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西游之证道诸天》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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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盗丹贼
北海,阳纡龙宫。
四下水波澄明,日光激射,晶沁若琉璃,可以见到,玳瑁为梁,翡翠成瓦,珠玉作阁,瑶台生烟。避水楼上,有晶莹剔透的明珠,曲折走廊前,是千年不凋的琪花,鼎炉声里,袅袅烟气凝而不散,福瑞绵长,
冷寂,清幽,明净,不染凡尘。
正在这个时候,殿门打开,环佩声响,玉磬发音,郁郁馥馥的香气自外到内,四个高大的鳖精抬着一架珊瑚宝床,帷帐之上,缀有珍贵的明珠,叮叮当当。
再后面,捧香鲛女,打扇玉童,不下十人。
敖鸾坐在宝床上,碎花宫裙罩身,上绣日月星辰,下描雷霆风云,额头上珊瑚般小角,灿红一片,有一种完全不同于人间佳丽的神秘。
少女玉颜含霜,眉宇间煞气冲顶,出来后就劈头盖脸地问道,“盗取宫中流珠宝辰丹的小贼找到了?”
“十一公主,”
龟丞相小步跟在敖鸾跟前,弯起腰,龟壳在背,绿豆大小眼睛滴溜溜转动,一说话,胡须乱跳,小心翼翼地答道,“巡海夜叉已领人降盗宝贼堵住,只等公主前去。”
敖鸾美眸如秋水,隐有寒意,咬牙道,“我们走。”
少顷,一行人来到海底。
只见周匝怪石嶙峋,如刀似剑,又像是狮虎争锋。
枝枝丫丫的不知名海底灵木,夹杂于其间。
木石横生,地形复杂。
龙十一公主敖鸾抵达后,自珊瑚宝床上下来,细眉轻挑,将场中的景象尽收眼底。
场中巡海夜叉身高两丈,朱面獠牙,颊生细鳞,背后刀锯一样尖刺,掌中烂银枪,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他的身后,虾兵蟹将,足有上百人,甲胄在身,威武雄壮。
众人聚集在一起,摆出大阵,将一个妖怪困在中央。
仔细看去,这个妖怪长得好生古怪,通体色赤,身圆如箕,十脰环簇,其上两首,剩下若鼓包凸起,似有头颅将出,胫下生翅,翎毛华美。
两首发出叫声,如力车鸣,很是难听。
落在人耳中,让人不寒而栗,噩梦连连。
“贼子。”
十一公主敖鸾见到妖怪,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娇喝一声,自背后取出鸳鸯双钺,纵身而起,向场中斩去。
……
……
实话说,李元丰很郁闷。
他原在道观中参观锁龙井,正听导游口若悬河地讲述传说中天皇镇压兴风作浪九头鸟的故事,没想到被无形力量拉入井中,再醒来,就到了这个陌生世界。
来到陌生世界不说,还附身成妖,被人围攻。
何其惨也。
看到周围凶神恶煞般的虾兵蟹将,他们手中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萧杀森然,冷意横浸到人骨子里,李元丰知道,这绝对不是演戏,而是真正穿越了!
唯一的幸事,自己这具妖身坚硬如铁,神通不小,纵然被围困,也没有陷入绝对的险境。
“咦,”
李元丰借着粼粼水光,见到自己的形象后,微微一愣,因为这个样子虽然古怪,可他在上一世的一幅彩印连环画上见过。而当时的连环画,是西游记的一个片段,孙悟空和二郎神杨戬联手,大斗碧波潭的九头虫,杀得昏天暗地,不可开交。
连环画中九头虫形象,和自己现在的样子,有点相似。
莫非自己来到了西游世界,附身九头虫?
李元丰连忙翻阅自身记忆,却发现此妖名鬼车,真正成年之后,确实会有九头,但如今是幼年期,才仅仅生出两首。
李元丰摇摇头,自己现在可没有西游记中面对孙悟空和猪八戒的面儿还威风八面,并施展大法力将猪八戒这个曾经的天蓬元帅擒下的无上威势,“或许不是西游世界,也或许现在是西游之前,我还未完全成长起来。”
如今的鬼车,只是北海中一个声名不显的怪妖。
更在被龙宫中的人追杀!
“先逃出生天再说。”
李元丰胫下大翅展开,躲过迎面劈来的大刀,念头如电。
只是还没等他动作,突然之间,眼前水光向两侧分开,自中央,笔直一线,白气凝霜,长有十几丈,一位少女手持双钺,跳进场中。
“贼子。”
少女挑眉如刀,俏脸含怒,甫一出现,就引动风雷,直取李元丰头颅。
只取中宫,干脆利索,大开大合。
这一招,来势汹汹,不可阻挡。
四下鼎沸,凛然冬至。
李元丰有一种心惊肉跳之感,他根本不敢硬接,只能身子扭转,躲向旁边洞口。
“杀。”
娇咤声中,来的少女发髻如云,纤丽精致,可攻势凶猛非常,手中鸳鸯双钺交横,真气附在上面,千百寒月自其中浮现,倏大倏小,彼此碰撞,发出杀伐之音。
杀机跗骨而至,如影随形,李元丰动作很快,可逃脱不了。
“龙宫公主,”
李元丰认出来人,他慌忙之下,不得不再次动用自己神通,原本正常的右首充气般膨胀,旋即胀大如鼓,再然后,口一张,吐出一道黑水。
黑水喷出,腥臭刺鼻。
所到之处,海水都化为墨色。
“不好。”
“快躲开。”
“是剧毒。”
周围的虾兵蟹将只闻到味道,就觉得头晕眼花,身上无力,摇摇欲坠,真是好厉害的剧毒啊。
“都散开”
敖鸾冷哼一声,并不在意,她纤纤玉手一指,自顶门之上,浮现出一面宝镜,横镜半尺,鼻纽呈现蟠龙状,口衔宝珠,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眼见黑水兜头落下,敖鸾力量一转,宝镜发出莹莹的光,将之收入到里面。
下一刻,只听噼里啪啦声音响起,连绵成一片。
“嗯?”
敖鸾看向宝镜,有点惊讶,这样的声音,意味着对面妖怪喷出的毒水正在破坏自己的法宝,这毒水很不一般。
敖鸾霜眸之中,流露出好奇之色,问道,“这是什么毒水?”
至于李元丰,在发出这一击后,整个妖身已经脱力,现在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粗气。
“公主,”
见多识广的龟丞相赶过来,他瞥了眼半死不活的李元丰,语气中有不小的意外,道,“此妖不是寻常妖物,要是老奴猜的不错,很可能是洪荒异种。”
“洪荒异种,”
敖鸾听后一愣,继而面露不屑,道,“现在可不是妖主天地的时候了,乾坤变动,玄门当兴,连我们龙族都走炼气之路,洪荒异种已经没了生存的空间。”
“是啊,”
龟丞相提到这个,也是感慨连连,道,“天道变化,移日换月,曾经无敌的天妖早就烟消云散。洪荒异种,在洪荒年代,只待成年后,自可叱咤风云,无人能敌,而如今,因为可供他们吞噬的天地灵粹少之又少,根本成长不起来,只能泯然众人。”
“不只如此。”
敖鸾可不是不学无术之辈,她出身北海龙宫,熟读典籍,以史为鉴,知兴衰之理,道,“普通妖族,运气好的话,或可得一部炼道法门,褪去妖体,感悟元气妙用。可洪荒异种由于其血脉之先天强大,压制所有,不得足够的天地灵粹,别说成长,就是开灵智都很难。可即使是开了灵智,可懵懵懂懂的,像孩童一般,没有智慧。”
不生真正的智慧,是无法参悟道理,走上炼道之路。
天地铁律,正是如此。
“不过,”
说到这个,敖鸾嫣然一笑,若冰川解冻,玉树堆雪,明**人,她自袖中取出一个御兽环,轻轻一掷,宝环瞬间变大,扣在李元丰的脖颈处,道,“洪荒异种虽是鸡肋,可到底有不凡之处,最起码,当本公主的坐骑就不错。”
“公主言之有理。”
龟丞相点头哈腰,奉承道,“洪荒异种当坐骑,就是天庭的仙人都很罕见,公主骑着出去,让你的兄弟姐妹们见到,肯定羡慕嫉妒。”
敖鸾俏脸带笑,足下一点,跨乘到李元丰的背上,然后用手一拍他的额头,鬼车翅膀展开,回归洞府。
第二章 龙宫
鬼车乘风破浪,很快回到阳纡龙宫。
龙宫中,阶下新花,疏疏杂入。
左右松色竹影,暗绿浸人,
莲花宝灯挂在墙壁上,余辉洒下,将周围氤氲成一种羊脂美玉,美轮美奂。
铃铛声响,敖鸾骑着鬼车,她宫裙束身,腰悬法剑,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
“见过公主。”
侍女们见到洞府主人,纷纷行礼,不过很多人禁不住将目光投向十一公主座下的坐骑,这个妖怪,真是古怪,不过很威风啊。
来到洞府内,敖鸾一抬腿,翩然而下,将手中的缰绳交给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蚌女,吩咐道,“小真,这是我新收的坐骑九首,你带它去灵囿,熟悉一下环境。”
至于九首,是因为李元丰身上的两个头颅,还有七个大包,非常显眼,于是敖鸾见此,随口给他起了个名字。
“是,公主。”
小真黛眉如翠羽,身上长裙裙,眉心一点朱砂,只是嘴唇很薄,有一种含而不露的刻薄,她在自家公主面前,乖巧讨人喜,道,“奴婢一定将它安排的好好的。”
敖鸾点点头,不再多说,而是招呼龟丞相一声,道,“丞相,过段时间天庭赵天师的弟子会来北海,我们到阁中讨论一下,看一看如何接待。”
两人小声说着话,一前一后,消失不见。
很快的,场中安静下来。
只有明光激射,亭台花木,清风自来。
屈曲,幽深,晶透。
蚌女小真俏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去,待回头看下李元丰的时候,眸光中已经掩饰不住的厌恶,她小手一拽,没好气地道,“又是一个累赘,真是烦死人。”
“跟我来。”
蚌女拽着李元丰脖颈上的缰绳,转过假石,往右拐。
“好你个小娘皮。”
李元丰被对方牵着,缰绳入肉,细刺刺的金芒攒动,有一种痛入骨髓,他暗自咬牙切齿,自己在上一世何等成功,却不想刚来这个世界就被人强行收为坐骑,现在还被一个蚌精嫌弃。这个账,以后都得算。
李元丰垂下眼睑,挡住头颅上眸子中的凶戾之色,现在人为刀殂,我为鱼肉,不可鲁莽,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就不信,我来到这个有神话色彩的世界会碌碌无为。”
李元丰压下诸般翻滚的心思,装作刚开灵智智慧不高的样子,左看右看,打量龙宫中的景象。
不得不讲,龙宫非同凡响。
四下琪花宝草,丛竹珠树。
亭台楼阁横列,廊栏回缭,森寂而精致。
千姿百态的宝石,玛瑙,明珠,镶嵌在墙壁上,小轩前,等等等等,宝光氤氲。
其气象,不愧是人间向往的宝地。
足足半个时辰,一人一妖,来到龙宫灵囿地界。
何为囿?养灵禽仙兽之地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修竹千竿,潇潇洒洒,竹骨遒劲,叶子如碧玉椽,夹杂霜石上下,风一吹,发出好听的声音,非常幽静。
待李元丰踏入灵囿,就发现,或是从松下,或是从石上,或是从阁中,不分先后,跑出三头坐骑。
一个是状若大鹤,火羽鲜亮,长腿高挑,长长的鹤喙,非常显眼;一个是虎头豹身,体有斑纹,足下踏雪,前面有尖角,发出雷鸣;最后一个是个青牛,全身光滑若缎子,没有任何杂毛,摇头摆尾,非常神骏。
三个坐骑出来后,都凑到蚌女跟前,绕着这个少女团团转,奉承讨好。
特别是那个青牛,看上很憨厚,可口中阿谀之言,简直不要钱一样,说个不停,这样的脸皮厚度,要是在李元丰前一世,肯定能混的很好。
“真是奇怪。”
李元丰看在眼中,觉得诧异,在他看来,眼前三个坐骑身上的气机都非常强大,比那个蚌女简直强太多,为何这么低声下气的?
他可是看得清楚,那个有尖角的坐骑被蚌女使劲推了一把,还得赔笑。
“莫非,”
李元丰有了个想法,若有所思。
“喏,”
蚌女小真将李元丰领到灵囿角落的一个小阁中,往里一指,道,“你就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跑。等公主要用,一时找不到你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少女声音清脆好听,但语气生硬,隐有的毒辣,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李元丰才不管她,一句话不说,昂头走入阁中。
小阁面积不大。
空空旷旷,一尘不染。
没有桌椅木榻,只有一株铁树,围可合抱,树干是青碧交织,中间夹杂金黄,叶子嫣红,赤焰燃烧,明亮照人。
花开满树,细小如针,偶尔坠落到地,会发出一声清音,然后圈圈晕晕的光弥漫开来,弥漫着一种刺人的灼烧。
李元丰以鬼车之身,碰到红花,都觉得若置身于火焰中。
见李元丰这么不懂规矩,小真俏脸上浮现出少许铁青,她手一抬,自外面的宝树上坠下一段光,左右一绕,化为一个鞭子,长有丈许,生满倒刺,看上恐怖。
“小畜生。”
小真冷笑几声,手中鞭子扬起,啪得一声,抽在李元丰的身上,倒刺扎进去,如同铁一样,很是锋锐,让他一个哆嗦。
啪啪啪,啪啪啪,
蚌女鞭子不断落下,如雨点一样,饶是李元丰妖身坚硬,都觉得疼痛难忍,不由得呲牙咧嘴,来回躲避,只能心里暗自咒骂。
蚌女打了半盏茶的功夫,才停下来,累得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这鞭子能够打的李元丰这样的洪荒异种疼痛难忍当然不是凡物,而是龙宫的一件宝贝,蚌女虽得十一公主敖鸾之宠爱,实则修为有限,连番催动如此法器,消耗不小。
蚌女随意把鞭子扔到一边,接过讨好的青牛用犄角送过来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汗珠,做完这个,她盯着趴在树下的李元丰,神情不善,恶狠狠地道,“今天只是给你一点小小教训,要是你以后还这个样子,看我不打死你。”
李元丰将两首蜷缩在自己的翅膀里,他感受到身上火辣辣的疼痛,这鞭子可不是普通的鞭子,而是龙宫中的高人专门炼制的抽打灵兽的法器,真是鞭鞭到肉,再听到这话语,心中怒火逐渐积累。
蚌女见李元丰这个样子,还以为他屈服了,她满意地拍拍手,又趾高气昂地在三位坐骑面前说了一会话,才施施然离去。
三只坐骑毕恭毕敬地将蚌女送到灵囿门前,见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面上的笑容也随之不见,恢复到原本气质。
他们身子一摇,化为人形,然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向李元丰所在地方走去。
第三章 环佩
小阁。
四面开窗,琉璃镂空。
天光激射下来,携带外面的林木荟蔚,烟云层叠,和墙壁交晕,层层落地,洒下满室波澜,幽幽寂静。
李元丰正伏在树下,运转体内力量,恢复鞭伤,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就看到一女子,一壮汉,一少年,依次而来,停在门外。
明火儿是火鹤化形,姿态妖娆,身披如纱薄裙,火红的头发随意披在香肩上,纤细如鹤的大长腿,晶白如玉石一样,她用手抚在身前,娇笑道,“真不容易,又来一伙计。”
壮汉周恒抱着胳膊,岩石般坚硬,面容冷冰冰的,没有任何的表情,嘲笑道,“只是这个伙计看上去有点蠢,到现在都未化形。”
他额头上有雷角,闪电缠绕,有着玄妙花纹,道,“公主现在也是的,连这样不化形的蠢妖都要收为坐骑。”
李元丰才不会去管这两个家伙,他趴在铁树下,焰明罩身,让他身上的翎羽根根竖起,泛起赤色的光芒。
“以后的路,”
李元丰冥思苦想,虽然不确定此世界是否是西游世界,可通过鬼车记忆得知,天地劫数之后,妖族早已衰落,而玄门道家是天地正统,炼气士大行其道。
不得真经,羽翼加身,以后道路很坎坷。
原因并不复杂,天地大变之后,像鬼车这样血脉强大的大妖成长所需要的天地精粹,或藏于神仙洞府,或埋在古老遗迹,或消融于天地间,世间难寻。
没有真正的天地精粹,鬼车只凭身体本能吞吐灵机,即使是寿元悠长,也不可能度过幼年期,抵达记忆中完全成长起来后那样呼风唤雨,斗转星移,撼动日月。
“要得真正真经法门。”
李元丰眯起眼睛,不同于妖体的路子,真经是道家法门,讲述长生之道理,炼精化气,气满结丹,丹成元神出,叩开仙门。
明悟天机,乘云霞,御六气,逍遥自在。
炼气还神,会同道,论宝经,垂钓春秋。
那是长生之路,这个世界主流。
“可真正的真经法门该如何得?”
经不可轻授,妖类得到就更难了,不然的话,为何现在的妖类都纷纷出来,或是给人当坐骑,或是任劳任怨做守山灵兽,或是给小儿辈们当保镖?
没有妖愿意受制于人,甘当仆役。
他们这么做,是想要得到真正长生之法。
青牛所化的少年张辰看上去憨厚老实,他上前一步,对李元丰语重心长地劝道,“仁兄这样桀骜的性子,在龙宫混的话,可得改一改,不然的话,以后要吃大亏。”
少年摇着折扇,语气诚恳,道,“像刚才那个小妮子,不过是个刚刚筑基的蚌精,我等吹口气就能将之灭了,可为啥还要委曲求全?”
少年唉声叹气,很有感触,道,“宰相门前七品官啊,这小蚌精可掌握着灵囿,负责帮十一公主管理坐骑。要是惹得她不高兴了,你就会被打入冷宫,没有机会凑到十一公主跟前。不在公主面前露面,不随着她出门参加各种法会,怎么积累功德,得到修炼的功法和丹药?”
说起来,真是一把辛酸泪。
李元丰听了,并不意外,对事情的缘由,他早就猜个七八不离十。
毕竟他可不是蠢乎乎的妖怪,而是来自于信息大爆炸时代,不出门而知天下事,灵囿中的阴暗,小儿科而已。
“这是?”
李元丰在运转力量之时,陡然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识海之中,出现一环佩,此宝用金丝线结成花珠,间以珠玉,宝石,钟铃,贯串成列,小巧而精致,上面有着奇异的文字,弯曲若羊角,了不可识。
环佩造型古朴,隐有玉色。
刚一出现,就弥漫起肉眼难见的光,层层叠叠的云气流转,内赤金而外紫青,耀耀生辉,再然后,云气下沉,积累成水波,一圈又一圈。
整个识海中,满是云光水气,激荡来回。
“环佩,”
李元丰看到此宝,前所未有的震惊,这正是他上一世的祖传之物,日夜佩戴在身,没想到居然同他一起来到这个世界。
“莫非我来到这个世界,会是此宝之力?”
李元丰大喜,要仔细查看下环佩的底细,这个时候,明火儿见李元丰趴在铁树下,不声不响,对他们三人爱答不理的样子,心中恼怒,她用手扶了扶云鬓,彩带绕臀,香气袭人,对身侧的壮汉道,“这个新来的家伙,一句话都不讲,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周恒是个火爆性子,听到这话,豹眼瞪圆,身子涨高到三丈,他伸出蒲扇般大手,狞笑一声,抓向李元丰,大声道,“蠢妖,你给我起来。”
青牛所化的憨厚少年站在一边,假惺惺地开口道,“周兄,这位仁兄初来乍到,你不要动手啊。”
他只是叫,可脚下是半步不动。
“聒噪。”
李元丰见到环佩,正是高兴之时,突然被打断,怒火上头,他眸子化为赤红,胫下的一对肉翅展开,锋锐如刀刃,直接迎上去。
两者碰撞,发出金铁般的铮鸣。
周恒只觉得一股沛然大力涌来,自己居然抵挡不住,身子往后退。
“你,”
周恒面皮通红,他怎么也没想到,向来以力量自居的自己,还不是一个尚未化形的蠢妖的对手。
明火儿同样看得目瞪口呆,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都滚开。”
李元丰憋了一肚子火,他虎落平阳被犬欺,成了龙女坐骑,如今又有三个厌物聒噪,让积蓄的杀机迸发,两首发出的车鸣之声,震动四下。
“找死。”
周恒想到自己被一个未化形的妖怪击退,脸上都是火辣辣的,他莽地叫了一声,身子一摇,显出虎头,血盆大口裂开,扑向李元丰。
虎口大若瓮缸,森白的牙齿竖起,锋芒毕露,杀机恍若实质。
要是被咬中,恐怕会被撕成半截。
李元丰身子如电,只是一跃,就到了周恒的头顶,锋锐的爪子扣住对方的顶瓜皮,两首垂下来,四目冰冷,道,“小猫,要是你敢再动,我就吃了你。”
声音坚定,有一种难言的冷酷。
他可是在北海的厮杀中成长的洪荒异种鬼车,虽然暂时还抵不过手中有诸多法宝的龙女,但对付一个常年当坐骑已经被磨去凶戾的灵兽,并不太费力气。
实际上,要不是当初他盗走并吞服了龙宫中的流珠宝辰丹,导致丹药之力未完全化开,在他体内横冲直闯导致气机紊乱,以他之能,断然不会被敖鸾捉到。
“放开他。”
明火儿和周恒交好,平时没少眉来眼去的,她眼见周恒落于对方之手,俏脸上露出焦急神色,于是青葱般的手指伸开,青光隐隐,化出无形琴弦,稍一拨动,七彩的音符浮现,或是椭圆,或是半圆,或是六角,千姿百态,打向李元丰双首。
神通道术,自龙女手中所得,有不凡威势。
“自找苦吃。”
李元丰大发神威,胫下双翅展开,长有丈许,翎羽抖动,力量震荡,把明火儿的道术拒之在外,然后一首抬起,毒液喷出,只是少许,就让明火儿胆战心惊。
他一个人,把周恒和明火儿一顿暴揍,最后连那个外表憨厚内心油滑的青牛也没放过,凑在一起,狠狠教训。
三个坐骑,纵然本体皮糙肉厚,但在鬼车的怪力打击下,也是承受不住。
整个下午,阁中惨叫声,鬼哭狼嚎声,没有断绝。
又过一会,三人的求饶声传出,撕心裂肺。
第四章 穿梭世界
一个月后,半夜。
灵囿中,松竹成行,蓊以他树,风自吹来,摇动枝叶,滃滃翳翳。
树不蔽月,落下冷光,稀稀疏疏若残雪。
小阁门口,在近窗前,设有石床竹几,帷之纱幕,以障蚊虻,四下垂花坠云,烟霞层叠,令人耳目一清。
李元丰舒舒服服地躺在床榻上,双首低垂,眸有晶光,他的角落中,放置有青铜香炉,呈现三层宝塔状,四下镂空,金玉重檐覆顶,里面烧着上好的檀香,烟气自其中冒出,悬于头顶之上,凝而不散,宛若华盖。
明火儿身披赤红纱裙,发髻盘起,斜插凤簪子,愈发显得肌肤如玉,风姿绰约,她在香炉中添了点龙涎香,然后曳裙来到床榻前,全神贯注地给李元丰捶背。
她的动作时轻时重,恰到好处,还有身上的幽香,浸人面庞。
这样老实乖巧,可是从来没有过。
原因很直接,就是她实在是被揍怕了,人在檐下,不得不低头。
李元丰心安理得地接受明火儿的服侍,他抬了抬眼睛,看向垂手立在床前的壮汉和少年,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道,“我让你们准备的功法典籍,可办妥了?”
声音不大,可传到两人的耳中,让他们都不由得打个哆嗦,眼神之中,有惊惧之色,连忙把腰弯得更深。
“九首大人。”
青牛所化的憨厚少年张辰偷眼看李元丰的神色,精心组织语言,生恐有不妥之处,又引来一顿暴打,毕恭毕敬地道,“阳纡龙宫的主人十一公主敖鸾出身于北海龙宫,背景深厚,宫内藏书不少,虽然炼真宝书,长生真经,不会轻易示人,可其他的功法,道术,见闻,所藏不少。”
张辰见李元丰不说话,沉甸甸的压力弥漫,四下是竹韵都变得幽深冷寂,让人后背发寒,他吞了口唾沫,道,“不过九首大人天资聪慧,博闻强识,在这一个月来,已经几乎将龙宫中的能看的书本都翻阅完了。”
“剩下的,是我等侍候十一公主得到的功诀。”
说完之后,张辰和周恒上前,奉上带来的玉盒。
“嗯。”
李元丰点点头,刚才还在后面捶背的明火儿立刻轻移莲步上前,接过玉盒,拿到他的面前,轻手轻脚地打开。
李元丰看到铺在床上的书卷,吹出一口气,卷文无风自翻,里面的文字,蝇头细小,讲述的是锻体炼身之道,化龙蜕变新说。
“这个不错。”
李元丰看了好一会,随口点评,此功法虽然不全,但讲述肉身之道,稳扎稳打,许多的玄妙精深,发人深省。
听到床榻上的李元丰满意,张辰和周恒两人暗自出了一口气,然后对视一眼,放松下来。
在他们的眼中,上面的鬼车李元丰实在是可怕。
不只是这个未化形的大妖战斗力惊人,而且心思缜密,手段狠辣,冷酷无情。
这个月,真的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像是惊弓之鸟,毫不为过。
李元丰没有管三人,他一边翻阅书卷,推敲里面的功法,一边沟通识海之中的环佩,这个跟随他来到此世界的神秘法宝,晕开层叠的光,上面篆文大放光明,璀璨其辉。
再然后,李元丰意念专注于一个篆文,其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充塞于时空,隐隐之间,可以看到一个世界的虚影,各种光怪陆离,轮转不休,只是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难以自已。
“世界之行,”
李元丰在一个月前发现此宝之时,就已经知道环佩的作用,借此可以穿梭世界,所以这段时间,他就打发三人收集功法典籍,作为自己的积累资粮,为第一次穿梭世界作准备。
毕竟入世界,是魂穿世界,知识非常重要。
“要想一想,何时动作。”
李元丰正在沉思,忽然听到灵囿外有脚步声,继而门户一开,于一侍女手提莲花灯在前照路,她的身后,是蚌女小真,长腿小蛮腰,镂花素裙,挺胸抬头,趾高气昂。
小真入得门后,见四妖聚在一起,眉头就是一皱,习惯性地斥责道,“尔等不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阁中,认真修炼,当个合格的坐骑,大半夜在外面,搞什么鬼?”
要是以往,见到蚌女来,明火儿三妖肯定早上去巴结奉承了,可现在他们都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用目光瞥了瞥坐在床榻上的李元丰。
得罪了蚌女,是会被打入冷宫,常年不见十一公主,可要得罪了这位九首大人,那可是拳脚相加,痛入骨髓,折磨得生不如死。
其中的取舍,对三妖来讲,并不麻烦。
小真美眸一扫,看在眼中,她虽然习惯于狐假虎威,作威作福,可不是真正愚笨,立刻就将矛头指向李元丰,娇喝,道,“九首,又是你不老实。”
李元丰抬了抬眼皮,不说话。
“找打。”
小真脾气大,她上前一步,白嫩的小手一招,挂在灵囿檐下的打妖鞭子落在掌中,细密的鳞纹交缠,扭曲紧凑,铮铮如铁。
李元丰见到打妖鞭凌空而来,想要躲避,可是脖颈上的项圈猛地一紧,生出磁光,自然迎上打妖鞭,发出一声脆响。
这一下,实实在在的,鞭梢和血肉碰撞,迸射火星。
明火儿站在角落,看到这一幕,嘴角勾了勾。
她身为过来人,当然知道其中的缘由,新抓来的坐骑们,在前二十年都是考察期,身上的项圈中有着龙宫的降妖秘咒,身不由己。
任凭你凶猛强横,也抵挡不住,无法反抗。
当然,像是他们三人,已经在龙宫待了上百年,按照蚌女的话,已经磨去凶戾之气,所以宽大处理,附带降妖秘咒的项圈早早拿去,只有普通的束缚了。
经过一个月,李元丰已经完全吞噬消化了流珠宝辰丹的丹药之力,力量更进一层,可依然摆脱不了项圈的束缚,只能任凭蚌女鞭打,无可奈何。
这一阵鞭打,彻底敲碎了李元丰这一段时间的安逸和在三妖面前的高高在上,让他清醒认识到,自己得提升实力,打破秘咒,逃离龙宫。
等蚌女打得累了,才停下来,重新把打妖鞭挂起来,她看向鞭痕处处的李元丰,目中冷意流转,寒声道,“事不过三,这是第二次,下一回,看我不把你吊起来打,打的你生活不能自理。”
说完之后,蚌女手一招,对憨厚的少年张辰道,“青牛,你跟我来一趟,十一公主要去黑风山参加法会,这差事你要用心做。”
“是。”
张辰答应一声,老老实实地跟着蚌女小真,出了灵囿,身子一摇,重新化为青牛之相,蹄下踏空,去宫门外等候。
灵囿中,幽竹森绿,暗影波澜。
落在地面上,和夜光交晕,照出三人的神情。
李元丰身上血淋淋的,有一种狰狞,他开口道,“最近我要闭关,你们都不要打扰我。”
留下的明火儿和周恒忙不迭地点头答应,眼前的九首无法抵挡降魔秘咒,所以会被蚌女鞭打,但对付他们,还是容易的。
他们可不想在这个关头,惹现在恼怒的九首发飙。
到时候真被暴打一顿,那真是无妄之灾。
李元丰拖着身子,向自己的阁中走去,眸子冰冷,本来还想等一等,现在看来,不能等了,要穿梭世界,寻机缘,提升力量,摆脱如今受制于人。
第五章 长恨歌
大唐,至德二年。
钟山,在京城东南,山路崎岖,人迹罕至,盛夏的日子,草木早已葱葱秀秀,绿萝交横在松柏上,开满小花,团团簇簇,霜岩青竹之间,雨后虹彩,若隐若现。
往前走,在松柏交荫处,有一古朴庙宇。
庙宇飞檐挂角,上覆天青色琉璃瓦,前面四根明柱,八扇镂刻雕花门窗。
日光照下,积空一片,清清亮亮。
不知何时,有脚步声响起。
再然后,一行人由远而近,身披铁甲,红衣锦绣,腰悬宝刀,沉默不言。为首之人,是个青年人,双眉如刀,面无表情。
“这里。”
李元丰看向庙宇,门额上悬有黑底大匾,威严肃穆,上面字已经被雨打风吹后变得斑驳不清,隐隐能够看到中间的是个神字。
“进去。”
李元丰大袖一挥,自有大戟士上前,推开庙宇大门。
咣当,
尘封许久的庙门被推开,迎面中央有一白龟,莲花在龟背上,再往上,端坐一位神灵,冕旒垂肩,日月在身,背后澄澈光轮,金黄交横。
即使是泥胎塑像,站在跟前,都有一种威武气概,扑人眉宇。
在神灵另一侧,还有一女神,头戴金连冠,披紫绡,佩红玉,曳彩带,云鬓如墨,肌肤胜雪,光彩焕发。女子足下有凤纹,微微抬首,容颜如画,看向神灵秋水般的眸光中,脉脉含情。
山盟海誓,水枯石烂,至死方休。
李元丰踏入庙宇,看向上面高台神灵雕塑,嘴角微微一勾,浮现出少许冷酷,直接开口道,“王道士,你倒是能跑,都这个时候了,还在东躲西藏?”
庙宇冷寂,没有任何的声音。
外面的松柏叶影倾斜进来。
夹杂着淡淡的昏黄,圈圈晕晕的光影在青石地面上。
青黄交映,层叠有致。
上面两尊神像一男一女,是泥胎塑像。
不知为何,小小的寺庙中,居然给人一种难言的幽幽深深。
“来人。”
李元丰对此根本不理,径直吩咐道,“将这庙宇中神像捣毁。”
“是。”
大戟士们答应一声,上前要动手。
正在这个时候,只听幽幽的叹息声响起,眼前的色彩,光暗,声音,仿佛一下子被抽离,只剩下简单的黑白之色,然后一个道人自神像中飘出。
这个道人羽衣高冠,手持拂尘,仙风道骨,只是身子如烟似雾,飘飘荡荡。
很显然,道人肉身已去,只有神魂。
道人出现后,拂尘一摆,开口道,“阁下何必这么赶尽杀绝?”
“妖道,”
李元丰冷哼一声,他早融合了此具身体的记忆,明白事情的经过,道,“你犯下欺君之罪,就该形神俱灭,早早伏诛,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欺君之罪,”
听到这四个字,道人形体剧烈变化,虽然是神魂,但也能够看出对方的憋屈,怒吼道,“我早说过了,寻找贵妃之魂的事儿本就是大海捞针,希望渺小,可太上皇不听啊,非要贫道去做。”
道人的声音有一点杜鹃啼血了,悲愤难明,道,“贫道不得不做,全力以赴,因为没有结果,太上皇就龙颜大怒,迁怒我等,不只是派兵铲平我向阳观道统,还破我肉身,让我上百年的修行化为一空。”
道人原本的翩然若仙早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疯狂和狰狞,大声道,“何其不公也!”
李元丰根本不为所动,手按刀柄,上面白虎图案呼之欲出,冷声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太上皇让你死,你就得死,连怨望都不能有。”
这番话,他是说得斩钉截铁,很有朝廷最忠诚鹰犬的风姿。
实际上,在朝廷上下都知道,日月卫是宫廷直属的嫡系力量,深受皇恩,最忠诚不过。
“哈哈,”
道人发出一阵大笑,笑声中有癫狂,开口道,“还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你李唐的太上皇沉迷女色不早朝,从而国事衰败,到最后闹出安史之乱,整个大好河山变得支离破碎。现在纵然是勉强复国,可大唐气运已落,只是苟延残喘了,说不定再过三世就会终。”
道人眼中冒着红光,咬牙切齿,道,“这个时候,皇室之人还不想励精图治,续一下李唐之命,反而不惜人力物力寻找复活曾经祸国殃民的杨贵妃,真不知道,千秋之后,史书之上,该如何记载!你们必然会成为整个李唐最大的罪人!”
这个笑声撕心裂肺,在空旷的庙宇中响彻,回音激荡,如夜枭一样,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原本的庙宇,都有一种鬼气森森了。
李元丰无动于衷,面容如铁,手按刀柄,用平静的语气道,“我不管其他,我只是接到命令,要诛杀你,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没有任何的商量。”
“好,好,好。”
道人盯着李元丰,眸子转为血红,里面有尸山血海出现,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来个鱼死网破。”
“破灭。”
道人捏了个道诀,原本神魂轰隆一声炸开,下一刻,神像后面的光轮之中,有莫名经文响彻,继而阴风阵阵。
外面松柏森森冷绿倾斜下来,透过小窗,落在庙宇的中央,在阴风之中,黑气弥漫,一个鬼脸凭空出现,惨白眼珠子,没有任何焦距,嘴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或是滴血的眼球,或是鲜血淋漓的胳膊,或是只剩下半个的头颅,或是满地森森的牙齿,等等等等,千奇百怪。
所有的景象在一起,俨然传说中的地狱。
即使是日月卫的大戟士这样从尸山血海中出来的百战精兵,被这样阴风鬼雨一吹,身子也禁不住发抖,这不是害怕,而是被蒙蔽了六感,情不自禁坠入恐惧其中。
道术法门,就是这么防不胜防。
道人咬牙切齿,盯着庙宇中追杀自己的大戟士们,道,“也是你们倒霉,此地的神庙存在,是为了镇压下面的幽冥黑井,现在你们这么欺人太甚,索性道爷和你们同归于尽。”
道人知道自己逃脱不了,就以自己的神魂打破了庙宇中镇压幽冥井口的封印,放出鬼魂,他要死,也得拉垫背的!
第六章 噬鬼夺魂
庙宇。
在山半腰。
周匝松柏绿树,翳映阴森。
绿意照进来,可以看到,案上列铜鼎三、一牺、一象、一辟邪,款制遒古,铜绿斑驳,弥漫莫名之气。
肃穆,冷寂,森郁,古老。
而现在,原本的景象不见,四下是鬼哭狼嚎,桀桀怪叫,阴风刺骨。
“布阵。”
大戟士不愧是宫廷精锐,他们这么多年也经历过这种妖鬼之事,只是一惊之后,立刻当机立断,血气冲顶,杀机聚于身前。
世人都知道,阳刚之气,最克鬼神。
至于杀气,更不用讲,神鬼辟易,不能接近。
他们凭借这一手,普通的鬼魂野鬼见到,都是躲得远远的,生怕遭殃。
“呵呵,”
道人的神魂已经非常黯淡,他看到这一幕,冷笑不止,大唐的大戟士颇有威名,他们大多数是李氏宗室之人,所领的职位和实力挂钩。
普通大戟士是炼形之后,身体强壮,脱胎换骨,能够生撕虎狼的主儿,执掌十人以上大戟士的为校尉,是通力境界,能够调动全身力量,集中爆发,威势不可阻挡,再往上,是副统领,内外兼修,劲儿入微,洗髓换血,气息悠长到不可思议,至于统领,只有一人,人称大宗师,是当今太上皇皇叔,据说已打破肉身之桎梏,隐隐开启体内灵窍之妙。
追杀自己的大戟士们,是一校尉为首。
这样的人物聚在一起,平时鬼魂遇到,都得退避三舍。
可庙宇中的不一样。
要知道,庙宇中的鬼魂是自己打破幽冥黑井封印放出的凶煞恶鬼,它们沾染戾气,不死不休。
“就看你们怎么死了。”
道人咬着牙,恨意满满,他已经看得到,庙宇中的大戟士被恶鬼们围住,六感受到蒙蔽,正在拼命抵挡,可恶鬼们聚无形体,来去如风,用不了多久,就能够攻破大戟士的战阵,将他们一个个吞噬。
“还有你,”
道人将目光投向庙宇中央的大戟士的校尉,让你追着道爷不放,这次是自寻死路了!
“班门弄斧。”
李元丰见此局势,不但似乎不慌,反而面上露出笑容,他念头一动,识海之中,浮现出自己的鬼车之相,身圆如箕,十脰环簇,其上两首,剩下的若鼓包凸起,似有头颅将出,胫下生翅,翎毛华美。
其中的一首,盯向围过来的恶鬼们,张开口,用力一吸。
“啊,啊,啊,”
恶鬼们发出一声声尖叫,刺耳难听,它们像是遇到天敌一样,急忙忙向着出来的通道奔去。
原因无他,洪荒异兽鬼车天生就有吞鬼啖魂之能,即使现在显化的只是神意,可那种不可阻挡的力量,依然存在。
李元丰转过身,鬼车的那一首高高伸开,咬住黑气,尖锐的牙齿用力撕咬着恶鬼,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鬼车无影,鬼怪无形,可此番吞噬,历历在目。
恶鬼拼命挣扎,可还是无济于事。
随着最后一阵咀嚼声,鬼车膨胀的一首恢复正常,然后倏尔一转,重新入识海里面。
“化,”
李元丰用鬼车吞噬鬼怪,化为精气,含在口中。
这个过程,驾轻就熟。
吞鬼啖魂毕竟是洪荒异种鬼车的本能,在以前,也没少吞噬。
只是在上个世界,恶鬼是有,可吞噬之后,得到的精气,对于原本的鬼车来讲,只能够是打牙祭一样,聊胜于无。
因为鬼车之身,很是强大,所化精气,与之相比,杯水车薪。
“而现在不一样了。”
李元丰感应到自己附身的少年肉身,在这个世界来说,算得上非常不错,可和鬼车之身不可同日而语,有此精气,自己还有秘术,完全可以将之提升,能让自己更好地应对这个世界的局势。
“这是怎么回事?”
道人正要亲眼观赏大戟士们被恶鬼吞噬,却没想到,只是刹那间,庙宇中的恶鬼们被一扫而空,半点踪迹不见。
道人披头散发,简直疯狂了,吼声连连,道,“恶鬼们去哪里了?”
李元丰没有说话,正在运起力量,识海中鬼车之相吞噬恶鬼所化的精气往下一落,立刻就在体内游走,滋养皮膜,筋骨,血肉,五脏六腑,等等等等,全身上下,无处不在。
很快,精气融入体内,李元丰肌肤表面,有一层淡淡铜色,很有质感。
在传言中,大戟士的炼形最圆满境界,就是铜皮铁骨,只是在典籍中偶尔提到零星的言语,绝大多数人都不相信。
因为基本所有人,都是在炼形大成,皮膜若鼓,就可踏入下一阶段通力境界。
大成即是成功,圆满则是完美。
而现在,李元丰借助鬼车吞噬恶鬼精气,一下子就将自己的体质提升到这样的令人瞠目结舌的境界。
当然了,李元丰知道,这样的铜皮铁骨也只是能够抵挡刀剑攻击,比起他在疑似西游世界的鬼车真身差距太远,可在这个世界来看,是匪夷所思。
只凭铜皮铁骨,即可刀枪不入,横行四方。
“伏诛。”
李元丰抬起头,见到道人疯狂的样子,对方肉身被毁,神魂逃脱,这么多天来,由于没有肉身的庇护,神魂日渐衰落,现在又奋起力量打破了庙宇中的封印,已是奄奄一息,这样的话,就让自己送他一路。
“杀。”
李元丰箭步向前,手起之后,自上而下,披挂下来,速度太快,力量又大,和空气摩擦,有一种闷雷之音。。
这具大戟士的校尉之身,本就是通力境界,力量很大,现在又被李元丰用秘术提升本质,抵达铜皮铁骨的样子,更进一步。
道人神魂本来在溃散中,被这气血蛮力一冲,如人在火炉中,灼烧之感,难以形容,他发出最后一声惨叫,仅留下神魂燃烧,化为一股黑烟,直冲而下,用最深的诅咒道,“我诅咒你从此之后恶鬼缠身,日夜不眠。”
李元丰恍若不闻,念头一起,背后鬼车之相浮现,对准道人即将崩溃的神魂,用力一吸。
下一刻,
道士神魂被鬼车吞下,衔在嘴中。
“大人。”
庙宇中的大戟士们这个时候已经恢复正常,围了上来。
“嗯。”
李元丰点点头,收回力量,肌肤表面铜色渐渐隐去,他站直身子,看向神像所在,道,“妖道已伏诛,打扫一下。”
“是。”
大戟士做这个驾轻就熟,上前检查,免得有漏网之鱼。
至于李元丰,则来到神像后面,在那里,有一井口,肉眼难见的黑气汩汩往外冒,稍一接近,就有一种阴冷。
很显然,这是幽冥和阳面的节点,以前被寺庙的主人封印,现在已被道士破开,刚才的恶鬼都是从其中出来的。
李元丰眸子晶莹,他念头一转,鬼车之神意跃入其中,吞噬里面恶鬼,不亦乐乎。
大半天后,庙宇大门重新关闭。
马蹄声响起,众人下山,回去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