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圣人是一种什么体验?》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徐吉和通天教主
七月的谭城,无愧于其火炉的名声。
哪怕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依旧有些热的让人心烦气躁。
特别是坐在这个不足十个平方的小便利店里,尤其如此!
徐吉骂骂咧咧的丢下手里的手机。
“辣鸡队友,一个会玩的都没有,全是小学生吧?!”
“十分钟不到,就被人堵在泉水了!”
“艹!”
却浑然不顾,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他的角色数据。
小小百里,不到十分钟,已经有了0-7-1的数据!
任谁看了,都要倒吸一口凉气,直呼:恐怖如斯!
更不会管,屏幕上队友们喷出的一串串问候百里令尊令堂的用语。
他只知道,自己输了游戏,很不爽!
便走到了冰柜前,从里面拿出一罐快乐水,咕噜咕噜的喝起来。
喝完快乐水,徐吉就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置。
“这无聊的人生……”他碎碎念着:“什么时候能有些刺激呢?”
说着,他慢慢闭上眼睛,在便利店的椅子上咪了起来。
徐吉,今年二十四岁,大学毕业两年了。
从小到大,他都是中规中矩。
身高不高不低,身材不胖不瘦,相貌不丑不俊,成绩不上不下。
唯一值得称道的,便是遵纪守法!
从小到大,他连红绿灯都没闯过一个,小时候在马路上捡到钱,第一时间会交给警察叔叔。
所以,便读了个普通的二本,念的是当时很火的计算机系。
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互联网大厂工作。
可惜的是,他只是个中规中矩的年轻人。
无德无福,实在享受不了老板的福报。
于是半年后,便只能灰溜溜的夹起尾巴,回到老家。
父母看他整日游手好闲,便将这家家里的便利店交给他。
也不指望他赚钱,能养活自己,不要啃老就好了。
于是,从此,这间小小的便利店,便成为了徐吉的工作场所兼住址。
偶尔才会回家一趟。
这样的生活,一开始徐吉还挺喜欢的。
然而渐渐的……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枯燥生活,让他感觉麻木。
躺的太久,他也想要运动运动。
可如今这世道,年轻人就算想努力,又该去那里努力?
电风扇呼呼吹着,徐吉在风扇带来的凉风中,渐渐昏睡起来。
…………………………
巍巍东海,碧波无穷。
大洋深处,仙山林立,神岛耸屹。
碧波之下,隐约能见到,无数巨大而恐怖的骸骨,散落于海床之上。
某些骸骨,因为实在太过巨大。
甚至有一部分露出海面。
毋庸置疑,此地乃是禁地!
乃是百川会处擎天柱,是为万劫无移大地根!
而在古老的传说中,此地还有着另外一个别致的称呼:金鳌岛!
十天君的金鳌岛。
截教真仙之道场!
可惜,如今金鳌岛上,天君无影,真仙无踪。
过去种种,烟消云散,未来种种,尽数崩塌。
现在,距离封神之劫,已去千年。
天数已定,不可更改!
只余金鳌岛上,微光渺渺,流转不休,似是在诉说着昔日的辉煌。
“唉!”一声叹息,在碧波中回荡。
金鳌岛上,仙光绽放,一座宫殿的虚影,悄然浮现。
于是,玉辰精气,氤氲成雾,而庆云紫烟,幻化成花。
于是,玉晖曜焕,金映流真,结化含秀,包凝立神。
于是,造化钟神秀,功德垂九天。
碧游宫!
圣人道场,于斯降临!
但这圣人道场,却与这金鳌岛一般,孤寂清冷。
曾经人头攒动的截教众仙。
如今不是已化作灰灰,连魂魄都已不复存在,便是散落天涯客,飘零在远方,生死不由己。
碧游宫中圣人,更是自困道场,不复出世。
仿佛这天地,这众生,这万物……皆已不再关心!
“为师,对不住你们啊!”通天教主,已不知道是多少次如此叹息。
他看着金鳌岛。
仿佛看到了曾经的十天君,在这岛上坐而论道。
也仿佛看到自己门下诸弟子,纷纷来到他面前,向他行礼。
多宝还和从前一样稳重,肯定会第一个来到自己面前。
作为大姐,金灵总是爱护着调皮的女弟子们,袒护着诸女弟子,所以她通常会在外面等待着二代、三代的女弟子们一一平安抵达。
无当这个时候肯定会跟在金灵身后。
龟灵则永远慢半拍,其他人都来了,她还在路上慢吞吞。
这个时候,乌云仙就会主动出去接应龟灵。
他们有着百万年的交情,早在未化形之前,便已义结金兰。
金箍仙马遂这个时候,肯定会说些笑话,来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好为龟灵的迟到转移注意力,以免龟灵受责。
毗卢仙则已经开始趁机向着到来的师兄弟们推销他最近炼出来的丹药。
这个憨货曾经立誓,要炼出可护得二代三代弟子中因劫陨落之人魂魄百劫不昧,真灵永续的仙丹。
而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长耳定光仙四位弟子,素来最是孝顺,必是带来了最近找到的宝贝。
往日盛况,犹在眼前。
正因如此,如今凄凉,才叫人五内俱焚。
通天教主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按捺住内心的仇恨怒火。
他知道也明白。
自己不能再冲动了。
因为……
他就是那些如今还幸存的弟子门徒们最后的依仗和希望了。
千年以来,他一次次复盘着当初的大劫。
但每一次,都是死棋。
任他如何辗转腾挪,最终也难逃弟子消亡,只影孤单的下场。
因为,与他对弈者,非是一方。
而是足足三方。
西方二位,处心积虑。
两位师兄,虎视眈眈。
唯一可以说动和引为盟友的,便是蜗皇宫中的主人,可惜,她早已经在巫妖大劫之中,心灰意冷,与他如今一般,每日都在复盘着巫妖之劫的死棋。
如此之局,哪有生机?
就算他回到三教共签封神榜之日,也将无可奈何!
最多不过是,勉强避免在万仙阵中受辱,保住些脸面罢了。
但若是如此,他又有何面目去面对门下弟子的亡魂?
“唉!”
叹息声,在这东海禁地中回荡。
进亦败,退也败。
只能自困碧游宫,与世长隔。
你们爱怎么,就怎么吧。
只要不再害我弟子性命!
碧游宫虚影,缓缓收敛。
金鳌岛上,再度恢复了平静。
第二章 凡与圣的互易
徐吉悠悠的醒来,睁开眼睛,他迷迷糊糊的嘟囔起来:“是在做梦?”
然后,他又笑了:“果真是梦呢!”
若非是梦,眼前的这些事物,怎会如此离奇、夸张?
一枚枚鸵鸟蛋一样大的宝石,镶嵌在身前的一座座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基座上。
这些基座看上去仿佛是按照着某种规律环绕着他排列的。
镶嵌在其上的宝石圆润天成,就像是传说中的夜明珠一般,散逸着迷人心神的微光。
不独如此,宝石之中,还有着淡淡的薄雾,从中悄然流出,并浸染周围。
故此,身周尽是氤氲的五彩薄雾。
让人仿佛如在仙境一般。
而更让他不敢相信的,还是那薄雾之中,若隐若现的一件件五光十色,绽放着如意吉祥之光的宝物。
只能是梦!
也只有梦中,才有如此荒诞的事情。
“要不……”徐吉摇摇头:“我再去喝点?”
梦中的声音,清静寡淡,充满着磁性,无比好听,哪怕是最好的播音员,也不过如此!
这声音不仅好听。
而且,似乎蕴含着无穷智慧和玄奥一般。
叫人听着,如饮醇酿,摇摇欲坠,恨不能长久沉浸其中。
“这……”徐吉喃喃自语:“也太夸张了吧!”
这声音真好听!
“要是现实我也有这么好听的声音……”
“恐怕早就有妹子来追我了……”徐吉忍不住的想着。
可惜,这只是一个梦罢了。
然后……
他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和坐着的蒲团。
衣服好像是道袍?
他眨眨眼睛,想起了那部被他刷了好多次的电视剧。
飞云真君日常穿的,貌似也是这个款式?
只是……
他伸手摸了摸这道袍。
道袍薄若蝉翼,但摸着却又有着厚实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
这道袍上面,似乎有着隐晦的光华,在慢慢流动。
这哪里是什么道袍?
仙袍吧?!
还有,这屁股下坐着的蒲团。
伸手一摸,毛茸茸的,非常舒服!还有着七色之光,在蒲团之中互相交织。
坐着,好似坐在水云之上,软软的,非常舒服。
徐吉咽了咽口水,他感觉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
这貌似不是梦啊!
梦里面,怎么可能有触感和舒服这种概念?
这又不是春天的梦!
忽地……
徐吉只觉心血来潮。
他左手手指,下意识的按照着某种规律运动起来。
就像是电视里的神棍们算命一样。
于是,他知道了一个事情。
会有客临门!
而且,客将自天上来!
徐吉愣住了!
随即,他恍然大悟!
“我……”
“穿越了?!”
“而且,穿越成了某个仙侠世界的老怪?!”
顿时,他慌得不行!
………………………………
呼呼……
耳畔,有着什么东西在轻轻响动。
凉风吹在身上。
但炎热却依然挥之不去。
等等!
凉?热?
怎么会有这种感受?!
巫妖之劫前,就已经证道成圣,无垢无尘,与天同存,与道同在的他。
能历万劫而不磨,履因果而不沾。
身为圣人,阴阳五行,存乎一心而已。
休说什么冷热了。
圣人万劫不磨,万法不沾,早已臻于随心所欲,无所不能之境。
所以……
怎么会有凉意?
又为何会感觉到炎热?!
念头至此,通天教主睁开眼睛。
眼前的一切,让他的眼睛都为之一凛。
须知,他的道心,早已经千锤百炼,不可动摇。
即使是万仙阵中,遭遇了长耳定光仙背叛,他也未曾动容。
但眼前一切,却让他露出了惊讶之色。
他发现自己坐在一个小小的逼仄的凡人屋舍之中。
头顶,有着一盏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灯,在大放光明。
但偏偏,没有发觉任何的灵力。
门外热浪滚滚,好似火炉般。
在身前不远处,一台奇怪器物,无风自动。
一片片叶子一样的东西,在被某种力量催动着,高速转动,不断吹来凉风。
而他也没有坐在蒲团上。
屁股下面是一张有些略硬的破旧座椅,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
身前是一个透明的琉璃镶嵌的方形柜子。
柜子里,放着许多看上去包装精美的物品。
而在这个柜子两侧,堆磊着许多看不懂的东西。
再向前,则摆着两个大约八尺左右高的长方形的琉璃柜。
柜中似乎摆着许多东西。
好像是一瓶一瓶的。
这些琉璃柜,居然在没有术法神通的情况下,在这样的炎热季节,自动的发出阵阵冷气。
小小的屋舍,被这些东西塞得满满当当,拥挤不堪。
通天教主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穿的衣服。
不是他日常穿的混元先天道袍!
而是一种极为精致的布料!
没有道法痕迹,也没有洞天福地的气息。
但轻便、透气、舒适。
伸手一摸,他更加好奇了。
“此物非丝非麻……非先天所有,亦非后天之物所长!”
“此间之物,泰半皆如此!”通天教主的眼睛,扫视着一个个视线内的物品,点点头,叹道:“端的奇妙!”
更奇妙的,还是此方天地!
通天教主轻轻伸手,在空气中一掬,只抓到了一丝肉眼不可见的灵气痕迹。
这里的灵气微弱到近乎不可察觉,恐怕连个后天灵宝的胚子也难以孕育!
通天教主又沉下心来,感应自身。
那历万劫不磨,千锤百炼的混元大道仙体,无影无踪。
那几可开天辟地,重定地水风火的无量法力,也同样无影无踪。
截教宝库之中,那万仙诸宝,失去了联系。
仿佛被斩断了因果一般。
同样被斩断了因果的,还有他祭炼的诸多先天灵宝。
这就让他不由得警惕起来。
“谁在算计我?”他皱起眉头,下意识的想要推算。
手指掐了半天,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醒悟了过来:“此身不过凡躯俗体而已!”
“哪有什么法力?”
“既无法力,如何推算?”
确实,现在的身体,就是一具彻彻底底的凡躯俗体。
人族的凡人之躯!
而且这肉身脆弱的很,和印象中的人族,也是相去甚远。
须知,人族乃是蜗皇宫中那位所造,又受太上大师兄教化,开道德文明之光。
乃是紫霄宫中钦定的天地新主,万物之灵。
故此,人族虽然强弱不一,但各项条件却十分平衡。
虽然肉体比不过巫族,神通法力也远逊于妖族。
但人族,肉体练得,神通修得。
有巫妖之长,而无巫妖之弊!
于是,竟有人族能通过后天修炼,与先天神灵比肩。
其中佼佼者如杨戬、雷震子、闻仲等人,更是以后天所生之生灵,超越太古以来的许多强者!
但这具肉身……
神通法力全无,姑且也就算了。
肉身之脆弱,真的是不忍卒睹!
两条胳膊,比妇人的还要细,恐怕连个百斤重的兵器都拿不动。
一双绵软无力的双腿,怕是跑不了几十里,就要抽筋。
一身筋骨,没有丝毫弹性,兴许连一丈高的土墙也跳不过。
五脏六腑,更是毫无韧性可言,三五丈的高墙上跳下去,结果可能是直接死亡。
如此肉身,怕是随便来条山里的大虫,都能一爪子拍碎了。
所以,通天教主很疑惑。
“如此脆弱的肉身,若此界人族,皆是如此,那么这些人族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同时,他也很好奇。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如此贫瘠的灵气,怕是西方教所占据的西牛贺洲,也敢说‘造化钟灵秀’、‘福运绵万古’。
“难道,此地是西方那两位道友,秘密开辟的婆娑世界?”通天教主皱起眉头。
封神劫后,西方教的那两位道友,便各自隐遁到了净土之中。
这既是为了避免被他找到机会,逮住了落单,做过一场。
也是为了一桩图谋万古的大事:开辟西方婆娑世界。
这是那两位道友的大愿之一。
乃是西方教欲要兴盛的必由之路。
但通天教主只是稍微想想,就明白这里不可能是西方婆娑世界。
那两位道友,也没有这么大能耐!
千年之前,才在万仙阵中交过手。
通天教主对那两位道友的能耐很清楚。
正想着,门外走进来一个消瘦的男子。
他匆匆忙忙的走进来,脚步虚浮无力,脸色苍白如纸。
眼中密密麻麻的都是血丝。额前的头发也已经脱落了许多。
就好像,被什么邪物缠身,也如被什么妖物采补过一样。
这人一进门,立刻就冲着通天教主说道:“老板!借个打火机用一下!”
通天教主看着对方。
老板?
我吗?
打火机又是什么?
那凡人却是毫不客气的直接伸手,从琉璃板的一角,拿起了一个东西。
然后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和琉璃柜中摆放着的盒子差不多的纸盒,从其中抽出一根细长的包裹着某种干叶的东西,叼在嘴中。
啪嗒一声,一点火光燃起。
对方叼着嘴里的东西,送到火光里,点燃了那物,一股让通天教主感觉很不舒服的味道,弥散开来。
那人舒服的眯起了眼睛,脸上多了一丝红润的颜色,看上去好像吸食的是什么灵丹妙药一般。
“可憋死我了!”凡人深深的吸食了一口那物燃烧后的烟雾,吐出一个烟圈,神态有些像饿了许久的饥民终于抢到了一口吃的。
“谢了!”凡人男子随手将东西放回去,拔腿就走。
他一边走,还一边嘟囔着:“妈蛋哦,今天又要加班到12点……”
通天教主看着那个凡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他摇摇头有些看不懂了。
“此人气血衰弱,阳气不足,神魂暗弱,已是伤及根本!”
“但他却不知死之将至,反而不知死活的继续消耗自身元气!难道他不知道,再这样下去,他的自身元气,就要消耗殆尽?”
像那凡人的情况,通天教主知道,最好的办法,便是休养生息,恢复气血,再以灵丹妙药调理肉身,有条件的话,最好前往一处洞天福地之中,吸取天地精华,温养肉身。
如此,方有恢复的可能。
但那人非但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反是继续消耗自身。
再这么下去,他必然油尽灯枯,命不久矣!
“而且,他方才吸食之物,也绝非善物!”通天教主回忆着方才所见,便打开身前的琉璃柜子,从里面取出一包与那人摸出来的纸盒一样的东西,这纸盒触感很软,表面有些硬,上面有着许多的文字与图案,都很简单,没有蕴含任何力量,自然也不可能存在混淆因果、颠倒认知的神通。
所以通天教主只是看了看,便轻易的辨认了出来。
左上角的一个图案下,是‘过滤嘴香烟’五字。
在正中则是‘玉兰香烟’四字。
而最下面,则用着加黑加粗的文字提醒着:本公司提示:
吸烟有害健康!
请勿在禁烟场所吸烟!
翻过去,盒子背面也有着加黑加粗的文字提醒:尽早戒烟有益健康!
戒烟可减少对健康的危害!
“怪哉!怪哉!”通天教主越发的看不懂了。
此方天地,事事都透露着诡异。
文字简单、易懂,器物精美、方便。
就是没有力量,也没有神通。
就和这手上纸盒上的文字一般。
充满了诡异,也充满了矛盾!
通天教主将纸盒轻轻一弹,纸盒外面包裹的透明薄膜便被弹开,再轻轻一撕,盒子里装着的东西,便散落出来。
一根根细长、标准的包裹着干叶子的纸筒状的物体,散满了整个琉璃板。
他从中拿起一根放在眼前端详,又放在鼻前闻了又闻。
接着,通天教主模仿着那个凡人,从琉璃板角落摆着的凹槽物中拿起一个‘打火机’。
轻轻一按,啪嗒一声,有火光出现,便点燃手中的东西,淡淡青烟袅袅升起。
嗅了嗅烟雾,通天教主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此物果然有毒!”他轻轻说道。
他如今虽只是肉体凡胎罢了。
但眼界和眼力,却并未遗失。
自太古迄今,无数岁月,他见识过的东西和事情,不胜凡举。
自然,没有什么东西,能逃得过他的这双慧眼。
于是他知道此物应是此方众生,采摘了某种有着提神功效的草药,晒干后制成的。
然而此物除了能提神之外,恐怕还有着毒性!
特别是吸食,将会玷污肺脏,甚至还可能污秽神魂,叫神魂之中的那一点最为珍贵的先天灵光蒙尘。
即使修士吸食了此物,都可能有损根基。
至于凡人?
若是吸食此物,根基受损,基本上就等于被剥夺了修炼资格,从此再无窥见长生的可能。
除此之外,吸食此物,对凡人而言,相当于服用某种污秽的毒物。
虽则不能马上索人性命,但长此以往,日积月累,对寿元的损害,恐怕不亚于为邪魔外道之术所害。
方才那人,本已是油尽灯枯,又不知自爱,吸食此物。
在通天教主眼中,这简直就是被外道妖邪采补之人,不思修养身体,反而勾搭上了一头从血海里跑出来的阿修罗,简直是自寻死路。
只是……
手中之物,缓慢燃烧着。
淡淡烟雾,飘入鼻中。
通天教主的眼瞳猛然放大!
他看向那根燃烧的所谓‘香烟’。
他的肉身,竟也在蠢蠢欲动,发出想要吸食的渴望!
这具肉身,也吸食这等毒物!
而且,沉迷此物!
与那刚刚被他批判过的凡人一般无二!
怒意,在通天教主心中沸腾。
落入算计的感觉,袭上心头。
“若果真被人算计……”
他习惯性伸手向前,却抓了个空。
青萍剑不在!
但他没有失望,也没有沮丧,更没有低沉。
反倒,激起了无穷斗志!
“那算计之人可就要当心一点了!”
他乃通天,是截教主!
“若被我脱得此中樊篱,必定叫汝好看!”
大不了,打他个天地残破,杀他个血流成河!
那时,即使紫霄宫怕也没有什么话可说了。
算计圣人?
那就要做好被圣人打破山门,挑落一切的准备!
反正,他如今孤家寡人一个,无所牵挂!
第三章 富贵险中求
昊天金阙,弥罗天宫,凌霄宝殿。
这三界共主的天庭,如今终于有了几分天庭的模样。
特别是这凌霄宝殿,可谓金钉攒玉户,彩凤舞朱门,处处玲珑剔透,那三檐四簇,层层龙凤翱翔。
仙草神药,栽遍各处。
参圣金乌,游走其中。
殿中仙神,也终于充满。
其中大能金仙,也不在少数!
便是上古的妖族天庭,怕也不过如此!
但,玉帝却一直苦恼不已,整日唉声叹气。
好在,他到底已经坐稳了这天界天帝的位置。
而且,背后还有着紫霄宫的背景。
倒也聚拢了些人才,笼络了些班底、亲信,可以委任。
这日,玉帝私下召见了自己新近看中的几位仙神商议起来。
“封神一事,朕与通天师兄结下的因果,委实有些大!”这位三界至尊每每说到此处,总是心惊肉跳,后怕不已。
他虽未直接参与封神。
但封神之因,起源于他去紫霄宫中哭诉被三界仙神无视。
所以,鸿钧道祖才要命三教共签封神榜。
终于惹得一场大劫,天发杀机,一时仙神头如草,命如尘,灰灰无算。
截教万仙,百不存一!
那位截教主,更是自困碧游宫中,不复出世。
对外的说辞是闭关思过。
但,傻子才会信这番托词。
谁都知道,那位圣人,定是在蛰伏,等候时机。
下次大劫,龙蛇起陆之际。
万一背后飞来一柄青萍剑,甚至直接罩落一张诛仙阵图。
玉帝知道,自己恐怕少不得应劫一番。
甚至可能有灰灰的下场。
纵然,那截教主看在昔年交情上,不直接出手。
也有着无数法子,叫他这个玉帝,丢尽脸面!
是故,封神之后,最慌的反而是这位看似得利最大的玉皇大帝!
千年以来,这位三界之主,连出这弥罗天宫的日子,都是屈指可数。
就怕忽地飞来一柄飞剑,打落他的冕服玉冠,叫他这个天帝在三界面前丢人现眼。
说着这些话,玉帝便看着自己面前的几位仙神,道:“千年以来,朕几次想要与通天师兄解释清楚……”
“以便化解因果……”
“奈何……”他叹息着:“师兄自困于碧游宫中,休说是朕了,便连昔日的弟子门徒,也不肯再见!”
这是最危险的。
连门徒弟子都不见。
截教主在干嘛?
肯定在憋大招!
所以,慌得不仅仅是玉帝。
西方教同样慌得很。
这千年以来,谁见过西方二圣走出自家净土?
但也没办法!
龙凤以来,谁不知截教通天教主,灵宝天尊的脾气性格?
这位圣人,素来护短。
如今,连家都被人抄了。
以他的脾气,只要走出碧游宫。
呵呵……
上至三十三天,下至九幽血海,哪个敢安寝?
玉帝更是一千年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整日整日,都是提心吊胆。
玉帝抬起头,看向那几位仙神,拱手道:“几位爱卿,皆是万中无一的真仙之种,智慧天成,必有能教朕的!”
“还请几位爱卿不吝赐教!”
那几个仙神听了,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封神大劫后成仙之人,对那场席卷三界的大劫,所知不多。
而且事涉圣人。
他们又岂敢多嘴?
只能是诺诺不敢言的拱手下拜:“小仙等蠢笨,还望陛下恕罪!”
得罪了玉帝,撑死了不过贬下凡间,吃不了这天庭的仙丹、俸禄,受不了那四方的香火供奉而已。
但若是不开眼的卷入这事涉圣人的事情里。
而且还是截教主这等睚眦必报的护短狂魔。
一个不小心,便是灰灰了事!
玉帝听着,难掩失望之色。
他其实倒也没真的指望这些新晋的仙神,能有什么办法?
这只是他的试探之计罢了。
看看这些人,到底是真的肯和他靠拢,真的愿给他卖命?
还是只是假作忠心,实则背地里在谋划着自己的事情。
但哪知,这几个精心挑选的仙神,却连掩饰都不肯,直接推脱开来。
这叫玉帝叹了口气。
也正是这一叹息,让那几个仙神中的一人,动了念头。
“陛下……”这位仙神拱手拜道:“小仙倒是有个法子……”
“只是不知能不能讲!”
玉帝看向此人,顿时露出笑容来:“天篷,你有什么法子,便尽管说来吧!”
办法对不对不重要。
重要的是态度!是立场!
便听着那名为天蓬的仙神道:“陛下,再过几日,便是您五百年一度巡视人间的日子……”
“依小仙愚见,陛下何妨挑选一位亲信使者,亲自前往碧游宫,以人间之事,向圣人征询建议……”
“如此,起码能知晓,碧游宫中圣人对您的态度!”
玉帝听着,渐渐露出笑容来。
“善!”他看向天蓬:“爱卿真乃朕之肱骨也!”
此事,与玉帝心中的念头,倒是不谋而合。
如今的碧游宫,就好似一团隐匿于黑暗中的阴影。
没有人知道,自困碧游宫的截教主。
到底是在磨剑呢?还是在磨剑呢?
他的剑磨好了以后,首先会砍在谁头上?
但有一点很确定:他若走出碧游宫,定有人要遭殃!
封神的因果太大了。
大到没有人能把握的住!
可惜……
玉帝虽有此念,但他不能自己讲出来。
而天庭诸神,知晓他的这个想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无人肯说出来。
一个个,都是滑不留手。
如今,总算遇到了一个肯将这个法子讲出来的人。
玉帝如何不喜?
于是,玉帝大手一挥,对天蓬道:“一事不烦二主!”
“此事,朕便委任与爱卿去办!”
说着,他便根本不容天蓬推脱,对一直在他身边的一个仙神吩咐道:“长庚爱卿,你去替朕凝聚天庭法旨,委任天蓬为使者,持符诏往碧游宫中谒见圣人……”
“遵法旨!”那位仙神立刻点头领命而去。
天蓬顿时慌了。
碧游宫?!
截教主的道场!
他这小胳膊小腿的,哪里敢去?
那位圣人随手一巴掌,恐怕都能将自个这小胳膊小腿给打残废。
但他还没来得及想好说辞,玉帝就已经堵住了他可能的推脱了。
“爱卿!”玉帝亲自走到天蓬面前,拉着天蓬的手,亲昵的说道:“卿此行回返,朕定大有任用!”
“不瞒爱卿,朕近来在筹划建立天庭水师,欲征四海龙宫之士,三界江河之兵,点练出三十万天兵天将,镇守天河,征讨四方!”
“以朕看,爱卿就足以胜任这未来之天河水师元帅之位!”
天蓬咽了咽口水。
天河水师元帅?
统领四海,傲视江河?
这似乎是个肥差啊!
前途远大!
“罢了!”他叹了口气:“富贵险中求!”
“我便赌上这一把!”
于是,天蓬拜道:“小仙愿为陛下效命!”
第四章 圣人之威
“这也太刺激了吧!?”徐吉看着一柄环绕着他身周,不断穿梭的飞剑,忍不住的说道。
此剑不长,最多也就四五十厘米的样子。
剑身通体枣黑,仿佛沉淀着某种晦涩至极的光华。
剑身之上,又有着片片青叶,随着剑身穿梭,不断显现。
徐吉看得心惊肉跳。
因为这柄剑,无比的强大。
那薄雾之中的无数宝物,每每碰到这剑锋,便主动退让,不敢与之争锋。
好在,此剑好似认得他一般。
只是环绕着他的身周穿梭,显得无比亲昵。
让徐吉忍不住的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养过的那条大黄狗‘阿黄’。
‘阿黄’是条土狗,极有灵性。
每次他放学回家,推开家门,‘阿黄’肯定就在门口等着了。
记得有次,他和邻居家的小朋友因为某事打架。
阿黄听到声音,立刻从家里冲出来,对着人家小朋友龇牙咧嘴。
吓得对方哇哇大哭,跑回家去告状了。
这柄剑,也是一般。
就是在他生出‘慌’这个念头时,便自动从薄雾中飞出,环绕着他身周穿梭。
片片青叶舒展,似是在给他壮胆一般,仿佛在说:别怕,主人,有我在!任是何等宵小,皆是一剑而已。
可问题是……
徐吉看着这柄不断环绕着自己的飞剑。
他低下头去。
“我只是个西贝货啊!”
“别说法术神通了,连符都不会画!”
“万一遇到这老怪的仇敌打上门来……我怕不是要被人直接拍碎!”
徐吉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就是一个二本毕业的普通人而已。
肩不能抗,手不能提。
如何能在危机四伏,动不动就可能上演杀人夺宝剧情的仙侠世界活下去?
哪怕有法宝又怎样?
他又不会用。
所以,这些法宝恐怕还将成为自个的取死之源。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嘛!
那飞剑,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情绪。
剑光越发的高涨。
剑身上显现的青叶,由虚转实。
青叶在薄雾中显形,那是由剑光凝成的荷叶。
荷叶之上,道道充满毁灭性的力量,散逸开来,激得整个石室的无数法宝,纷纷共鸣。
道道神光升腾,映照得整个石室都陷入无边光明。
徐吉看得目瞪口呆。
“果然刺激!”
“就是刺激的过头了!”
这么多法宝……
这老怪的身家,也太富裕了吧?
然而,越是如此,徐吉就越是担忧。
这石室之内,收藏的法宝数量,数之不尽。
如此之多的宝物,总不会是那老怪自己炼制的。
应该也不会有那么无聊的老怪!
所以,答案只能有一个:这些宝物,恐怕大半都是别人的。
至于怎么到了这里?
那还不简单?
杀人夺宝呗!
自己穿越的这个老怪,恐怕乃是这个仙侠世界的积年老祖,邪道巨擘。
典型的大反派!
若是被人知晓,这个大反派如今连如何御使宝物都不会。
怕是立刻就要上演,天下正道围攻魔教老祖的剧情。
他这小胳膊小腿的,说不得就要被人轮大米了。
而如今,这么多法宝大放光明,这怕不是在公屏打字告诉所有人:我这里宝贝很多,你们有本事就来抢啊!
万一再来一个愣头青,真的来抢,把他的虎皮给戳破掉……
于是,他慌得更厉害了!
………………………………
天蓬瑟瑟发抖的捧着手里的天庭符诏,站在紫芝崖前的碧波上。
这位天庭的神将,此刻只觉两条腿和灌了铅一样,根本挪不动。
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瑟瑟发抖的颤栗。
神魂之中,只有一个念头在闪动:危!
他欲哭无泪的看向紫芝崖上空。
就见那紫芝崖上,一道剑影高悬,绽放出无穷光,搅动着天地元气。
那苍穹上的云层,都在剑影支配下变得混混沌沌。
一时群星黯淡,金乌无色,太阴无光!
整个世界,好似失去了色彩一样。
鲜花在凋零,绿叶在枯萎,万物在哀鸣!
脚下的海浪,也在沸腾着翻滚着,发出暴怒的咆哮。
让他身形摇曳,连站都站不稳。
只能勉强借助手中的天庭符诏的庇护,才没有被一个浪头就卷进这东海海底。
即便如此,天蓬也是冷汗淋漓,遍体生寒,后悔不已!
此时此刻,他终于知道,何为圣人之威!
他也终于明白,缘何千年以来,截教主自困碧游宫不出,而天上地下,依然谈其名而色变!
这等煌煌之威,如此天地之力。
截教主无愧于道祖门下杀伐第一!
“俺怎么就那么嘴贱!?”他哀叹着:“非要多嘴!”
“现在好了!”
“死定了!”
他碎碎叨叨的埋怨着自己:“老朱啊老朱,你说你,就你这点浅薄的修为,也敢掺和圣人之事?”
“不知道灰灰二字怎么写吗?”
正念叨着,紫芝崖上的气息,就越发的恐怖起来。
天穹仿佛坠落了一般。
厚厚的乌云,滚滚压下,虽然不见雷霆,不闻雷鸣。
但那晦暗的云层之中,却隐隐有着无数灵宝的光华,隐隐绰绰,仿佛在蓄势待发一般。
脚下的波涛,越发汹涌。
那卷起的浪头,好似剑鸣般,锵锵炸响。
打的他两股战战,叫他瑟瑟发抖。
“灰灰了!灰灰了!”
“俺老朱今天要灰灰了!”天蓬整个人一屁股就瘫在了紫芝崖前的波涛上,只记得死死抓住手里的天庭符诏,就像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他不知道,如今这紫芝崖上的恐怖威势,究竟是那位截教主在推演某桩无比恐怖的神通呢?
还是纯粹的要给他这个代表玉皇大帝来沟通的不开眼的小神一点颜色看看呢?
但天蓬还是认得,那高悬紫芝崖上的剑影。
那定是青萍剑的虚影!
传说中截教主随身所带之先天灵宝!
更是截教镇压气运的先天至宝,其地位还在诛仙四剑之上!
所以,才会有现在之景。
万宝呼应,天地共鸣!
于是他明白自己稍有不小心,怕是要立刻灰灰当场了事!
碧游宫中的圣人,可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
天蓬想起了,自己飞升后,在天庭听到的一个秘闻。
据说,当年封神大劫,那万仙阵中,截教主冲冠一怒,便要重练地水风火。
虽不知真假。
但空穴未必无风!
一个连地水风火,怒极之下也要重练的圣人,若是发作起来,随便寻个由头。
他这条性命,立时灰灰!
也是这天蓬福缘深厚,当即便一个扑通,高高举起手里符诏,催动天庭之光,照耀四方,嘴中大喊起来:“掌教老师在上,弟子天蓬,奉昊天金阙弥罗天宫法旨,前来拜谒老师,还望老师收了神通,饶恕弟子!”
借着符诏的传声之能。
天蓬的声音,竟也越过了层层波涛,无数乌云,直抵那碧游宫之中,在那宫阙深处回荡。
天蓬知晓,这就是天庭符诏的特殊之处。
乃是道祖赐给玉皇大帝的特权。
即使圣人道场,也可以通传无碍,不受隔绝。
但这特权,却是轻易不能动用的。
不然,便有不尊圣人的嫌疑。
但如今,天蓬没有别的法子,只能是硬着头皮,动用这符诏之力,直接沟通碧游宫。
没办法!
再不如此,恐怕就要灰灰了!
那青萍剑的虚影,已是搅动起了天地之威。
说不得,下一瞬便是天发杀机。
好在,他也算机灵,知道攀附关系,自称一声‘弟子’,以门徒自居。
而这其实在理论上,也是说的过去的。
虽说,世间大道,皆为道祖所传。
但,道祖之下,芸芸众生,几人能懂道祖所论大道之玄奥?
所以,道传各有不同。
而人族所修之道法,泰半乃是三清传下。
这截教主乃三清之一,故此,天蓬叫上一句‘掌教老师’倒也勉强能算。
………………
“掌教老师在上,弟子天蓬,奉昊天金阙弥罗天宫法旨,前来拜谒老师,还望老师收了神通,饶恕弟子!”
声声高呼,传入耳中。
徐吉愣住了。
“掌教老师?”
“我穿越的这个老怪,还真是这世界的一方大佬啊!”他想着,咀嚼着其中透露出来的信息与情报。
“天蓬……似乎很耳熟啊!”
“该不会是……”
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记忆深刻的画面。
肥头大耳,拿着钉耙的家伙,慌慌张张的喊着:“猴哥,猴哥,师傅被妖怪抓走了!”
“俺还是回高老庄吧!”
于是,徐吉忍俊不住的笑了一声。
旋即,他就又摇头:“应该不会是他!”
但这一笑,也驱散了他穿越以来的惊慌和紧张。
让他的心情平复下来。
那柄在他身周不断穿梭,显现着片片青荷叶的宝剑,也因而安静下来,自动落到他面前,伸手一抓便抓在手中。
一入手,宝剑便与他产生了极为密切的联系。
好似这剑便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彼此之间,亲密无比。
而且,握着这剑,徐吉感觉到了无比的踏实和安心。
仿佛一剑在手,这天上地下,没有砍不进去的地方,也没有砍不死的人。
便是连天,也可捅出一个窟窿。
即便徐吉不懂法宝神通,但也明白,手中这剑恐怕是一件了不得的至宝!
…………………………
风平浪静,云收天清。
天蓬战战兢兢的爬起来,看向前方的紫芝崖。
那矗立于这东海秘境,万里碧波之上的悬崖,如今光华大放。
庆云紫烟凝瑞霭,玉辰精气萦绕,日月祥光绽放。
万年老柏,郁郁葱葱,碧桃芳杏开满宫阙。
道德吉祥之光,冲天而起。
仙雾升腾于其中,先天无极之清香扑鼻而来。
碧游宫!
这截教隐遁千年的圣人道场,终于从紫芝崖上出现!
天蓬当即便擦了一把汗,恭恭敬敬的向着这圣人道场走去,也不敢等人来接。
因为他知道,自封神之后,截教主自困碧游宫,与世长隔,不止遣散了门下随侍的童子,便连坐骑也放于山峦,不闻不问。
这位圣人从此只影孤单,青灯石室。
没有人知晓他在做什么?
也无人能见其一面!
但有一点,天上地下,都是清清楚楚:截教主素来恩义必偿,仇怨必报!
封神大劫,吃了那么大的亏。
又岂能善罢甘休?
遣散门人童子,连那坐骑也放归山陵。
这不就是在告诉所有人:封神的因果,我们下次大劫中一起清算!
第五章 通天教主在现代
通天教主走出这逼仄、拥挤的房间,走到门外。
一个陌生、瑰丽而奇特的新天地,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条幽静的小巷。
几盏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灯,绽放着白炙的光,照耀着小巷。
不远处的路口,一个穿着短衣的凡人,正拿着一把串好的肉,在一个长方形的火炉旁,拿着一把蒲扇,一边扇一边烤。
几个食客,则围坐在路口的一张矮桌子前,吃的满嘴流油,也喝的满面红光。
通天教主走到路口,便看到了一条宽敞的大道,直通南北。
道路两侧的建筑,鳞次栉比,非常整齐。
一盏盏路灯,无人值守,挂在那高大的铁制器物上,大放着光明。
道路上,不时有着,闪着两个大灯的器械,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
而道路两侧,松柏林立,花草齐整。
通天教主看着,大感惊奇。
“此方天地的凡人手艺,竟如此精巧?!”他望着眼前的道路、建筑、牌匾。
到处都是灯光,照的这黑夜宛如白昼。
随处都能看到精致小巧的事物。
而那些不时呼啸着,从身前道路疾驰而走的器械,更是叫通天教主都惊讶起来。
须知,这些器械的速度,已经堪比不少凡间修士御空的速度了。
嗡嗡!
忽地,头顶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通天教主抬起头,便看到了一只巨大的怪鸟,正从那空中飞过。
怪鸟展开的双翅,压在头顶。
看上去堪比上古大妖!
而怪鸟的腹下,有着光极有规律的一闪一灭。
嗡嗡!
轰鸣声更大了。
而通天教主也终于发现了,这怪鸟乃是人造之物。
望着它缓缓落向远方,消失在视线中,通天教主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此方天地给他的惊讶,还真是不少!
“凡人竟可无须修炼,便能假借外物,遨游天地!”他感叹着:“真是了不起呢!”
虽然,在他眼中,那怪鸟的速度有点慢。
休说去与那上古洪荒之中的妖神相比。
便是与当代的许多妖怪,也有着不小的差距。
须知,当代妖怪之中,只要能化形成功的,都可以轻易的做到一昼夜便飞遁数千里。
但此界凡人,不靠神通术法,纯粹以心灵手巧,制造出这等造物,委实了不起!
了不起!
……………………
陈洪哼着小曲,优哉游哉的烤着串。
今天晚上,他生意不错!
已经卖出了差不多一千块的东西,算算利润,赚了好几百。
而今夜的生意高峰还远未到来。
等到十二点,附近几家公司加班的人下班,估计少说还能卖上一两千的东西!
这样,今天一个晚上,便能赚到上千块!
一个月下来,差不多两三万,扣掉房租、水电和开销,还能攒下一万多,加上这几年的积蓄,年底应该可以去付个首付,在这座城市拥有一个家!
这样想着,陈洪的干劲就更足了!
将肉串烤好,端给客人。
陈洪的烟瘾就犯了。
他惬意的从兜里摸出一支烟,正要点火,便看到了附近的便利店的小老板徐吉站在了路口,抬头张望着什么。
陈洪笑了一声,拿起烟盒就走了过去。
“阿吉,看什么呢?”他问道,说着他还从烟盒抽出了一根烟递了过去。
大家都是老烟枪了。
也经常半夜一起抽烟、聊天。
但,今天的徐吉却是有些奇怪。
他回过头,看着陈洪。
那双过去总是无精打采,好似没睡醒一样的眼睛,如今却分外的明亮,好似夜空中的星星般。
…………
通天教主回头看着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凡人。
心中的感觉无比微妙!
在他的记忆中,这是第一次有人,可以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出现在他身后。
这样的事情,哪怕是在证道之前,也是没有的。
盘古正统,生而神圣!
天生便能与大道共鸣,获天地福佑,享盘古遗泽。
从诞生那日开始,他便注定是要证道的。
故此,天上地下,无人可以出现在他身周而不被察觉。
也无人能知晓和推算他的心思。
现在……
一个凡人,一个毫无神通与法力的凡人,却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他身后,且他毫无察觉。
“我果然,已经是肉体凡胎!”通天教主在心中感叹着。
而那凡人的称呼,也勾起了通天教主的心思。
“阿吉?”他想着:“是此身的名字吗?”
“所以,此身之前确实是生活在此方天地的凡人……”
“却不知为何,让我借他的肉身,出现于此……”
更多的思绪,随之借此发散开来。
于是,一个念头,在心底浮现。
“我的肉身,又该为何人所替?”
“这具肉身的凡人吗?”
心中念头纷飞,通天教主看向那凡人递来的‘香烟’。
他摇头拒绝:“谢谢!”
然后,他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凡人。
这人很敦实,看着不过七尺,但膀大腰圆。
只是可惜……
都是些肥肉!
没什么筋骨,也没有什么力气。
“此方天地的人族,真是奇怪!”通天教主忍不住的想着。
他的这具肉身如此。
眼前之人也是如此!
脆弱!
是的!
脆弱!
休说什么妖魔了,便是随便来条虎豹,甚至连豺狼,说不定都能轻易扑杀一个这样的人。
不只如此,眼前的这个凡人,在通天教主眼中,更是如同一个到处是破洞的麻袋。
此人阴阳失衡,所以肝阳上亢,心血虚弱,经络阻滞。
他也就看着健康罢了。
实则已是根基动摇,气血两虚。
如此下去,再过三五年,恐怕就要有病厄缠身,挥之不去,到了晚年,更会肝火暴亢,引发风痰瘀血,阻塞经脉,导致气血逆乱,神智昏迷,肢体瘫痪。
到了这一步,便是病入骨髓。
除非有金仙下凡,以神通法力,为其重塑肉身,再造经脉,不然便是无药可医!
陈洪被这个熟悉的烟友看的有些心里发毛。
他尴尬的收起了递出去的香烟,还是好心的问道:“阿吉,怎么了?有心事吗?”
说着,他就将烟叼在嘴里,就拿起打火机点燃香烟,美美的吸上一口,和往常一般吐出一个烟圈。
“舒坦!”陈洪畅快的说道。
这也是每天为数不多的快意时光了。
只是……
陈洪抬头,就看到那过去相熟的便利店小老板,正拿着一种悲悯、哀叹的眼神看着自己。
让他有种回到了当初上学的时候,和几个同学在厕所吸烟,被老师逮个正着的感觉。
羞愧、害怕、心虚……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将手里的烟丢在地上。
然后,他就感觉有些丢份,于是只能讪笑着掩饰自己的行为:“你嫂子这些天总是在催我戒烟,为要孩子做准备……”
“但我就是忍不住啊!”
“你也懂得,这烟瘾犯了,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通天教主看着这凡人,将手里的‘香烟’丢在地上。
他暗暗点头:“还不算无药可救!”
“心性也还可以!”
便想道:“此人或许与我有些缘法!”
因果之事,最是玄奥。
如今自己坠落凡尘,道体与法力全无,更是要小心。
于是,问道:“你真想戒?”
“当然!”陈洪笑了起来:“我今年都二十七了,家里一直在催着要孩子……”
“但这烟不戒掉,我担心对孩子会有妨碍!”
“可这烟不好戒啊!”
通天教主听着,暗道:“这凡人真是有趣!”
那‘香烟’之毒,缓慢而酷烈。
确实可能经由肺脏气血,污秽精关。
从而,导致孕育的胎儿在腹中发育时,那点先天灵光便被污秽。
稍有不慎,便是先天发育不全,有夭折之厄!
而这凡人听口气,他是明知道有这样的结果,却依然为这‘香烟’所俘虏。
就和那香烟盒子上的标识一般。
吸烟有害健康!
别人都将警告写在盒子上。
凡人们似乎却无视了警告!
这让通天教主有些难以理解。
好在,虽然很难理解此方天地的凡人们的心态。
但,当年,蜗皇造人。
他也是旁观过的。
人身之奥秘,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秘密。
哪怕如今法力全无,神通尽失。
他也依旧可以轻易的找到许多法子来戒除那香烟之毒对凡人产生的影响。
于是,通天教主说道:“你若真想戒除这‘烟’毒……”
“我有个法子!”
第六章 一剑
天蓬战战兢兢的走在这圣人道场之中。
他连头也不敢抬一下,更不敢去看这碧游宫中的奇花异草、仙木神药。
因为他担心,那位圣人正在观察着他,并寻找着他的错漏。
一旦被抓住。
一个念头闪动,便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而玉皇大帝届时,怕是连冤都不敢给他喊。
不敬圣人,这四个字足以成为他的罪证!
他只能是拿着手中的符诏,毕恭毕敬的走到那碧游宫深处,圣人闭关之地。
这是很容易就能找到的。
圣人如道。
无色、无声、无形。
与万物混一,与天地同在。
故见圣人,如见大道,如见万物,如见天地。
虚无缥缈,迎之不见其身,望之不在眼前。
却又分明端坐于前,就在身前三步之处。
就像现在天蓬所感受的这样。
那道落下的万钧仙门之后,巍巍如山海一般的气势,扑面而来。
煌煌如日月,浩瀚若星汉。
却又偏偏虚无缥缈,好似不在此间,不在世间。
又有着一件件,先天灵宝,迸发出鸿蒙气息。
渲染着、交织着,让他不由自主的匍匐在地,俯首于前,只能勉强用着最后一点自制力,举起手中符诏,郑重的叩首拜道:“掌教老师在上,弟子天蓬,叩首百拜!”
说着,便真的开始磕头。
一下、两下……
砰砰砰!
圣人座前,天蓬无比认真,也无比诚心,更不敢有半分作伪。
尤其是,这位圣人还是截教主!
道祖座下杀伐第一的截教主!
睚眦必报,护短成狂的截教主!
万仙阵中以一敌四的截教主!
………………
徐吉听着这石室之外,传来的磕头声。
咚咚咚!
那自称是‘天蓬’的来人的磕头生,清脆而响亮。
徐吉握着手中的剑,一言不发。
咚咚咚!
很有意思的一个事情是,他根本没有去计数。
但偏生就是能知道,那石室之外的人磕头的数字。
仿佛有着一个计数器,在自动替他计数一般。
不需要动脑子,不需要思考,更不需要数。
自然而然,就能有所明悟。
11……
33……
55……
88……
96……
100!
咚!
磕头声戛然而止。
外间之人,居然真的老老实实的叩首百拜,一个不多,一次不少!
这让徐吉惊讶不已。
“我穿越的这老怪,恐怕真是那等性格恶劣之人!”他想着,就继续保持沉默。
他明白,这个时候,不说话比什么都重要。
因为一开口,就可能露馅。
于是,石室之中,无比安静。
手中的宝剑,悄然收敛起剑光。
薄雾之中的无数宝物,纷纷蛰伏到雾气之中,隐遁不见。
………………………………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萦绕在周围。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万钧闸门之后的圣人清修之地,更是安静的好似归墟一般。
没有任何的声响。
青萍剑之影已经无影无踪。
就连那无数灵宝曾经迸发出来的鸿蒙气息,如今也已消散的干干净净。
但天蓬反而更加紧张了!
他知道,圣人在注视着他。
隔着这万钧闸门,截教圣人在注视着他!
这让天蓬瑟瑟发抖!
唯一让他庆幸或者说安心的事情是,那位截教主到底没有随手赏下一个巴掌,就将他扇出这碧游宫。
这意味着,事情或许还有机会。
从凡间历经千辛万苦,才飞升天庭。
又在天庭之中,费劲了心思,终于让玉皇大帝看入了眼中。
天蓬察言观色,随机应变的急智,自是有的。
于是,他捧着手中符诏,再次高声道:“弟子天蓬,诚惶诚恐,上禀掌教老师……”
“今逢良辰吉日,昊天金阙、弥罗天宫,欲循旧例,巡视四海……”
“本不欲惊扰老师清修……”
“奈何,弥罗天宫上下,一致以为:老师德被三界,福泽四海,若无老师法旨,恐三界众生以为弥罗天宫不敬老师,生出许多流言蜚语=……”
“故此,弥罗天宫遣弟子,向老师问安,并请老师法旨,以安三界!”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天蓬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浑身上下,更是颤栗不已。
于是,就只能小心翼翼选择措辞。
玉皇大帝,是提都不敢提!只敢用弥罗天宫来代称。
而理由更是想破了脑袋,才终于想到了一个‘恐怕三界众生生出许多流言蜚语’的借口。
说完最后一句话,天蓬就已经是趴在地上,汗水湿透了身上的仙袍,浑身法力都已经荡然无存,宛如一条被绑在屠夫架子上的猪!
“道祖爷爷在上……”天蓬趴在地上,不停的祷告着:“若是弟子今番能够囫囵着回返……”
“此后每日早晚晨昏,定然静颂黄庭……”
他已是身心俱疲。
今日的遭遇,他永远都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圣人之威,对他这样的小仙而言,领略一次就已经足够了!
一直趴在地上。
也不知趴了多久,终于,那闸门后传来了圣人的法旨。
“嗯!”简单的一声淡漠之音。
紧随而来的,则是圣人的答复:“我知道了!”
“你回去吧!”
天蓬听着,立刻就再拜顿首:“弟子谨遵掌教老师法旨!”
便毕恭毕敬的起身,然后战战兢兢,亦步亦趋的退下。
圣人都已经叫他回去了。
他岂敢留?
至于圣人究竟是何意?
那就不是他要操心的事情了。
…………………………
徐吉听着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耳畔。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
“这老怪还真是难演!”他感叹着。
好在,这老怪积威甚重。
所以,几句话就能打发走那自称‘天蓬’之人。
“昊天金阙弥罗天宫?”他咀嚼着天蓬方才所言及的势力:“口气倒是不小!”
天蓬所言的什么三界众生、法旨一类的信息,也被他琢磨起来。
“看样子,我这老怪在这个仙侠世界中地位不低呀!”
“那‘昊天金阙弥罗天宫’都要以礼来访,那使者更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但越是如此,徐吉就越是不安。
自家人知晓自家事。
这老怪或许神通广大,法宝无数。
但他却只是一个现代的普通青年而已。
别说杀人夺宝了。
他这辈子连只鸡都没有杀过!
念大学时,宿舍里进了一条菜花蛇,他都被吓了个半死。
所以他知道,一旦被人窥出自己的虚实。
那么等待他的定然是弥天大祸!
“我如今的情况,恐怕与三岁小儿持金于闹市一般!”
“一旦被人戳破了虎皮,必死无疑!”
“所以,我必须强硬回击一切敢于试探或者觊觎我之人!”
“不然就是那黔之驴了!”
黔之驴最后可是被猛虎吃进了肚子里了!
正想着,徐吉忽地仰起头。
他感觉有什么人在某个地方用着什么东西窥探他这边一般。
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涌上心头。
“哼!”他下意识的冷哼一声。
黔之驴的故事,在脑海中回荡。
和当年在大学宿舍发现了那条菜花蛇一样,在短暂的惊慌过后,便是杀意沸腾!
然后,他拿起宿舍的扫把,开启疯狂模式。
砰砰砰!
可怜的菜花蛇,毙命当场,被打的血肉模糊!
而如今,徐吉只是想到,若被那窥探之人察觉虚实,自己就有可能被人戳破虎皮,然后迎来一轮轮的围攻,最后被人杀死,踩在脚下,连魂魄都可能被炼成诸如万鬼幡一类的宝物。
于是,他只觉浑身血气沸腾。
锵!
手中宝剑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杀意,激烈的自鸣起来,剑鞘都在剑鸣声中颤栗起来。
神剑有灵!
徐吉自然而然的就拔出了宝剑!
顿时,满室寒光,惊起无数涟漪。
然后,他持剑向着窥探处用力一斩!
一道剑光,升腾而起。
宛若天马行空,又如羚羊挂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