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推演游戏》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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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推演公司的招聘测试

“哒、哒。”

雨幕中,短靴踩到了地上的积水,溅起浅浅的水花,很快融合在密集的雨点子里,没掀起一丝涟漪。

不远处的一座废弃工厂孤伶伶显出轮廓,在黑夜中静静矗立,如同一只低伏的巨大魔鬼,等待猎物的到来。

虞幸一手撑着黑伞,另一只手拿着手电筒,用袖子擦了擦飘到脸上的一层薄薄水雾,在工厂大门处停住脚步。

门后似乎有谈话的声音。

“其他人已经到了吗?”他喃喃道,背后传来一阵冷意。不管怎样,在接近午夜的时候孤身前往城郊工业区的废弃工厂,听起来都有些诡异和大胆。

下了出租车后一路走过来,他已经心惊胆战好久了,腿都有点软,总觉得身后好像有什么跟着他似的。

风夹杂在雨中,发出时隐时现的空洞呼啸,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毛骨悚然的东西,虞幸感到自己仿佛置身在恐怖片片场,握住伞柄的指节发白,和他苍白如鬼魅的面庞不相上下。

他身体不好,还胆小啊!

这地方给他感觉非常不舒服,但他不得不来。

因为在大学刚毕业的年纪,能找到一份月薪超过6000的工作,实属幸运,哪怕这份工作的要求有些奇怪。

虞幸深深地呼吸着,突然很后悔,之前就不应该参加那个公司的面试!越想越诡异……

三天前,在朋友的推荐下,他去参加了一个名为推演公司的企业的招新,那位人力资源部经理看到他后非常满意,提出了一系列诱人的薪资待遇,条件是在三天后的午夜十二点,前往城郊庆元制药厂进行一项测试。

这家公司的业务偏向猎奇娱乐,包括恐怖短片制作,网络恐怖片投资,恐怖怪谈体验直播等等,总的来说就是各种作死,需要员工拥有一颗坚强稳定的心脏,以及理智的头脑。

所以今晚的测试,实际上可以算作一次胆量与反应考核,只有合格才可以进入公司工作。

虞幸外形条件过于优越,虽然身体有些不太好,但心脏没问题,还是被人力资源部的经理看中,想招进来做主播。

“也不知道这个公司靠不靠谱……网上的评价倒是不错。”虞幸嘀嘀咕咕给自己壮胆,现在就算是后悔也迟了,这不来都来了,不如看看所谓的考核究竟是什么样的。

工厂里好像已经有人了,总比他一个人要有安全感得多。

将伞收起靠在大门边,虞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T恤和卡其色工装裤,深呼吸,推开了生锈的厚重铁门。

嘎吱——

刺耳的声音被暴雨隐没,工厂废弃了半年多自然是断电的,从门缝里透出几束朝向不同的手电光,虞幸的到来被距离门内不远处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注意到,止住话头朝他看来。

“你们……好啊。”虞幸总算看见了人,心放下一半。

他一眼扫过去,发现人力资源部经理的助理也在,似乎是姓郝,除了郝助理和他自己,在场还有五个人,三男两女,都是长得不错的那种,看来和他应聘的是同一个岗位。

“你好你好!”一个棕发小哥热情的招招手喊他过去,他小跑几步凑过去,又对郝助理打了个招呼。

“郝助理晚上好。”

郝助理是个三十出头的胖胖的男人,看上去十分亲切,闻言冲虞幸点点头:“晚上好啊,这下人来齐了。”

站在助理旁边的长卷发女生借着手电的光看到了虞幸的脸,发出一声感叹:“哇偶,小帅哥,还有五分钟你就迟到了哦~”

这不是……还没迟到呢吗……虞幸心里打了个哈哈,不太好意思地道:“这个,路上有点慎人,车开不进来,所以耽搁了一会儿。”

“胆小还来这家公司应聘啊,哥们儿你挺牛!”棕发小哥哈哈一笑,倒是没什么恶意,就是心直口快。

郝助理微笑着道:“我们公司的主播分为很多种风格,淡定风固然火,但是也需要那种一惊一乍的风格,更能让观众感同身受嘛。”

虞幸勉强一笑:是啊,我要是受到惊吓,那绝对是一惊一乍的,叫声比鬼的存在都吓人的那种……

没办法,胆小,天生的。

见时间差不多了,人也已经到齐,郝助理便说起了正事:“今天叫你们来是进行测试的哈,我问你们,关于庆元制药厂,你们了解多少?”

虞幸身旁戴着眼镜的清秀男人不急不缓地回答:“六个多月前,庆元制药厂发生了一起命案,媒体报道过,制药厂老板夜里上吊死了,工厂的一切生产陷入停滞,没多久就宣告关闭。”

长卷发女生立刻接话:“说是自从工厂里死了第一个人之后,就一直发生怪事,差点又闹出人命,直到废弃才消停。后来拆迁队来施工,工人都说夜里见鬼了,鬼不让他们拆工厂,工人吓坏了,换了几批都是这样,最后就不了了之直到现在。”

俗套的流程,像极了劣质恐怖小说,还有信口胡邹的都市传闻——一般都是营销号为了流量瞎写的,可信度极低。

所以这两人虽然打听到了这些,说起来却都不以为然,只当是一个传一个的谣言而已。

“还有吗?”郝助理似乎还挺满意,看向几个没发言的人。

“这……我了解的和他们差不多,毕竟媒体就报道了这些。”棕发小哥挠挠头发,剩下的人中,一个短发姑娘和一个戴着口罩的青年都点头表示情况相同。

“我倒是知道点别的。”虞幸犹豫了一下,想着自己都最后一个到了,总该挽回一下在“未来上司”和“未来同事”心中的形象,“庆元制药厂暗地里生产假药牟取暴利,害了不少人,听说,制药厂老板不一定是自杀,可能是被……”

他没有说下去,但是其他人都理解了他的意思。

“这个媒体没有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戴眼镜的男人淡淡地瞥过来,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

“是啊,当时不是定性为自杀案了么?”短发姑娘也奇道。

虞幸道:“我有参与调查的朋友,他告诉我的,不过由于我是体制外的人,他不能说太多,透露的东西也是模棱两可,但总比没有好。”

“如果真是这样,”长卷发女生兴奋起来,“这样传闻的逻辑才更通畅嘛!不然自杀有什么好变成鬼的。”

虞幸干笑一声:看出来了,这姑娘胆子是真的大,起码比他强。

郝助理拍了拍手,赞扬道:“工作前收集信息是好习惯,不管怎样,这个习惯在以后也要继续保持。”

他说着,突然压低了声线:“不过,这些传闻几分真几分假,能吓退那么多人,这厂子里肯定有不寻常的东西,你们今晚的测试就是要待在工厂里四小时。”

“待会儿我给你们一人一台便携式相机,你们开启摄像功能,接下来四个小时就带着相机在工厂各处活动,除了上厕所外不能停止录制,四小时后,没跑出工厂并且录制间断不超过五分钟,就算合格了。”

“这么简单?”棕发小哥一愣。

简单吗?虞幸看着黑漆漆几乎是几米开外一片模糊的空旷一楼,再次鄙视起自己的胆量。

“当然没这么简单。”郝助理却是笑了起来,肉在他脸上挤出几道浅浅的褶皱,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相机分发给六个应聘者,“先拿好。”

虞幸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郝助理的手背。

一阵冰凉的触感从郝助理手背上传来,冷得他情不自禁哆嗦了一下。

怎么会这么冰?像是没有温度的死物。

这念头一出,虞幸先被自己吓了一跳,都怪这个环境老让人往恐怖了想,他摇摇头甩掉了多余的思绪。

“相机里的电池电量很低,你们要在工厂里找到被我分散藏起来的电池,电池都是用过的,只剩一层浮电,想确保四小时不断电,大概需要八枚。”郝助理笑眯眯地宣布了补充规则。

应聘者们纷纷表示知道了,郝助理便拍拍衣服准备走人:“记得行动时开着相机,我四小时后回来,通过相机的记录内容来判断你们测试通不通过,好了,加油!”

“好!”众人纷纷应道,不管差事美不美,得让领导感受到工作积极性啊。

虞幸见助理已经走到门边就要出去了,他盯了会儿地面,突然问道:“郝助理,天冷了,你夹克好像薄了点,会不会冷?”

此时正是九月中旬,原本天气还很燥热,这两天却雨水不断,硬生生把温度压到了一个让人不得不穿长袖的地步。

短发姑娘瞪大了眼,心道这关怀上司的剧本怎么也不该是个男人拿啊,抢她活干呢?

郝助理听到虞幸的问题,停住了脚步。

几秒后,他转过头来,胖脸上浮起一个标准的笑容:“不冷。”

顿了顿,他盯着虞幸的眼睛,又追加了一句:“一点都不冷,这样的温度,非常好。”

那平和的语气让人莫名打了个寒颤。

直觉上,虞幸把“不冷怎么手这么冰”这句话给吞回了肚子里。

郝助理仍然带着笑容,朝五人挥了挥手,便从大门处离开。

离开时,他还非常“好心”的将门关了起来,只剩下六个应聘者在手电光中面面相觑。

虞幸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不好率先开口,便低头鼓捣相机,没一会儿就摸清了使用方法。

开机后,相机右上角的电池电量只剩下五分之一,他随意调了一下,发现相机有夜视模式,倒是让他们在黑暗中行动方便不少,就是有些费电。

想来,找电池的规则就是为了督促他们在工厂里活跃,总不能缩在一个角落四小时也算过关。

只是,相机上怎么有点粘粘的?

他不知摸到了哪儿,食指和中指上传来一股异样的触感,趁着手电还没关,他暂时放下相机,把手伸到光底下。

淡黄的光束底下,他手指上的鲜红,如同盛在白瓷盘里的红宝石一样,竟然如此的显眼。

虞幸立刻意识到,是血。

郝助理给他的相机上,沾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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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钥匙锁?那你让开

血液粘稠,明显还未干涸,就好像是刚抹上去的一般。

“……我嘞个。”

为了恐怖氛围竟然还做了道具血吗喂!?是道具血吧!?

虞幸心里一颤,没控制住差点把相机扔出去,其他人被他的动静吸引,纷纷看过来。

“怎么了?”棕发小哥伸头,见虞幸脸色白得吓人,不由好笑,“还没开始呢你就吓着了?”

“有血……血……”虞幸扬着相机给棕发小哥看,当然了,对方在一片黑咕隆咚里啥也没看见。

清秀男人倒是反应过来,迅速摸了一遍自己的相机,嗅了嗅手心:“我相机上也有。”

“我也有!”短发姑娘小声惊呼,“是番茄酱吗?”

几人这才注意到了,自己拿到的相机上都沾了红色液体,还散发着淡淡的腥味,显然和番茄酱岔远了。

“可能是假血,拍戏什么的经常用的那种,今天不是给我们试胆的嘛,我猜,不仅有假血,工厂里可能还布置了别的东西呢!”长卷发女孩嘻嘻一笑,狡黠地给出了一个猜测,众人一听,觉得这逻辑没错,便放下心来。

虞幸长出一口气,他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毕竟相机是郝助理给的,只有郝助理可能布置这些,而助理这么做,意义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要让他们体会一把“鬼屋”夜游的感觉,看看做主播的潜质……

可是乍一看到还是会下意识被吓啊!

我只是想找个工资看得过去的工作而已,为什么要受这种罪……嘤。

相机冰冷的触感让他想起冷藏柜里的尸体,他悄悄叹了口气,将相机举至眼前,利用夜视模式观察了一下周围。

他们从大门进来,身处一间大厅,大厅出口应该是连接着办公室、员工换衣间、原料储藏室等地方,现在看不到。

而大厅的情况用一个词就能概括:破败。

能用的机器早就撤走,剩下几张损坏的设备立在空地上,地面布满了灰尘和破布袋、碎木板。

如果把电池埋在角落里的小杂物堆中,想找出来就得费一番功夫了。八枚电池,意味着一枚电池只能撑半小时左右,需要抓紧时间。

“那个,不先互相认识一下吗?”等到所有人都熟悉了相机操作,短发女生无奈地笑笑,怎么大家一个两个都没提这件事呢?

“对哦,我太兴奋了忘记了。”长卷发女生响应得很积极,她的声音和人一样略带张扬,非常外向,“我叫张舒雅,特别喜欢看恐怖片,去过国内大大小小的鬼屋,对于各种套路掌握很深哦~”

“我叫唐黎,这是我妹妹唐媛。”清秀男人礼貌地点头,虞幸意外地抬眼看了看,没想到这个男人和短发女孩是兄妹关系。

“方瑞,今年刚毕业。”棕发小哥一身短袖显得有点突出,任谁都得感叹一句小伙子你是真不怕冷啊。

虞幸先把夜视关了省电,规规矩矩介绍:“虞幸,虞姬的虞,幸运的幸。”

“赵一酒。”那个戴口罩的青年还是第一次开口,露出来的一双眼睛眼神锐利,还有些不易察觉的阴郁。

他声音拥有一种冰冷的特质,一说话就让刚刚熟络一点的气氛冷了下去。

“额……”方瑞眼角一抽,随即提议道,“我们还是先找电池吧,效率起见,两两分组怎么样?”

“好,我要跟我哥一组。”唐媛自然而然地靠近了唐黎,人家兄妹一起天经地义,没人能反对。

“两两走可以啊!”张舒雅笑吟吟地往虞幸这儿瞟了一眼,“我重度颜控,你们懂的。嗯……虞幸对吧?我们一组吧,这样我就可以罩着你啦?”

美女主动示好,真令人羡慕啊!果然这年头还是看脸吗?方瑞心中感叹,随即就听虞•颜控福音•幸犹豫着道:

“那个……还是算了吧,我不太擅长和女生相处,也不知道怎么照顾女生。”

方瑞:兄弟牛逼,感恩家人。

张舒雅被拒绝有点不开心,但她高傲,听到照顾这两个字也就知道对方没把她的能力放在眼里。她不想再做多余的争取,剩下的方瑞和冰碴子赵一酒之间,她根本不用考虑多久。

她的情商还是很高的,当下摆出遗憾的表情:“方瑞,小帅哥不想要我,你就收留我一下?”

“当然。”方瑞悄咪咪冲虞幸比了个大拇指,也不管虞幸能不能看到,高高兴兴完成了分组。

虞幸自然是和沉默的赵一酒分在了一起。

之后,三个临时小组划定了搜查范围,虞幸两人分到了工厂最右侧的三分之一块场地,没有大厅,房间比较多,路线有点复杂。

时间宝贵,象征性互相鼓励几句,众人就散开,朝自己的搜查范围走去。

两个青年一路无话,赵一酒似乎是性格如此,而虞幸则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大部队分散后,空旷破旧的工厂就显得更阴森了,说话声音稍微大一点都会有回音,加上窗外的雨声,给人一种有不属于他们的脚步声跟着他们一样的错觉。

右侧正是大厅出口,一条窄窄的走廊刚好只能容纳两人并行,虞幸一手手电一手相机,落后赵一酒半步走着。

由于走廊封闭,没有窗户,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握在手里的光束能给人带来一些安全感。

“你怕鬼?”冷淡的声音如一盆凉水浇在冰箱里,瞬间冻成冰棍,虞幸一愣,才反应过来赵一酒在主动搭话。

想来是他表现得的确不积极不大胆不淡定,不过赵一酒的语气里好像是没有嫌弃的意思。

“世界上应该没有鬼的吧,我怕的是视觉听觉上的jump scare ,还有细思极恐型的暗示,这是生理和心理的自然反应。”他勉强找了个解释,想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弱鸡。

“是吗。”赵一酒的面容在黑暗中看不太清,他好像是回头瞥了虞幸一眼,在虞幸无辜而真诚的表情中眨了眨眼,再次沉默。

“……”

这天聊不下去。

走廊不长,赵一酒目不斜视,周身气压低沉,虞幸则不停地改变手电照射范围,果然,没走几步,他就看到墙体中一个拳头大小的老鼠洞里躺了一枚小小的圆柱形金属物体。

“电池!”他心情好起来,在赵一酒默默地注视下上前弯腰,伸手要去捡。

可就在这时,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会出什么事吧……这么想着,他迟疑了一下才继续去拿。

然而,事实证明,男人的第六感也是很强大的。

修长的手指刚握住电池,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虞幸就眼睁睁看到洞里多出一抹夹杂着微弱紫色的青白。

那是一只手掌!

一只男人的手从应该是被老鼠或虫子啃食出来的洞中挤出,长了眼睛一般,死死扣住了虞幸的手腕!

冰凉,松弛,触感像死人的手。

这手一接触到虞幸的皮肤,他就感到冷气顺着这一处直接窜上天灵盖,冻得他整个人都僵硬了。

“鬼啊!!”虞幸惨叫一声,立刻后退,手腕处传来一股拉力,好像想把他整个人硬生生拖进小洞里似的。

赵一酒看出他挣扎得吃力,拽住了他的后衣领,虞幸只感觉对方一接触到自己,老鼠洞里的人手就松开了。

那只手缩了回去,消失得无影无踪,虞幸惊魂未定,手腕生疼,怕不是待会儿就青了。

“这是什么?”他有点慌。

郝助理安排的道具?还是躲在墙对面的“鬼屋演员”?

赵一酒蹲下来,用手电照了照老鼠洞里,甚至大胆戳了两下:“是正常的墙体,那东西不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想表达什么:

按照张舒雅说的,这东西勉强能有个合理解释,可不管是故意布置的道具还是藏起来的人,可以自动消失吗?

这好像说不过去。

“刚才那只手,不像假的。”虞幸皱起眉头,察觉到不对劲,他摸着手腕处的皮肤,搓了搓浮起的一圈鸡皮疙瘩喃喃道,“尸体我熟,它就像那种已经完成自溶分解,但还没有开始腐烂的……”

“尸体你熟?”赵一酒瞥了他一眼,有点意外。

“……随口一说而已。”虞幸笑了笑,随后摊开手,这枚电池到底还是被他拿到手了。

赵一酒“呵”了一声没深究,沉默片刻,像是在思考,没过多久他看了一眼虞幸,终于说:“……今天晚上有点奇怪。”

“怎么?”

“其实我是第一个进入工厂的,进来之前,我透过窗户看到里面有个影子在晃,以为别人先到了,进来后却没看见。”赵一酒的刘海半挡住眉毛,眼神中满是怀疑。

“后来你们一个个进来,我一直没发现最开始的影子到底是谁。”

“别吧,这个时候你讲鬼故事,我可就要当真了啊。”虞幸试探着后退了一步,那紧张的神色成功让赵一酒感到一丝好笑。

“我认真的。所以我在想,今晚这个测试,到底是不是单纯的公司招新,或许还有别的事被隐瞒了。呵,如果你是个无神论者,当我没说。”

虞幸脸色苍白:“无神论者……我时而是时而不是,一般考试成绩公布前和游戏抽卡时不是,其他时候都是。”

赵一酒:这可太真实了。

“总、总的来说,就是你如果告诉我这儿真有鬼,我也可以接受。”虞幸的声音在故作镇定中打着颤,回头看了看,工厂大门已经远离了他,“我能现在走吗,再也不回来的那种。”

“来都来了。”赵一酒面不改色说出了中国人使用率超高的台词,“万一是我想多了,你就被公司淘汰了。”

说着他指了指前方:“那儿有扇门。”

这扇门位于走廊尽头,拦住了两人的去路,赵一酒明显是打算继续走。

虞幸内心挣扎一番,在没有确定到底会不会撞真鬼之前,还是输给了工资的吸引力,他压制住想一路跑回家的冲动,看着赵一酒上前推门:“……锁住了。”

想不通,都废弃了你锁它干嘛?虞幸问:“什么锁?”

正准备踹门的赵一酒随口回答:“普通钥匙锁。”

庆元制药厂装修粗糙,门锁当然也用不上密码锁电子锁这种东西。

“那你让开,我来开门。”

虞幸把相机放到地上,从工装裤口袋里掏出根铁丝就凑了过去。

赵一酒:?

朋友,你技能点分配得挺新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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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这一棍子戳下去

铁丝插进去十几秒后,咔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生锈的铁门在刺耳的声响里被风吸开,一股阴冷的空气与唰唰下落的灰尘一起扑倒两人脸上,

“开了。”虞幸收起铁丝,用手挡住灰,若无其事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成果,又捡起相机贼兮兮躲到后面,“你请。”

反正都知道他胆小,那就让胆大的先上。

“仅仅半年就锈成这样。”赵一酒却没急着进去,尽管透过门缝,已经可以看到一处新的黑暗空间,他还是不急不忙抹了一把铁门上疤痕般难看的锈迹。

“我们这一带本来就潮湿,入秋之后雨水多,这儿又没人打理,生锈很正常,你看墙上也有不少地方发霉了。”虞幸随手指指,果然墙角处除了蜘蛛网,还附着着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霉菌。

“嗯。”对方应了一声,直接把门一推到底,门后是个新的走廊,宽敞得多,左侧是墙面,右侧是一个个房间。

离他们最近的房间门框边挂着块白牌子,上面写着办公室01。

虞幸用手电照向更远点的地方,顺着排过去,还有办公室02和办公室03,再远一点的是资料陈列室和厕所。

在办公室03和资料陈列室之间有一条岔道,黑漆漆的。

厕所之后是另一扇铁门,看上去后面还有其他区域,但是根据虞幸出发前上网搜到并且记在脑子里的工厂地图来看,那属于分到中间区域的唐黎唐媛的搜索范围。

他握着手电,分出两根手指把软软垂落的刘海理顺了点,用下巴指了指办公室01:“进去看看?”

“等下。”赵一酒从地上踢起一块小木板,鞋尖一顶,就把木板卡在了门缝里,将门掩上解释道,“防止风把门关上。”

为什么要防止?虞幸眉角一阵阵跳动,这是在暗示他们之后会需要逃跑吗?别吧……

赵一酒同志,可以请你继续发挥自己话少的高冷风格,不要把事情说得这么明白,让我白白紧张行吗?

心里自我欺骗和安慰一通,虞幸跟着赵一酒,走到了办公室01的门前。

办公室的门没有锁,轻轻一拧门把手就开了。

里面没什么物件,乍看上去基本上都随着工厂的废弃、人员的撤出而被搬空。

能藏东西的地方,只剩下靠着墙的木柜和门对面的办公桌,还有办公桌另一侧的沙发茶几,

进入办公室后,既要拍摄又要翻找电池,虞幸和赵一酒只能关了手电,开着相机的夜视模式行动。

夜视模式中的屏幕透着绿色的幽幽荧光,在黑暗中带来一丝森气。

没再言语,两人还算默契的分开,赵一酒去搜办公桌,虞幸径直走到储物柜前。

按他的计算,六人需要四十八枚电池,如果推演公司没打算刻意淘汰谁,那么电池就不会低于这个数,再将电池分散到这个工厂各处,基本上一个房间怎么也会有一到两枚电池。

储物柜上的灰尘厚厚的,看起来很久没有人动过了,他打开柜门,望着上面留下的浅浅指印,一个困惑浮现出来。

“奇怪,灰这么厚,公司的人来藏电池的时候,是怎么做到不留下痕迹的呢?”

一路走来,由于要注意电池,他看的很仔细。

现在才想起来,似乎一直……没看到地上留下的脚印。

只要公司的人近期来过,就不可能连脚印都没有啊。

一旦起了疑心,细节就一个接一个浮现出来,他心跳快了一拍,维持住镇定从相机里将柜子里的东西看了一遍。

没用完的牙签桶、不知道原本装着什么的空方铁盒、意味不明的破布片、意味过于明显的假象牙雕刻物……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上面没有电池。

他蹲下来,拉开下面的抽屉,抽屉一共三层,他从下往上拉,底下两层都没什么东西,直到最上的一层,拉开时发出了咕噜噜的滚动声。

“你最好自戳双目。”阴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发现站在办公桌后的赵一酒手里拿了张纸,对方露出来的眼睛盯着纸上的内容,刚刚仿佛只是照着一读。

“办公桌抽屉里放着的。”赵一酒见他回头,才把纸象征性朝他扬了扬,“上面写着'你最好自戳双目'。”

“哦……”虞幸才不想自戳双目,他感叹一声赵一酒的声线跟鬼差不多吓人,低头看自己打开的抽屉里装了什么。

两颗圆滚滚的珠子随着惯性滚到了抽屉最边缘,虞幸一愣:“黑玻璃珠?”

他伸手一捞,手心传来的触感却让他一下子毛骨悚然。

“软的!啊!!!”

粘稠中还带着点温热。

这特么什么黑玻璃珠子,敢情这是“双目”啊!

赵一酒被他吓得手一抖,放下纸往虞幸这边快步走来,就见两颗什么东西朝他扔了过来。

他头一偏,东西砸在身后的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你扔玻璃珠干什么?”

这声响,就是玻璃啊。

虞幸懵懵地面对着疑问:“那是软的。”

“硬的,都碎了。”赵一酒如同一个莫得感情的杀手,无情地反驳回来。

“不可能……”虞幸不信邪地来到碎裂的珠子旁边,用相机对准了其中一个,碎片反射出半透明的光泽。

“……”虞幸难以置信。

我出现幻觉了?

由于自己给自己的心理暗示太过浓厚,导致紧张之下出现了幻触?

那粘稠温软在他记忆里越来越清晰,他皱起眉头,不相信是自己的问题,决定把事情跟赵一酒说清楚:“我刚才把它们拿起来的时候,它们分明就是眼珠……”

虽然眼珠滚不出“咕噜噜”的动静,这也是他一开始就认为是黑玻璃珠没往别处想的原因,可到手里的触感也是实打实的。加上办公桌上的纸条恰好提到双目,事情不可能这么巧。

“按你这么说,”赵一酒沉吟片刻,“是有东西干扰了你的触觉,故意吓你。”

“是、是这样吗?”这么说的话,这里有鬼是板上钉钉的了吧!

一次就算了,第二次中招,虞幸觉得自己没必要在这里找死,他后知后觉出了一身冷汗,凉飕飕的。

“我要离开。”

他虽然想要一份好点的工作,但不至于察觉到明显的诡异还要继续受罪,工作还有下一个,命可就一条。

命可就一条啊。

想到这里,他更坚定了:“你呢,一起走吗?还有另外四个人……”

赵一酒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你真要走?”

虞幸觉得他问的莫名其妙,不走留在这过年吗?

“也对。”赵一酒自顾自点点头,“这里有点危险,那就一起走吧。”

真是个奇怪的人。虞幸笑笑。

另外,从赵一酒握着的手里,他隐约看到了一截电池。

“……”看来电池在办公桌那边,可恶,凭什么,受惊吓的是他,拿电池的是别人啊喂?

走出办公室01,虞幸脸色有点不好,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想上厕所:“我上个厕所再走。”

“哦?”赵一酒瞥来一眼,“你现在还敢进厕所?”

自古以来,在恐怖领域,无数影视作品和都市传闻中,厕所都是当之无愧的高危地段。

厕所里的花子、厕所里的镜子、厕所里的敲门声、厕所里没纸……哪一个说出来都很可怕啊!

“生理问题,又不是我想的。”虞幸踌躇一下,“你陪我去下行吗?”

一个人还真不敢进了。

“嗯。”赵一酒淡淡地应了一声,就和虞幸一起走向走廊深处的厕所。

经过岔道口时,小道里深邃的黑暗让虞幸不由得加快脚步,生怕迟一秒里面就出来个鬼脸送他上天。

随着工厂的废弃,厕所也有很久没人打扫了,两人一进去就闻到一种混杂而成的古怪味道。

更加出乎意料的是,这间男厕竟然是隔间分布,小便池被分隔开来,彼此之间视线不通。

“这不是容易出事吗……”

虞幸忍着不适进入了最外面的隔间,赵一酒就站在隔间外等他,也算是在冷漠的外表下有颗古道那个一丢丢热肠的心吧。

隔间里放着一根拖把、一个垃圾桶,好像没什么异常。

“能帮我拿一下相机吗?”他有点羞耻。

“我觉得,你还是带进去好。”赵一酒这次居然没答应。

“为什么?”

“直觉。”

好吧……

虞幸听话的带上了相机,他总觉得赵一酒在这个场合下过于淡定了,说不定知道些什么,听劝告应该没错。他刚走进去,把相机放在地上对着墙拍摄,想着赶紧完事出去,根本不打算关隔间门,一阵风就吹过来,冷得他一哆嗦。

与此同时,门也被吹关上了。

要糟?虞幸瞬间警觉起来,迅速搞定拉上裤子拉链回身推门。

“……”

门打不开了。

“赵一酒?”

没人应答。

完了,完了,完了……虞幸顿感头疼,这是要来第三次?为什么老是他啊?

“我没纸,聋了,不买东西,别问问就是可爱,不想听隔壁讲话,也不用隔壁塞纸,放过我吧求求了QAQ……”碎碎念之下,他拿起了相机,随时准备门一开就跑路。

“哗啦啦——”

便池里传来冲水的声音,正关注着门缝的虞幸身体一僵,立刻道,“我聋了,我瞎了,自戳双目了,看不到你,别白费力气……”

实在是怂得彻底。

可是,嘴上说着自己瞎了,他还是不受控制地用余光一点一点望向便池里。

一双通红的眼睛正巧和他对上。

惨白的脸泡在水里,黑色长发涌出,堆积在池子里把池子堵得严严实实,

这是一张女人的脸。

浮肿变形看不出原貌,只觉得既丑陋又可怖,女人的身体似乎还在下水道里,正努力地往上爬,她的嘴咧开,发出一阵牙齿碰撞般阴森的笑声。

“咯咯咯……”

“鬼啊!!!”这是虞幸半小时不到第二次叫出这两个字,他这次是万分的确定,去尼玛的招新测试,就是把他们送鬼窝来了!

女鬼的脸越来越近,看样子很快就要从便池里爬出来了,她的笑声也越来越大,其中似乎参杂着一些不好辨认的语句:“咯咯咯……把……眼睛……戳……”

虞幸当时就绝望了。

他一伸手拿起旁边靠着的拖把,脚踩住拖布一用力把木棍抽了出来,无辜而恐惧地吼道:“是不是说了我胆子小别吓我啊!笑屁!”

随即,一棍子戳在女鬼脸上,给她戳回了下水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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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别相信任何人

所有不该有的声音都在这一棍子中停滞下来,虞幸胸口剧烈起伏,头部传来眩晕感,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体力本来就比一般人差,这一会儿连翻被吓,已经让四肢产生脱力感了,拿住相机和木棍都已经是勉强。

“噜……”女鬼的眼睛瞪大,嘴里进了水,似是不敢相信自己遭受了什么样的对待。

他趁女鬼愣神的功夫,想靠着门休息一下,没想到刚靠上去门就开了,让他差点失去重心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可以走了?”他一喜,甩了甩发昏的脑袋,稳住身形扔了木棍就往外跑。

身后传来垃圾桶翻倒的动静,虞幸回头一看,女鬼正愤怒地挤出一条胳膊,撑在瓷砖面上,骤然出来一大截。

“大姐我错了!”他仓皇道歉,一抬眼看见洗手池那边,赵一酒用手砸碎了灰蒙蒙的镜子,此时也转过脸。

“这边!”不知道在虞幸被困住时赵一酒遇到了什么,脸颊上居然多出一道血口子,口罩都被扯掉了,露出一张五官深刻的冷峻脸,他对虞幸短促地招呼一声,立刻朝外冲出,“远离镜子,跑!”

远离镜子?

这地方到底几只鬼?

虞幸没空多想,下意识跟着赵一酒的背影跑,中途还偏头瞅了眼碎裂的镜片。

镜片由于蒙灰过久,他又离得远,什么都看不真切,可视力很好的虞幸却隐隐从中看到了一只正在窥视外面的眼睛……

伴随着通往狭窄走廊的铁门被打开的声音,镜中的眼睛眨了眨。

“瞎了瞎了什么都没看见。”他后悔自己好奇心重,喘着粗气刚出厕所范围,就被一条有力的胳膊捂住嘴,拉进了不知何时打开了门的资料陈列室。

“唔!”他瞳孔紧缩,挣扎了两下,余光却瞄到熟悉的衣服布料。

赵一酒用另一只手轻轻关上门,发现虞幸不再挣扎和“呜呜”叫唤,就松开了手,小声道:“蹲下。”

虞幸懵逼地和对方一起蹲下,见赵一酒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往外跑?”

他刚离开厕所没看见赵一酒,而且之前铁门明显打开了,他以为是对方跑太快已经溜了,还感叹了一下果然用木板防止铁门关闭是非常有先见之明的行为。

没想到赵一酒居然在拉开铁门后,又折返回来选了离厕所最近的一个房间躲藏,这得多胆大?

他声音控制得很好,除了挨得近的赵一酒,稍远一点就会以为是什么风声,赵一酒便也没让他闭嘴,而是简短地回答:“它们迟早会追到我们,不如卡视野……来了。”

虞幸立刻噤声,僵在原地如一块石雕。

追出来的应该是女鬼,她从便池出来需要一定时间,这才给了两人选择的机会。

按照正常思路,她会认为两人趁这个时间从外面的走廊往大厅跑了,会直接追过去。

可是……就怕鬼的思路不正常呢。

虞幸一点一点转动头部,他想起陈列室的门边,有两扇没有遮挡的玻璃窗户。

“咯咯咯……”

十几秒后,女鬼带着她的笑声从门口经过,听声音走得很果断,并没有分一个眼神给近在咫尺的资料陈列室。

等到笑声远去,完全听不见了的时候,虞幸才松了口气,刚想说话,赵一酒眼疾手快地又给他捂上了。

几乎是同时,陈列室的窗户外传来一声响,一个影子贴了上来,牙齿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分外明显。

从虞幸的视角,刚好可以从下往上仰视到一张紧紧贴在玻璃上的扭曲白脸,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滴溜溜直转,把陈列室里的景象打量了一番。

冷汗瞬间顺着虞幸的额角往下流,冰冷地顺着脖颈滑入领口,让他一颤。

他和赵一酒的位置不算安全,如果女鬼再动动头,几乎就能看见他们了。

好在她终究是没动那关键的一头,仿佛只是每个房间都要看一下,很快移动到一岔道之隔的办公室03窗户前,又是一阵响。

虞幸睁大着眼睛,待到女鬼愤怒的“哼”了一声,打开了半掩着的生锈铁门,才用眼神示意赵一酒把手拿开。

“吓死我了。”他嫌弃地擦了擦嘴巴,大口呼吸着,赵一酒瞧着就要淡定得多。

两人站了起来,虞幸还没庆幸一下,眼前一黑,不受控制地直接往前倒去——没能五体投地,在接触地面前被赵一酒拽住胳膊,半扶着站稳了。

“受伤了?”赵一酒问,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关心,依旧冷淡。

虞幸缓了缓:“没,是贫、贫血。”

“……”赵一酒感到一言难尽,半晌嗤笑一声,“病秧子。”

虞幸:这……我还真没法反驳。

随即他想起来了:“你脸上的伤怎么来的?严重吗?”

“你进入隔间之后,我看见洗手池里有个电池,就去拿。”赵一酒摸了摸自己的伤口,摸出一手指血,他不在意地用袖子擦拭了一下,“镜子里的我背后突然出现一个身影,用手想捂我眼睛,我看不妙就把镜子砸了,但是那道身影的指甲还是刮到了镜子里我的脸,现实里也留了一道痕子——不深,一会儿就不流血了。”

撞鬼实录被他轻描淡写地说出,虞幸真想感叹一句“哇偶”。

还没等虞幸问,赵一酒又接着说:“对了,我发现一件事,关于鬼出现的规律。”

“这个我也发现了。”听赵一酒说出受伤原因,虞幸结合之前的种种,不难推测出一个规律,他叹了口气,“只要我们动了电池,鬼就会感应到,然后过来找我们。”

第一次,是他拿了老鼠洞里的电池,洞里伸出一只鬼手扣住了他的手腕,现在那里已经青了。

第二次,应该是赵一酒拿到了办公桌上的电池,导致搜查柜子的他被扭曲感知,将玻璃珠当成眼珠。

第三次,他好好的上着厕所呢,赵一酒动了洗手池里的电池,才让两只鬼同时找到了他们。

……这么一想他好亏。

为什么每次不管是谁碰的电池,鬼找的都是他啊喂,凭什么,难道他长在鬼的审美上了?

这似乎不大对劲吧喂!

“对。第三枚电池我拿到了,我就是凭借这个猜测才敢进陈列室,只要我们不动陈列室里藏着的电池,鬼就发现不了我们。”从赵一酒的语气听,显然也知道是自己的行动害的虞幸差点裤子都提不上就挂了,当下语气缓和了一点。

“……所以,找电池根本是个陷阱?”虞幸不自觉低头,这才发现由于害怕,他的左手一直紧紧攥着相机没有放开过。

距离零点已经过去接近半小时,相机的电量显示出危险的红色。

郝助理不怀好意,骗他们去找电池,实际上在给鬼送坐标?

看着即将耗尽的电量,虞幸沉默了一下,还是从兜里掏出老鼠洞捡的电池给相机换上。

直觉告诉他,虽然电池和鬼有直接关联,但相机没电更不会是什么好事。

赵一酒也换了一块电池,然后道:“走吧,这里太危险,我们最好尽快离开。”

他打开陈列室的门,先一步走了出去。

“诶,等一下。”虞幸摆弄着相机,嘀咕一句,眼里升起疑惑。

他趁着断开录制时间没超过五分钟,翻看了一下相机内的拍摄记录,发现除了他拍的这半小时外,还有一段十几秒的视频。

赵一酒没听到他的话,已经从外面走过去了,他看时间足够,直接调出了视频,顿时,郝助理那张胖胖的脸就占据了整个屏幕。

与那亲和有礼的形象不同,视频里的郝助理满脸惊恐,甚至一脸血迹。

画面抖动,他好像在奔跑,气喘吁吁对着相机的摄像头低吼:“鬼藏在应聘者里!别相信任何人!!”

郝助理身后出现一个黑影,那黑影是一个一模一样的郝助理,只不过脸上带着标准的笑,背着包,手里还握着一把刀。

视频中,郝助理惊恐逃窜了几步就被身后的“东西”追上,沾着血珠的刀高高扬起——

唰——

什么东西飞溅到镜头上。

视频结束了。

虞幸沉默地看着,歪了歪头。

那是真正的郝助理,被发给他们相机的郝助理……杀掉了?

等等,重点是他说什么?

鬼藏在应聘者里?

别相信任何人?

比如,赵一酒吗?

鬼使神差的,虞幸抬头看了一眼门口。

下一刻,他心脏骤然发紧,就见本该走了一段距离的赵一酒,正阴郁地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虞幸:诶嘿,您还别说!就这么一看,这家伙真像鬼!走路没脚步声的嘿~

赵一酒盯着他的眼睛,这么近距离地看,脸上的血痕分外显眼:“你刚才在看什么?”

虞幸:诶嘿,您还别说!我突然想起来我就是一棍子戳在女鬼的脸上了对吧,位置真巧啊,就是性别不太巧……

这个气质不同于常人的阴郁青年突然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淡得仿佛错觉的笑: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气氛一下子危险起来,黑暗中虞幸的刘海有些凌乱,随着半低头的动作盖住了神情,整张脸模糊而不真切,没人看见他面色古怪了一瞬,随后“高高兴兴”地举起了相机:“你看你看,你看这个!大发现!”

赵一酒愣了一下,探头看去,虞幸把刚才看的视频重播了一遍,顿时,不和谐地谋杀再一次变成了这片黑暗空间的背景音乐。

相机里藏着一个非常直接的提示,而所有人在一开始都没想到去调看。

如果早点看到,应聘者们一定会更加小心,起码不会蠢萌地认为异常事件是公司安排的考验。

“……”看完后,赵一酒一言难尽地瞥了虞幸一眼:“我突然不知道胆小和胆大这两个形容词哪个比较适合你了。”

“嗯?”虞幸疑惑地看向他。

赵一酒先是顿了一下,半晌冷笑一声:“你就不怕我是鬼,知道自己露了马脚,直接杀了你?”

“那肯定不怕,咱害怕得有逻辑的怕,你想嘛,如果鬼因为露了马脚就要杀我,是不是说明这个马脚对它十分不利?”虞幸露出莫名的微笑,天生微微上翘的眼尾霎时间冲淡了他眉眼间萦绕的恐惧和紧张,竟给了赵一酒一种漫不经心的错觉,“要真是这样,我还真该高兴一下,鬼也有怕的东西。”

“现在的问题其实是,郝助理说鬼在应聘者里,可杀掉他的鬼与他长相一致,也就是说,给我们相机的郝助理,即是鬼,又是非应聘者,那它的立场是什么?”

“我们这场测试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听着虞幸的分析,赵一酒不着痕迹地看他一眼,心中升起些许疑惑。

他总觉得看完录像后,虞幸给他的感觉与一开始不太一样了,好像一瞬间就冷静下来……不,不见鬼时的虞幸一直都算冷静的,应该用别的形容词,但他一时间想不到。

对了。

是违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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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这就离谱,你演我?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在空旷处产生一阵阵沉闷的回音,女人形单影只,临时搭档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里是工厂左侧,大厅占比最多的一部分,通过一条短短的走廊连接更衣室、厕所和两间小休息室。

张舒雅对着相机,表情不复一开始的轻松,她一边向前走,一边环视左右,透着一股谨慎:“方瑞怎么上个厕所上了快十分钟啊……”

又等了一会儿,她有点闲不住。

周围空空荡荡,从开始测试到现在已经过去接近四十五分钟,但由于大厅中杂物分散,可以藏电池的地方太多了,她和方瑞还没有把大厅搜完。

她回想起刚才捡电池时在一个坏机器里看到的人头,心里有点发怵。

推演公司的道具做得太逼真了,还会眨眼睛,还会伸舌头。

那舌头好长,让她想起庆元制药厂上吊自杀的老板。

奇了怪了,以前玩过那么多鬼屋,恐怖的也不少,她都没问题,怎么偏偏这次让她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呢?

张舒雅深深呼吸一口,掏出随身带着的甜味糖果补充糖分,试图让自己心情好起来。

她举起相机,让相机对着前方的路,自己像正在直播的主播一样讲解起来:“测试难度比我想象中大,电池藏得很好,我到现在也只找到一枚。”

“方瑞去上厕所了到现在都没回来,其他四位离我很远,我现在一个人在大厅里……等等,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她压低声线,凝神去听那突然响起的“咚咚”声。

这声音若有若无,似乎是从厕所那边发出来的。

“是……方瑞吗?他没带纸?”张舒雅迟疑地猜测,脚步往厕所的方向动了动,又停了下来。

“会不会是他在逗我玩呀,他去了这么久,难道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了?”

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儿,听着越来越急促的声音,张舒雅一咬牙,还是往厕所里走过去。

她从连接大厅的走廊穿过,走得越近,咚咚声就越发刺耳。

她不由得怀疑起来,这会不会又是特意设置的一个惊吓点?

“方瑞你在吗?在里面吗?我是张舒雅。”

她站在厕所门前,迟疑地伸出头去往里看。

这个废弃工厂厕所是隔间式的,对方还在敲门,可见隔间门关着,她倒不用担心贸然去看会发生什么尴尬的事情。

然而等她的声音在空旷处打了几个转直到消散,厕所里面都没有人应答。

她又往里看了看,从门板的震动幅度看出,敲门的是最后一个隔间。

这更奇怪了。

以他们现在的处境。方瑞应该不会去最后一个隔间上厕所。

他不是喜欢寻刺激的人,所以这逻辑说不通。而且,方瑞不至于不回答他的问题吧。

里面的难道不是方瑞?那是谁在敲门?

“……哼,还真当我这么容易被吓到?”她脑海里浮现出鬼屋布置者胜利的嘴脸,干脆踩着高跟鞋“噔噔噔”上前,拉了拉最后一个隔间的门。

门打不开。

她故意说:“里面有人吗,是没纸了吗,还是掉厕所出不来了?要姐姐给你送纸吗?”

回应她的只有愈发急促的“咚咚咚”。

这种厕所的门下有条缝。

张舒雅掏出手电,打算用手电提供视野,结果手电闪了两下,发出“兹——”的轻微响声,然后,在她惊讶的目光中灭了。

不会吧?

道具可以配合吓人,但手电可是她自己从家带的啊,这个时候坏掉,有这么巧的事吗?

她心中隐隐犯了嘀咕,家中老人说过,常在河边走,总有湿鞋日,该不会……这地方真不干净吧?

“不,不可能,都是心理作用。”她喜欢玩鬼屋看恐怖片,都是因为知道鬼不存在,才有一种去探究真相的兴趣。

要告诉她真有鬼?她不信!

把坏了的手电收起来,张舒雅带着隐隐的不服气,直接半跪下来,俯下身,用一只手垫着脸以免蹭一脸灰,另一只手拿着开夜视的相机,眯起眼睛利用相机屏幕去看门缝。

说来也怪,她刚低头,敲门声就戛然而止。

而相机传来的画面中,门缝里干干净净,只有蹲坑和垃圾桶的底部部分。

什么也没有。

可什么也没有就很离谱,没人的话,谁敲的门?

“那就不是公司的人在搞鬼,是机关!”张舒雅嘴里小声确认,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厕所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张舒雅吓了一跳,猛然回头看去,正好看见墙后露出的一片衣角,衣角停留了一会儿,她试探着问:“方瑞?”

像是在故意逃避她似的。衣角一动,消失在墙后。

虽然张舒雅不愿意承认,不过她的确有了远离这个诡异厕所的理由,她对着相机小声道:“门口说不定是方瑞,我去找找他。”

她脚步匆匆出了厕所,推测着衣角的方向,进入了不远处的更衣室。

她前脚刚离开,隔间里就传出冲厕所的声音,打不开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只惨白的手猛地从缝里伸出来,它张开手指在空气里摸了一遍,没摸到人,似乎有点愤怒。

半晌,它才悄悄缩回去,顺便关上了门。

张舒雅不会知道自己躲过了什么,她看着房间里一排排带标签的柜子,还有横在房间中央的四张供人坐着换衣服的大长椅,感到匪夷所思。

人呢?

好好的组队打副本,怎么变成单刷了呢?

她无声地喃喃道:方瑞真不靠谱啊……早知道不如选那个赵一酒做搭档了,起码不会把一个女孩子丢在原地就不管了吧?

“彭!”

回应她的,是更衣室被狠狠甩上的门,这一下真把张舒雅给吓到了——这么安静的环境,就连暴雨的声音都被半隔在了外面,突如其来一声巨响,心脏都能给吓飞出来。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转身跑到门边拍打起来:“谁在外面?该死的,还把门锁了……”

足足僵持了五分多钟,她终于是不甘心地停了下来,确定外面的人就算没走,也不会给她开门了。

那就先在更衣室找找电池吧,说不定找到了就能离开了呢?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耽误了半天时间,现在已经零点五十七了。

的确得赶紧找电池了,不然待会儿相机没电,被淘汰了就难受了呀。

当下,她也没空去纠结,立刻打开了每一扇能打开的柜门,借着夜视在里面摸索。

“没有……”

“这里也没有……”

“不科学啊,这么大的地方,怎么说也该有三四枚电池吧,是不是被方瑞搜过了啊!?”

她把最角落的柜子也摸了一遍,依然没有找到电池。

一点零一分。

相机没电,自动关机。

“还有五分钟……”她流下一滴冷汗,抿了抿唇。

她开始怀疑,公司人力资源部里的某些人内定了新人,拉着别人陪跑了。

故意把电池分配地点告诉内定的,通过分开走的提议,方便淘汰别人?

最开始提出两两分组的是……方瑞。

正好他借口上厕所,就玩儿失踪!

“该死的。”眼看找到电池无望,她还被关在更衣室里,她就懒得维持女生的风度,直接骂了出来。

等一切结束,她就去曝光这场有内幕的测试!

五分钟一晃而过,黑暗的更衣室里,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压抑。

张舒雅坐在长椅上,反正已经被淘汰,她打算睡一会儿。

突然,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碰了碰她的脚腕,让她一下子鸡皮疙瘩升起一片。

“谁!?”

她手电筒坏了,相机也关机了,只能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去照。

就在她惊呼出声后,碰到她脚腕的东西不仅没有离开,反而一下子把她扣住!

是一只手!

张舒雅寒毛乍起,在接触到那细腻的皮肤后,她终于一声尖叫,意识到那不是道具。

脚腕处传来猛烈地拉力,她被扯到地上,手机顺势飞出,砸到墙上照亮了一小片墙角。

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腿爬上来,最终,阴冷的压力停留在她的双眼上。

“不,不要……”张舒雅恐慌起来,她剧烈地挣扎,却被禁锢在原地,一根手指拨开了她的眼皮,让她的眼球暴露出来。

她看清楚了究竟是什么在她眼前。

“不要啊!!!”

噗——

两颗黑色的珠子,伴随着粘稠的血液,啪叽一声掉落在地。

……

二十分钟前。

虞幸和赵一酒没在资料陈列室待太久,除了大致分析了一下局势,他们还跑到办公室02和办公室03找了一下电池,由于不想碰见鬼,他们找到电池后并没有拿,只是记住了位置,准备有需要时再说。

之后,两人就顺着来路往庆元制药厂大门走去。

必须一提的是,他们的手机虽然显示一切正常,也有信号,但拨出去的电话永远打不通,各类社交软件上的发言则会获得一个红色感叹号。

虞幸捧着手机挨个试一遍的时候,虽然在得知这里真有鬼后就已经预见到这样的情况,但还是在赵一酒嫌弃的目光下哭丧了个脸。

他苦着脸叨逼叨:“你说,为什么鬼可以干扰电子设备呢?这是不是佐证了一些人的磁场理论?期末考的时候根本不用信号屏蔽仪,放只鬼在走廊上,效果拔群了就。”

“这样考生还能写的下去卷子,我就佩服他们。”赵一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接这个无聊的假想话题,说完他就后悔了,怎么就被虞幸这玩意儿的不着调传染了呢?

当他们穿过大厅,成功来到大门处时,虞幸的怨念达到了顶峰。

“我就知道!意料之中!”

大门根本打不开,虞幸捏着铁丝鼓捣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没锁,开不了是有别的原因。”

“应该是被鬼物的非正常力量封住了。”赵一酒身手利落地一脚踹在门上,大门晃都没晃一下。

他便不再做尝试,反倒是一低头,眉头皱了皱。

两秒后,他眸光一闪:“你说郝助理没有脚印,就是从大门这里看出来的?”

“嗯?是啊,郝助理只在这附近活动过嘛。”虞幸正在继续努力研究门锁,随口回答。

赵一酒却眼睛一眯,有种不着边际的猜测居然被证实了的荒谬感。

他知道那股子违和感是从哪儿来的了。

虞幸一直表现得很怕鬼,但是实际上他的每一步行动都没有躲避鬼物的意思,就如同嘴里嚷嚷着“我这次又要不及格了”然后考了个全班第一一样。

这就离谱——虞幸并没有告诉过他郝助理没脚印。

赵一酒是现在才发现,通往大门的脚印只有他和虞幸的,于是想起零点的时候,虞幸曾问郝助理冷不冷,还目送着郝助理离开,于是想套个话。

没想到真让他诈出来了。

虞幸这下意识的回答,表明其真的在当时就发现郝助理没有脚印!

那么问题来了,正常人谁会没有脚印?几个应聘者的脚印都杂乱分布在各处,可以在这么多灰中不留下痕迹的……只能是鬼吧?虞幸在一开始就知道郝助理是鬼,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那之前胆小的表现就无法解释了。

还有在得知这里有鬼就要回家的这个举动,也是与此矛盾的。

结合虞幸在冷静和慌张之间反复横跳的表现、对问题重点的提取和分析能力……

赵一酒脑子里的思绪一下子清晰,综上所述,很可能……虞幸在演他!

是在扮猪吃虎吗!?

他阴霾地目光盯住虞幸后背,盘算着对方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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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你是尖叫鸡么?

对此浑然不觉的虞幸收起了铁丝,感觉身后这人好像不大对劲。

背后突然有了一丝丝凉意。

赵一酒是吃冰棍儿长大的吗?

人形自走小空调!

他还没转过头,突然,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太好了!你们在这儿!张、张舒雅不见了,能帮我去找一下吗?”

虞幸偏头看去,只见方瑞正跑过来,一副终于有救星了的表情,对方跑到近处才停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

“快、快到一点了,张舒雅失踪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缓了口气,方瑞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棕发,期待地望着两人。

“不见了?”

赵一酒收起对虞幸的探究欲,冷然看向方瑞。

“对!”方瑞见这俩人一个满脸冷漠,一个满脸茫然,不由得额角一抽——这俩佛系大老爷们儿咋就不关心一下失踪的美女呢?

而且,这地方邪门的很!

他只能抓抓头发主动解释道:“零点三十五的时候我肚子疼去蹲了会儿厕所,决定顺带把男厕所给搜了吧,就在最后一个隔间捡到一枚电池。”

“啊……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没有?”虞幸好奇地问。

“啊,这个嘛……我拿完电池想着不能让张舒雅一个女生在外面久等,就马不停蹄回去了,不过在回去之前,我好像隐约听见了脚步声。”

虞幸拉长音调“哦~”了一声,迅速推断出一种可能。

拿电池会受到鬼物攻击,是他和赵一酒总结出来的规律。如果他们没错,方瑞拿了电池一定会吸引鬼物注意,要是鬼物没遇上方瑞……

那应该是离得最近的张舒雅被攻击了,就像赵一酒拿电池,无辜的他却被攻击一样。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方瑞就是六个应聘者中的鬼物,搁这儿装大尾巴狼呢。

赵一酒催促:“接着说,你回去之后呢?”

“哦,回来后没看到她,我就在附近找了半天,这不就遇到你们了吗。你们说,她会不会跑到其他区域了,诶对啊,你俩来大门这儿干什么的……”方瑞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狐疑地看了看他们,“不会是想走了吧?”

虞幸一听就伤心了:“这也要走的了啊,门打不开,信息也发不出去,我们被困在这儿了。”

他想了想,大声道:“诶,我悄悄告诉你一秘密,这儿真的有鬼,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方瑞点头如捣蒜,实不相瞒,他和张舒雅在大厅找到那两枚电池的时候,有一颗人头从机器里伸出来,张舒雅认为那是道具,他却看见了,那颗人头底下连着的不是什么机械机关,反而空空如也!

他告诉了张舒雅,张舒雅还笑话他看错了。

点完头他问:“窗户呢?窗户能打开吗?”

“……”

“……”

虞幸和赵一酒突然沉默。

忘记了。

还有窗户呢。

最近的窗户就在旁边,他们过去推了推,不出所料,窗框像是被锈住了一样,无论使多大力都无济于事。

只能看到外面的暴雨毫不留情地拍打在肮脏的玻璃上,偶尔一道闪电照亮天际,惊雷发出闷响。

他们顺着墙,又推了几扇窗,都是一样的结果。

赵一酒抿了抿唇,他忘记窗户是因为,他早知道窗户和门都出不去,才没在意这个。

虞幸这么急着出去也能忘?果然有问题吧。

对方会不会和他一样……

“啊!!”

就在这时,隔着几层墙壁的地方,隐隐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打断了赵一酒的猜测。

“女人的叫声。”虞幸把目光从外面的荒凉景色中移开。

方瑞一惊:“是张舒雅,在厕所那边!我们快过去!”

他一马当先跑过去,剩下赵一酒和虞幸面面相觑。

赵一酒似笑非笑:“敢去吗?”

虞幸果断摇头:“不敢,我就算了……诶我去,没注意,相机没电了!”

“好,你说你去了。”赵一酒拿出了企业级理解,然后从兜里掏出在厕所洗脸池拿到的、也是两人现在唯一的一枚电池冲虞幸摊手,“电池,去就给你。”

虞幸抱着关机的相机可怜巴巴地望着赵一酒,又瞅了眼电池。

现阶段,他觉得没做到郝助理交代的“规则”,应该不是件好事,万一触发了什么死亡条件,那可就凉凉了。

但是赵一酒也只有这一枚电池,给他的话……

虞幸问:“那你怎么办?你相机再有两分钟也要没电了吧。”

由于夜视开的时间不同,没电的时间也会有些许差距。

赵一酒的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指尖碰到冰冷的金属,他冷声道:“我比你安全。”

“那我去!”虞幸求生欲满满,迅速接过电池就边走边换,“快走吧。”

两人的商量其实很快,方瑞也才刚跑到走廊。

他们追上去的时候,就看见方瑞在拍一间房间的门:“声音应该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怎么办?她会不会出事了?”

虞幸往门边看了看。

白色牌子上写着【女更衣室】。

“妈的,锁住了!”方瑞声音里透着急切,想必谁都不希望真出事,那就代表着事情在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砰砰砰的拍门声打破了寂静,虞幸一听来了精神:

“锁住了?那我……”

“没时间了。”赵一酒打断他,轻轻松松把方瑞这个看起来很壮实的小伙子推到一边,抬脚就是一踹!

门,在剧烈震颤中被踹了开来。

虞幸:这位朋友是不是踹门上瘾啊……

他们冲进去,四下环顾一周。

“啊!!”又是一声尖叫,这是虞幸发出来的。

一具没有眼睛的尸体就靠在门框边,长长的卷发凌乱搭在脸侧,双眼的空洞往外渗着血,血顺着脸颊蜿蜒向下,直至在地上凝成一摊。

虞幸叫出声的同时,已经躲在了赵一酒背后,赵一酒甚至可以从对方拽住自己后背衣服的手指上感受到颤抖。

这……

他不禁自我怀疑起来,如果对方是伪装的话,会这么逼真吗?

瞥了眼尸体,他把虞幸从背后拽出去,推向张舒雅:“你不是对尸体熟吗,上去看看怎么死的。”

“啊不要啊!”虞幸堪称灵活的躲过了赵一酒的动作,面带惊恐疯狂拒绝,“不了不了我害怕。不要!!!”

“你是尖叫鸡么?”赵一酒头疼,他还没见过这么不淡定的男人,虽然对方的叫声比尖叫鸡好听一些,但还是吵。

“我尖叫鸡?我都算好的了。”虞幸不服气地退到安全距离指了指方瑞,“你以为他是淡定,实际上他已经吓傻了。”

赵一酒一愣,转头看方瑞。

方瑞脸色煞白,僵在原地,直愣愣地看着二十来分钟前还跟自己有说有笑的女孩子的尸体,感到世界很迷幻。

死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双目被挖这种残忍的死法。

更可怕的是,杀人的东西就在附近。

他好不容易回了神,发现自己吓得动都动不了,虚弱地道:“是啊……你们别鸡不鸡了,关心一下我吧……”

“好嘞,我这么善良的人,关心别人这事儿我最会了。”虞幸立马过去扶住了方瑞,可方瑞不知为什么,脑海里蹦出一句吐槽:也不知道一开始是谁说不会照顾女生的,这会儿又最会关心人了?

“……”赵一酒盯了他们两秒,目光在虞幸扶着方瑞胳膊的手上顿了顿,懒得多说,自己走到尸体旁蹲下查看。

“眼睛被挖掉,挖得很深,直入大脑。”他声音冷漠得像是莫得感情的机器,伸手把尸体翻过来,“没有其他伤口。”

虞幸想象了一下赵一酒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说“我是个虾朽,我莫得感情”的场面,感到自己被尸体惊吓的小心脏又恢复了跳动。

于是他有余力思考了:“眼睛……这儿的鬼好喜欢眼睛啊。又是写要人自戳双目的纸条,又是追在我后面哔哔戳瞎眼睛,现在又是……”

方瑞一脸懵逼的听着:不是,我们分开以后,你们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啊!

“啊,那是张舒雅的相机吧。”虞幸一偏头,在长椅下方看到了摔在地上的相机。

方瑞也缓过来了,两人就一起走过去,虞幸捡相机的时候特别怕长椅底下又伸出一只手把他往里拉,好在这次平安无事,他直起身,摆弄了两下捡到的东西。

“没电了。”虞幸扬声冲尸体旁的赵一酒道,“你搜一下她身上有没有电池!”

赵一酒一听就明白了,低声嘟囔一句:“还挺会使唤人。”

“喂!”方瑞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要电池不至于从死人身上找吧,她才刚死啊,是不是不太尊重死者!?”

“唔,”虞幸诧异,“你是这么想的?”

“我想错了吗?”方瑞脸上的煞白还未褪去,看上去倒是接近了虞幸的肤色,“我们应该对死人尊重一点……”

“朋友。”虞幸拍了拍方瑞的肩膀,反问,“对死人尊重是应该的,但不是这么个尊重法。不碰,让她保持原样直到腐烂,是尊重吗?”

他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拿到线索,解开她死亡的原因,不让她连怎么死的都无人知晓,这才是尊重。”

方瑞愣愣听着,突然发现眼前这个胆小的青年身高也是有一米八往上,反正比他自己的一米八二还高一点。难得正经一下,居然让他感受到一股压迫力。

“哦哦……”他脑子有些转不过弯。

“没电池。”另一边,赵一酒已经快速搜完尸体,他自然也听到了虞幸的话,内心暗道:啧,看不出来,这玩意儿正经起来倒还挺像那么回事。

“没电池……”虞幸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之前我们总结过,那电池会引来鬼物,可是相机没电,她身上也没有电池,说明她的死不是由于碰了电池导致的,这代表着——”

“代表着有另一个触发鬼物的条件。”赵一酒接上话茬,根据郝助理的嘱咐,可以得出一个不妙的结论,“相机没电超过五分钟,就会被鬼杀死。”

“啊?”方瑞不由得庆幸起来,“找到你们之前,我把电池换上了,还好还好。”

他还好了,赵一酒却不太好。

不妙。

因为就在刚才,他的相机也没电了。

虞幸也想到这茬儿,赵一酒把电池让给他了,他问:“怎么办?回去拿电池?”

这个“回去”,指的是办公室那边,他们把办公室0203的电池位置都摸清了。

“嗯,我现在就去,五分钟来得及。”赵一酒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朝外跑去。

“你先去,我过会儿找你!”虞幸慢了一步,他倒不是因为害怕才让赵一酒先去,只是因为他体力差,这五分钟不到的时间,让赵一酒等他反而耽误事。

而且,就目前来看,遇上鬼物赵一酒一个人跑得比带他容易多了。

待赵一酒的身影消失,方瑞感叹一句:“他胆子好大啊,身手也厉害,你说,他原本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虞幸余光看见倒在地上的张舒雅尸体,上前把它扶正了,顺便近距离看了一眼。

长得果真很漂亮。

鲜活的生命啊……就这么迷迷糊糊死掉了。

方瑞呆滞地看着他的动作:“你不是怕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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