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座灵剑山》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尾声:有多少吃多少。

被阿娅抱着,王陆足足僵硬了一刻钟,直到阿娅面颊微红地放开了他,王陆才摆了摆头,张开嘴,又愣了好久,说道:“胸前的触感和以前真是不一样了。”

“……”

冰冷的气息,让王陆感觉到巨大的危险,于是他转移话题道:“圣女贞德,和你的英灵看起来不太一样啊。”

阿娅说道:“我在拔出石中剑时得到龙族的祝福,从此不会衰老更不会成长,但那时我才只有十四岁……当我转化为英灵时,我的肉身不再享受祝福之力,在外出活动的期间获得了些许成长,就是现在这样了。”

王陆感慨道:“也就是说原先的身材并非先天残疾?只是后天发育不足?真是人不可貌相!”

“……”阿娅忽然为自己抛下石中剑的行为感到了一丝悔意。

“总之,接下来,你打算幡然悔悟,痛下决心丢弃幻想,来当甩手掌柜了吗?”

“甩手掌柜?”阿娅淡淡地笑着,“这些天,我在布莱东尼亚走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我在一个乡村里,见到了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姑娘,两人是多年的青梅竹马,然而男孩儿是骑士的后裔,小姑娘却是自幼成长在教会的孤儿。圣光教退出后,两人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冲击,小姑娘几乎面临灭顶之灾,但此时此刻,一向被人看做前途光明的男孩儿,却坚持顶在女孩儿面前,不惜一切为她遮风避雨。女孩儿问他为什么,他说自己是一名骑士,他的梦想是成为骑士王……虽然这个梦想真的非常稚嫩,但是看到他,我就意识到真正的骑士精神永远不会消亡。”

王陆笑了笑问道:“或许那个孩子只是少数个例呢。”

阿娅指了指自己:“少数个例?我又何尝不是呢?在国家四分五裂时,愿意挺身而出的我,也只是少数的个例而已啊。”

顿了顿,阿娅认真说道:“而且,我并不觉得我真的离开了布莱东尼亚,无论任何时候,闭上眼睛,我仿佛都能听到布莱东尼亚土地上人们的呼唤声。”

王陆想象了一下觉得这挺毛骨悚然的,因为指不定有多少夫妻行房之时,激动的一方忽然呼唤起了你的名字……那不是挺可怕的么?不过既然阿娅乐在其中,就任由其猎奇好了,总之……管她怎么想的,愿意回去比什么都重要。

“在布莱东尼亚,我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但是反而在九州,还有些事情没有了结,我本以为自己不会再有机会踏上九州的土地,不过……”阿娅说着,有些感伤,有些怀念,“登上这条船后,我感觉像是要回家一样。”

不过说完这些,阿娅便打起精神:“既然要回九州,那我也重操旧业好啦。”

“什么!?”王陆大吃一惊,这孩子果然是没了王位要报复社会么?

阿娅说道:“这次回布莱东尼亚,我认真请教了几位宫廷厨师,改良了技艺,所以你大可放心啦。”

“就因为是你们布莱东尼亚的宫廷厨师我才不放心好么……”

然而说归说,面对阿娅一片心血之作,王陆还有别的选择么?

阿娅自信十足地笑着离开卧室,过了一会儿,便端上来一道精心烹制的菜肴,这一次,阿娅的手艺看起来真的有些进步,餐盘中,一只外皮金黄的烤鸡正散发着肉香与酒香。

“酒酿烧鸡,尝尝看?”

王陆试着尝了一块,只觉入口香滑,竟是难得的美味!当然,对照真正的宫廷御厨水准还有差距,可和她先前的暗黑料理相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一定要说,这酒酿烧鸡的酒,味道似乎有些许不对?

“会吗?”阿娅有些惊讶地尝了一块,“真的哦,跟我练习时的不大一样,好奇怪,我用的可还是你带来的上品蜂蜜酒,质量应该比我当初所用的更好才对啊。”

王陆只觉得脑中轰一声响:“你说用的什么酒?!”

“就是你带过来的蜂蜜酒啊。”

“你……那酒怎么会到你手上?”王陆连忙到门口摸索自己进屋时丢在门边的行囊,果然里面的蜂蜜酒不见了!这加料蜂蜜酒为了保证效力,一旦加料就不能随意放回芥子袋,所以……想不到却被阿娅随手拿走了!

“你没有放到芥子袋里,我看瓶盖又是打开的,闻了闻还能用就用了啊。”说到这里,阿娅也有些提起心来,“难道是不能用的吗?”

王陆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心情,然后展颜一笑:“没什么不能用的,我是想说,不如咱们一起把这盘烧鸡吃完吧。”

365.第365章 :紧急

漫漫海路,如同一个无边无际的梦。

梦醒时,九州大陆的侧影已经遥遥可望。

王陆站在船舷上,只觉得跨越无尽之海的这半个月时光,看似漫长,却仿佛转眼即逝,令人心中犹有几分不舍。

当然,真要他在海上再漂半个月,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忍的了。

船上的条件无可挑剔,最为优秀的船体设计,最为精美的装潢,堆满船舱的西夷奢侈品,超过二十名妩媚多情的侍女,以及其余的金银珠宝若干,如此奢靡的待遇,一般西夷的一国之君都享受不到,王陆实在是在东部城邦享受了英雄的待遇。

忍无可忍,实在是船上伙食太惨烈,而这怎么想都是西夷鬼畜……不对鬼厨阿娅的错,她信心十足地说航行期间包做饭菜,可是在第一日的酒酿烧鸡以后,阿娅再也没有拿得出手的菜——事实上她也只学懂了那一道,而酒酿烧鸡在蜂蜜酒用完以后也做不出第二份。纯粹是阿娅在酒酿烧鸡技艺有成后,自以为已经领悟了烹饪的精髓,一法通万法通,自信过剩。而王陆一时不查,结果第二天就见识了仰望星空改良版i、仰望星空改良版ii之类的不明物质,简直让人大开眼界,王陆连连赞叹阿娅不该当骑士而应该去做国家炼金术师,给她一间厨房和足够的食材,她早晚能合成贤者之石。

对此,阿娅深感受挫,但她又怎可能为眼前一点小挫萎靡不振?相反,她精神鼓舞,奋勇向前。而对于王陆来说,到了第三天,情况就等于愈演愈烈,阿娅在几次尝试不成后,干脆开始用试错法来寻找烹饪的感觉,在浪费了半个船舱的食材储备后,她的炼金术再次精进,距离人体练成只有几步之遥,忍无可忍的王陆用筷子划出三寸剑围,将阿娅端上的几十道不明物质隔绝在外,怒斥道:“阿娅,你有本事自己尝尝这都是什么鬼东西?你投料不精、调味无道、火候欠佳、翻勺无力!没一个技术像样的,就凭你也配糟蹋船上的上佳食材?真是白日做梦!”

阿娅冷漠不语,目光的坚毅却是半点不退。

所以王陆的悲剧只能延续,按理说,遇到这种情形,大不了换人,船上那二十位侍女不但妩媚多情而且厨艺上佳,随意挑出一个,哪怕闭上眼睛做饭也比阿娅靠谱一万倍,但王陆偏偏不能换人。

因为要阿娅回归九州,基本算是他提出来的,而对于阿娅而言,她可是放弃了骑士王的身份以及石中剑陪王陆回来的,一个女人为你做到这个份上,食她几根大贤者之石又算什么?

好在王陆最终还是找到了生存之道,因为阿娅就算有千般不是,至少有一条靠谱:她的刀工,绝对是宗师级的。当然这也是废话,一个传奇级数的剑士,舞刀弄枪的本事怎能差了?所以王陆干脆将食谱改为刺身盛宴,除了各种鲜鱼刺身,船上的其它食材也能做成刺身,比如火腿刺身、香肠刺身、南瓜刺身、西兰花刺身以及面包刺身等,这才给了王陆一条活路。

不过天天吃刺身的日子,对于食不厌精的王陆实在是苦,所以当他看到陆地的时候,九州大陆的侧影在他看来就像一盆香气扑鼻的五花肉,哪怕眼下明显航线出了点小问题,偏离了应有的方向,没有看到码头港口,王陆仍是满心喜悦——反正对于他这种准金丹来说,有没有码头补给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而随着船只不断靠近,王陆仿佛真的闻到了肉香,而且还是火候恰到好处的烧狗肉!而再过片刻,王陆站在船舷上大吃一惊,因为他已经看到,在海滩上有个衣着朴素的女子正姿态豪迈地摆弄着一只锅子,里面大块的肉块咕噜噜沸腾着诱人的香气,正是一锅红烧狗肉。而那个女子赫然是……

“狗肉禅师,小七!?”

虽是自言自语的低呼,远在数里之外的小七却抬起头来对他一笑:“等你好久,终于是来了。”

说话间,她身形一动,人和锅一道上了船,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来得虽然不早,但你来得真巧,我在这海滩等你半月,刚好逮到一条黑狗料理了,你就来了。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吃吧,吃完跟我一起回去,你师门等你快等疯了。”

小七一边说,一边将锅架在甲板上,背后手就从芥子袋里摸出一摞碗碟和勺筷,除了交给王陆一副,也递向了正默然站在王陆身后的阿娅身前。

“阿娅吗?久闻大名,初次见面,来尝尝我的手艺吗?”

阿娅愣了一下,皱皱眉,竟是摆手拒绝了。

以阿娅的性子,很少会表现得高贵冷艳,此番拒绝,在王陆看来纯粹是因为同行是冤家,比起她的炼金制品,这一锅狗肉足以颠覆她的三观,爆掉她那认知世界明显扭曲的小脑袋。

小七也不在意,端起自己的碗筷就开始大块吃肉,姿态酣畅淋漓,一边吃,一边对王陆说道:“鉴于咱们两个抢食的速度都有些快,我就长话短说。你先前在西夷大陆请了时长不定的婚假,你师门长老体恤你西行辛苦便允了下来。但你也猜得到,这次西行结束,回来以后事情是堆积成山的。而你在西夷大陆扮演的也绝非可有可无的角色,所以需要你参与的事情也是不少,拖上十天半月倒也罢了,你这一拖一个月,九州这边就难免等得急了。如今在你这艘船可能靠岸的地方,有不少人都在等你,你运气不错碰上了我,正好和我吃上一锅狗肉。”

小七说着,将已经和王陆瓜分干净的锅子收了起来,站起身说道:“然后咱们就准备走吧,算算时间上恐怕也差不多了。”

王陆好奇地问:“什么时间差不多了?而且我这艘船怎么办?”

“放心丢不了你的,之后万仙盟会来人帮你收好的,总之你跟我走就对了。”说话间,小七已经扣上了王陆的手腕,不过与此同时,她的手腕也被阿娅扣住。

王陆见阿娅一脸严肃,怕是误会了什么,便解释道:“这是我师父的朋友,我跟她没有奸情的。”

心里则想着就算我跟小七真有奸情,也不至于被你这么看管吧?你这鬼厨是不是管得太宽泛了些?

阿娅却不理会,目光在小七身上不断游走,越发狐疑起来:“你……莫非你是……?”

话没说完,小七已经抢先说道:“贫僧狗肉,初次见面,然后再见。”

说完,她身影一动便消失地无影无踪,带着王陆一道。阿娅微微一愣,虽然以她的实力完全可以阻止,但她并没有那么做。

过了一会儿,阿娅失笑道:“原来如此,是你啊……”

与此同时,王陆只觉得眼前一花,不知被狗肉禅师拉着穿越了多远的距离,来到一个人声嘈杂处,而举目四望,顿时让他大吃一惊。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多人?”

人多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么多人,几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非随处可见的大众脸!

昆仑仙山的大长老、万法仙门的持法官、盛京仙门的巡视员……任何一个拿出来名声都是响彻一方,类似灵剑山天剑堂长老这个级数,而此时王陆一眼望去,便可见数十成百!

这么多人,此时汇聚在一个宽阔的草原上,显得拥挤不堪,而天上则悬浮着五道金台,居高临下,威严万千。

再观察了一会儿,王陆终于想起了这个地方,而且顺带着将一切都理清楚了:“天南州?群仙墓?这他妈是要开仙墓了?正在举行开门典礼?所以此地群英荟萃?然后我作为西行寻物的最大功臣,理应上台发言?人们找我不到,但总不能因为一个不到金丹境界的弟子辈就推迟典礼,所以说很多人急的不行?”

小七在身旁拍手笑道:“跟你在一起就是省了说话解释的力气,既然你现在都知道了,那你就……”

话音未落,一名长者便倏地出现在王陆身前,一把抓过他的手:“可算是到了,再不到你的发言可就被盛京的弟子顶掉了!”

王陆恍惚间甚至连那长者的脸孔都没看清,就被他抓住转移了位置。好在从声音里还是辨识出来,那是三师伯方鹤。

被方鹤抓着,王陆眼前一花,已到了半空中,脚下云雾缭绕,眼前金台璀璨,是转移到了天上金台。

金台上的人仍是不少,而且分量明显比台下的诸位长老更高一截,王陆目光一扫,呼吸都为之顿了一下。

万仙盟五大超品门派的掌门,竟然是全员齐至!

灵剑派的掌门风吟,盛京仙门的河图,万法仙门的天轮,昆仑仙山的逐日……以及,军皇山的军神枯琴。

其中,军皇山的枯琴最是面生,他穿着厚重的盔甲,带着密不透风的面罩,根本不显露真容,事实上就连他的肖像都是遮蔽在面具里,显得十分神秘。事实上自从军皇山上一任领袖无双军神陨落后,这个被许多人斥骂为疯狗的门派已经低调了几十年。大概也唯有群仙墓开门,才能引得他们出现。

而在王陆观察众人时,他也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他在西夷大陆的所作所为,在场高层无一不知晓,对这位神奇的灵剑首席,几位合体期的真君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而无形的目光带来若有若无的压力,足以令一般的金丹真人为之震撼。不过王陆却恍若不觉。

因为在王陆身边,白衣马尾的女子单手按在腰间翠竹剑上,为徒弟遮风避雨。

同时,风吟真人的声音响起:“好了,我们的首席王陆及时赶到,议程是否应当恢复原样,由王陆来作第三场发言。”

说话时,他的目光直视着金台居中的道人,也是此间地位至尊的河图真君。河图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对金台一侧挥了挥手,一名已经盘膝而坐的女子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那名女子是盛京仙门的弟子,也是原定接替王陆的发言人,虽不知她在西夷做了什么,但有资格接替王陆发言,显然也有惊人的功绩,可惜本该她光芒万丈的机会被王陆横加掠夺,便如刚过了门的新娘惨遭凌辱,凄惨不堪。

但女子眉目淡然,起身时回眸一笑,如春风拂面。

“那是琼华。”王舞适时介绍道,“盛京仙门的首席弟子。”

漫漫海路,如同一个无边无际的梦。

梦醒时,九州大陆的侧影已经遥遥可望。

王陆站在船舷上,只觉得跨越无尽之海的这半个月时光,看似漫长,却仿佛转眼即逝,令人心中犹有几分不舍。

当然,真要他在海上再漂半个月,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忍的了。

船上的条件无可挑剔,最为优秀的船体设计,最为精美的装潢,堆满船舱的西夷奢侈品,超过二十名妩媚多情的侍女,以及其余的金银珠宝若干,如此奢靡的待遇,一般西夷的一国之君都享受不到,王陆实在是在东部城邦享受了英雄的待遇。

忍无可忍,实在是船上伙食太惨烈,而这怎么想都是西夷鬼畜……不对鬼厨阿娅的错,她信心十足地说航行期间包做饭菜,可是在第一日的酒酿烧鸡以后,阿娅再也没有拿得出手的菜——事实上她也只学懂了那一道,而酒酿烧鸡在蜂蜜酒用完以后也做不出第二份。纯粹是阿娅在酒酿烧鸡技艺有成后,自以为已经领悟了烹饪的精髓,一法通万法通,自信过剩。而王陆一时不查,结果第二天就见识了仰望星空改良版i、仰望星空改良版ii之类的不明物质,简直让人大开眼界,王陆连连赞叹阿娅不该当骑士而应该去做国家炼金术师,给她一间厨房和足够的食材,她早晚能合成贤者之石。

对此,阿娅深感受挫,但她又怎可能为眼前一点小挫萎靡不振?相反,她精神鼓舞,奋勇向前。而对于王陆来说,到了第三天,情况就等于愈演愈烈,阿娅在几次尝试不成后,干脆开始用试错法来寻找烹饪的感觉,在浪费了半个船舱的食材储备后,她的炼金术再次精进,距离人体练成只有几步之遥,忍无可忍的王陆用筷子划出三寸剑围,将阿娅端上的几十道不明物质隔绝在外,怒斥道:“阿娅,你有本事自己尝尝这都是什么鬼东西?你投料不精、调味无道、火候欠佳、翻勺无力!没一个技术像样的,就凭你也配糟蹋船上的上佳食材?真是白日做梦!”

阿娅冷漠不语,目光的坚毅却是半点不退。

所以王陆的悲剧只能延续,按理说,遇到这种情形,大不了换人,船上那二十位侍女不但妩媚多情而且厨艺上佳,随意挑出一个,哪怕闭上眼睛做饭也比阿娅靠谱一万倍,但王陆偏偏不能换人。

因为要阿娅回归九州,基本算是他提出来的,而对于阿娅而言,她可是放弃了骑士王的身份以及石中剑陪王陆回来的,一个女人为你做到这个份上,食她几根大贤者之石又算什么?

好在王陆最终还是找到了生存之道,因为阿娅就算有千般不是,至少有一条靠谱:她的刀工,绝对是宗师级的。当然这也是废话,一个传奇级数的剑士,舞刀弄枪的本事怎能差了?所以王陆干脆将食谱改为刺身盛宴,除了各种鲜鱼刺身,船上的其它食材也能做成刺身,比如火腿刺身、香肠刺身、南瓜刺身、西兰花刺身以及面包刺身等,这才给了王陆一条活路。

不过天天吃刺身的日子,对于食不厌精的王陆实在是苦,所以当他看到陆地的时候,九州大陆的侧影在他看来就像一盆香气扑鼻的五花肉,哪怕眼下明显航线出了点小问题,偏离了应有的方向,没有看到码头港口,王陆仍是满心喜悦——反正对于他这种准金丹来说,有没有码头补给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而随着船只不断靠近,王陆仿佛真的闻到了肉香,而且还是火候恰到好处的烧狗肉!而再过片刻,王陆站在船舷上大吃一惊,因为他已经看到,在海滩上有个衣着朴素的女子正姿态豪迈地摆弄着一只锅子,里面大块的肉块咕噜噜沸腾着诱人的香气,正是一锅红烧狗肉。而那个女子赫然是……

“狗肉禅师,小七!?”

虽是自言自语的低呼,远在数里之外的小七却抬起头来对他一笑:“等你好久,终于是来了。”

说话间,她身形一动,人和锅一道上了船,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来得虽然不早,但你来得真巧,我在这海滩等你半月,刚好逮到一条黑狗料理了,你就来了。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吃吧,吃完跟我一起回去,你师门等你快等疯了。”

小七一边说,一边将锅架在甲板上,背后手就从芥子袋里摸出一摞碗碟和勺筷,除了交给王陆一副,也递向了正默然站在王陆身后的阿娅身前。

“阿娅吗?久闻大名,初次见面,来尝尝我的手艺吗?”

阿娅愣了一下,皱皱眉,竟是摆手拒绝了。

以阿娅的性子,很少会表现得高贵冷艳,此番拒绝,在王陆看来纯粹是因为同行是冤家,比起她的炼金制品,这一锅狗肉足以颠覆她的三观,爆掉她那认知世界明显扭曲的小脑袋。

小七也不在意,端起自己的碗筷就开始大块吃肉,姿态酣畅淋漓,一边吃,一边对王陆说道:“鉴于咱们两个抢食的速度都有些快,我就长话短说。你先前在西夷大陆请了时长不定的婚假,你师门长老体恤你西行辛苦便允了下来。但你也猜得到,这次西行结束,回来以后事情是堆积成山的。而你在西夷大陆扮演的也绝非可有可无的角色,所以需要你参与的事情也是不少,拖上十天半月倒也罢了,你这一拖一个月,九州这边就难免等得急了。如今在你这艘船可能靠岸的地方,有不少人都在等你,你运气不错碰上了我,正好和我吃上一锅狗肉。”

小七说着,将已经和王陆瓜分干净的锅子收了起来,站起身说道:“然后咱们就准备走吧,算算时间上恐怕也差不多了。”

王陆好奇地问:“什么时间差不多了?而且我这艘船怎么办?”

“放心丢不了你的,之后万仙盟会来人帮你收好的,总之你跟我走就对了。”说话间,小七已经扣上了王陆的手腕,不过与此同时,她的手腕也被阿娅扣住。

王陆见阿娅一脸严肃,怕是误会了什么,便解释道:“这是我师父的朋友,我跟她没有奸情的。”

心里则想着就算我跟小七真有奸情,也不至于被你这么看管吧?你这鬼厨是不是管得太宽泛了些?

阿娅却不理会,目光在小七身上不断游走,越发狐疑起来:“你……莫非你是……?”

话没说完,小七已经抢先说道:“贫僧狗肉,初次见面,然后再见。”

说完,她身影一动便消失地无影无踪,带着王陆一道。阿娅微微一愣,虽然以她的实力完全可以阻止,但她并没有那么做。

过了一会儿,阿娅失笑道:“原来如此,是你啊……”

与此同时,王陆只觉得眼前一花,不知被狗肉禅师拉着穿越了多远的距离,来到一个人声嘈杂处,而举目四望,顿时让他大吃一惊。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多人?”

人多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么多人,几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非随处可见的大众脸!

昆仑仙山的大长老、万法仙门的持法官、盛京仙门的巡视员……任何一个拿出来名声都是响彻一方,类似灵剑山天剑堂长老这个级数,而此时王陆一眼望去,便可见数十成百!

这么多人,此时汇聚在一个宽阔的草原上,显得拥挤不堪,而天上则悬浮着五道金台,居高临下,威严万千。

再观察了一会儿,王陆终于想起了这个地方,而且顺带着将一切都理清楚了:“天南州?群仙墓?这他妈是要开仙墓了?正在举行开门典礼?所以此地群英荟萃?然后我作为西行寻物的最大功臣,理应上台发言?人们找我不到,但总不能因为一个不到金丹境界的弟子辈就推迟典礼,所以说很多人急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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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贵人多忘事

永恒树的首领圣叶是叶水河之王的老婆!?

听到阿夜的解释,王陆才终于理解了,这个智商疑似严重缺陷的汉子,凭什么信心十足地说叶水河和永恒树的联盟牢不可破,原来这两家竟是联姻关系!有这么一层关系在,以阿夜的性子的确会以为两方势力联盟牢不可破。而王陆本还以为阿夜会说:我这么帅,有哪个盟友舍得背弃我呢……

周沐沐显然不是第一次见永恒树的圣叶,听阿夜炫耀,冷笑道:“小心些,你老婆现在可是你的竞争对手,五灵血冠争霸战的背景下,夫妻反目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结果阿夜哈哈笑道:“我这么帅,老婆才不会舍得背叛我呢。”

“……”周沐沐对此不以为然乃至嗤之以鼻,但她也知道阿夜这人,其他的地方好说话,一旦认准的事情却是撞破南墙也不回头的,尤其是在帅这一点上。所以周沐沐也懒得多说,冷冷笑了几声便不予理会。

而不多时,天上绿云降落下来,永恒树的圣叶莎曼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众人面前,而后向着王陆与岚微微颔首。莎曼姿态雍容典雅,落落大方,哪怕最苛求的人也挑剔不出半点不当的地方。

而相较莎曼,阿夜要热情奔放得多,他直接跑过去将莎曼抱住,在女子面颊上深深印了一吻,然后又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在孩子的欢呼声中将他们扛在肩上,然后用手指着王陆和岚说道:“这两人是来自段苍山的土灵王陆以及废物丫头,来,打个招呼。”

两个相貌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男孩儿嘻嘻笑着冲王陆和岚挥手,却不说话。

阿夜解释道:“别看他们哥俩儿已经长这么大,其实才一岁,还不会说话,但很懂事哦,比我小时候可强得多了,完全遗传的是妈妈的特长。以后他们两个一个当叶水河之王,一个当永恒树的圣叶,两家联盟就更是牢不可破了。嘿,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娶到了一个好老婆,生了两个好儿子。”

说话间,阿夜目光中流露出浓浓的眷恋爱意。

不过,就在阿夜沉浸在一人的阖家幸福中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饿了。”

岚摸着自己的肚子,冷冷地说道。

阿夜一愣,随即冷淡而高傲地说道:“这里可没有给废物的饭食。”

话没说完,就见永恒树的圣叶柳眉微蹙:“阿夜!人家是客人!”

阿夜闻言浑身一震,那冷若冰霜的表情顿时积雪消融,换上一副近乎谄媚的笑容对岚说道:“饿了就来家里吃饭,管够!来跟我进屋。”说着就往屋里走去。

“唉。”作为阿夜的从者,见到这一幕,周沐沐唯有一声叹息。

倒是王陆饶有兴趣地看了看这夫妻二人,一边跟着阿夜进屋,一边对莎曼说道:“平时照看他挺辛苦?”

莎曼矜持地笑了笑:“阿夜至情至性,言行或有与世俗礼法不合之处,但他做事一向发自本心,我认为这份赤诚之心最是难能可贵,所以从来不会感到辛苦。”

王陆点点头,又似有意似无意地问:“我看阿夜对治国并无兴趣,平时许多事务是你帮忙打理吗?”

莎曼怔了一下,不过走在前面的阿夜已经抢答道:“都是莎曼帮忙啦,她现在兼管两国国务,经常忙得不可开交。不过真要我处理那些国事,可就烦死人啦。”

“哦,那你可真是娶了个贤内助啊。”王陆说着,别有深意地看了莎曼一眼。

女子则深情地注视着丈夫,说道:“这是阿夜对我的信任。旁人只道是他治国无能,昏庸不理国事,却有谁能真有这份洒脱和赤诚之心呢?而拥有这样纯净的心灵,在他身边发生任何奇迹都是有可能的。”

王陆笑道:“把他说得这么好,你这是在帮你丈夫招揽我吗?我本以为你的立场不会这么温和呢。”

莎曼微微低下头,却将话题转到另外一边:“不久前,我强要阿夜前往段苍山。我对他说,五灵血冠争霸战变数甚多,纵然水木合力,也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而五方势力中以段苍山最弱,若能第一时间消灭段苍山,收集到土灵之力,接下来我们才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事实上,直到现在,我依然认为这个判断没有错,但是既然阿夜将你带回来,显然他有他的判断,而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尊重他的意愿。”

王陆说道:“哪怕论及实权,明明是你这兼管两国事务的女王更胜一筹?”

莎曼说道:“夫妻之间,又岂能以权柄的强弱来决定一切?我敬他爱他,又和权势有什么关系呢?”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越过精致的院落,进到屋中,阿夜径直将人领到饭厅。厅中一张圆桌,他也不讲究什么主次分别,随意招呼人坐定,然后拍了拍手,喊道:“小的们,家里来客人咯,把你们最好的手艺都拿出来!”

不多时,便从后厨中走出一群白衣白帽的小矮人,动作滑稽地将各式各类的美酒佳肴,流水似的送上桌来。

这些厨师虽然其貌不扬,可厨艺惊人,一桌饭菜并非山珍海味,也没有什么名贵食材,可色香味俱全,是难能可贵的佳肴。尤其桌上美酒更非凡品,据称是阿夜本人亲自在叶水河最深处采集河水精华,又从永恒树摘取常青叶、丰饶米酿制而成。初入口时**难耐,但入得腹中,却有丝丝清凉,令人心旷神怡。

酒桌上,觥筹交错间,话题也渐渐深入。

或许阿夜将王陆引来家中,就只单纯是为了能和自己相中的人才饮酒作乐,联络感情。可实际这一桌上也只有阿夜和岚,是真正沉浸在酒菜的乐趣中,阿夜饮酒不辍,岚则以文雅的姿态和惊人的速度将桌上大部分饭菜吞入肚中。

除去这两朵奇葩,其余人各有心思,就连王陆也是对饭菜浅尝辄止,大部分时间用于和莎曼交谈。

夫妻二人中,真正能拿主意的还是莎曼。别看阿夜任性起来可以不理会莎曼的要求,专断独行,但如果莎曼强硬要求阿夜,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斩杀土灵,难道阿夜会拒绝吗?

此时的和平,无非是莎曼本人也觉得维持和平更为有利。毕竟此一时彼一时,既然意识到王陆不是那种轻而易举可以解决的对手,那么叶水河、永恒树,自然更需要一个活着的土灵作为盟友。

而饭桌上的话题,也主要围绕五灵血冠争霸战的结盟关系展开。

“这场纷争,令此界动荡不安,任何一方势力都难以置身事外。而如今金玉城势力太强,任何一方都难以与之抗衡,唯有联手结盟才有一线生机,可是据我所知,在大部分历史中,数个弱势力对抗一个强势力,就算实力总和远远凌驾其上,但最终仍是败多胜少。只因弱势力间总是不能精诚合作,而是各怀鬼胎,甚至互拖后腿。”

饭桌上,莎曼轻抿着丈夫酿制的美酒,暂时放下了圣叶的矜持,以直爽的姿态与王陆诠释着自己对局势的理解。

而对于莎曼的分析,王陆点头表示赞同:“的确如此,弱势力间的联盟,无论花多少心思去经营,总是会破绽重重,然后被人各个击破。毕竟势力之间人心各异,不可能像强大而统一的势力那么如臂使指。所以从你的角度来说,一上场就说动阿夜前往段苍山收割土灵之力,的确是正确的选择。”

根据五灵血冠争霸战的规则,任何一名血灵被击杀时,击杀者都会获得其拥有的血灵之力,而当五灵折损其四时,那个聚齐五灵之力的血灵,以及血灵的主人,就将得到五灵血冠,从此君临天下。而在此期间,成功击杀血灵将会快速提升自身的实力,虽然不可避免会伴随损失,但毕竟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稳定而踏实。

莎曼说道:“现在,五灵之中我们已经聚集其三,数量过半,但其实综合实力相加,最多只比怒焰谷略胜一两筹,比起金玉城仍嫌不够。眼下最佳的策略,是联合怒焰谷抗衡金玉城,但怒焰谷的情况非常特殊,与其联合的难度非同一般,而且如先前分析,联合的势力越多,这个联盟的凝聚力也就越难以保持,届时可能非但享受不到联盟的便利,反而会深受其害。”

王陆说道:“那么依你之见呢?”

莎曼说道:“依我之见,最好是金玉城和怒焰谷开战,待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来坐收渔利。”

王陆失笑道:“这也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如今无论对于金玉城还是怒焰谷,明显我们才是最优先的打击目标——坐拥三名血灵,综合实力却平平无奇,换成是我,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和一个统一的强大势力死战不休,而放过这么合适的目标。”

莎曼有些神秘地微笑道:“但如果他们双方有不得不开战的理由呢?战事一旦开启,可就没有那么容易控制了。怒焰谷虽然实力只有金玉城的六七成,可五行相克火克金,全力开战的话,金玉城绝没有速战速决的本事,必定会深陷泥潭。”

王陆问:“他们两家有不得不开战的理由?”

“以前没有,送他们一个就是!”

就在王陆问出问题时,一个爽朗的男子声音自饭厅之外传入耳中,一道雷光,比声音更快地闪入房中,在饭桌旁渐渐化成清晰的人影,对王陆开朗地笑着。

“好久不见啊,王陆师弟。”

王陆略显惊讶地看着那个人影,起身说道:“闪电侠?!”

“……王陆师弟,几年不见你难道都不认识我了?!”

斩子夜悲愤莫名。

403.第403章 :监禁

听得王陆师弟几个字,才让王陆真正反应过来这人的身份。

“你……”王陆吃惊地看着眼前人,不由站起身来。

从雷霆战体那熟悉的法力波动中,王陆终于确认了对方身份,正是拥有万法之门的首席弟子斩子夜。

在这里见到斩子夜,并不值得惊讶--五大门派首席,如今已有三方确定了归属,王陆归属土行段苍山,周沐沐归属水行叶水河,琼华仙子运气最好,被分派到金玉城,占尽天时地利。唯有军皇山和万法之门的首席,不知谁分去了怒焰谷,谁归于永恒树。不过以王陆此时对这一环仙梦之境的了解,斩子夜明显更适合永恒树。

只是,几年不见,斩子夜的变化可真大,以至于王陆第一时间才没认出人来。事实上,就算王陆再怎么贵人多忘事,好歹对于万仙盟五绝之首席弟子是铭记在心的。可是斩子夜比起在灵剑山上两派弟子交流时候,简直是翻天覆地一般。

从法力修为而言,几年前的斩子夜是接近虚丹,筑基期的修为,如今也不过虚丹巅峰,与自己持平。从修为进境而言其实还不如自己。不过一般的境界等级划分法,在万仙盟五绝首席面前向来是无效的,斩子夜虽是虚丹巅峰,可那超过二十重境界的雷霆战体,让他足以睥睨世上绝大多数的金丹真人。就是王陆本人,见了方才那瞬闪一般的身法也深感心惊。他自信无相剑法防御力天下第一,可面对一个速度异常迅捷的对手,单靠无相剑,他也只有自保之力了。

不过比起修为进境,真正的变化体现在整个人的气质上。几年不见,斩子夜如脱胎换骨,从原先那个青涩的少年变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青年。而这与万法之门的修士,那普遍的高傲木讷截然不同。毕竟,其他的弟子可以与世隔绝,专心自己的研究,但斩子夜却是万法仙门的首席弟子,日后掌门之位的继承者,除了拥有绝高的修为、渊博的学识之外,更要拥有能够统领整个门派的能力。而经过几年历练,他已经越发接近他的师父,天轮真君。

对此,王陆不得不感慨,万仙盟五绝的首席弟子没有一个是易于之辈,稍不努力就可能被人家赶超过去——无论是哪方面。不过作为灵剑首席,王陆自己的进步却是不输给任何人的,纵然斩子夜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仍能以自信的姿态与之对话。

“子夜师兄,你这几年的变化真是不小。”

斩子夜闻言眼睛一亮,得意洋洋地说道:“哈哈,你也看出来了?我留了胡子!”

“……”

斩子夜炫耀似的伸手摸了摸下巴上长约两三寸的胡须:“根据我在仙门之中所作研究显示,蓄须能够有效改变一个人的外在形象。有超过七成的女性受调查者表示,他们认为有胡须比没有胡须的人显得更加成熟。而在史料上也曾记载,末法时代以前曾有一位胡子异常漂亮,如同生了四条眉毛的前辈,他的异性缘极佳,一生之中美女不断,而这其中除了独特的人格魅力之外,他那标志性的胡子也是重要因素。前些年我尝试追求琉璃师妹而不可得,后来转而追求其他女子,进展亦不顺利,我便想到了留胡子这一招,如今看来似乎的确使得……”

斩子夜说到一半,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跑了题,连忙向王陆施以一个抱歉的笑容,然后向圣叶莎曼拱了拱手。

莎曼却完全没有在意方才斩子夜自顾自的和王陆的熟络对话,只是对斩子夜点了点头。

斩子夜沉声说道:“圣叶大人,我已经按照计划完成了所有的任务,如今金玉城与怒焰谷战事已开,怒焰军团已经踏上金玉城的领土,我们坐收渔利的机会近在眼前了。”

王陆闻言一惊:金玉城和怒焰谷已经开战了!?这场五方争霸战中最强大的两股势力居然直接开战了?

莎曼却仿佛早有所料,非常满意地说道:“很好,不愧是血灵中的万法之灵。”

斩子夜说道:“这倒不是我的功劳,实在是金玉城和怒焰谷早有宿怨,他们彼此都将对方视为最大的对手,恨不得令对方死而后快。他们在局势形成微妙均衡的时候还能维持克制,不至于大打出手,然而这种建立在多方牵制上的均衡太过脆弱,长期的敌视使得双方神经紧绷,一触即发,只要一点变化就可能引起山崩海啸的连锁反应。”

而见饭桌上王陆对此似乎了解不多,并有异议,斩子夜便主动解释道:“的确,根据研究资料来看,大多数类似情况下,两个互相敌对的巨头在直接接触之前,通常会选择第三方势力作为角力场,如此一来无论胜败都有斡旋空间,而从这个理论来看,在金玉城和怒焰谷彼此牵制的时候,叶水河、永恒树、段苍山三方反而最是危险。不过这一点,在我和圣叶大人进行多次讨论后进行了修正,因为怒焰谷是不能以常理忖度的。他们是一群毫无理性可言,一味好战的疯子,并且以挑战强者为荣。多年来屡次对金玉城挑起战端,若非怒焰谷中设立了由数名大贤者组成的长老团,会不断阻止怒焰谷的无谋行径,他们早在几千年前就因好战而亡了。不过长老团的作用是有限的,如果遇到那些在怒焰谷人看来无可容忍的情形,任何人也不可能阻止他们的战争。”

说到这里,王陆已经猜出了斩子夜究竟做了什么。

“没错。”斩子夜笑道,“我以万法全通,模仿金玉城的金衣天将法术,屠了怒焰谷边境的一个哨站。顿时激起了怒焰谷的滔天怒火。”

王陆也不由失笑道:“真是简单粗暴啊。”

“的确是简单粗暴,细究之下其实破绽重重,但只要他们猜不到我有万法全通,就无法解释我屠戮哨站时所用的法术究竟是怎么回事。金玉城的金衣天将的法术独树一帜,此界任何旁人也修行不来,更施展不出。所以既然哨站之人是死在天将法术之下,那么杀人者必然是金玉城的金衣天将,那么兴兵报复就势在必行。然后我就顺势帮了他们一把,模仿怒焰谷召唤天火降临,焚烧了金玉城外围一座城池,再然后,就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两方的恶战了。”

听到这里,王陆忽然问道:“琼华对金玉城的控制力到底有多强?”

斩子夜说道:“王陆师弟果然是聪明人,直接问到了点子上:根据我这段时间的了解,琼华仙子对金玉城的控制能力非常差,几近于零。”

“哦?”

斩子夜说道:“这大约也是仙梦之境的平衡策略吧。五灵争霸战,我们五名首席弟子,每人对应一方势力。五方势力以金玉城最强,五人之中又以琼华最强——而且她和我们不一样,她是整个团队进入仙梦之境的。”

听到这里,王陆插道:“琼华团队到底来了多少人?那么多人,到底谁是金灵?”

“三十六个,每一个都是金灵。”斩子夜说道,“至于琼华本人,则是金灵之王。”

“……金灵之王?还有这等位阶?我怎么觉得大家好像玩的不是同一个游戏呢?”

“是啊,强强联合,将所有其他人都甩在身后,但天下岂有这般不公之事?琼华在拥有绝大优势之余,也有绝大的隐患——她的团队和金玉城主不合,彼此非但不能精诚合作,反而互相算计陷害。这种情况下,任凭琼华有再高明的手段也施展不出,何况据我所知,她现在甚至自身难保呢。”

“自身难保?”王陆有些好奇。

“金玉城实在太强,强到他们认为即便没有血灵辅助,也能取得这场争霸战的胜利。所以琼华团队对于他们而言并不重要,反而盛京那帮强势惯了的人物,在他们看来是难以控制的变数,所以咯……”

斩子夜说到这里,耸耸肩:“就让盛京人去体会一下强强联合的烦恼吧。接下来,我们只要好观战的准备,静候金玉城、怒焰谷的决战结果就好了。至于你、我、周师姐的对决,就放到盛京和军皇山双双淘汰以后再来分出吧。”

斩子夜说着,已经露出轻松的姿态,自顾自地坐到饭桌一角,开怀畅饮起来。

然而王陆却没法这么乐观。

“事情会这么简单么?对手可是琼华仙子,人家这些年层出不穷的奇迹战例可不是光靠的舆论宣传,若是这等局面就将琼华难住,她就不配作盛京首席了。”

王陆闭上眼睛,思索了一番,忽而站起身来。

“我要出去走走。”

说完,也不顾酒席尚未结束,王陆便自顾自地走出门去。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金玉城中,一个幽静而空旷的大殿中,一位容颜绝美的少女端坐正中,闭目凝神。而大殿之中虽然敞亮,却与世隔绝,仿佛一座空旷的监狱。

忽而,少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睛,以悠远的声音轻声自语。

“果然不出所料,是驱虎吞狼之计。”  听得王陆师弟几个字,才让王陆真正反应过来这人的身份。

“你……”王陆吃惊地看着眼前人,不由站起身来。

从雷霆战体那熟悉的法力波动中,王陆终于确认了对方身份,正是拥有万法之门的首席弟子斩子夜。

在这里见到斩子夜,并不值得惊讶--五大门派首席,如今已有三方确定了归属,王陆归属土行段苍山,周沐沐归属水行叶水河,琼华仙子运气最好,被分派到金玉城,占尽天时地利。唯有军皇山和万法之门的首席,不知谁分去了怒焰谷,谁归于永恒树。不过以王陆此时对这一环仙梦之境的了解,斩子夜明显更适合永恒树。

只是,几年不见,斩子夜的变化可真大,以至于王陆第一时间才没认出人来。事实上,就算王陆再怎么贵人多忘事,好歹对于万仙盟五绝之首席弟子是铭记在心的。可是斩子夜比起在灵剑山上两派弟子交流时候,简直是翻天覆地一般。

从法力修为而言,几年前的斩子夜是接近虚丹,筑基期的修为,如今也不过虚丹巅峰,与自己持平。从修为进境而言其实还不如自己。不过一般的境界等级划分法,在万仙盟五绝首席面前向来是无效的,斩子夜虽是虚丹巅峰,可那超过二十重境界的雷霆战体,让他足以睥睨世上绝大多数的金丹真人。就是王陆本人,见了方才那瞬闪一般的身法也深感心惊。他自信无相剑法防御力天下第一,可面对一个速度异常迅捷的对手,单靠无相剑,他也只有自保之力了。

不过比起修为进境,真正的变化体现在整个人的气质上。几年不见,斩子夜如脱胎换骨,从原先那个青涩的少年变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青年。而这与万法之门的修士,那普遍的高傲木讷截然不同。毕竟,其他的弟子可以与世隔绝,专心自己的研究,但斩子夜却是万法仙门的首席弟子,日后掌门之位的继承者,除了拥有绝高的修为、渊博的学识之外,更要拥有能够统领整个门派的能力。而经过几年历练,他已经越发接近他的师父,天轮真君。

对此,王陆不得不感慨,万仙盟五绝的首席弟子没有一个是易于之辈,稍不努力就可能被人家赶超过去——无论是哪方面。不过作为灵剑首席,王陆自己的进步却是不输给任何人的,纵然斩子夜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仍能以自信的姿态与之对话。

“子夜师兄,你这几年的变化真是不小。”

斩子夜闻言眼睛一亮,得意洋洋地说道:“哈哈,你也看出来了?我留了胡子!”

“……”

斩子夜炫耀似的伸手摸了摸下巴上长约两三寸的胡须:“根据我在仙门之中所作研究显示,蓄须能够有效改变一个人的外在形象。有超过七成的女性受调查者表示,他们认为有胡须比没有胡须的人显得更加成熟。而在史料上也曾记载,末法时代以前曾有一位胡子异常漂亮,如同生了四条眉毛的前辈,他的异性缘极佳,一生之中美女不断,而这其中除了独特的人格魅力之外,他那标志性的胡子也是重要因素。前些年我尝试追求琉璃师妹而不可得,后来转而追求其他女子,进展亦不顺利,我便想到了留胡子这一招,如今看来似乎的确使得……”

斩子夜说到一半,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跑了题,连忙向王陆施以一个抱歉的笑容,然后向圣叶莎曼拱了拱手。

莎曼却完全没有在意方才斩子夜自顾自的和王陆的熟络对话,只是对斩子夜点了点头。

斩子夜沉声说道:“圣叶大人,我已经按照计划完成了所有的任务,如今金玉城与怒焰谷战事已开,怒焰军团已经踏上金玉城的领土,我们坐收渔利的机会近在眼前了。”

王陆闻言一惊:金玉城和怒焰谷已经开战了!?这场五方争霸战中最强大的两股势力居然直接开战了?

莎曼却仿佛早有所料,非常满意地说道:“很好,不愧是血灵中的万法之灵。”

斩子夜说道:“这倒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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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已不再饥渴

血符神枪是阿夜的最强杀招。威力无与伦比,一枪便能击溃金玉城的金衣军团。

当然,其代价也是不菲,每一次使用都要消耗一枚血符,而血符的珍贵无需赘述。阿夜在此时用出血符神枪,显然形势已经非常不利。

这座宅邸外围被人布了法术,遮掩了内中情形,以至于很长时间里,整座城市对这一切毫无反应,而当王陆从空中降落进入宅邸后,发现形势比预期的还要糟糕。

阿夜精致的小家已经仅存断瓦残垣,法术肆虐的痕迹遍布宅邸各处,十来个盛京修士倒在院落之中昏迷不醒,还有不到十人分散开来,勉力支撑维持着站姿,却已是强弩之末。真正能够维持战力的只有寥寥数人,整个团队已经近乎瘫痪。

然而盛京人的对手,状况只有更糟。周沐沐脸色惨白,半跪在地上,金刚圈上血迹斑驳,虽无性命之忧,可也无再战之力。斩子夜化身雷霆,但光芒暗淡闪烁,显然只剩下一两次爆发的能力。场中唯有阿夜还维持在巅峰状态,他手持血符神枪,满身杀气地屹立在正中央处,方圆三丈之内无人胆敢靠近,可从他身上那些惨不忍睹的伤痕来看,他的状态也不会长久,血符神枪可以说是无奈之下的威慑。

事实上,阿夜根本就没有将血符神枪完整释放出来的力量了,此时枪上血符,也的确只有威慑的意义。

然后就是状况最糟糕的两人。

圣叶莎曼倒在血泊之中,腰上一个几乎将她从中截断的伤口触目惊心,而万幸斩子夜就在她身边,竭尽全力挤出几分法力为其稳定伤势,可形势仍旧不容乐观。

段苍山之主则是身陷绝境之中,少女立足庭院角落,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建筑残骸,身前则是那面沉重的盾牌,少女手持盾牌,目光严肃而认真。但这副姿态却完全无助于改善她的状况——她身边聚集了足有五名盛京人,虽然其中三人身上都带着伤,但任何一个恐怕都不是她能抗衡的,更何况其中一人身材壮硕,衣着不凡,恐怕是这支盛京队伍的首脑。

王陆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堪称残局的一幕。

而还没等他想好该说些什么,场内一人便发出冷笑,正是那个身材壮硕如牛的首脑人物。

“王陆,你终于来了?”

“哦,江流?”听到声音,王陆就认出了他的身份,当初在太古剑冢时的交锋,力王江流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作为盛京的内门弟子,他带领团队压制全场,就连昆仑首席周沐沐都为之气闷不已。其中纵然有周沐沐不擅长战斗的因素,可江流本人的强大实力也可见一斑。

时隔许久,当年正面战斗难以抗衡的对手,此时看来已经不算什么,不过江流显然也没打算和王陆硬碰硬。在王陆现身的同时,他一边和王陆说话,一边却暗暗对同伴做了一个手势。

不惜一切,击杀少女岚。

而王陆也在江流做出指示的同时,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虽然不知江流为何执着于一个已经失去主人身份的段苍山遗少,可既然是敌人支持的,王陆自然要反对到底,所以他立刻御剑飞行,试图绕过盛京人来到岚的身边。但江流怎会让他如愿以偿?那庞大的身躯如同森严的壁垒,提前一步挡在了王陆身前。

王陆的无相剑擅长防守却不擅长突破,御剑飞行的轨迹变化很少。王陆发现自己被江流正面拦截,无法变向绕过,便立刻展开无相剑,试图以无名剑来反弹冲力,将江流冲垮。但坤山剑触及江流身躯时,着力处却空荡荡的令他极不舒服。

想要继续前进,前方却如同铺了一张弹性惊人的粘稠网络,而想要借力反弹时,却发现阻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久不见,有进步的不仅仅是王陆一人,当初那个以蛮力取胜的力王江流,对力量的把握已经入微。与王陆的第一次正面交锋竟凭着这一手力量变化之术而不落下风!

不过,不落下风也只有这一瞬间罢了,王陆见单纯的冲击无效,立刻改变了剑势,刚猛无匹的无相剑同样变得绵软缥缈,剑势虚实不定,而面对这样的冲击,江流再想以变化取胜就是天方夜谭了。

但能阻住这一刻也就够了。

“再见了,灵剑首席。”

江流带着淡淡的笑容,以粗大的手掌正面迎向王陆的剑锋。

王陆心中一惊,这家伙找死么?诚然江流的肉身力量之强,在同辈之中几乎无可匹敌,但是和无相剑正面碰撞,他绝没有半分胜算。

还是说,他有信心在正面碰撞之前就解决自己?

带着一丝疑惑,王陆剑势却更为坚定,坤山剑直刺江流手掌,而后两股绝强的力量猛烈碰撞。

再然后,王陆难以理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江流的手掌与坤山剑相撞,千锤百炼的手臂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一丝丝的扭曲断裂,土崩瓦解。血、肉、骨……纷纷崩裂成粉末,继而被搅得更加粉碎细小,用肉眼都无法观察得到。

而江流脸上的表情也从从容不迫,变得痛苦万分,继而是震惊,困惑,仿佛不能接受眼前结果。

但是……以他的实力,和无相剑硬碰硬,这不是必然的结果么?他有什么可不服气的么?

“你们几个在干什么?!”

短暂的交锋之后,江流痛吼一声,踉跄后退,他整条右臂都消失地无影无踪,连带右边的胸口肌肉也全数断裂,伤势沉重之极。但他更在意的却是身后的情况。

而在他身后,四名盛京修士各自祭出了本命法宝,以最强的法力灌输其中,全力以赴地压制着一名手持重盾的少女。

以他们的实力,四人齐出手,少女本应没有半点抵抗能力就惨死当场,但此时她重盾在手,身姿屹立如松,就连呼吸节奏都不曾改变。但四名盛京修士却面色涨红,气息凝滞,甚至无暇回应江流的问话。

对于眼前这一幕,王陆也满是好奇:“你们在干什么?”

“这不是明摆着?”庭院另一侧,周沐沐勉强调匀了气息,嘶哑着说道,“只要击杀了岚,你就等于被驱逐出场了啊。”

王陆惊道:“这是什么道理?她死她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此言一出,场内竟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显然王陆问了一个奇蠢无比的问题。

而意识到这一点后,王陆眉头一皱:“难道说她作为我的召唤者,一旦身亡还会连累我?可我已经解除了和她的主从关系……啧,难道主从关系还有更深一层的连接?”

周沐沐苦笑道:“王陆师弟,这场五灵血冠争霸战,实在对你太不利,完全没给你收集情报信息的时间,以至于你连这最基本的规则都不知道。你我等五人,本质上是此界五灵血冠召唤而来,与召唤者的主从关系是此界的天地法则所定,并不仅仅是依靠那几枚血符。一旦主人身亡,作为从者将立即被驱逐出界,身上的血灵之力也将落于他人之手。”

“原来如此。”王陆听后,了然地点点头,然后说道,“这么说来,盛京人的行动也就容易理解了,他们没信心能打赢我,所以将目标锁定在了岚身上,只是谁也没料到,本该最为肉脚的岚却忽然变强了,以至于功亏一篑……”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岚的身边,无相剑围展开,四名盛京修士齐声惨呼,各自被本命法宝的反噬之力重创,倒下时,均带着不甘的目光。

就如王陆所说,盛京人的行动几乎是成功了的,只是功亏一篑。

他们在最佳的时点发动了奇袭,第一时间就重创了圣叶莎曼,并以此为契机几乎耗尽了斩子夜的法力。周沐沐是意料之外的因素,她本不该这么快就回来,给行动带来了极大的变数,但是力王江流的应变非常及时——围魏救赵,强攻阿夜。

果然,因为莎曼的重伤,阿夜失去了理智,以同归于尽的姿态发起攻击,盛京人在付出了一定代价之后,依靠强大的爆发险些秒杀了阿夜。周沐沐为救阿夜,不得不将自己也搭了进去,同样身受重伤。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一个对局面毫无影响力的岚,段苍山的这位少主实力最弱,在此界早不是新闻。盛京人为了稳妥起见,将她留到最后才处理。再然后,王陆提前返回,却被江流拦了一刻。只要趁此机会将岚击杀,整个行动就完美无缺了。

但就是这最后一环,盛京人满盘皆输。

谁也没想到,那个实力最为孱弱的少女,竟然能正面抗衡四位盛京精锐的全力爆发!她若是早有这种实力,又有谁敢小觑她?

“你……你这废物,怎么变得这么强了?”

最为惊讶的,就是一向对少女鄙夷之极的阿夜,他以长枪支撑着身子,艰难地询问。

而少女则非常理智气壮地说。

“因为我吃饱了啊。”

408.第408章 :做我能做的

民以食为天啊……

直至此时,王陆才深刻理解了这句流传于凡间的古语的真谛。

因为我吃饱了啊。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让公认的废柴段苍山少主,在短短半日时间里脱胎换骨,成为足以轻松力扛四名精锐盛京修士重压的强者。若非亲眼目睹,实在是任何人都难以置信。

然而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又的的确确发生了。此时想来,段苍山当年能和金玉城媲美,并列此界最强,自然有其理由,这种吞食天地的神功若是被发挥到极致,威力可能堪称逆天。同时,为何段苍山百世传承之后会落魄至此,也有了解释:任你再怎么富贵,也禁不起这么吃法啊,当年和金玉城并列的最强势力,其实是被生生吃垮的……

好在岚在吃空了阿夜的库房之后脱胎换骨,没有白白浪费粮食,而是引起了连锁反应,让整个场面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盛京团队功亏一篑,主动权完全沦陷,而他们甚至没能成功击杀任何一个重要人物,就迫不得已发动灵符全军撤离,以免所有人都失陷在这里。

这种紧急撤离的代价也相当沉重,为了能避免斩子夜、周沐沐等三名首席的干扰,十名盛京的精锐弟子不得不以自身为代价,强制发动灵符。而后就被驱逐出了仙梦之境,造成了永久性的减员。

不过,团队的精华总算是被保住了,重伤的江流和其余几名关键弟子都被传送离开。否则单只这一战,盛京团队就等于废了一半。

而在盛京人离开以后,场内的重伤员们再也支撑不住,一一跌倒在地,神色中都带着深深的颓丧。

这一战实在是惨烈无比,盛京团队固然损失惨重,可三方联盟也是虽胜犹败。两名五绝首席,三位五灵之主,被盛京团队一个照面就打残掉了,而自始至终琼华本人都还没有出面!

如果这一次突袭是由琼华领队又会怎样?若是琼华在场,就算王陆没有被分离开来,难道他的无相剑能挡住琼华?盛京的团队实在太强,先前众人始终没有和这个团队正面交过手,并没有准确估量出这支团队的力量。本以为他们综合实力虽强,但如果不借助金玉城的力量,很难与叶水河、永恒树这两个庞大的组织正面相扛。但是盛京团队用一次精准的突袭就粉碎了对方的计划。

或许盛京团队的确无法抗衡两个庞大势力,但他们决心斩首的时候,就算三方联盟也抵挡不住,他们是当着两名首席和三名五灵之主的面将对手打残的,如此恐怖的实力优势,简直让人看不到取胜的希望。

想到这一点,场上就连王陆都陷入沉默,岚的突然爆发都显得黯然无光。

唯有阿夜仍显得精力十足。

这位叶水河之王虽然身受重伤,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但那滔天怒火却宛如实质一般弥漫在庭院之中,显然方才一战,他极不甘心。

“这群下三滥的杂种,下一次遇到他们,碎尸万段……”

随着他开口说话,透出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道,显示出阿夜的伤势比看起来更为沉重。

“够了,你不要说话了,安心养伤吧!”

周沐沐皱着眉头打断了阿夜的咒骂,而以平时的情况,一旦周沐沐开口,阿夜很快就会退让,但这一次阿夜却回过头来,血红的眼睛凶狠地瞪视过来:“现在是安心养伤的时候吗?!”

周沐沐被阿夜顶嘴,火气也是上涌:“不然你还能做什么?现在就跑去金玉城送死吗?你想死本来是你的事,可你别连累我啊!”

“……听说你在血灵殿中也是一个大势力的首席弟子,那你就该知道,被人在家中偷袭,伤了自己的妻儿是何等的耻辱!若是不能尽快雪耻,我就枉为男人!”

而随着阿夜一字一顿地说完,他竟然强撑着长枪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向庭院外面走去。

“喂,你真要去送死啊!?我知道你喜欢耍帅,但一具尸体再怎么打扮也帅不起来好么!”

“没人是去送死的。”

阿夜说着,步伐越发稳定,每一步踏出,身上的血污都被震去几分,一身残破的皮甲和外衣也被法力缓缓修复,而当他走到门口时竟恢复如初。

当然,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故作轻松,他内伤沉重,哪有那么容易恢复?就算他是水灵之主,恢复力也不可能这么强。不过,阿夜终于还是以完美的姿态走出了院落。

此时城中已经有不少人闻讯赶来,只是都聚集在庭院外面,没有人敢走进来。见到阿夜出门,人们团团围上,七嘴八舌地打听着发生了什么事。

其中大部分人都还没有意识到,庭院中发生了何等惨烈的一场恶战,他们的王险些命丧人手,而一旦阿夜阵亡,在这五灵争霸的背景下,叶水河全员都难以幸免。但他们此时只是好奇阿夜家里为何传来偌大声响,又有血雾蔓延?

而阿夜走出门外时,已换上灿烂的笑脸:“哈哈,大家别担心,没什么事,是我在教训家里那只不听话的血灵哈哈哈!”

阿夜这么一说,顿时引来哄堂大笑,因为他平素向来没有架子,叶水河的人格外大胆地****道:“是你又被你家那只不听话的血灵教训了吧?”

阿夜哼了一声:“笑话!就凭她也能教训我……”

这种明显缺乏实据也缺乏气势的辩解顿时引来了一片嘘声,当然嘘声中更多是玩笑。人们爱戴这位毫无架子的君王,也信任他的实力。他在从者面前的弱势,无损他的声名。

而在阿夜和围观的人群笑闹了一阵后,人们就渐渐散去,没有人想要占用阿夜太多时间,大家都知道在五灵血冠争霸战时期,他远不像表现得那么清闲。

不过,还是有少数几人还留在原地。而见到他们,阿夜的表情也沉了下来。

阿夜从人群中点了两人:“你们两个,各自为我分担一半。”

那两人看起来就像是叶水河三城中随处可见的平民百姓,身材相貌乃至气质都是平凡无奇,此时被阿夜点中,各自抬起头来,目光中却流露出不属于凡人的精芒。

“是!”

那两人一边惊喜地点头,一边各自向阿夜伸出一只手。

阿夜一边握住两人的手,一边叹了口气:“想不到有朝一日还是要借助你们的力量,这可一点都不帅气啊。”

那两人却微笑道:“若是终其一生都不能为我们的王做些什么,那将是我们的耻辱,所以就当是为了让我们能帅气一次,请您尽情使用这份力量吧。”

话音落定,只见两团黑红色的球体从阿夜胸口涌动出去,分别从两臂流入那两人体内。

下一刻,两人齐声闷哼,七窍之中涌出黑血,颓然软倒。而阿夜却焕发出惊人的气势,丝毫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这一手,令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显然阿夜是和那两人互换了生命力,将自己的伤势转移到了其他人身上,而让自己从大战之后的虚弱变得生龙活虎。只是这等神技,先前可是闻所未闻,就连周沐沐这水行之灵都不曾听说过。在此界能够成为一方霸主的,就没有简单人物。岚有吃货神功,阿夜则有换血**,至于莎曼,恐怕也有未知的神技,只是短时间内恐怕没有办法见识到了。

阿夜将伤势转移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沦为废墟的庭院,依然昏迷不醒的妻子,目光复杂地摇了摇头,扛起长枪便要远去。

周沐沐回头看了一眼王陆,却发现王陆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愿,她心中气恼,但也意识到大家在暂时的联手同时,本质上仍是竞争关系,有些事不能指望别人。但她更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再阻止阿夜的复仇,只好认真嘱托道:“记得千万不要逞强,你的性命不仅仅是属于你一人的。”

“放心吧,我从来不会逞强的。”阿夜笑笑,“因为逞强的人一点都不帅啊。”

阿夜并没有说谎,他的确不是一个人跑去逞强送死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他孤身一人,多次深入金玉城的领土,以手中长枪击杀天将十五人,天兵数百,将三名盛京修士赶出了仙梦之境。

期间,完全是暗杀偷袭的路数,每一次行动,他都静静地潜伏在暗处,待敌人完全松懈之时,夺命的神枪再出手贯穿要害,一击之后立即远遁。他从不招惹过于强大的敌人,每一次行动都非常谨慎,出手前也都再三确认退路,如同一个娴熟而老辣的猎手,一次又一次完成猎杀。

长枪这种工具,最早出现时正是为了猎杀野兽,而以长枪为兵刃的叶水河之王,本质上也是一名绝佳的猎手。只是依照他的性子,并不屑将自己的猎杀技艺用于屠戮弱小,他更希望和强大的地方头目一对一的正面决斗。

然而盛京团队的一场突袭,让他抛下了自己的喜好,化身为暗影中的猎手,在金玉城境内掀起了一次次的恐怖浪潮。

从战果来看,阿夜的报复是相当成功的,除了削弱金玉城和盛京团队以外,他多次成功暗杀,更进一步放大了两家的罅隙,使得接下来一段时间盛京人无暇再针对叶水河和永恒树开展行动。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阿夜在外出征战时,后院却有了不稳定的迹象。民以食为天啊……

直至此时,王陆才深刻理解了这句流传于凡间的古语的真谛。

因为我吃饱了啊。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让公认的废柴段苍山少主,在短短半日时间里脱胎换骨,成为足以轻松力扛四名精锐盛京修士重压的强者。若非亲眼目睹,实在是任何人都难以置信。

然而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又的的确确发生了。此时想来,段苍山当年能和金玉城媲美,并列此界最强,自然有其理由,这种吞食天地的神功若是被发挥到极致,威力可能堪称逆天。同时,为何段苍山百世传承之后会落魄至此,也有了解释:任你再怎么富贵,也禁不起这么吃法啊,当年和金玉城并列的最强势力,其实是被生生吃垮的……

好在岚在吃空了阿夜的库房之后脱胎换骨,没有白白浪费粮食,而是引起了连锁反应,让整个场面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盛京团队功亏一篑,主动权完全沦陷,而他们甚至没能成功击杀任何一个重要人物,就迫不得已发动灵符全军撤离,以免所有人都失陷在这里。

这种紧急撤离的代价也相当沉重,为了能避免斩子夜、周沐沐等三名首席的干扰,十名盛京的精锐弟子不得不以自身为代价,强制发动灵符。而后就被驱逐出了仙梦之境,造成了永久性的减员。

不过,团队的精华总算是被保住了,重伤的江流和其余几名关键弟子都被传送离开。否则单只这一战,盛京团队就等于废了一半。

而在盛京人离开以后,场内的重伤员们再也支撑不住,一一跌倒在地,神色中都带着深深的颓丧。

这一战实在是惨烈无比,盛京团队固然损失惨重,可三方联盟也是虽胜犹败。两名五绝首席,三位五灵之主,被盛京团队一个照面就打残掉了,而自始至终琼华本人都还没有出面!

如果这一次突袭是由琼华领队又会怎样?若是琼华在场,就算王陆没有被分离开来,难道他的无相剑能挡住琼华?盛京的团队实在太强,先前众人始终没有和这个团队正面交过手,并没有准确估量出这支团队的力量。本以为他们综合实力虽强,但如果不借助金玉城的力量,很难与叶水河、永恒树这两个庞大的组织正面相扛。但是盛京团队用一次精准的突袭就粉碎了对方的计划。

或许盛京团队的确无法抗衡两个庞大势力,但他们决心斩首的时候,就算三方联盟也抵挡不住,他们是当着两名首席和三名五灵之主的面将对手打残的,如此恐怖的实力优势,简直让人看不到取胜的希望。

想到这一点,场上就连王陆都陷入沉默,岚的突然爆发都显得黯然无光。

唯有阿夜仍显得精力十足。

这位叶水河之王虽然身受重伤,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但那滔天怒火却宛如实质一般弥漫在庭院之中,显然方才一战,他极不甘心。

“这群下三滥的杂种,下一次遇到他们,碎尸万段……”

随着他开口说话,透出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道,显示出阿夜的伤势比看起来更为沉重。

“够了,你不要说话了,安心养伤吧!”

周沐沐皱着眉头打断了阿夜的咒骂,而以平时的情况,一旦周沐沐开口,阿夜很快就会退让,但这一次阿夜却回过头来,血红的眼睛凶狠地瞪视过来:“现在是安心养伤的时候吗?!”

周沐沐被阿夜顶嘴,火气也是上涌:“不然你还能做什么?现在就跑去金玉城送死吗?你想死本来是你的事,可你别连累我啊!”

“……听说你在血灵殿中也是一个大势力的首席弟子,那你就该知道,被人在家中偷袭,伤了自己的妻儿是何等的耻辱!若是不能尽快雪耻,我就枉为男人!”

而随着阿夜一字一顿地说完,他竟然强撑着长枪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向庭院外面走去。

“喂,你真要去送死啊!?我知道你喜欢耍帅,但一具尸体再怎么打扮也帅不起来好么!”

“没人是去送死的。”

阿夜说着,步伐越发稳定,每一步踏出,身上的血污都被震去几分,一身残破的皮甲和外衣也被法力缓缓修复,而当他走到门口时竟恢复如初。

当然,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故作轻松,他内伤沉重,哪有那么容易恢复?就算他是水灵之主,恢复力也不可能这么强。不过,阿夜终于还是以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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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肉人型批发商

“这就是金玉城和怒焰谷的战场?真是惨烈啊。”

数日之后,王陆主从二人离开永恒树,一路北上赶到了金玉城与怒焰谷的战争前线处。放眼所及之地,一片焦土,生灵涂炭。

当然,这并不稀奇,此界第一和第二的惨烈决战,怎也不会一片祥和。血与火的洗礼是必由之路,

“只是,若非亲眼目睹,此情此景实在是意想不到。”

看着龟裂的大地上数以万记的腐尸,王陆目光肃然,而后变得越发冰冷。

“本以为金玉城和怒焰谷当势均力敌,而金玉城或许更强几分,可依这战场情形来看,十具尸体,倒有九具多是金玉城的人……怒焰谷的士兵竟有这么精锐么?”

王陆行走在死气森然的战场上,目光不断扫过四周的死尸,然后从战场遗留的痕迹去倒推战争的细节。

他并不是精于战阵的战士,修行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战争虽然经历了不少,但他始终不曾真正成为一名战士。所以从战场的遗留痕迹倒推战事的过程,其实颇不顺手,但凭着强大的计算能力,总是让他从无数碎片中,一点一点拼凑出了战争的真相。

“看来所有人都低估了怒焰谷的力量。金玉城的六七成实力?如此精兵强将,就算金玉城倾巢出动,恐怕也难言必胜,六七成?亏他们好意思说。”

王陆一边冷笑着,一边站到了一堆尸骸旁。

那是一个高大壮硕的蛮族战士,他身旁围绕了数十名金衣天兵的尸体。蛮族战士浑身上下伤痕不计其数,最终是力竭而亡,而在他身旁的天兵们,却无一例外是被一刀两断。然后,蛮族所用兵刃,只是一柄磨砺锋利的石斧。

“论富庶,金玉城此界第一,叶水河、永恒树次之,甚至连凋零衰落的段苍山也能位列第四。怒焰谷中只有石头,除了顽固的石头就是融化燃烧的石头。蛮族居民住在山上,平日里就连饱餐都是奢望。因此,文明对怒焰谷而言从来都是陌生的概念。仓廪足而知礼节,当金玉城的人们在纸醉金迷时,怒焰谷的蛮族们却永远在为生存而挣扎……如此严酷条件,造就他们的悍勇无双,可也让他们徒具武勇。数万蛮族精兵,任何一人都只是有勇无谋,屡屡被人以巧计算计,输得一塌糊涂。”

王陆一路行走,轻声感慨。

岚走在王陆身后,出声应和道:“段苍山在千年前曾与怒焰谷交战,若非先祖熟知兵法,恐怕此界早就只剩下四方势力了。”

“但这么多年过去,怒焰谷的人仍是有勇无谋,不是他们天生蠢笨,不懂得智略的重要。而是独特的环境造就独特的文明。对于怒焰谷的蛮族而言,没有什么比武勇更为重要,在这样的环境下根本无从诞生智计百出之辈。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说话间,王陆已经走到了战场一处高地。

俯瞰下方景色,王陆看出了更多东西,在这处战场上,怒焰谷只是出动了位阶最为低下的仆兵便将金玉城的一支金衣军团杀得溃不成军。战场上以一当十的猛士,在怒焰谷甚至算不上合格的战士,而只有那身材格外庞大,能够以一当数十的战士,才是真正的怒焰谷蛮族。

以往只懂得高声咆哮,正面冲锋的蛮族们,被巧妙地分成了多个队伍,在不同的时机出现在不同的位置,或许以他们的智慧根本无从理解这时机和位置的奥妙,但在一只高明的手的掌控下,这些独特的时机和位置,却让蛮族战士们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战力。

虽然并不擅长军阵厮杀之道,可王陆也能看出其中高明。

“现在的怒焰谷,已经得到了飞跃的关键。”

岚出奇敏锐地答道:“火灵?”

“准确的说,是九州……不,血灵殿中,最擅长军阵厮杀之人,军皇山的首席弟子。”王陆喃喃说着,抬起头来,“是叫什么名字来着?”

项梁?是了,项梁。

“说来真是百密一疏,什么都想过算过,却唯独漏算了一个得到万人敌将军相助的怒焰谷,到底会进化到什么程度。与之相比,永恒树,叶水河乃至段苍山……都不值一提了。不过,项梁师兄啊,凡事过犹不及,你到底是有多大的底气,胆敢真的这么以一家之力单挑盛京团队?现在你高歌猛进,气势如虹,就不怕……把琼华逼出山么?”

前线战场,一片山石错乱之地,阴风在此呼啸,吹散了由怒焰谷延绵传来的温暖,错乱了天地惯常的法则。在这片乱石山中,法则被扭曲,常识被倾覆,寻常的生灵难以生存,是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险地和死地,就连怒焰谷的蛮族战士也不愿意靠近。

可它偏偏又是怒焰谷和金玉城大战的地理要冲,兵家必争之地。

两家相争,大小战事过百,能争的都已经争过,能战的都已经战过,金玉城接连败退,已现颓势。然而怒焰谷想要彻底奠定优势,将此界万年霸主真正拖下宝座,仍需要一场关键性的战争。

这片错乱之地,就是怒焰谷选定的战场。而在战场上,一支怒焰谷的军团正在强势推进。

军团正中,数十名肌肤赤红带刺,肌肉宛如磐石的蛮族巨人,簇拥着一位骑乘熔岩异兽的将军。那名将军无疑是军团的最高首领,只是比起那些魁梧壮硕的战士,却显得其貌不扬。

他身材瘦削,四肢修长,裹着一身象征怒焰谷将军之位的红褐色兽皮,只是那兽皮是为怒焰谷蛮族缝制,套在身上颇不合身,同时,在四周高大蛮族亲卫映衬下,那将军更显瘦小。

不过,虽然身形瘦小,行军时自有一股不可侵犯的凛然气度。

待军团行至一处,将军忽然在异兽背上直起身来,眺望了一下四周,便做出了决定。

“前军止步,原地休整后在此地镇守。左军沿山道前行,无号令不得止步,右军随我沿右侧山路上山,随时听命。”

淡淡的号令声,顷刻间传入每一位战士耳中。行军期间,本来还在低声交谈的战士们顿时住了口,只是听过命令后,却有不少人露出困惑神色。

“这是要分兵三路吗?”

“好麻烦啊,又是分兵。自从这位火灵大人当了将军,打仗就总是分兵分兵再分兵,明明可以一口气杀过去,却总是搞得这么麻烦。”

“是啊,还分什么前军左军……我怎么知道自己是哪一军的?”

“听说金玉城尽是贪图享乐的无能之辈,和他们作战,一鼓作气杀过去就是了,这又是分兵又是设计的,岂不显得咱们怒焰谷怕了他们?!”

“切,看这火灵瘦小无力,也配为大军主帅?”

这一支蛮族军团,是怒焰谷之王亲自挑选的精兵强将,是怒焰谷中最为年轻也最为强大的战士。只是,这些年轻的战士却还没在火灵手下作战过,不服管教。他们议论声颇大,丝毫不顾及主帅就在身旁。而发号命令的火灵将军听到了,不由为之皱眉。

这就嫌麻烦了?

不过是将这上千名精锐战士兵分三路罢了,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简单的兵法么?

这怒焰谷的战士,徒具武勇,只是精锐的战士,却根本不是合格的军人,自己满腹军略,却连十分之一都发挥不出。如果是真正千锤百炼的精兵,他会直接对每一个战士进行指挥,哪怕数千人也能条理分明,丝毫不乱,只要士兵们能遵从指挥,将发挥不可思议的战力。

在军皇山上,许多人喜欢将军阵之术以棋来比喻,战场指挥的主帅如同棋手,兵卒则为棋子。普通的棋手,手中棋子超过数十就会手忙脚乱,因此若要统帅数万大军,便需要层层军官代为指挥士卒。

而越高明的主帅,能够掌控的棋子越多,指挥力越能深入细节,对战场上的微末之处进行操作。而这等技术,在军皇山上被称为微操。

而他作为军皇山的首席弟子,在同辈人中,拥有无敌的微操之术。可如今就连兵分三路似乎都不可行,空有惊人技艺却无从发挥。

项梁却也不恼怒,他看着一众嬉笑挑衅的蛮族战士,淡淡地说道:“临行前,大王已授权我为最高统帅。军令如山,不容违背。”

一名蛮族战士带头站出来,将手中巨大的石斧指向项梁:“俺却听说,大王是受了你这阴险小人的诓骗,才会任命你为主帅。俺们怒焰谷的好汉们作战向来是堂堂正正,阴险狡诈的伎俩,俺们不屑为之!”

项梁闻言一愣,他在怒焰谷统军也有段时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堂而皇之的反逆之词。

然后,更为不可思议的是,他竟在战士们目光中看到了附和之意。

或许对于精于权术的人来说,能够通过这一幕想到许多,但此时项梁却只想起了在军皇山上修行时,师父对他的教诲。

“只懂排兵布阵的人做不了合格的主帅,真正一流的将领,要让手下将士对你心服口服,如臂使指。”

对照师父的教诲,眼下这支军队,显然称不上心服口服,如臂使指。

项梁不在乎他们为什么敢于叛逆,也不在乎怒焰谷的大王将这样一支军队交到自己手上是何用意。他是军皇山首席,要做的事情永远都只有一件。

“既然如此……”

项梁想了想,而后高高举起右手,一道光环自指尖扩散开来,扫过全军。

片刻后,光芒散去,而原先军阵中嘈杂的声音也全数熄灭。所有的蛮族战士都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由原先的炽烈、跳脱,变得漠然而呆板。

“很好。”

项梁满意地看着再无反对声音的军队,随手散去了方才聚拢来的数千枚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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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谁能把这图像调成3d的?

举手抬足间,令数千猛士魂飞魄散,这已经不是寻常手段。

就算是最擅长操纵魂魄的修士,未到元婴之境,未曾真正体会过魂魄奥妙,也难有这般造诣。更何况被项梁摧毁魂魄的,还是元神与肉身紧密相连的怒焰谷蛮族。纵然是最擅长勾魂夺魄的修士都难以将他们的魂魄从肉身中拉扯出来。

偏偏项梁就能做到。他右手高举,一道光环便让桀骜不驯的蛮族战士们为之驯服,虽然代价是他们永久性地失去了三魂七魄中的部分,可另一方面,这些不服管教的战士,也将从此成为最为忠诚的军人。

或者说,最纯粹的人形木偶。

在战阵中挑衅身为统帅的军皇山修士,算是天下最愚蠢的行径之一。身为统帅,军皇山修士能以不可思议的手段镇压部下。夺其魂魄,毁其肉身,可谓生杀予夺。

尽管对于很多人来说,军衔的高低,统帅与下属的分别仅仅在于名分。为上者之所以为上,在于权力,在于人与人之间的微妙关系,而非实质的力量差距。但军皇山却能利用这虚无缥缈的名分,形成实质的力量,做出实质的镇压。怒焰谷的大王将怒焰谷的军事指挥权力交给了项梁,而从那一刻起,项梁就对怒焰谷的蛮族战士有了生杀予夺的权力。

名不正言不顺,而若是名正言顺,则无所不能,这就是军皇山人作为主帅的能力。

很不可思议?诚然不可思议,但正如凡间中人难以理解修士们何以御剑飞仙,修士们难以理解军皇山的统帅能力,也只是因为境界上的差异。

军皇山在军事一道的钻研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就算万法之门也远远不及。战场之上屡有奇迹出现。军皇山的天下第一强军,是无数次血与火的考验后,矗立在无数尸骨堆上的丰碑。九州大陆最强的门派是盛京仙门,它实施九州战略,在大陆各处施展拳脚,或明欺或暗压,曾有段时间行事甚至无所顾忌。但它始终不敢明面挑衅军皇山,只因盛京人也很清楚,将军皇山上的人们引下来,没有任何人能讨得了好。

事实上,在军皇山真正崛起之前,经历过末法时代,许多文明传承丢失的九州人,一向以为修士层次的战争并不需要讲求太多战略,所谓战略,只建立在群体基础之上,人多才需要战略,单枪匹马又有何战略可言?

而修士之间,单体实力差距之大,足以抹平任何数量上的差异。一万个筑基修士,也难挡一个元婴老怪随手一击。排兵布阵许久,也挡不住对方静心设计的法阵。同样,不同的修士,彼此功法属性不同,法宝阵图不同,强行凑到一切,别说精诚合作,单单是彼此的存在就能互相影响。例如雷霆战体与天一真水就难以共存。

问题如此之多,加上修士数量一向不多,所谓兵法战阵,就很少被人重视。

然后,军皇山崛起,修士们的常识就此粉碎,没人知道这些一向与传统文明观念格格不入的野蛮战士们,究竟是为何能变得如此强大,人们只知道,从军皇山崛起之后,再没有人能和他们在战阵之上一决高下。

“很好,战备已毕,接下来,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完成军队的整合后,项梁无喜无悲,只是默默调整了心中的战术计划,兵分三路的计划被废除,更为精细的计划则在迅速酝酿成型。

在原先的计划中,并没有夺魂这一步,因为纵使对于军皇山首席而言,一次性镇压上千精锐仍是不小的负担。接下来的大战中,他的实力将至少减半。但反过来说,能让这上千人如臂使指,项梁却觉得这一步走得对了。

因为得此强军,他能在一个不可能的时间,出现在一个不可能的地点。

“下一步是,铄金镇。”

“真是好无聊啊。”

一名身着华服的盛京修士,迎着火红夕阳长长伸了个懒腰。

金玉城边陲重镇铄金镇,数以万计的重兵在此集结,原先繁华富庶的小镇已被改造为战争的堡垒,镇中行走的也不再是忙碌而充实的小镇居民,而是全副武装的战士。

作为金玉城和怒焰谷的前线重镇,战争随时可能降临,但另一方面,在刚刚结束了一场险恶的厮杀之后,没人认为战争会降临的那么快。

金玉城和怒焰谷的边境是长长的一条线,其中铄金镇只是其中的一个点,尽管临近地理要冲,一旦被攻破,怒焰谷就可长驱直入金玉城腹地,可根据金玉城的风水师判断,如今那片法则扭曲的乱石地正在暴乱之中,无穷无尽的岩石异兽在山地中肆虐,期间任何人都难以通行。而以怒焰谷那群蛮兵的智力,就算千军万马,在乱石山中也只有死路一条,甚至无需金玉城出兵抵抗。

如此一来,边陲重镇反而成了和平的后方,虽然镇中有重兵,可比起真正的前线,气氛无疑放松许多。

而若非如此,又怎轮得到盛京团队在此驻扎?

“哼,江流师兄一次无谋的突袭刺杀,害得咱们在金玉城竟如过街老鼠。堂堂金灵被赶来当前线指挥,而且毫无实权,完全被架空……这场五灵争霸,简直莫名其妙!”

修士伸过懒腰后,立刻换上一副愤愤不平的嘴脸,看着镇中的天兵天将,满心烦躁。而在他身旁,两位师弟嗤嗤笑着,根本不予理会,自顾自地盘膝相对而坐,两人之间一道法力凝成的棋盘上,厮杀正酣。

“罗师兄,少抱怨两句,你心境不平,于修行无益啊。”

“修行修行,修他妈的行!”罗斯华骂了一句,回身一脚就踢翻了师弟们的棋盘,“终日游手好闲!这就是你们的修行!?”

被踢翻棋盘后,两位师弟也不气恼,手一挥,原先的棋盘就再次应运而生,只是棋子的位置却有些不同。

“啊,孙师弟你作弊!?”

“哈哈我哪有?是师兄你记错了!”

眼看两位师弟完全沉迷棋局,罗斯华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令半个铄金镇都为之震颤。

之后,在两位师弟哈哈大笑声中,罗斯华腾空而起,在高空俯瞰大地。

并没有什么目的,仅仅是一种习惯。作为盛京内门精锐弟子,不断向上攀爬的一种习惯。

人们常说盛京仙门乃九州第一,能够加入仙门是无上荣耀,然而谁又知道这份荣耀背后的沉重压力?

九州之大无奇不有,可如琼华、项梁、周沐沐……这些天纵奇才的,又有几人?九州修士之多何止百万千万?可其中又有几人能得天独厚地拥有天灵根?

罗斯华并非得天独厚,他的修行资质,是靠海量资源外加几分运气,换来的一份十全灵根,较之那些天然灵根,有机修士,已是逊色了一筹,更何况十全灵根本身也不是最顶尖的灵根……

他修行百年,堪堪达到虚丹巅峰,想要更进一步,单靠自身努力希望渺茫,非要门派支持不可。可盛京虽富,却从不挥霍浪费,对门下弟子宽厚却不纵容。除非证明自己的价值,否则师门从不会做无意义的投资。

罗斯华需要师门的投资,所以他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加入琼华团队,在他看来正是一条证明价值的捷径。这百年修行,他的实力不算多强,可百年奋斗积累的经验却非同小可,比起那些天才的师弟师妹,他虽然实力上有所不如,经验却足以弥补。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在琼华团队中拥有一定地位。对于这来之不易的机遇,罗斯华万分珍惜,所以格外见不得同行的师弟无所事事。

在他看来,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宝贵,空气中充斥着名为机遇的气味,哪怕是被金玉城派往鸡肋之地,他仍坚信自己能有一番作为。

一定能成的,自己绝不会永远这么碌碌无为……修行一道,并非一切都在最开始就由上天注定,自强不息,坚持不懈,总会获得回报。

诚然自古以来飞升者大多是天才横溢之辈,可难道庸人就无出头天?

是有的,虽然稀少,但以平凡之资平步青云的人仍是有的,虽然稀少,但希望并未断绝。

而前人能做的,自己为何不能?只要抓紧一切机会,逆天改命总有一线希望。

虽然只有微薄一线,如同即将沉入夜幕的残阳,可是……只要自己抓得住。

罗斯华微微皱起眉头,将手伸向地平线上,仿佛已将一切都纳入掌控之中。

然后,他忽然觉得掌心好痛,钻心地痛。

是自己想得太多,道心不稳导致功法反噬?

一瞬间,罗斯华心中涌起无数猜想,他以平凡之资走到今天,行险不可避免,而其中副作用随时可能翻涌上来。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的猜测有误,掌中痛楚并非源自自身,而是外力。

外力之下,自己的手掌已经被分成两半了,鲜红的血液从截面处喷涌出来,骨骼和筋肉清晰可辨。

同时,自己的视野,也仿佛从中断开,左右分明。

在黑暗笼罩下来之前,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灰色的脑浆。

“敌方赤侯已清除。”

虚空中,一个冰冷的声音,唯有出声者自己能够听到。

而后,同样冰冷的声音响起。

“全军突击。”

413.第413章 :我有无穷欲火

金玉城边陲重镇失守,方圆千里之地被敌军长驱直入,战火燎原。

已经有多少年金玉城未曾有过在本土的战争?已经有多少年,金玉城的人们不曾亲眼目睹战火?纸醉金迷多年,还有谁记得先祖披荆斩棘?

战火燃至,金玉城措手不及,怒焰谷所经之地未经战争动员,全无抵抗之能,金衣军团主力被安置在边境之地,无暇回身。而机动兵力出阵迎敌,却屡战屡败。

怒焰谷的奇兵气势如虹,势不可挡,他们在金玉城境内反复撕扯,令金玉城举国震荡,前线士气动摇,战事屡屡失利,几乎是转眼之间,金玉成与怒焰谷的战局便打破僵持,向着本趋于弱势的怒焰谷倾斜而去。

同一时间,金玉城境内风声鹤唳,而金玉城高层更为之惊惶。

惊惶,不是来自于那支在境内神出鬼没的蛮族军队,而是来自高高在上的金玉城主,哪怕远在主城之外的人们,都能感受到一股惊人的煞气,令人心惊胆战。

连战连败,已经让那位至尊的君王对手下人感到不耐烦了。

金玉城,高居云端之上的缥缈府城,端坐在王座上的君王俯瞰着万阶石阶下,跪伏的群臣,冰冷的目光令群臣如芒刺在背。

君王不必开口,便令下人们噤若寒蝉,但胆战心惊之下,却不得不打破沉默。因为君王不需要无用的臣子,而此时最需要证明自己价值的,则是领军的将军。

“怒焰谷这支奇兵的确出乎意料,但数次交战,他们的损失也相当惨重,而且情况暴露无遗。他们眼下总共只有不到千人,多半带伤。更致命是补给不足,只能以战养战,加之在金玉城境内水土不服,非要大量补给才能维持战力,这就使得他们无一刻能停歇下来。何况他们看似潜伏在暗,但在我国境内,一支蛮族军队想要彻底潜藏谈何容易?只要假以时日,必能引诱他们露出破绽。我方军力仍然远胜怒焰谷,届时……”

“假以时日?”

石阶上,王座中的人冷冷地打断了下属的滔滔不绝。

“……是。”迎着君王的目光,将军强撑着战战发抖的身躯说道,“敌军是怒焰谷精兵,又有火灵相助,能力诡异,我军虽然擅长堂堂正正交战,对他们的偷袭却防不胜防……除非,划定区域,坚壁清野,以大军围困,那么无需多久就能将他们逼入绝路。”

将军话音刚落,一道天光降下,金灿灿的光柱宛如天罚落在将军头上,这位金玉城百万士卒的首领竟不能挡,一声惨叫,继而浑身骨骼噼啪作响,七窍喷血,已被镇压住了。

“笑话。”

金玉城主冰冷的声音回荡在石阶之下。

“为了一群卑微蝼蚁,便要坚壁清野,将我金玉城堂堂繁华付之一炬?一个怒焰谷便如此,若其余三方再联手,难道要我金玉城境内处处焦土?一个火灵便令你张皇失措,用出自损战术,若是四灵齐聚,你要以何抵挡?要我献上头颅以乞和么?留你这等庸人在帅位上,简直是笑话。”

说话间,金色光柱变得更为炽烈,被镇压的将军却连惨叫也叫不出了,他空有一身本事,在君王面前仍是不堪一击。而他身边,虽然尽是高官显贵,个个身手不凡,却无一人胆敢,有能力来搭救他。

然而就在将军自以为必死时,一只有力的手掌却出现在视野中,宛如遮天蔽日的乌云,挡住了金光,也卸去了君王的镇压之力。

“够了。”

随着淡淡的一声够了,君王镇压的金柱被来人单手撑起,分毫不能落下。

场上所有人都认得他,金玉城一方的金行血灵,名唤江流,有排山倒海的神力,除了至尊无敌的金玉城之王,全境上下无人是其敌手。

“敌人是战阵之王,无论单打独斗还是列阵厮杀都是此界最强级数,单靠你的金衣军团怎么也不可能敌得过。敌人是雄狮是猛虎,你手下却只是绵羊白兔,就算将他们生生逼死也无济于事。”

说话间,他单手支撑金柱,虽然话音不乱,可浑身骨骼爆鸣,脚下的白石板也在无声的龟裂,显然那位至尊的君王对血灵的冒犯并不宽容。

江流却不慌不忙:“想要对抗这等精锐,就唯有针锋相对出动精锐。你的金衣军团不够看,但你手上并非没有其他的牌可以打,问题是,你想等到什么时候?”

此界的五灵争霸之战有其格局,血灵代表个人战力的巅峰,血灵之主们则拥有庞大的势力。金玉城势力此界最强,百万军团在正面战场上足以碾压任何血灵,但反过来说,若是血灵不与其正面交战,就算雄兵百万也无用武之地。

金玉城同时还拥有最强的血灵,琼华的盛京团队不依靠任何人相助,便能一次奇袭重创叶水河和永恒树的领袖。如今团队纵然遭受重创,实力仍是此界第一,只要善加利用,没有解决不掉的敌人。

问题是,金玉城打算冷藏这手最强王牌到什么时候?

“好,你一心求战,我就给你机会。”

说话间,金柱消散,而巨力骤然消失,江流身不由己,踉跄数步,颇为狼狈。但他却喜上颜色:“这么说,你同意解封金灵之王!?”

与军皇山首席为敌,江流其实毫无把握,他能带领团队奇袭斩子夜,奇袭周沐沐乃至奇袭王陆,却绝无可能奇袭项梁。对方是真正的战争奇才,他在盛京仙门所学的一切战争之道在对方眼中都如小儿的游戏。

至于以实力硬拼……和军皇山首席硬拼?这个笑话实在一点都不有趣。

项梁之强,在江流看来甚至超过了王陆,如果说此界五灵争霸有谁能真正稳赢项梁,唯有琼华。

唯有盛京的首席弟子,才拥有压制一切的绝对实力。以今日琼华仙子的力量,一旦全力释放可以横扫此界一切敌人,其余门派首席就算联手也难有太多胜算。可恨这仙梦之境的设计,却让琼华在进入此界的第一时间就遭到封印,金玉城主以手中半数血符为代价,布下森罗殿堂,将琼华牢牢压制住,半点空隙也没有漏出来。

没人知道这位此界至尊为何天然就对血灵怀有敌视,但开局不利,盛京人也唯有坚持前行,他们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让金玉城接纳了其他的盛京修士。虽然琼华被困,可江流等人却好歹腾出手来。

而此时,无论是项梁、斩子夜、周沐沐……都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布局。

绝对的优势简直被完全逆转,而当江流以为盛京终于可以放开包袱全力施展的时候,金玉城主却再次让他失望了。

“没有金灵之王,只有你们。”

江流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你……”

“你既然自信满满能战胜火灵,那便去吧,给你十日时间,十日之后我要你提着火灵的头颅来见我。”

江流不可思议地望着万阶石阶上,隐藏在朦胧光芒中的金玉王座,这位至尊君王到底在想什么?先是杀戮臣属,而后又逼迫他的血灵去送死!

是因为他真的半点都容不得冒犯?还是金玉城的至尊地位已经让他忘乎所以?还是……可无论如何,江流断然没有依言送死去的道理!

金玉城主却冷冷说道:“若是做不到,便休想再见到金灵之王。”

“什么!?”

“我手中血符还有一半,若是倾数而出,森罗殿堂将永无解封之日。”

“永无解封之日?他是这么说的?”

森罗殿内,琼华略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

“没错,那个混账东西就是这么说的……妈的,怎么遇上这么一桩货色?!”

江流怒意沸腾却无从发泄,壮硕的肌肉紧绷着,就连他那上品法宝级的贴身软甲都快被他撑裂了。

然而琼华却轻轻笑了起来:“不是很好吗?”

“很好?师姐你这是怎么说?”

琼华说道:“他出题,咱们来解题。他要你十日内战胜火灵,那就赢给他看吧。”

江流苦笑:“师姐,你就别开玩笑了,我要是有那本事,何至于苦恼?”

琼华说道:“以你之力的确不足以抗衡项梁,但若是加上叶水河之王又如何?”

“叶水河之王?那个异数?”想起那日酒宴上的突袭,江流仍有些不寒而栗,阿夜的血符神枪几乎成为他的梦魇……五灵争霸,血灵之主通常不擅长个人征战,偏偏阿夜却是单挑之王,单打独斗,就算不出血符神枪也不亚于他,若能相助,的确如虎添翼。

“可是,如今那三家联盟与我们为敌还来不及,怎会助我们去抗衡怒焰谷?”

琼华又笑了,只是这一次,那绝世容颜下的笑容,却让江流有些隐隐发寒。

“若是怒焰谷主动挑衅叶水河,以那位的性子,断然不会坐视不理。”

“师姐,怒焰谷的人虽然智谋不足,却没蠢到和金玉城全力开战时再填一条支线吧?”

琼华笑容依旧:“他们此时和金玉城全力开战,难道是自己愿意的吗?”

江流一愣,随即意识到:“师姐你是说……”

“斩子夜能驱虎吞狼,我们何尝不能效仿?”

“这……”

“上次你们奇袭令永恒树的圣叶身受重伤。我想,这对于怒焰谷而言应算天赐良机。木生火,若得木灵之力,怒焰谷便真的拥有抗衡金玉城的实力了。”

“师姐……”

“军皇山兵法向来世所难料,这支在金玉城境内肆虐的奇兵便可以为证,在他的指挥下,怒焰谷做出任何事都不稀奇啊。”琼华说着,抬起头来,目光静静地注视着江流。

“下面唯一的问题是,江流师弟,这些年长老们要你修养城府,不可轻易动怒。不知……你还是否发得出火来?”

金玉城边陲重镇失守,方圆千里之地被敌军长驱直入,战火燎原。

已经有多少年金玉城未曾有过在本土的战争?已经有多少年,金玉城的人们不曾亲眼目睹战火?纸醉金迷多年,还有谁记得先祖披荆斩棘?

战火燃至,金玉城措手不及,怒焰谷所经之地未经战争动员,全无抵抗之能,金衣军团主力被安置在边境之地,无暇回身。而机动兵力出阵迎敌,却屡战屡败。

怒焰谷的奇兵气势如虹,势不可挡,他们在金玉城境内反复撕扯,令金玉城举国震荡,前线士气动摇,战事屡屡失利,几乎是转眼之间,金玉成与怒焰谷的战局便打破僵持,向着本趋于弱势的怒焰谷倾斜而去。

同一时间,金玉城境内风声鹤唳,而金玉城高层更为之惊惶。

惊惶,不是来自于那支在境内神出鬼没的蛮族军队,而是来自高高在上的金玉城主,哪怕远在主城之外的人们,都能感受到一股惊人的煞气,令人心惊胆战。

连战连败,已经让那位至尊的君王对手下人感到不耐烦了。

金玉城,高居云端之上的缥缈府城,端坐在王座上的君王俯瞰着万阶石阶下,跪伏的群臣,冰冷的目光令群臣如芒刺在背。

君王不必开口,便令下人们噤若寒蝉,但胆战心惊之下,却不得不打破沉默。因为君王不需要无用的臣子,而此时最需要证明自己价值的,则是领军的将军。

“怒焰谷这支奇兵的确出乎意料,但数次交战,他们的损失也相当惨重,而且情况暴露无遗。他们眼下总共只有不到千人,多半带伤。更致命是补给不足,只能以战养战,加之在金玉城境内水土不服,非要大量补给才能维持战力,这就使得他们无一刻能停歇下来。何况他们看似潜伏在暗,但在我国境内,一支蛮族军队想要彻底潜藏谈何容易?只要假以时日,必能引诱他们露出破绽。我方军力仍然远胜怒焰谷,届时……”

“假以时日?”

石阶上,王座中的人冷冷地打断了下属的滔滔不绝。

“……是。”迎着君王的目光,将军强撑着战战发抖的身躯说道,“敌军是怒焰谷精兵,又有火灵相助,能力诡异,我军虽然擅长堂堂正正交战,对他们的偷袭却防不胜防……除非,划定区域,坚壁清野,以大军围困,那么无需多久就能将他们逼入绝路。”

将军话音刚落,一道天光降下,金灿灿的光柱宛如天罚落在将军头上,这位金玉城百万士卒的首领竟不能挡,一声惨叫,继而浑身骨骼噼啪作响,七窍喷血,已被镇压住了。

“笑话。”

金玉城主冰冷的声音回荡在石阶之下。

“为了一群卑微蝼蚁,便要坚壁清野,将我金玉城堂堂繁华付之一炬?一个怒焰谷便如此,若其余三方再联手,难道要我金玉城境内处处焦土?一个火灵便令你张皇失措,用出自损战术,若是四灵齐聚,你要以何抵挡?要我献上头颅以乞和么?留你这等庸人在帅位上,简直是笑话。”

说话间,金色光柱变得更为炽烈,被镇压的将军却连惨叫也叫不出了,他空有一身本事,在君王面前仍是不堪一击。而他身边,虽然尽是高官显贵,个个身手不凡,却无一人胆敢,有能力来搭救他。

然而就在将军自以为必死时,一只有力的手掌却出现在视野中,宛如遮天蔽日的乌云,挡住了金光,也卸去了君王的镇压之力。

“够了。”

随着淡淡的一声够了,君王镇压的金柱被来人单手撑起,分毫不能落下。

场上所有人都认得他,金玉城一方的金行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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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盟

“王陆!?”

在土黄色的剑光点亮时,江流心中就如惊涛骇浪,不动如山的仙心为之战栗,力王真身险些当场崩溃。

以江流的悍勇,就算是面对一个元婴高手也不至于惊骇至此,但是王陆实在给他留下了太多的心理阴影,已经身不由己。

力王真身神力无穷,且收放自如,但江流面对军皇山首席时岂敢有半分保留?这力王神拳是全力以赴,不留半点余地,哪怕军皇山首席会因此受到不可挽回的损伤也在所不惜——当然,依照盛京和军皇山的关系来看,这种损伤只会让盛京人喜闻乐见。

然而全力以赴的重拳,在面对王陆的无相剑时顿时成了自杀的捷径。江流不敢奢望自己的攻击力能超出王陆的反弹极限,但他可以肯定,他的攻击力一旦被反弹回来,绝对会超过自己的承受极限。

继续下去是死路一条,可他又没有打断的手段,眼看王陆的坤山剑近在眼前,江流非常果断地做出了决定。

他启动了师门长老们为盛京团队留下的最后手段,在眼看性命不保时,将自己传送出了仙梦之境,逃出生天。

眼前场景霎时变换,江流前冲之势犹未停止,人已经出现在了群仙墓门外。死里逃生本应庆幸,但江流却难有半分喜意。

琼华师姐的剧本本来堪称完美,期间环环相扣,每一步都留有余地,一步不成还有一步。而一路执行下来也果然是波澜不惊,轻轻松松迎来了胜利的果实。

可惜,就在即将伸手摘取果实的瞬间,意外发生了。江流最为忌惮的对手,选择了一个最为出乎意料的时机出现在眼前,一道土黄色的剑光粉碎了他的全盘计划,甚至令他连应变的时间都没有。

生死关头,江流根本别无选择,除了发动保命手段及时撤出,他甚至来不及通知琼华师姐,计划有变。

他孤身一人在溪谷中截杀项梁的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先前和望月姐弟联系时也只是为他们安排了埋伏地点和战斗计划,以及叶水河之王将要出手的消息。完全没有提及他自己将作为最后一道保险屏障,在其他人看来,此时江流应该还在怒焰谷扮演投敌叛变的角色,在项梁败走之后,接替他的位置,为盛京团队攫取更大的利益。

但实际上,江流并没有那么贪心,想要击败军皇山首席谈何容易?将手中的全部筹码都打出去也未见得足够,他又怎会托大地提前去布下一局棋?

他的谨慎为他赢来了一次致胜的良机。军皇山首席果然厉害,面对叶水河之王的截杀也能从容逃生,但他毕竟不是无所不能,终于在自己面前露出破绽,但是……

但是为什么王陆会出现在这里?这个计划是如此隐秘,以至于就连琼华师姐都不了解全盘的细节,王陆又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带着强烈的疑惑,江流心中的不甘几乎要满溢而出。

愤怒之下,他下意识地一拳轰向地面,可以开山裂石的重拳,在触及地面前的刹那间,被道道波纹包裹,消解了其中力道,与此同时刺耳的警报声嗡嗡作响,而自己身上如同多了十几座大山,沉重的压力令他轰然跪倒。

“警告,您试图破坏地面的行为,违反了丰都公共事务管理办法第五章第三条的有关规定,现根据规定对您进行必要的约束,请积极配合我们的行动。期间您有权保持沉默,但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

这死板、淡漠,由法术生成的声音,令江流简直要仙心崩溃。

“你妈啊!”

与此同时,仙梦之境中,不费吹灰之力就斩除了江流后,王陆轻笑着收起坤山剑,然后上下打量着这位一贯低调的军皇山首席。

项梁则仍然维持着高度的警惕,那双锐利的眼睛认真地注视着王陆,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一丝一毫也没有放松。

此次出门前,师父认真嘱咐过他,万仙盟五绝首席,任何一个都不简单。琼华实力最强,同辈第一,但对上斩子夜、周沐沐未必就稳操胜券。王陆战绩最好,传闻连西夷圣者都曾斩落马下,可奇迹不可能次次发生。

而在仙梦之境中,因条件限制,强弱差距就体现出来。斩子夜和周沐沐受的约束最多,不足为虑。琼华有盛京秘法,优势可能最大,但最值得警惕的,依然是王陆。

对于这位在大陆声名鹊起的年轻修士,军皇山做过详细的调查。论实力,无相功已有小成的王陆不愧五绝首席之名,但也绝对算不上特别突出——他的空灵根实在是太蛋疼了。王陆真正的强处在于因势利导,他借势的能力几乎天下无双。

若是在理想化的擂台上作生死较量,王陆在五绝之中很可能敬陪末座,但他在西夷大陆的传奇战绩,在小圈子内已经偶有流传,以虚丹对传奇,人家一口气就能让他灰飞烟灭,可就是这么强的对手,也被王陆借了半神之手予以斩除。而仙梦之境的五灵争霸,显然不是理想化的擂台,王陆在这种环境下简直如鱼得水。

其实对于项梁来说,王陆那些奇迹般的战绩究竟意味着什么并不重要,因为师门对此分析了好半天,他也没听明白。对他来说,复杂的事情不如简单处理,所以他只要记住一点就足够了:在仙梦之境中,绝对不要招惹王陆。

可惜的是,这次却是王陆找上门来。项梁很缺乏针对复杂情况的处理能力,面对王陆的不请自来,他唯有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待对手的下一个动作。

见了这全副警惕的项梁,王陆不禁笑出声来,然后对项梁伸出手:“认识一下?我是王陆。”

项梁则非常认真地回应道:“我认识你,你是灵剑山的首席弟子,土行血灵,你来此……有何贵干?”

有何贵干四个字说得略微生涩,显示出项梁并不习惯于这些言辞客套,多半还是下山前被师门长老们集训过的结果。

王陆也不在意项梁的冷淡,继续将手伸在半空:“来这里当然是找你结盟,共同抵抗盛京大魔王琼华的。”

“结盟抗衡盛京?”项梁有些奇怪地皱起眉,“为什么?在仙梦之境的环境下,你应该最擅长发挥借势能力,根据你的过往战绩,你完全可以一个人便战胜其余四方血灵,何必与其他人结盟抗衡琼华?”

“……这都是从哪儿传来的迷信故事?”王陆简直瞠目结舌,关于自己的谣言在九州多有流传,可是旁人信倒也罢了,眼前这位可是军皇山首席,九州风云人物之一,怎么也跟着信谣传谣?难道是他嫌自己名声低调,粉丝不够多?

“迷信故事吗?”听到王陆的回答,项梁不由皱起眉头,“……的确,从现有的理论和实践情况来看,将一名虚丹修士的实力和威胁等级划分到化神级别,无论怎么看也不够合理。唔看来是情报分析人员的工作出现了重大失误,我回山后必须禀明师尊,认真予以查处。”

一边说着,项梁一边又渐渐扬起笑容,锐利的目光也显出几分友好。

“既然如此,我能够理解你的来意了。”项梁握住王陆的手,“感谢你刚才的支援,我愿意接受你的结盟。”

王陆笑了,虽然项梁性格着实有些古怪,但他从来不排斥性情古怪的人,同时,王陆一向喜欢痛快人。

灵剑与军皇的结盟仪式相当草率,王陆和项梁握了一下手,然后彼此交换了笑容,同盟关系便即达成。

而在结成同盟后,王陆毫不客气地直接抢过了同盟的主导权。

“项梁师兄,接下来还请你辛苦一点,暂时别急着返回怒焰谷,陪我在金玉城多留一会儿。”

项梁倒不介意王陆的强势,他只是有些不理解:“这个建议很不合理,目前我方兵源折损严重,补给也消耗殆尽,实际作战能力大打折扣,继续在敌境逗留,形势会非常不利。”

溪谷决战之后,项梁勉强召集出一百多个在盛京团队屠刀下幸存的残兵败将,但实战能力已近乎为零,他本人也在百人斩的过程中用掉了不少珍贵道具,急需补给。

“但现在回去,别说补给,恐怕会被人背后捅刀。”王陆冷笑道,“师兄不想知道自己为何会被盛京人完美伏击么?”

项梁略显死板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叹:“的确,我的行军路线安排非常隐秘,执行时并没有疏漏之处,但盛京人却提前做好了准备。显然是他们对军事的理解已经远远凌驾我之上。万仙盟第一,果然名不虚传。”

“项梁师兄,你的正直简直令人惭愧了……”王陆以手掩面,“其实还有一种更简单的解释方法。”

项梁转过头,目光专注而认真。

“你被人卖了。”王陆冷冷地揭开真相,“你的行军路线虽然隐蔽,但对于怒焰谷的高层而言并不是秘密,至少怒焰大王绝对知道你的全盘计划。”

项梁点头:“这很合理,他是我在这一关的合理上级,有权限获知我的行动计划。”

“……但怒焰大王是个管不住嘴巴的人,他喝醉之后就会把不该说的话四处乱说,很多不该听到的人也就因此而听到,再然后,盛京人布置在怒焰谷的眼线就会把这一切都告诉前方的人,再然后针对你的完美伏击就顺理成章了。”

项梁有些难以置信:“就这么简单?”

王陆说道:“比你想的还简单,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能及时赶到来支援你?盛京人好歹献了投名状才混入怒焰谷高层,我直接用两瓶美酒买通了怒焰谷服侍高层酒会的仆人,就什么都知道了。”

“……”

王陆顿了一下,笑道:“所以说盛京人其实挺****。”

项梁虽然有些木讷,但听闻此言却觉得自己似乎……不太舒服。

“总之,现在返回怒焰谷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相反,继续留下,我们却有大好的机会可以利用。”

419.第419章 :你妹的后院走水啊!?

距离溪谷伏击战已经过去两天时间。

一场惊心动魄的多方大战,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却显得波澜不惊,金玉城对阵亡退场的盛京团队毫无反应,怒焰谷也不在乎前线死掉了上千名精锐战士。叶水河之王一枪突袭后便撤回了本部,猎杀行动告一段落。

然而任何人也知道,此时的安静只是在酝酿更大的爆发,而下一次爆发的先手,很难说掌握在谁的手中,众人都在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王陆也没有闲着,两天时间,他带着岚和项梁,走遍金玉城境内大小城池要塞,见了许多人,说了许多话,当然,过程基本是王陆一手包办,项梁和岚只是旁观,然后顺带体验一下金玉城各地的美食——除了吃,他们也没有更多的事情做了。

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行动,两人都保持了沉默,岚是习惯了王陆的出人意料,项梁则是出于高度的职业素质。

他是一名合格的军人,军人的天性就是服从,尽管军皇山首席弟子的定位应更多放在统帅阶层,但项梁却显然更习惯于前者。他与王陆相处不久,就发现王陆是天生的小队领袖,或许在战术安排和执行上,自己比他更强,可战斗以外的事情,他才是专家。而专业的事情,显然应该交给专业人士来做。

当然,项梁的选择若是落到师门长辈眼中,定会被人责骂,可项梁习惯如此,实在难于改变。

所幸,王陆莫名其妙的行为也没持续太久,第二天晚上,在金玉城某繁华城市的小吃街中,王陆带着一脸满足的笑容,找到了正在体验民间小吃的项梁和岚。两人战斗力颇强,王陆赶到时,桌上已经杯盘狼藉,岚身前摆了上百只空竹签,项梁则饶有兴致地摆弄着一只金色的肉包。

王陆笑问两人:“小吃味道如何?”

岚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中几串吃到一半的烤肉丢下,显得不知所措。项梁倒是很大方地点了点头:“非常不错的补给品,营养丰富,结构合理,而且烹制简单快速,如果条件具备,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推广,作为基层军人的军粮,应该能够有效提升士气。”

对于项梁的反应,王陆已经见怪不怪,他径自在桌旁扯了个凳子坐下,然后抓起项梁面前的一只肉包,边吃边说。

“算上今天见过的,这两天我已经跟金玉城境内大半的分城城主见过面了,需要整合的信息也基本处理完毕。”

金玉城的组织结构非常有趣,金玉城主作为至尊君王,下面则有数十个分城,每个分城都是**的行政单位,如同诸侯分封,但金玉城主却能以无上的实力和威严压制群臣,金玉城的整体政治环境算是空前稳定。

所以王陆与分城城主们的接触,也不是要策反他们——短短两天时间,王陆再怎么专业,也没可能靠着舌灿莲花就让金玉城的组织结构土崩瓦解。他要做的只是一件事:套取情报。

而提及情报,王陆的面色也有些古怪:“根据与分城主们的接触来看,金玉城的状况着实古怪。其余四家,主君和血灵的关系就算再怎么恶劣,大家至少是有共同奋斗目标的战友。唯独金玉城主,和盛京团队的矛盾简直像是有杀父之仇。不久前城主甚至和江流定下了十日之约,要他十日内提你的人头去见,不然就要永远封印琼华这金灵之王。”

听到这话,岚和项梁都惊讶万分,在听说过金玉城的主从关系不和,却不想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然后按照时间来算,今天恰好已经过了期限。金玉城主言出必践,我琢磨着琼华姐姐要被他金屋藏娇一辈子了。”

若是一贯和王陆配合的老板娘风铃在此,一定会就进屋藏娇的具体事宜进行深入探讨。但王陆的两个听众就很不配合,项梁非常不解地问道:“这很不合理,琼华仙子修为此界第一,是金玉城最为有力的武器,就这么被弃之不用,完全不符合逻辑。”

王陆说道:“金玉城主并非昏君,这么做一定有其缘由,可惜目前线索太少我也猜不透此举意义何在,不过至少我可以提出一个猜想。项梁师兄,如果咱们假设琼华师姐就永远被金玉城困住了,那么你认为接下来这五灵争霸战的形势会怎样?”

项梁皱起眉头:“如果排除琼华师姐,那么……”

王陆说道:“那么,余下四方也就没有结盟的必要了,项梁师兄,要不咱们先去灭了周师姐和斩师兄吧?”

“嗯?”饶是以项梁的心理素质之好,听了王陆这建议也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维。几天前,王陆还与那两人亲如一家,如今翻脸真比翻书还快。

王陆解释道:“你看,周师姐和斩师兄因为各自主君的缘故,两人的结盟关系一定会持续到最后一刻,而他们两人联手,此界中除了琼华师姐无人能敌,所以先将他们击败,咱们两个再来分出胜负如何?”

项梁思考了一下,忽而郑重其事地站起身来:“如果你打的是这个主意,那么恕我退出同盟。”

王陆问道:“为什么?”

项梁说道:“第一,我没有信心在你布置的局中,一对一击败你,若是五灵之中仅剩下你我二人,对我来说是必败之局。第二,我不会信任一个轻易背弃同盟的盟友,你能背弃他们,自然也能背弃我。第三,我不喜欢。”

听到项梁的第三个理由,王陆非常满意地笑了出来:“项梁师兄不愧是军皇山的首席弟子,一身正气令人佩服……既然如此,那么咱们就可以进入下一环了。”

说话间,王陆神色严肃起来。

“我觉得截至目前这一切,都特么是琼华所布的局,对于盛京团队来说,这一关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起步优势太大,天然吸引仇恨,被四家集火是命中注定的,而任凭盛京人再怎么强势,也拧不过四家联盟。换做我是琼华,宁肯自断一臂,也要先瓦解了咱们四方联盟再说。而目前的形势来看,正是沿着这样一条轨迹在发展。我不相信以琼华的本事,会被此界区区一个仙梦傀儡压制地动弹不得,她绝壁是故意的,摆出一副捆绑完毕任君采摘的鸟样,谁当真谁就是****,金玉城主究竟怎么想的,咱们谁也不知道,他能用血符将琼华镇压,自然也能将其放出来。”

项梁听了以后陷入沉思,沉吟道:“都是故意的?包括溪谷伏击战的失利?”

“当然包括,或者准确点说,那一战无论胜负都在盛京人的计划之内。对于盛京人来说,能解决掉威胁性极大的军皇山首席最好不过,若是战事发展顺利,就连被引为棋子的阿夜也能顺道清理掉,一石二鸟。但就算作战失利也无所谓,牺牲的无非是外围的杂鱼,盛京团队中真正的核心人物只有琼华一人,其他的死光了也不打紧。相反,这惨重损失却能让别人放松警惕。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抱紧团,无论外界形势如何变化,都牢牢锁定一个目标,绝不动摇。在把盛京人和金玉城彻底打垮之前,其他任何事都不重要。”

听着王陆侃侃而谈,项梁渐渐露出笑容。

这个结论,正是他想要的,做军人的,最忌讳目标模糊,思想不统一,凡事瞻前顾后,而王陆这番话,实在太和他的胃口。

“很好。”

王陆也笑了。

总算是搞定了。

这两天时间,除了搜集情报,锁定琼华这个大目标外,王陆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稳住项梁,这个头脑死板的军皇山首席是他最需要争取的盟友,在未来与琼华的决战中,项梁的力量必不可少。

同时,这两天来,项梁又何尝不是在观察王陆?这个年纪轻轻就声名斐然的同辈弟子很早前就勾起了他的好奇,在这一关中,要如何处理和王陆的关系,对项梁而言是个很大的考验。他不懂得思考太复杂,但至少就这两天相处而言,凭直觉判断,他愿意交王陆这个朋友。

于是两天相处的结果,是一个真正同盟的建立,王陆与项梁默契地握紧了手。准备共同迎接接下来的暴风骤雨。

然而就在两只手掌相触的时候,王陆掌心忽然绽放出一道幽兰的光芒,一道水平的水幕在掌心里荡漾涟漪。

本是玄妙美景,但王陆见了水幕却脸色陡然变得铁青,片刻之后,更是愤怒地一把将其捏碎,水花四溅。

“妈的,那两个****拍言情片呐!?”

项梁目光敏锐,在王陆粉碎前看到了水幕上的文字,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写字人的咄咄逼人的气势已经扑面而来。

“我跟斩子夜那混账东西没法共处了,王师弟你要是够义气,就回来帮我灭了那没人性的东西!只要你帮忙,五灵血冠我让给你!”距离溪谷伏击战已经过去两天时间。

一场惊心动魄的多方大战,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却显得波澜不惊,金玉城对阵亡退场的盛京团队毫无反应,怒焰谷也不在乎前线死掉了上千名精锐战士。叶水河之王一枪突袭后便撤回了本部,猎杀行动告一段落。

然而任何人也知道,此时的安静只是在酝酿更大的爆发,而下一次爆发的先手,很难说掌握在谁的手中,众人都在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王陆也没有闲着,两天时间,他带着岚和项梁,走遍金玉城境内大小城池要塞,见了许多人,说了许多话,当然,过程基本是王陆一手包办,项梁和岚只是旁观,然后顺带体验一下金玉城各地的美食——除了吃,他们也没有更多的事情做了。

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行动,两人都保持了沉默,岚是习惯了王陆的出人意料,项梁则是出于高度的职业素质。

他是一名合格的军人,军人的天性就是服从,尽管军皇山首席弟子的定位应更多放在统帅阶层,但项梁却显然更习惯于前者。他与王陆相处不久,就发现王陆是天生的小队领袖,或许在战术安排和执行上,自己比他更强,可战斗以外的事情,他才是专家。而专业的事情,显然应该交给专业人士来做。

当然,项梁的选择若是落到师门长辈眼中,定会被人责骂,可项梁习惯如此,实在难于改变。

所幸,王陆莫名其妙的行为也没持续太久,第二天晚上,在金玉城某繁华城市的小吃街中,王陆带着一脸满足的笑容,找到了正在体验民间小吃的项梁和岚。两人战斗力颇强,王陆赶到时,桌上已经杯盘狼藉,岚身前摆了上百只空竹签,项梁则饶有兴致地摆弄着一只金色的肉包。

王陆笑问两人:“小吃味道如何?”

岚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中几串吃到一半的烤肉丢下,显得不知所措。项梁倒是很大方地点了点头:“非常不错的补给品,营养丰富,结构合理,而且烹制简单快速,如果条件具备,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推广,作为基层军人的军粮,应该能够有效提升士气。”

对于项梁的反应,王陆已经见怪不怪,他径自在桌旁扯了个凳子坐下,然后抓起项梁面前的一只肉包,边吃边说。

“算上今天见过的,这两天我已经跟金玉城境内大半的分城城主见过面了,需要整合的信息也基本处理完毕。”

金玉城的组织结构非常有趣,金玉城主作为至尊君王,下面则有数十个分城,每个分城都是**的行政单位,如同诸侯分封,但金玉城主却能以无上的实力和威严压制群臣,金玉城的整体政治环境算是空前稳定。

所以王陆与分城城主们的接触,也不是要策反他们——短短两天时间,王陆再怎么专业,也没可能靠着舌灿莲花就让金玉城的组织结构土崩瓦解。他要做的只是一件事:套取情报。

而提及情报,王陆的面色也有些古怪:“根据与分城主们的接触来看,金玉城的状况着实古怪。其余四家,主君和血灵的关系就算再怎么恶劣,大家至少是有共同奋斗目标的战友。唯独金玉城主,和盛京团队的矛盾简直像是有杀父之仇。不久前城主甚至和江流定下了十日之约,要他十日内提你的人头去见,不然就要永远封印琼华这金灵之王。”

听到这话,岚和项梁都惊讶万分,在听说过金玉城的主从关系不和,却不想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然后按照时间来算,今天恰好已经过了期限。金玉城主言出必践,我琢磨着琼华姐姐要被他金屋藏娇一辈子了。”

若是一贯和王陆配合的老板娘风铃在此,一定会就进屋藏娇的具体事宜进行深入探讨。但王陆的两个听众就很不配合,项梁非常不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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