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益州开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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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平四年
晚秋时节,芳草枯萎,落叶凄凄。
一场突如其来起来的雨水,笼罩了蜀中大地。
身处三郡交接的德阳县,便处在整个雨幕的中心。
距县邑东南十五里地,是为丰安乡。
地势北高南低,东高西矮,成浅浅的缓坡度,蜿蜒的河流从旁侧躺过,犹如一条银带。
因刘氏族人居此众多,此地又为人称之“刘家凹”。
暮色降临,雨水停歇,刘家凹的各家各户扬起了炊烟,开始煮食晚饭。
于之北面东北角,此地院落错落有致,多为瓦房,是为刘氏嫡系所居。
边缘之地,仅有几个梨树相伴的破落小院显得格格不入,既无烟火升起,又显得过分安静。
只有从半掩的木门透出的暗淡灯火,表示内中有人。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泥泞的道路上响起,激醒了枝头栖息的鸟雀。
转眼间,便有一个佝偻的黑影,绕过篱笆,来到院落屋檐下。他先是捡起地上的树枝,将草鞋上的泥土认真刮干净,这才轻手轻脚的进了屋。
油灯下,能看到闯入者,是个长相黑瘦、鬓角发白的中年男子。他一身破烂的麻衣,怀中搂着麻袋的手满是干裂创伤,显然是个下苦力的底层庶人。
庶人虽穿着长相普通,但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整个人的气息,还带着一股子杀伐利索之感。
庶人转身过上门,堵住了夜间寒冷的秋风,刚把麻袋包裹的药材取出。见前方竹榻边蹲着的少年打着瞌睡,连他进来都没发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本想呵斥一顿。但看床榻上躺着的另一个年轻男子,便压低了声音。
“虎头,乃翁离开前,不是叮嘱汝,千万要照顾好小郎君吗?汝怎自己还睡过去了?看乃翁不剥了你的皮!”
少年虎头本处于浅眠之中,感觉到头皮的痛,待听到家中大人的声音,浑身一个激灵,困意全无,咻的一下蹲了下去。
他揉了揉被打过的头,连连叩首道:“阿翁,儿子一直照顾着,但儿子一天一夜没睡觉了,实在是忍不住,请阿翁放心,下次一定不会了!”
“还敢有下次,小郎君心善,为了下水救你,染了风寒,已是昏迷了三日。若是真有了个三长两短,不说刘氏人会说什么,乃翁就先打死你!”庶人扬了扬手,最终还是没打第二巴掌。
虎头吓得一个哆嗦,大人说打死他,还真的会,就算被老子打死了,还没处去说理的。
他砖头那木凳上放置的药材,眼睛一亮:“阿翁,儿知道了。您在这歇会,儿子去给小郎君煎药。”
“等等,先去打一盆汤来,将毛巾沾湿给小郎君敷上。”庶人叹了口气,出言止住儿子开溜的步伐。
说道后,他用右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床榻上年轻男子的额头,满脸忧郁,喃喃道:“小郎君的烧还是未退,也不知能熬多久。而吾家积攒之钱财,于之几日,为了给小郎君卖药,于今日算是彻底用完了,唉,到明日可怎么办……”
庶人转头看向屋内摆放的不少竹篮,那都是刘家凹的各家各户在得知刘家小郎君生病昏迷后,送来的东西。
此地小郎君姓刘名釜,那可是真正的大孝子,其母三年前病逝,便于墓地之畔,结庐三年之久。
平日里,更是与邻为善,与他郑家父子这等流民也多有帮衬。最为主要的是,刘家小郎君还是本县有名的大才子,学问得过太守的肯定。
这次病重,左右是为了就自家虎头,要真的最后有了个三长两短,他爷俩也无颜面生活在刘家凹。
所以,在得知刘小郎君因救子而生病昏迷,无人照料后,庶人老郑主动揽下了这个活计,只求弥补一些。
两刻钟后,在家中大人的眼神下,虎头伺候床上的刘釜吃了药。刚刚蹲在床榻边,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他偷偷望了眼屋内放置的数个果竹篮内蛋禽之物,咕噜噜的咽了咽口水,恰巧被旁边的大人发现了,但听道:“虎头,勿要嘴馋,那是乡邻送给主人家的。
这样,汝在这里看好小郎君,乃翁回去把昨日的饭食热一下,等会给汝端来,晚上我二人轮流照看。”
听得家中大人的警告,虎头心中想着“我虎头有那么贪吃,还不是饿了一日,都快饿晕了。”
但想到大人的巴掌,他嘴上还是乖巧的应道:“诺。”
……
正当郑家爷俩饥肠辘辘时,昏暗的灯火下,床榻上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从浑浊开始,渐渐有了光泽和焦距。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过往记忆,陌生的语言体系,随之涌入了年轻人的脑海里。
“刘釜,字季安。八岁亡父,十二亡母,头上仅剩一出嫁的阿姊……
且如今,乃是初平四年(公元193年),董卓在一年前为吕布所诛,益州牧还是刘焉,曹操已入主兖州……”
任谁也不会知道,就在这短短数息的功夫内,床榻上的人,已经换上了来自一千八百年后的灵魂。
在大脑经过最初的震惊后,经历过生死,又对陌生环境适应性强的刘阜,自此以后应该叫刘釜,心道:
“你的人生,你的抱负,就由我来实现吧!”
大病未愈,只做短暂的思索便头昏脑涨,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依靠自身的免疫系统战胜病魔。
于夜幕之下,刘釜安心的闭上了眼。
翌日,雨过天晴。
阳光从破漏的房顶渗入,照在了刘釜苍白的脸上。
刘釜再次睁开眼,于此时,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自身现在的情况要比昨夜要好些,甚至双手都能动了,这说明他已经扛过去了!
只是嘴里干渴的要命。
“汤,汤……”他沙哑着喉咙,努力喊叫了两声,终于惊醒了旁边打盹的虎头。
趴在床榻的虎头一抬头,对上刘釜的那双眼睛,顿时转头朝着门外,兴奋的大叫道:“阿翁,快,快,小郎君醒了!”
第二章 家世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蓝天白云相见两不厌。
好一派田园风光!
刘釜双目平视,双臂环抱,倚在院前的大梨树畔,已有一刻钟。
从三日前醒来坐起,到如今,他已经能自行下床走路。活动区域,也从那三进三出的小院,蔓延到了院外。
即便已经决定接受现状,然想到自己不过是睡了觉,梦醒间,就回到了只在书本里读过东汉末年,心中还是充满了不真实感。
到底是来到了这个大时代,无论是原来的刘釜,还是现在的他,都不甘心碌碌无为……
“小郎君,饭食好了,快来食用。”
这是他所救的虎头的声音,这几日老郑又去做工了,即留的儿子在此。
刘釜转过了身子,缓步走向身后的篱笆小院。
少年虎头生的强壮,落在冰冷的河沟内,救起后活蹦乱跳,但他就不一样了,生了一场风寒,还差点见不到太阳。
可能这就是各人各的命吧!
家中厨舍处在院落前半部分的西侧,往中是他的住处,往东是他的书房,再往过则是奴仆所居,现到是空荡荡的成了杂货间。
至于后院,本是家中女眷所居。但母亲病逝,后院便空了下来,刘釜这个孝子,却不忘打扫。
前后两排房屋相连的中间处,还有一处沿篱笆搭建的茅草屋,内里放着几个织草鞋的木制器具。
此乃刘釜近四年来,为亡母服齐衰开始,为补贴家用,而学到的手艺。自半年前丧服完毕,刘釜便把“生产车间”由庐舍搬回了家中。
那日救虎头,正是他背着草鞋赶往五里外的集市所遇。
刘釜这一房不该这么一贫如洗,父亲刘桢好歹做过多年临江县令,俸禄不少,且有母亲甘氏嫁来时的不少嫁妆。
但父不在后,母亲为了他的教育,辗转蜀地多处,让他随名儒学习,花费了家中积攒的大量财物。而在母亲患疾病逝的那一年,为了治病,又将钱财花费一空,家中的仆从自被遣散。
而刘釜名下尚有族内早年赠予的百亩田地,为佃户所耕,上缴所得,仅能保他日常所需。
但刘釜好读书,即便结庐守墓,也不忘看书,于日常练习的笔墨竹简都是大花费。
他性格又要强,平日待邻里礼貌有加,但绝不接受接济,就连族中人亦是如此。所以,当年他拿着钱财,向乡邑的匠工缴纳了费用,学习了做草鞋的手艺。
白日穿麻衣于庐舍温习书册,夜间多于月光下编制草鞋,每十日去一趟集市,换取一些笔墨回来。
这样的日子,他过了三年之久。
从后院行至前院的厨舍门前,能闻到飘来的饭香。
厨舍内,虎头小心的将做好的饭食摆放在矮桌上,旁侧放着一双木筷。
刘釜行至矮桌处,能看到巴掌大的黑碗里,除过上方漂浮的青菜外,全是肉块和芋头。肉块是族中人前些日送来的半只鸡,这玩意平常人家一年半载吃不上一顿。
而刘氏人之间,一直秉持着互帮互助的祖训,皆知刘釜性子,见之生病,不仅有人送来鸡肉,还有鸡蛋。
刘釜跪坐在桌畔,用筷子戳了戳水煮肉,侧眸瞥见虎头正眼巴巴的看着他流口水,便温言笑道:“我吃不了这么多,虎头你拿碗筷来,我分食你一些。”
“不要不要,阿翁说了,这都是邻里送于小郎君,若我食用了,那就是偷窃!”虎头努力的将自己的目光移开,坚定的回绝道。
刘釜放下筷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严肃道:“我是不是你的救命恩人?”
“是。”
“那救命恩人的话,听不听得?”
“听得。”
“既然听得,你就去拿碗筷来,否则明日起,你不得再来!”
吃过早饭,在刘釜的要求下,虎头陪伴之往矮丘上的祖坟山上而去。
一路走过,碰见熟人,刘釜也会像以前那般,恭敬行礼。遇年长者,亦会让路。
“小郎君又去山上啊!”
不时能听得这般话语,刘釜自是点头应下。
守孝结束这半年,他每隔十天半个月,都会去亡父母的坟头待一会儿。多是自言自语的说话,以汇报近些时日的学习所得,这恭勤孝顺之名声,自非虚的。
连现在的刘釜,也不得不敬重,前身端的是品行端正、奋发有为的俊杰!
可惜好人不长命!
祖坟山丘的路下,有数十几个低矮的坟头,这都是刘氏早逝,且不得入祖坟的亡者坟墓。
父刘桢的原配,因难产而逝的曾夫人,还有三个没活过十岁的儿子,也是刘釜的兄长,就葬在此地。
不错,刘釜的生母,乃是父之续弦,也是父在临江任上,迎娶的当地大族甘氏之女。
无论刘氏,还是甘氏,其实都算不得益州本地人。
刘釜所在的丰安刘氏,乃长沙定王刘发之后,自百年前王莽篡汉,由南阳搬至德阳,于此开枝散叶已有一百八十多年。连续有人做过郡守、县令,在本县算得上排名靠前的士族。
而甘氏的祖籍也在南阳,比刘氏要晚来半甲子,虽无丰安刘氏的身份地位之显赫,但于临江也是个大族。族中于蜀地出过不少官吏,如蜀郡前郡丞甘宁,便出自临江甘氏。
从辈分上将,刘釜还要将之叫一声舅舅。
当他前两日清醒,回忆母族之事,确定这甘宁就是那大名鼎鼎的江东十二虎臣甘兴霸时,内心是激动的。
但随之又失落起来,甘宁和之母,是隔了三代的表兄妹关系,自母嫁入刘家后,双方就没了走动。而母之亲兄弟,也是刘釜的亲舅舅那一大家子,早在十年前就搬回了南阳故里。
所以,甘宁这位猛将的大腿,暂时是抱不住了。
想要苟全性命于乱世,就必须拥有权力,也只能靠自己。
这几日的思考,刘釜已经打定主意,凭着自己在郡县闯出的孝名,还有一年前路过的父亲故交、益州郡太守景毅的称赞和诺言,只待身体养好,先去巴郡看望阿姊,再往雒县谋一份事业。
这乱世,当有他的一席之地!
第三章 恶客
叫上虎头除了矮坟边的杂草,两人沿着小道继续赶往祖坟地。
一翻过北面高高的矮丘,便能看到一处平缓的坡地,旁有槐树环绕。
此处就是祖坟,埋葬着百年来于益州开拓的刘氏列祖列宗。
于边缘处,有两座刻有墓碑,相比而言,坟头较新,即是亡父刘桢和亡母甘氏之墓。
而于旁侧,有一草庐,这是刘釜自三年半前,母甘氏下葬后,于此结庐守墓所居,里面还有编草鞋遗落的腐烂稻草。
刘釜走至墓前,双膝跪了下去。
这一跪,刘釜跪的是真心实意。
他既然继承了人子的躯壳,自要继承相应的一切。
再向两座墓碑各行大礼后,这才招呼着虎头帮助除掉新生出来的杂草。
此地因刘釜经常来的原因,显得干净不少,只花了半刻钟就做完了。
忽听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刘釜转头,便看到一个圆胖白皙的娃娃脸,此人名为刘炤,乃是族伯刘升幼子,比之年长一月。
但两人身高相仿,年不过十五,均已是七尺男儿。
平日见面,他要唤一声“族兄”,今早吃的那鸡肉,就是这刘炤当日送来的。
“阿釜,乃兄终于是找到你了!”见到刘釜,刘炤上气不接下气,扶着旁边一颗槐树道。
刘釜忍俊不禁,每次看到仅比自己大一个月的刘炤自称“乃兄”,就想到了幼时跟在自己左右的小刘炤。
但长幼有序,尊卑有别。纵然兄弟,礼不可废!
刘釜还是认认真真的叫了声“族兄”。
刘炤很享受的“嗯”了声,然后来到刘桢和甘氏的坟前,告了声罪,接着不由分说的拉起刘釜往山下去。
见刘釜身子虚弱走的慢,喊起虎头一起扶着刘釜。
刘炤这人耐不住性子,下丘路上,见刘釜不问他何事,便自顾自的解释道:“阿釜,你家事发了,阿翁正在宗祠,等着见你呢!”
刘釜丈二摸不着头脑,他这个刚刚病醒,怎么就犯事了呢?还被族伯,亦是丰安刘氏的族长,叫往宗祠那种严肃之地。
但看刘炤的模样,也不像是自己犯事。
自家族兄自幼说话喜欢卖关子,将话只说一半,刘釜知之甚深。
这次也不意外,见族弟没有问起,行了一会,刘炤吓唬人的打算落空,主动放慢脚步,眨了眨眼:“咳咳,阿釜你就放心吧,此番不是你犯了事,是你家的佃客犯事了!还是欺主大罪!
这事,还要多亏乃兄,到时候就看你怎么谢我,提前说好,你那编制的草鞋,乃兄不要!”
被刘炤和虎头二人给夹着走,弄的五脏六腑都快跑出来了,刘釜也终于寻到歇息的间隙:“族兄大义,釜没齿难忘……只是族兄,我们这去祖祠的路,怕不是走错了吧?这是去你家的!”
“这不为了阿釜你,一着急,给走岔了嘛!”刘炤眨了眨眼,夹起刘釜的胳膊又往另一边跑。
看得旁侧的虎头偷偷翻了翻白眼,这刘家郎君的脸皮,比我虎头还厚!
……
去往宗祠的路上,听着刘炤喋喋不休的言语,另有他这两日的怀疑,刘釜大体明白,具体发生什么事了。
总结起来就是,自家那百亩之田的佃客,于之母甘氏病逝,欺他是个孤儿,外加不甚懂农事,连续三年多,一直少报收成。
处于涪水流域的德阳之地,除过沿河农田种植稻谷外,高处的山田,多种植黍、粟、蹲鸱(chī),后者即芋头。
刘釜继承父刘桢的百亩族田,尚属于肥沃,处于河泊上游,且以粟为主,蹲鸱为辅。每岁亩产两石到三石粟左右,但根据他的回忆,三年以来,他名下的这户佃客,却常以收成不好为由,报之以两石一钧。
原刘釜心善(好骗),知这户佃客是耕种十余年的“老人”,便信以为真。
但现在的刘釜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他于前日得听来看望的老郑说了今岁的收成,再想半月前那家佃农送来的上缴,便想着寻个机会好好探查一下,却未想到提前事发了。
两堂兄弟抵达时,能看到刘氏宗祠之外,已经站了不少人,多是族内长辈。
而在门槛之下,跪着两男一女,正是依附刘釜名下田地的佃客。
“大族伯,三族叔……”刘釜逢人便行礼,这套礼仪下来,就花费了小半刻,将病躯折腾的腰酸背疼。
当他停在末尾的一个着长衫、面色儒雅的中年男人面前时,愣了愣,此人他不认识。
好在于一旁一直看着的刘升,适时介绍起来:“此乃南阳来的同宗长辈,比汝父略少,汝称族叔就可以了!”
刘釜忙作揖道:“见过族叔。”
中年儒士点了点头,注视着刘釜的面孔,面带回忆道:“汝便是德祐之子,长得真像。想当年,汝父与吾于洛阳游学,曾于李膺公门下听课,一晃都三十多年过去了……”
李膺位列“八俊”之首,有“天下模楷”之称。
刘釜没想到父桢,还有这么一段游学史。
这边不等刘釜感慨完,族伯刘升便问起对下首跪着三人的处置了。
“此三人,为汝兄炤之奴婢告发,欺瞒家主,私吞缴粮。方吾做主,遣人去拿,于家中搜得,人赃并获。汝既为之家主,觉得该如何处置?”
见四周人都望向自己,刘釜便知晓这将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个考验。
他人虽年少,但早已以孝和仁爱闻名郡县。要怎样处置,才不能降低名声,还能再扬名,这才是关键。
刘釜沉思片刻,向族内长辈微微弯腰,然后看下脚下趴着的两男一女,眼角流下了两滴眼泪。
“先父先母尚在时,看汝等受黄巾之乱,由荆州流入,无家可归,才收入家中,如今有九年之久……
我读《春秋》,君子曰:‘善不可失,恶不可长,其陈桓公之谓乎!长恶不悛,从自及也。虽欲救之,其将能乎?’
尔等欺瞒主人,是为恶。今我继承族田,却未能发现并阻止,即是长恶之举,我亦有责任!
如此,杖责尔等男子二十,女子十五,归还所敛之财,且永生不得再入我家,尔等可服?”
佃客除过不能买卖外,和奴仆没太大的区别。此等欺主之罪,刘釜身为主人,没有将之杖毙,已是大大的仁慈了。
“小郎君宽厚大义,服气,服气,是我等有眼无珠,财迷心窍,辜负了主人的信任,该打!”
地上三人连连磕头,自晓得见好就收。如此欺主之举,就算被打的残废,也总比打死要强些。
而于旁侧,无论是看热闹的刘家凹人,亦是刘氏族人,无不对刘釜的胸襟颔首称赞。
此为大丈夫所为也!
刘釜刘季安当得!
第四章 汉当兴!
“阿釜啊,乃兄说你还是仁慈了!怎还自己揽下了责任!你可知,此三位佃客,于这三岁间,蒙骗了你家多少粮食?”
一离开宗祠,旁侧没有长辈,刘炤便开始忿忿不平。
念到族兄帮自己清除了一个恶客,刘釜边往家院走,边顺着他的意思问道:“多少?”
刘炤仰天悲叹,板着指头数道:“自叔母去世后半年,直到现在,共计三年的时间,那等佃客,共偷偷侵占你的粮食,足有五十余石。且和外人联合,偷偷卖成了钱币,合计有近万钱,藏于家中!
嘿,若非昨夜那佃客之子喝醉,于我的婢女吹嘘,被我知晓。说不得阿釜你,要一直被人欺下去!”
“万钱!”刚从宗祠外跟上来的虎头,方才也在远处观摩了行刑的过程,自知发生了何时,潜意识的惊叫道:“那该有多少?”
少年人长这么大,还曾未见过万钱!
当下蜀中的物价还算稳定,一石粟的价钱约莫二百二十钱左右,且一头成年牛的就需要四千钱。五十石足够买两头成年牛,够一个成年人吃两年。
虎头之父,每月寻着在外做苦力,且不包饭食,一月方能挣到四百钱。而虎头每月为人放牛,也不过能挣到百钱而已。
刘炤看向身后跟着的呆头呆脑的虎头,翻了翻白眼:“问我作甚,这搜来的钱币已搬入阿釜家中,等会汝就能看到!”
想到身畔这少年也是依靠刘氏的外来流民,连佃客都算不上,刘炤便凶巴巴的警告道:“汝现在在照顾阿釜,我便好心提醒一下。
如今在我刘氏,得一生存之地,可别与那等人一样,竟做那鸡鸣狗盗、忘恩负义之事。
否则,不用阿釜动手,我就让族人把汝们打死扔到后山喂狼!”
虎头被刘炤的眼光吓得脑袋一缩,躲到了刘釜后面,连连摇头道:“小郎君是我救命恩人,哪有恩将仇报之说。到时,不用五郎动手,我阿翁就把我打死了!”
刘釜看不下去了,忙制止自家族兄再去恐吓虎头这“孩子”,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
“族兄,你可知这南阳来的族叔,所为何事?”
虎头年纪小,但还是很有眼色的,见这两位刘氏小主人要谈话,忙落后了几步。
刘炤笑道:“这事你问乃兄可是问对人了!”
他左右一望,放缓步伐,找个没人的田边地头,压低声音道:“阿釜,你可知荆州牧是谁?”
刘釜依着手边枯萎的桑树枝,皱眉道:“荆州牧不是刘表吗?”
刘炤点头道:“正是刘表,刘表欲启用南阳士卒,为之所用。我南阳刘氏,准确的说,是我们建成候之后,自先祖被夺侯爵,而泯然众人矣。
而今汉室衰微,正是我等崛起的好机会。
而自百年前分家后,仅剩下南阳和德阳两脉。
南阳人丁稀少,唯我德阳尚可。
这不,那位远方族叔,同荆州牧有些交情,此番前来就是打算和我阿翁商议,看能不能于岁初带些才俊回荆州。
此番族中长辈都聚于宗祠,可不就是为了商讨此事嘛!”
建成候刘拾,乃长沙定王刘发第九子,也是刘釜等人的直系祖先。
听族兄一解答,刘釜了然,原来是族中人打算去投靠荆州刘表。而宗祠今日聚齐那么多的长辈,亦不是为了他家之事,只是顺带而已。当然,也不保证那位远来的族叔,想要提前看看他这位故交之子,德阳才俊……
只是如此机密的话,为族兄先一步知道,却有些不对劲。念及刘炤的性子,他无奈道:“族兄你知晓的如此清楚,莫不是又偷偷潜在族伯书房外偷听了!”
刘炤眼睛瞪大:“还是阿釜你懂乃兄!”
发现说这句话,不是掩耳盗铃乎?刘炤忙改口道:“咳咳,不对,这也不算偷听,只是今早路过听到的。当时,乃兄正巧要去给阿翁禀报汝家之事……
不过阿釜,若是族中确定派人前往荆州的话,汝可愿往之?”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若是去投靠刘表?何不投靠刘备!
何况刘釜早就有了目标,他要借在郡县的名声,还有刘氏于本地的百年积累,先于蜀地立下根基,然后理论结合现实的观望这天下。
他远眺田间劳作的佃农,反问道:“族兄认为刘表可匡扶汉室?昔日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刘表作为汉室宗亲,可没有派人参加。
足见刘表只想着一州之地,未有复兴大汉之志也!
且就算我愿跟随族中长辈,往荆州谋事,此时也不行。毕竟,去岁时,我和景公有约。
等明年,要去益州郡拜访一下。”
刘炤懊恼的拍了下后脑勺,叹了口气:“乃兄怎把这茬给忘了,我还想着阿釜能随乃兄一起去荆州见见世面呢!当下看来是不行了。
不过,阿釜汝不认为刘表有复兴汉室之资,如今之天下,谁能担此重任?刘焉乎?”
这不是刘炤第一次和他这个族弟讨论天下大事,其实关于天下的许多事,平日都是通过刘炤之后,刘釜方知晓的。
只是刘焉,刘釜却晓得,若无意外,此人今岁就会死了,其子刘璋即将登上历史舞台。
但见族兄问起,刘釜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刘焉此人,或连刘表都不如也!
族兄勿要乱猜了,而今汉室式微,且于黄巾之乱后,天下亦有割据之象。问谁能匡扶汉室,非一人一事能说得准。
我等既和世祖同宗同源,那诚该担起责任,勿要为外人看扁。
若别人靠不住,那就靠自己。”
听罢刘釜的言语,刘炤心潮澎湃,看看我家阿釜,志向多高,无寄人篱下之心,但有匡扶汉室之志。
刘炤望向天空南风的鸟雀,吧唧了下嘴,追忆道:“阿釜幼时便与我指着那喜鹊巢,言鸟飞高处,如有一日,要像曾祖父般能站在洛阳的金殿之上,居于高位。要想故族叔般,行于洛阳。
这么多年过去了,阿釜志向不变,乃兄不如也!
苟富贵,勿相忘。
到时,阿釜当要记得乃兄!”
刘炤好强(嘴倔),这还是第一次表现出对他人的敬佩。
说道完,还伸出了右手,这是想击掌为誓!
刘釜却一脸懵逼,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了?
第五章 继承
见刘釜迟迟没有击掌,刘炤主动将之一只手拉了过来,脸上堆满了得意的笑。
“就这么说定了阿釜,来日若有事业有成,多照顾乃兄。若是乃兄去了荆州,有了建树,定也不会忘记汝!”
在岔路口和族兄分道回家。
当刘釜带着虎头到小院的那一刻,但看院外已经站着两人,其二人身后放着一个大的竹篓,里面放着满满当当的五铢钱。最上面的一些钱币尚带有泥土,看来是刚从地窖里挖出来的。
此二人算是同族者,但非嫡系,而是依附族伯刘升那一房。
年纪要比刘釜大,辈分却小,见刘釜来了,忙行礼道:
“叔父!”
刘釜回礼,点点头:“劳烦汝二位送来钱币。”
往前走两步,来到竹篓边,他试探着各取出了三十钱,分放到二人手中:“这些钱币,就勿要推辞了,权当是我请汝等吃酒。”
三十钱正好可以买到一斗米酒,二人忙的道谢。
“内中共有九千八百三十四……是九千七百七十四钱,叔父可要点一下数目?”其一高个满心欢喜的收了钱,用两只手算了下数目,问询道。
刘釜摇头道:“具体数目就不点了,劳烦汝二位将之搬到我屋内。”
待送钱的二人离开了,站在旁侧的虎头终于寻到说话的机会了,小声念叨:“小郎君,万钱就这么点,我以为要堆满半间屋子呢!”
那户佃客买卖所得的钱币,乃是前几年灵帝时,铸造的上好四出五铢。
四出五铢,万钱的重量,也不过一百四十多斤,堆头一个大竹篓还没装满。
回首能看到少年虎头两眼发光,却无半分贪婪,刘釜失笑道:“万钱也不算多,买的粮食到能装满一间屋子。
还有,前几日我病重,都是汝家出钱,帮我买了药。这点钱币,等会你回家的时候,捎回去给汝父吧,多余的权当是我对汝照顾的谢礼。”
刘釜拿起竹篓上方,用丝绳系好的一串钱,少说也有千八百枚,反正感觉于这病躯手里提着有些吃力。
虎头态度非常鉴定,说什么也不愿意接着。
无奈,刘釜只能作罢,他随之提了另一个建议。
“汝和汝父现在还居在那处草庐,这样吧,我家佃客走了,你们便做我家佃客如何?前院尚有一个没有收拾的偏房,汝二人也可住于此。”
虎头与之父老郑,流落到刘家凹多年,一直打“黑工”维持生存,连普通的佃客都算不上,时常饿一顿饱一顿。能成为佃客,那就有了稳定工作。
幸福来得太突然,平日说话利索的虎头,此时也有些结巴:“小郎君,这……真的可以吗?”
对郑家这俩爷们,刘釜经过这几日的观察,知之为人朴实可靠,自是放心,便点头道:“当然是真的,汝今晚回去就和汝父说说,若是同意,明早就搬过来!”
虎头圆圆的小脸,激动的红润起来:“好嘞,小郎君。呀,这都过了晌午了,虎头去熬药做饭。”
傍晚,让虎头回了家,刘釜一人于屋内点了油灯。
拿着油灯,先是用锁把中堂的房门锁好,然后来到了书房,再将门闩插上。
书房的桌案上,整整齐齐的放置着竹简,只剩下一小部分可供人习坐。
一部分是亡父刘桢抄录,传给刘釜的,另一部分,则是刘釜自己随母游学时,记录的读书感悟。
生逢乱世,光有德还不信,还必须有才。
温故而知新。
刘釜继承了前生的记忆,继承了部分学识,自知学习的态度却不能拉下。今夜也只是来看看,回顾下摆放的位置。
他打算等明日虎头他们过来了,与之定好生计问题,便于恢复身体、强健体魄的这段时间,继续读书。
油灯放于案几,刘釜先是翻阅了了桌案左侧上方的竹简,有《春秋》原文,亦有以之为本而衍生出的三传之一的《春秋左氏传》,即《左传》。刘釜白日引用的那句话,便出自《左传》。
于下方,另有《春秋公羊传》、《春秋榖梁传》等诸多和《春秋》有关的书册,足见原刘釜独好《春秋》。
等将上方的竹简熟悉,于微弱的油灯下,刘釜把目光驻足在下方一个有锁的小箱子上。
小箱子长约三尺,宽高则过两尺,以上好的樟木而做,带有香气。
这是父桢的遗物,钥匙本由母甘氏保管,但在母病逝后,钥匙不翼而飞。刘釜也没想着打开,只将木箱留在身边,全当父母陪伴在左右。
但现在他忍不住好奇,想要打开看看。
木箱很沉,足有三十斤。
刘釜的力气尚未完全恢复,用双手才勉强搬到书房的空旷地带。而那小锁,因长时间暴露在空气外生锈的缘故,轻轻一扭,便断掉了。
待打开盖子,能看到里面东倒西歪的放置着竹简,甚至边缘的一册竹简都散乱开来了。
灯火下,刘釜小心的拿出了那快散架的一册,然后放于案几,默读起来。
“初三日,雨,湿热。同得公孝同行,至瑕丘,今日终见文有……”
看着那印象深刻的字迹,刘釜能确定这就是父桢的笔记,而且是用来记事的日记。
关于父亲,在刘釜的记忆里,那是个面色方正,做事严厉的男人。
他脑中停留的最后记忆,正是在七年前。
时为中平三年,那个四旬有五,撑起整个家庭的男人,于调往巴郡任职的途中奄奄一息,拉着他的手,告诫道:“汝祖父,汝父吾,都属清流之士,只可惜早年返回蜀中,未能和李公一同赴死,才苟活至今。
汝为吾子,当努力进学,为国效力,勿坠祖辈威风!”
那时的刘釜尚处于懵懂状态。
今时今日,再联系白日的那位族叔所言,刘釜大致明白,父祯应属清流,但算不上党人的核心,亦未因党锢而受到太大影响,否则不会在回蜀后还能出仕。
刘釜心中一动,将木箱中的其余竹简,或是下方的锦帛全都拿出,认真研读。
对于出现的每个人名,他都博闻强识于脑中。而根据日记的内容,及来往信件联系,让他感概的是,父桢之故交,竟有不少名士。如“江夏八俊”之一的岑晊,还有陈留人边让,鲁国人孔融……
默读至夜半,他方停下。
注视着已然快要熄灭的油灯,刘釜丝毫不觉得困乏,喃喃自语道:
“父虽早逝,但予我留下的人脉,可为我继承。此皆宝贵之财富,来日定有大用!”
第六章 主仆
次日清晨,刘釜多睡了一会儿,当他打开门闩,看向院内时,发现郑家父子早于此做事。
虎头在熬药,老郑则是在修理院外的杂草,看起来打算在院外建一所茅屋。
瞥见刘釜走出了房门,虎头高兴的换了声“小郎君”,但见大人的眼神,忙去照顾汤药。
却见一向处事利索的老郑此时单独面对刘釜,竟显得有些扭捏,这么个八尺大汉,放下柴刀,来到刘釜面前,郑重拱手行礼道:“昨夜听不孝儿说,小郎君欲使某二人为佃客,某父子二人一大早便厚着脸皮来了,还请小郎君勿怪!
切此中大恩大德,某父子没齿难忘。
别的不敢保证,只要某在,小郎君户下之田,定耕种的完好,内中收成,某断不会缺斤少两……”
暖暖阳光下,刘釜伸了个懒腰,好生端详了下老郑的黝黑面孔,视线在之右手的虎口上略一停留,摇头失笑道:“郑大叔也莫在说道了,不管汝过去做什么,又来自何地,只要勤劳诚恳做事,于我刘氏,断不会被驱逐。
我既然决定以汝二人为我家佃客,自是信得过。
今秋农事刚刚落下,想来田中事少,这两日还有事想要劳烦下郑大叔。
如之院中房屋,多需修缮,还劳得郑大叔叫些人,好生修理一下。汝二人也不用搭建草棚,居于偏屋便是。
此中花费,最后由我结算即可。”
初听刘釜前面一句话,老郑的神色微有触动,但闻后面的话,他又如何能辜负小郎君的信任,目光逐渐坚定起来,道:“某等低贱之身,小郎君还是叫某老郑,郑大叔属实当不得。
至于房屋修缮,小郎君放心,此事不用多请帮工,交由某父子便是,某年少时,亦学过瓦匠活计。
此外,不瞒小郎君,某来蜀地之前,其实做过扬州之军卒,后因黄巾之乱,才辗转蜀地……”
果然是行伍出生!
刘釜心中一叹。
寻常农人常我器具,手上长有糨子,断不会像老郑这般明显,老郑手上的痕迹,依照他两世的经验,大概率判断出是拉弓所致。何况就算老郑为农数十载,但他身上的气质,却是很难洗掉的。
对于老郑身份的猜测,刘釜自四日前初见时即有了。
而于此事问起,他亦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算是对郑家父子的最后一道考验。
如今,他心里的一颗石头总算落下,于这郑家父子也能完全接纳。
刘釜目光一动,将老郑扶起:“如今家中,我几无亲眷,汝等既入我家,便如亲人一般,但亦非我之仆从。且汝比我年长,虎头与我年岁相反,私下底,我称汝一声‘大叔’又如何不可?”
听刘釜言之,不将其父子列入奴仆之籍,老郑的心里有些惶恐,也有些感动,他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却是一个字也未能吐出来。其父子二人颠沛流离数十年,还是首次见到如此和善的主家。
何况这位少年主家,才学过人,于品行更是无可挑剔,依照老郑大半辈子的经验,将来必是人中龙凤,前途无量。他可以这么碌碌无为一辈子,但年幼的儿子呢?
心思百转中,老郑便做了这辈子最大的决定。
就这么一个中年大汉,面向刘釜双膝跪下,并叫来了偷偷张望的儿子。
“某父子劳的小郎君收留,小郎君有救过不孝子性命。自今日起,某父子愿意奉小郎君为主,请小郎君成全!”
虎头有些拘谨,抬头偷看了眼刘釜:“请小郎君成全!”
刘釜伸出双手再将二人扶起,语气深沉道:“汝父子二人的心思,我刘釜明白。还如之前那般话,于我刘釜家中,汝等便是家人,亦是自由之身。但若有一日,汝等想要离开,我亦不会阻止。”
刘釜的这番表态,也是承认了他们间的主仆关系,但对郑家父子有了更大的宽容。
这种事情,经验丰富的老郑也是第一次遇到,显得有些措手不及。心中自然而然的把刘釜的这般行径归根到了“君子之为”上,既如此,他父子二人又如何负刘家小郎君?
两者虽未去官寺完成事实上的主仆关系登记,但内中的联系,却有过之而不及。
看见刘釜洗漱完毕回屋了,老郑把虎头叫来一侧,叮嘱道:
“自现在起,虎头,汝便常伴小郎君左右,若是小郎君遇事,即便汝死,也勿要将小郎君置于危险之下。若非如此,某便将你打死!”
虎头缩了缩头,然后又挺直了腰杆:“儿晓得了!阿翁放心便是,即便虎头人头落地,定也会照顾好小郎君的安危!”
院内郑家父子的动作,刘釜没太在意。
喝完虎头端来的汤药,便又重回昨日的书房,将父亲留下的木箱,小心的放入内侧后,读记了会《春秋》名篇。这一次的跪坐,尚无昨夜时间长,但刘釜竟感到有些疲劳。
想来,不光是他病体未康复的原因,还有为母守丧这些年,积累的不少病疾。
看来,锻炼体魄要提上日程了!
要把身体锻炼好,自需一些实际的法子,刘釜想要看看大汉军士是怎么锻炼的。
等之吃过早饭,虎头去洗碗了,他将老郑单独留下,温言道:“郑大叔早些年出入行伍,却不知武艺如何?”
老郑回道:“不瞒小郎君,某在军中时,能开三石弓,亦会的不少棍法和枪法。”
言毕,老郑看了眼刘釜,自知其心中所想,抱拳道:“若是小郎君敢兴趣,某自可献丑一些。”
三石弓,那就是三百六十来斤,演义中的“五虎上将”黄忠也不过如此,刘釜没想到自家还隐藏着这么一个猛人。
他很有自知之明,笑道:“那些搏杀之术,我暂时用不到,郑大叔若有什么强身健体的法子,不若授我一些。”
老郑沉思道:“说到强身健体,小老儿早些年于军中学到一些,后又自行改进了一下。小老儿这便献丑了!”
刘釜注视着老郑扎着的马步,以及身手上的动作,竟隐隐看到了军体拳的影子。
“好!”
他速而击掌叫好道。
既如此,若是将他前世学过的完整军体拳打出来,便也不会生出太大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