己了,其中一人给自己盖了点又在脑门上贴了块湿布后,所有人就各忙各的去了。

张士林吩咐大家把生火的位置挪了挪,放到了更靠近山神塑像的地方,这样那个奄奄一息的乞丐也能暖和一点。

“啪,啪,啪……”

打火石的击打声中不断有火花溅出,几下之后,一小块火绒就被点着。

“着了着了,柴火!”

“来了来了。”

“别压太实了!!”

放上一些细碎的柴枝,再小心看护火苗,很快,火焰就旺盛起来。

行脚商们架起土灶放上随身的铁锅,又有人从庙门口取来之前接着雨水的竹筒,将清澈的雨水倒入锅内烧煮,一切做得井然有序。

等完成这些工作,行脚商们才暂时放松下来,全都坐在地上休息。

“轰隆隆……”

天边雷声滚滚,雨势有增大的迹象。

等待着水开的行脚商们都愣愣的望着山神庙外的大雨。

“这雨不知道天黑前能不能下完?”

有人忧心的叹了一句。

“看这架势,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

又有人随口答了一句,顺便紧了紧衣服。

“这春雨可真凉啊!”

“是啊!瘦牛瘦马难过二月八嘛!”

一群人围在不算大的火堆边取暖,潮湿的衣服在一侧用一根庙里的细杆子挂了起来。

铁锅的锅盖随着锅内水温的不断升高逐渐变得不安分,再过去不久,开始“乒乒乓乓”抖动起来。

“水开了!”

刘全笑着说了一句,然后从箩筐里取出了一个木瓢,其他行脚商则纷纷拿出自己的木碗或者竹筒。

刘全不厌其烦的一个个接过木碗竹筒,用木瓢子盛上开水,又一个个还给别人。

而一个年轻人则打开一个箩筐从里面提出来一个布袋,里头都是杂色的饼子之类的干粮,抱着袋子一个个给人分吃的。

“给。”“呐拿着!”

“赵哥,你喜欢的馒头!”

“谢谢!”

年轻人每分一个,有的拍拍他的手臂有的道一声谢,很快就到了张士林面前。

“士林哥!还有馒头和饼子,你要什么?”

张士林瞅了一眼布袋子。

“给我饼子吧!”

“好!”

年轻人取出一个干饼递给张士林,后者接过去点了点头,随后他将袋子放回箩筐,自己也取了一个馒头坐在了原来的位置。

已经有人吹着木碗里的水,就着凉了一点的开水开始吃干粮了。

这过程中,计缘能听到木柴烧裂的噼啪声,能听到水滚的气泡和锅盖声,能听到瓢水声,也能听到这些人的聊天声。

心想,他妈的太真实了,这群人居然一个个开吃了,真就完全不理会他计缘的死活啊!

“士林,在水仙镇的时候,我听人说牛奎山近年来不太安稳啊,晚上都没人待山上的,如果这雨一直下,我们晚上岂不是得留在山中?”

说话的是一个啃着干饼的中年男子,叫金顺福,脸上满是交错的皱纹沟壑。

张士林也望着外面的雨幕。

“晚上小心点应该问题不大,而且…”

他看了看计缘躺着的位置。

“这个乞丐应该早就在这里了,他都没事,我们这么多人又怕什么呢,来条大虫也能赶吓跑它!”

分干粮的年轻人听到这就是一哆嗦,都被水呛到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哎呦士林哥,咳,你别吓唬我啊!!!这牛奎山上真的有大虫啊?”

“哈哈哈哈哈……”“这小子…哈哈哈”

“小东,你这胆子得练练啊哈哈哈……”

边上的人因为这一茬都笑了起来,这年轻人才加入队伍不到两个月,但是个很精神很勤快的小伙子,加上大家都是同乡也熟悉,对他也多有照顾。

张士林笑了笑,看着王东。

“小东啊,这牛奎山峰多林深,真算起来足有方圆有二百里地,有几只大虫再正常不过,但我们挑的道都靠外,还是比较安全的。”

真是牛奎山不是牛头山?大虫?水仙镇?

在一边的计缘疑惑越来越深,自己怎么从牛头山到了牛奎山,大虫难道是指的老虎?水仙镇这个名字倒反而是其次了,毕竟中华地大不能具知。

火堆旁行脚商们有说有笑,张士林注意到金顺福依然皱着眉头,所以就靠了过去,小声的询问了一句。

“老金,怎么了?水仙镇上听到的究竟是什么?”

金顺福就着一口热水将口中的干饼咽下,看看左右,以同样小声的话语回答张士林。

“士林,我听水仙镇上的一些人说,这牛奎山,可能闹妖怪啊……”

不知为何,这话听得张士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当时我当笑话听,也没怎么在意,牛奎山我们去年才走过两趟,能有什么事,但现在却突然有些莫名发慌,士林你别笑我啊……”

金顺福加上的一句除了解释,更像是劝慰自己。

“别自己吓自己了,好好休息吧!”

张士林拍了拍金顺福的手臂,他们出门在外有个私下的小规矩,不论白天还是晚上,绝对不能拍人肩膀。

不过庙里其实还有一个人也起了鸡皮疙瘩,那就是形同半个植物人的计缘。

这些人说的话听着可绝不像是在开玩笑,也肯定不是在演戏,老实说如果真是演戏,现在的计缘有自信听到场地和拍摄器械的那些响动,他很确定这里除了自己就那十二个人。

有脚步声逐渐接近,拉回计缘的思绪。

张士林端着一个木碗走到了神像后那个乞丐的边上,摸了摸额头,依然滚烫,气息也弱到似有似无,他仔细端详这个乞丐,脸上虽脏,但并没有什么脓疮烂斑。

犹豫了一下,张士林还是伸手用手腕将计缘的头抬起来一点,端着木碗凑向计缘有些干裂的嘴唇。

“我们能做的不多,喝点吧……”

温度合适的热水顺着计缘的嘴角漏出,但也有不少灌入了口腔,喉咙条件反射的将之一口口往肚子里咽。

甘露降临润泽五内,计缘感觉一下子舒服了好多好多。

这个声音计缘认得出,就是那些人口中的“士林哥”“士林”“张头”,也就是说他叫张士林。

很显然这人不像是个精神病,其他人也一样,一个极端强烈的猜测在心中滋生。

难道,我真的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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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异常

或许以往看一些文学作品的时候,很多人都恨不能以身替代故事内的主角,有很多人都渴望自身有什么奇遇,计缘也不例外。

但此刻的计缘却很有些叶公好龙的意味,他感到很不安,非常不安。

站在上帝视角看到某些文学和影视作品中的一切,感觉充满挑战性和乐趣,可换位到实地,计缘第一时间想到不是什么爽快感和自身的幸运,脑海中充斥的是一切未知的危险,什么疾病天灾人祸厄运都包含在内……

这可能是一个法度落后医疗落后的世界,由此带来的紧张和不安感强烈到让计缘心绪紊乱。

来到了一个根本不了解的世界,甚至可能会遇上一些超常的威胁,猛兽都还是好的,妖怪就简直太骇人了……

在有了观棋几分钟却带着自己跨越大半个月的经历过后,计缘可不认为自己穿越的世界就真没有妖魔鬼怪。

更糟糕的是,计缘现在简直就是个废人,至少目前是这样,身体状况连普通人都不如,根本没有任何自保手段,来只老鼠都能咬死自己。

唯一能让计缘安慰一下自己的是,他从头到脚全身上下虽然不能动弹,但是身体触感都在,而真的半身不遂往往是对身体某些部分没有感觉,所以自己应该没有瘫痪。

计缘现在慌得不要不要的,这些陌生人看起来心地也不坏,不知道会不会带上自己一起离开啊,找个这里的医生帮自己看看!!

让计缘独自待在深山老林,别说是动不了的状态,就是身体健全体力充沛也不敢啊。

这可不是2019年的中国,山里危险的动物绝对一大把的,加上棋盘前的特殊遭遇,真到了个有妖怪的世界都说不准。

现实不可能是日式动漫,妖怪更不可能蠢萌可爱,传统故事里的绝大多数妖怪可都是吃人的主。

要不是实在动弹不得,计缘绝对要开口求人了。

。。。

张士林给眼前的乞丐喂了碗温水,见其虽然嘴角不时会抽动几下,但实则依然昏迷不醒,只能摇摇头将乞丐轻轻放下,然后回到了同伴边上。

“士林哥,那个乞丐怎么办,下山的时候要带上他吗?”

张士林叹气摇了摇头。

“他很虚弱,估计是活不了多久了,也经不起折腾的……”

说到这里张士林就没有再说下去,言下之意大家也都懂。

咯噔一下!

不远处的神像后,计缘的心凉了半截!

雨还在不停的下着,行脚商们聊着天休息,话题的集中点其实和二十一世纪朋友们一起聊天大差不差,不外乎什么八卦稀奇事,还有哪里的姑娘好看也夹杂着一些略萎缩的荤笑话。

当然从他们的聊天内容中,计缘也大致听出了这群人是干什么的,虽然太明确,但这种行脚商似乎是类似于小时候印象中的背货郎又有所不同,是属于靠脚走长途倒腾商品货物赚钱的人。

计缘怀着一种悲凉的心态有意无意的听着,也透过雨水的击打倾听着山神庙外的世界,这样能让他的心宁静下来。

这些人叫自己乞丐,是不是说明自己灵魂附体到了这个世界的一个乞丐身上呢?

那牛头山上被搜救队找到的自己呢,是不是死了?

也是,大半个月没吃没喝,应该是死了吧……

爸爸妈妈听到消息该很伤心吧,爷爷奶奶年纪这么大了,要是知道了……

计缘胡思乱想着,脏兮兮的脸上,眼角流出两行泪水。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瘫着没什么消耗,计缘并没有什么明显的饥饿感。

不清楚又过去多久,外面的雨逐渐停了,这让计缘心中立刻咯噔一下,他还记得行脚商们想要在雨停后立刻离开的。

“士林哥,雨好像停了!”

这是那个叫王东的年轻人的声音。

“是啊,但天也马上黑了,在雨后的山中走夜路太危险了,今晚大家就在山神庙过夜吧。”

张士林的声音也随后响起。

计缘心头微微一愣,原来已经要天黑了啊,这时候他反而有些庆幸,庆幸雨停得够迟,这样这些人至少今晚不会丢下自己离开。

雨停后,有行脚商出去到山神庙附近收集了一些有些湿的干柴回来,摆在火堆旁烘烤,保证夜晚能有足够的柴火燃烧。

而计缘似乎被所有人遗忘了,入夜后再也没人来看过他的状况。

他其实很期盼着张士林或者谁来给自己换个敷额头的布块,来给自己喂点水,不是说自己真的多么需要这些,而是这样或许能苍白的说明行脚商们不会丢下他。

但现实是有些残酷的,非亲非故,只不过是一个看似行将就木的病乞丐而已。

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纪的祖国,自己早就得救了吧,计缘不止一次的这么想着。

“霍,这荒山破庙的有这么多人啊,这下我就不用怕了!!!”

一个带着惊喜的陌生声音突然在庙门口响起,引得张士林等人转头望向门口,一些行脚商都站了起来。

门口是一个穿着长衫书生模样的人,见到庙里的人似乎很高兴。

“看到你们太好了!!!我白天进山游玩和友人走散了,结果直接在山里头迷了路,不巧还下了大雨,只好找地方避雨,雨停了天却黑了,心里头别提有多怕了,还好看到了这边的火光!!!”

来人边说边朝里走。

“就算你们是山贼,我哪怕丢些钱财也希望你们下山的时候能带上,我可不敢一个人待在山上啊!!!”

看着来人既紧张又惊喜的样子,张士林等人也是笑着松了口气,是个倒霉书生。

“过来烤烤火吧,我们不是山贼!”

“哈哈哈哈,你们书生就是悠闲,跑山里来游玩!可有功名在身?”

“不曾不曾…见笑了见笑了……”

书生有些拘谨但心下大安的状态谁都看得出来,看得这些行脚商也笑呵呵。

整个山神庙内,只有一个人觉得不妙。

计缘脊背发凉头皮发麻,整个人身上鸡皮疙瘩刷刷刷的一阵阵起来。

直到张士林等人和书生对话,计缘才发现山神庙内多了一个人。

他刚刚,居然没发现这个所谓的书生怎么到的山神庙,他居然从始至终都没有听到书生的脚步声!

这个书生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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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别跟他走!

体验过雨落听万物的玄奇,计缘现在对自己此刻的听力非常自信,虽然刚才并不算心无杂念,可这么近的距离下,一个人的脚步声是绝对不会漏下的。

回想刚才金顺福所说的内容,让计缘不由的心下发寒。

荒山野岭的森冷夜晚,突然出现一个来路不明的书生,怎么想都不太正常。

但这个书生的神态动作都很到位,加上书生的身份和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似乎已经成功的初步取得了行脚商们的信任。

实话说这个山神庙也不是行脚商们的私有财产,谁都有进来休息的权利,他们毕竟也不是穷凶极恶蛮不讲理的人,所以就算对书生还有戒心也不可能赶人。

行脚商们当然不是完全没戒备,虽然客客气气所招呼书生坐下,也是要问清楚书生跟脚的。

“敢问先生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在何处就学?”

张士林好歹也读过一些书,询问书生的时候这一句就显得文气多了,让最年轻的王东都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

书生一听不敢怠慢,朝着张士林拱手作揖。

“小生姓陆,单名一个兴字,家住水仙镇牌门坊,乃是德胜府青松书院的学生,这一次和书院友人游学回乡一起上山……”

大概是因为张士林询问的方式,书生将他当成了半个读书人,的自称从“我”改成了“小生”。

书生既是回忆又是后怕,一五一十的讲述和哪些友人一起上山,为什么会无意在山中走散,自己家住哪里,在哪个书院学习,中途还时不时就会吐出一句文绉绉的诗词,话语全都条理分明,绝不像是信口胡诌。

书生表现的不优柔不造作,话语礼貌得体。

尤其听到书生是正统书院的学生,更是令一众行脚商肃然起敬,比起独自在家苦学的读书人,书院学生从地位、家室和才学都会好很多,也就是俗话说的含金量高。

读书人向来是受人敬仰的,更何况是青松书院的门生。

慢慢的,连张士林也放下了戒备,不但如此,大家还对陆书生恭敬有加。

而书生也不倨傲,接水拿食什么的都会连声道谢,只是称其不饿暂时不吃。

计缘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这个所谓的书生太能演了,若非计缘早已经在心中断定这个家伙绝不是人,恐怕也早已经相信了他。

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如果现在有一个选项能让计缘选择保持穿越还是立刻回家,他会毫不犹豫的选后者,可惜现在他没得选。

现在计缘还有一丝侥幸,因为这个书生需要这样演,说明这个东西应该也不是能大杀四方的主,而且对方似乎还没发现山神塑像后面躺着个乞丐。

陆书生和行脚商们已经有说有笑,难得一个大书院的学生对他们这些商贩没有任何偏见,聊起来自然很融洽。

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书生一拍脑袋对着张士林等人神秘兮兮的说。

“对了!小生身上所带钱财不多,自是无法报答列位相助之恩,但小生在来山神庙的路上见到了一个好东西,想必可以给诸位带来一些收益!”

果然立刻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不知是什么好东西?”

书生压低了声音。

“年份十足的山王参!”

人参乃是名贵药材,而在参字前加上山王二字往往指人参中极品。

作为常年跋山涉水的行脚商,如果遇上合适的药材,也是会小心挖掘带走的,都是可观的收益。

大家一听山王参,表情就有些兴奋了。

张士林一听皱了下眉头,看看陆书生。

“陆公子,你一个读书人,也识得山王参的样子?”

“哈哈哈,张兄台所言甚是,我虽确实在杂书《草木精要》看过人参的特征,可也不能一眼辨出山王参,但我不行别人可以啊!”

陆书生说到这还小心的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了声音。

“我是水仙镇的人,知道偶尔会有一群赶山人来镇上赶集卖山货药材,也曾和他们聊过几次,知道些许内幕。”

“那山王参叶掌九片,高竖红籽花,最关键啊……”

说到这,包括张士林在内的所有行脚商已经不由自主凑过脑袋。

“最关键是那人参茎秆上,系了三条小红绳,这是有高明的赶山头领下的土法,防止山王参逃跑!!”

这说法令很多行脚商耳目一新,也令他们十分兴奋。

“对,我听老人说过,年份大的人参会钻土逃跑,只有最厉害的赶山人能捉住它们!”

金顺福也将以前听过的话叙述出来。

“是极是极!金兄台所言非虚!”

陆书生轻拍手心点头赞同。

“赶山人系着红绳没有挖走,想必是要等山王参到最佳火候,但列位不需如此,若能得了这山王参,想必也是不菲的收益,若不是当时我心中惧怕甚重又害怕挖伤了药材,说不定就已经挖走了。”

“对对!!!”

“士林哥,我们去挖了吧!!!”

“书生,那山王参在什么地方?”

……

行脚商们兴奋难耐,恨不得马上去挖了山王参。

财帛动人心,利益的驱使使得他们对陆书生的话更加信任。

计缘心中寒意越来越深,只有一个念头——要糟!!

面对行脚商们的热切,书生想了一下后才回答。

“那地方距离小生之前躲雨的位置不远,不需两炷香的时间便可往返,若列位真的想要,最好天亮前随我前去。”

“这是为何?此刻天黑路滑,岂不是太不安全了?”

张士林疑惑的问了一句。

“张兄台有所不知,赶山人都在天亮前夕进山,我看那山王参红花已立,万一赶山人就在这一两天来挖参,我们今晚不去岂不是错过了?”

“是啊!!”

“有道理!!”

“士林哥,我手脚灵便,我去吧!!”

“对啊,我们快去挖了!!”

这年头,养家糊口是最大的事,且山王参天生地养,也不是赶山人系了红绳就说一定是他们的,只要不撞上就没事。

“不用都去,去几个手脚灵活的,剩下的人在这看着东西。”

张士林也没有再多作犹豫,开始从罗筐内找出火把油布等物。

“老金,小东、刘全还有李贵,你们四个和陆公子一起去,山里路滑,路上注意一定要保证陆公子的安全!!”

“包在我身上!”“放心士林哥,我不会让陆公子摔着的!”

“有劳了有劳了”

陆书生作揖道谢,在没人注意的火光一侧,那笑容咧开了苍白诡异的弧度……

计缘只觉得一阵阵寒意直窜头皮,心中狂吼。

‘别去!!!别跟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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