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救曹操长子开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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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宛城郊外
天近黄昏,春寒料峭,一抹残阳斜照在宛城郊外的曹军营寨。
营内手持长枪的巡逻军兵来回穿梭,戒备森严。
丁辰急匆匆的进到其表兄曹昂大公子的军帐,搓手顿足道:“兄长,今夜你身边一定要多备几匹马。”
曹昂正坐在案前看着一本兵书,头也不抬的回道:“天马上就要黑了,我又不出去,备马匹作甚?”
“张绣要反!”丁辰心急火燎的说道。
丁辰本是后世一名历史系学生,正在宿舍玩一款简单经典的怀旧老游戏——《三国群英传2》。
可是他眼前突然一黑,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穿越到这曹军军营里。
这具身体也叫丁辰,字子文,十六岁,美姿仪,乃是曹操原配丁夫人的娘家侄儿,现为曹军行军主簿。
这是在建安二年的宛城……
丁辰是史学专业,自然清清楚楚知道这段历史。
去年,曹操迎奉天子于许都,从此开启了“奉天子以令不臣,秉至公以服雄杰”的时代。
今年,春正月,曹操亲率大军攻伐宛城。
宛城守将张绣投降,曹操志得意满,上了好人妻的瘾头,于是魏武挥鞭,强纳张绣婶母邹氏为妾。
此举令张绣感到羞辱,于是突然反叛,杀了曹军一个措手不及。
曹操以长子曹昂、爱将典韦、侄儿曹安民战死为代价,仓皇逃得一命。
丁辰回忆起这段历史,早已吓得冷汗淋漓。
他看看自己一身文士装扮,心中暗自思忖:“若叛军杀过来,曹军死伤无数,以目前这具菜鸡身体,岂非要落地成盒?
为今之计,只有赶紧向姑丈曹操示警。”
于是他一刻也没有耽搁,急匆匆跑到中军大帐。
可是在中军帐周围第一道岗哨,他就被拦下了,护卫死活不肯放他进去。
论关系他虽是曹操内侄,但在军中却地位不高。
以他一个主簿的身份,想要面见主帅,并非那么容易。
丁辰可是耗不起的,于是又赶紧来到了表兄曹昂的营帐……
……
听丁辰说出“张绣要反”四个字,曹昂脸色立即沉了下来,看看左右无人,低声道:“休得胡言,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
若是传扬出去,父亲说不得要治你个扰乱军心之罪。”
“这些都是千真万确。”
丁辰见曹昂不信,更是着急道:“兄长你出去看看,张绣军正全副武装的在咱们营帐门口行军呢。
若突然杀过来,我军该如何抵挡?”
对丁辰来说,表兄曹昂是他姑母一手养大,平常待他非常亲厚,所以其他人战死那都不是事儿,只要能把曹昂救了,将来的荣华富贵就能保住。
更何况曹昂在宛城战死是曹操一生永远的痛,此番为曹操救回儿子,那曹姑丈岂能不赏?
可是此时曹昂对丁辰今天的举动却感到诧异异常,疑惑的看了表弟一眼:“张绣军带械移防,那是父亲的命令,岂容得你多疑?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知道这个表弟平常沉默寡言,老实木讷,又是个文吏,从不过问军事,可是今天却突然越俎代庖,关心起张绣军动向了来了。
曹昂也算久经战阵,经验丰富,带着教导的口气道:“张绣既然已经投降,岂有立即反叛的道理?
这话也就是在我这里说,若传扬出去,必扣你一个诽谤降将的罪名。
我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回去吧。”
丁辰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果然在曹营主簿死于话多,哪怕说的都是实话。
看来想要说服曹昂也是不可能了,只能另谋对策。
“兄长,小弟告退。”
他刚要转身离开,曹昂却突然叫住了他,“等等!”
随即曹昂从桌案下面拿出一个油纸包,抛到他的手里,“这是我手下军校打的野味,我专门留给你的,拿回去解解馋,等回到许都就有好吃的了。”
丁辰打开纸包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只烤焦黄的山鸡腿,喷香扑鼻。
丁辰心里满是感动,看来表兄对自己还挺不错的,有口吃的先想着自己,也没有辜负自己第一个想要救的人就是他。
出来曹昂营帐,只见残阳如血,红霞满天。
远处张绣军全幅武装,正大摇大摆的从营寨门口行军。
……曹操一世英名,竟然犯这种错误,大概被胜利以及色欲冲昏头了,丁辰无奈的笑了笑,穿过营帐间的过道,直接来到养马的马厩。
只见围栏里养了数百匹高大的枣红战马。
一个圆脸的官吏笑呵呵的迎了过来,极为客气道:“丁郎君,要用马么?可有文书?”
“文书还没到,你先选几匹良马,用长缰绳拴在一起,套好备用,”丁辰漫不经心的吩咐。
既然曹昂是因为把自己的马让给曹操才战死的,那么丁辰就给把马给曹昂备好。
只要有了马匹,连十岁的曹丕都能从宛城逃脱,曹昂没有理由逃不掉。
“好嘞,”养马官吏知道眼前这位少年官职虽低,但却是曹氏的顶级外戚,自然痛快的答应。
接下来,丁辰就等在马圈旁边。
只要叛乱起来,哪还用得着文书,当然是抢了就走啊。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他眼睁睁看着红日渐渐沉没,耳边只有马儿打响鼻的声音,却未有任何异象。
但是还是会一直守在这里,哪怕过夜。
突然,远处隐隐传来嘈杂的声音,很快声音渐渐变大,依稀可以辨认那是喊杀声。
来了!
丁辰心中一沉,趁着养马官吏愣神的工夫冲进马厩,骑上那四匹用长缰绳拴在一起的马匹,冲了出去。
这具身体虽然弱鸡,但这个时代骑马是本能,所以他骑术倒也不赖。
当他冲出马厩的时候,才发现整个营寨已经大乱,周围喊杀声震天,许多帐篷都起火了。
曹军本来人数就少,又被杀个措手不及,一时间众军兵慌不择路,狼奔豕突,被叛军纷纷屠杀。
看着这等乱相,丁辰心里焦躁起来,纵马向曹昂的帐篷疾驰了过去。
可是到了却发现,那军帐早已被烧的一干二净,曹昂却已不知去向。
丁辰心中又焦急又懊恼,不至于明明知道这个结果,还让表兄死了吧?
此时四周火光冲天,到处都是喊杀声与惨叫声,流矢在耳边发出阵阵啸叫。
这一刻,他虽然感到害怕,但却没有退缩,骑着马在乱军之中四处冲荡寻人……
……
时间倒退到半个时辰前,曹昂送走丁辰之后,摇头苦笑了一下。
想不到表弟一介书生,竟然关心起军事来了,只可惜他只明其表,却不知其里。
曹昂觉得,看来有时间要给小表弟上上兵书课了,曹军前来征伐宛城,大军尚在舞阴,张绣便望风而降,这说明什么?
说明张绣心里清楚,根本无力跟曹氏大军抗衡。
如此,现在就算给了张绣武器铠甲,张绣还敢反?
想来小表弟不过是疑神疑鬼罢了。
曹昂心中不以为意,坐在书案前面继续看书。
过了一会儿,耳中隐隐传来喊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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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号泣典韦
曹昂心中一惊,出于武人的直觉判断,出事了!
这时候,他的帐帘被掀开,亲兵牵着大宛马站在门口急道:“大公子,不好了,张绣突然反叛,率军杀过来了,您上马快走!”
闻言,曹昂如遭雷击一般,顿时瞪大眼珠,内心无比骇然。
表弟竟然一语成谶,张绣真的反了。
这……这怎么可能?
虽然他不太相信这是真的,但眼前混乱的一切,却不得不让他相信这是事实。
表弟丁辰竟然预见到了这一切,并且告诉了他,他却没有听。
从帐帘门口望出去,只见整个营寨已然大乱,一场大败在所难免,只能暂时逃脱,然后收拾残兵。
此时容不得曹昂懊悔,手持长槊,跨上大宛马,由亲兵护卫着向营寨后门方向冲杀。
可是行至半路,曹昂却突然对亲兵大吼道:“先去带上子文,他不会武艺。”
说着一拨马匹,走个岔路,向丁辰的帐篷冲了过去。
这等危急时刻,曹昂知道父亲身边有典韦和曹安民保护,且父亲自身武力也不弱,不用他担心。
倒是表弟丁辰,一介文弱书生,即使碰上个普通军兵也只能束手就擒。
所以他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带上表弟一起走。
此时叛军越聚越多,曹昂身边的亲兵却一个个倒下。
从一开始的十来个人,变成现在的三五个人。
好不容易冲到丁辰的帐篷跟前,却发现帐中早已空无一人。
曹昂心里不由得一酸,“这小子莫不是早跑了吧,他既然已经预见到了张绣要反叛,定然不会留在这里等死。”
虽然丁辰已经向曹昂示过警了,但是曹昂看到丁辰弃他先溜了,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一阵酸楚。
“走!”
曹昂一拨马头,带领最后的几个亲兵向后门杀了过去。
此时天已傍黑,隐隐约约就看前面乱军之中,有人从马上栽了下来。
怎么看身形那么像父亲?
曹昂赶紧纵马赶了过去,果然见到父亲曹操摔倒在地,胳膊上中了一箭。
而父亲的绝影战马也躺在地上,脖颈上插着一支羽箭,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父亲,典韦将军跟安民呢?”曹昂跳下马来,两步跑过去扶起父亲。
“都战死了!”四十岁的曹操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
方才他目睹了典韦和曹安民为保护他冲出来,被乱箭射死。
如今他的绝影战马又中了箭,眼见活不成。
本来他已经绝望了,没有马,仅靠两条腿是绝对跑不出去的。
可是陡然看见儿子,眼睛不由得一亮。
此时,身后叛军已经追了过来。
“父亲,您骑上儿这匹马先走,儿给您断后。”
曹昂说着,回身立在路中间,把长槊一横,颇有一夫当关之势。
“子脩,上马,咱们父子一起走。”
曹操对别人固然心狠手辣,但是对他最钟爱的长子,只有无尽的疼宠。
此时曹操怎么也不忍心骑上儿子的战马,独自逃脱。
他心里清楚,这种情形下,儿子没有马绝对逃不出去,这相当于用儿子的命,换自己一条老命。
曹昂眼见追兵迫近,父亲却迟迟不肯上马,急的把腰间佩剑拔出来,横在自己脖颈上,单膝跪地道:“一匹马驮两人,两人都得死。
曹氏可以没有我曹昂,但绝对不能没有父亲。
父亲若不走,儿这就死在您面前。”
曹操看着儿子一脸决绝之色,不由心如刀绞,只好忍痛跨上儿子的大宛马,一拍马屁股。
大宛马像离弦之箭冲了出去,曹操坐在马上不自觉的已经老泪纵横。
心痛比身上的痛要猛烈百倍。
虎毒尚且不食子,这跟亲手杀了儿子没什么区别?
他不敢回头,因为他相信,若亲眼看到儿子被乱军杀死的惨状,会不顾一切的返回去。
那样儿子就白死了。
到现在,唯有去往舞阴调集军马,重新率军杀回来,屠灭宛城,为儿子报仇……
……
且说曹昂,横槊阻拦追兵。
叛军很快就把他包围了。
一通乱杀之后,曹昂身边亲兵已经一个不剩,尽数战死。
曹昂本人腿上、胳膊上也中了数枪,浑身上下已经成了血葫芦。
他站立不稳,左手抱着槊杆当拐杖拄地,右手持长剑,面目狰狞的用剑尖指着身边一圈叛军。
眼见抵挡不了叛军再一波进攻了,临死之前,曹昂心中自然而然又升起一股悔意。
“方才丁辰前来跟我示警的时候,我不该盲目自大,断然否决,所以才有今日之祸。
说起来今日惨死当场,也怨不得别人,老天爷已经给过我机会,可是我却没有抓住。
是我辜负了表弟一番心意。”
周围的叛军不再犹豫,慢慢持着长矛围了过来。
曹昂把心一横,决定不再防御,杀一个赚一个。
这是准备拼命了。
突然,就听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兄长,挺住,小弟来了。”
此时天色更黑了,曹昂极目远眺,只见火光之中,表弟丁辰御马而来。
等等,是御四匹马而来。
曹昂大喜过望,这才醒悟过来,原来表弟并没有抛下自己独自逃走,而是从自己这里碰壁之后,去弄马去了。
此时见到了丁辰的四匹马,曹昂不啻于见到了救星,也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他瞬间激发了斗志,挥动长槊把围过来的军兵杀退。
说话间丁辰已经纵马来到曹昂跟前,同时靠马匹飞驰起来巨大的冲击力,把围着曹昂的一圈叛军冲了个七零八落。
曹昂瞅准机会,选取一匹,用尽全身力气翻身跳上马。
武将有了马,就相当于肋生双翅,他们说话间就冲出了后营门。
飞驰中,曹昂满脸感激道:“子文,多亏你来救为兄,要是再晚来片刻,咱们兄弟恐怕就要阴阳两隔了。”
丁辰本来已经快要放弃,没想到往后营门跑的路上,竟然瞎猫碰见死耗子,撞见了曹昂。
“兄长说的哪里话?”此时月色如水,他们奔跑在一条小路上,周围已经见不到叛军了,丁辰笑着道:“兄长难道忘了咱们的约定?
江南有二乔,河北甄宓俏。”
“尚未入我怀,怎在坟中笑?”曹昂接口道。
这是他们兄弟喝酒之后吹过的大牛,他们曾经约定,不把天下美女收入囊中,决不能死。
可也只能想想,此时曹大公子刚刚死里逃生,随着马匹的颠簸,碰着了伤口,在马上疼的不住“哎呦”起来。
趁着月色,又行了十几里,总算确定安全了。
两人这才跳下马来,丁辰给曹昂包扎伤口。
曹昂那一身衣服都已经被鲜血湿透了,丁辰寻了个农家院落,把农人晾晒的衣服顺了两件件。
两人都换上,均打扮成农夫的模样。
只是农夫骑马,显得不伦不类。
曹昂看了看周围环境道:“如今父亲应当去了舞阴,那里驻扎着咱们的大军,咱们快去与父亲汇合。”
丁辰忧心道:“兄长的伤势如何?”
“没有致命伤,不妨事,”曹昂道。
于是两人顺着去往舞阴的路,疾驰了下去。
……
且说曹操,骑着儿子的大宛马,狼狈不堪的夺路狂奔。
他顺着去往舞阴的路跑了百余里,正好碰见夏侯惇率本部军马前来接应。
曹操见到自家兄弟,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中军帐内,曹操居中而坐,对着夏侯惇李典等诸将嚎啕大哭道:“尔等可知我为何如此伤心?
我折长子、爱侄,俱无深痛,独号泣典韦也!”
第三章普通百姓
曹操哭的极为伤心,底下李典韩浩等外姓诸将听了,无不对曹司空之仁义感动万分。
没想到在曹司空心里,典韦的重量竟然胜过了大公子。
曹司空能待典韦如此,自然也能如此待自己。
他们纷纷单膝跪地,拱手道:“主公施仁布德、弘毅宽厚,我等敢不誓死以报。”
夏侯惇等亲眷将领心中,却是另一种看法。
他们跟曹操知根知底,深知曹操对儿子的感情是何等深重,那可是曹操的心头之肉。
曹操一直把这个儿子当做未来接班人培养的。
若说曹昂死了,曹操一点都不伤心,独独伤心典韦之死,这一点夏侯惇等人打死也不信。
这话倒过来说还差不多。
只不过此时曹昂已经死了,再多哭也无意,曹操这么说能激励众将,可以收买人心。
曹操坐在中间,哭的痛苦流涕道:“痛煞我也,没想到一时贪欢竟酿成如此大错。
错不在他人,全在我一人,如今却要让他人替我受死,真真痛煞我也……”
他时而锤着桌案,时而锤着胸口,失态的哽咽难言。
他脑海中所闪现的,正是一幅幅儿子曹昂的画面。
他看见儿子刚出生时,粉嘟嘟一个肉团,初为人父的他,不知道该怎么抱,把儿子弄的嚎啕大哭,儿子也毫不客气的拉尿在他怀里。
他看见儿子会走了,会牙牙学语,叫他父亲了,他亲自教授儿子文武艺。
儿子天赋很高,无论学文学武都非常快,且对父母孝顺至极,为当时世人所称赞,他作为父亲感到与有荣焉。
他看见东征西讨之时,儿子在他身边奋勇杀敌,深得诸位叔父以及众将喜爱,大家直言曹氏有后。
他更看见……乱军之中儿子将战马让给他,然后被砍的遍体鳞伤,浑身是血,冲他挥手作别……
这一幅幅画面,像一道道催命符一样,压的曹操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脑中还回荡着儿子最后时刻,跪在他面前说过的话,“曹氏可以没有我曹昂,但是决不能没有父亲。”
回忆像毒,痛到麻木。
“报仇!”
曹操摸了一把眼泪,瞪着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宛城方向,咬牙切齿道:“我要尽起兖豫之兵,血洗宛城,为我爱……将报仇!”
“主公,万万不可。”
夏侯惇站出来道:“如今我方北有袁绍虎视眈眈,南有袁术吕布图谋不轨,若主公尽起兖豫之军攻伐宛城,则许都空虚,他人来袭该如何是好?”
“是啊主公,”李典也劝道:“张绣不过疥癣之疾,不足为虑,主公万不可因小失大,舍本逐末。”
众人一番苦劝,曹操才逐渐冷静下来。
其实曹操不是不知道,他所处的中原乃是四战之地,周围强敌环伺,只要主力调离,立即会有其他诸侯前来攻打。
正因为宛城离许都太近,乃是肘腋之患,所以他才不得不分兵征讨。
此时固然失败了,可是他岂能跟个输红眼的赌徒一样,率所有兵马再去跟张绣拼命?
作为一个优秀的主公,最应该具备的素质就是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能凭一时好恶做事,应该时刻算计,怎样做才能让自己一方获得最大的利益。
既然众人苦劝,他也就坡下驴,把丧失爱子的苦果咽下去。
“报——”
正在此时,有个斥候拉着长音站在帐外,大声道:“禀将军,刚刚抓到两个细作。”
这支军队的主将是夏侯惇,底下军兵并不认识曹操,所以斥候在向夏侯惇禀报。
夏侯惇皱眉道:“抓到细作杀了就是,何必前来禀报?”
“慢!”
曹操突然哑着嗓子道:“押上来,待我细审一下。”
夏侯惇依言传令。
不多时,就有两个身穿农夫装束的人,五花大绑着,头上套着一个盛粟米的麻布袋,被推了进来……
……
丁辰跟曹昂向舞阴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离宛城太近了不安全,只有到达舞阴,跟主力会合,才能完全放下心。
两人一直跑到天亮,这马匹快要把丁辰给颠散架了。
最终也不知道跑了多少里路,出了南阳郡地界没有。
突然,前面路上抖起一条绊马索。
丁辰就感觉屁股底下一沉,身体如同腾云驾雾一般向前飞了出去,然后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旁边曹昂也跟他一样。
“抓到了!”
紧接着从草丛中冲出十来个军校,手持锋利的长矛对准了他们。
这个时代各路诸侯都还奉大汉王朝为正朔,军兵们穿的还都是大汉军服,从衣着上看不出这是哪方军马。
曹昂压低声音对丁辰道:“此地环境复杂,不要轻易暴露身份。”
丁辰知道宛城这个地方,乃是荆州、扬州、豫州,三州搭界之地。
若说这些军兵是张绣的人,刘表的人,袁术的人,曹操的人,甚至是黄巾军或者流匪,都有可能。
曹昂身体有伤,丁辰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过来,把他二人五花大绑。
又有人给每个人套上了个口袋。
曹昂哀嚎道:“军爷,饶命啊,我们只是普通百姓。”
“呸,你见过骑马的普通百姓?”有个军兵头目上下打量着二人的装束,身上穿着普通农夫的补丁衣服,还纵马疾驰,这简直是细作的标准打扮呐。
“说,你们是哪方派来的?”
丁辰眼前一团漆黑,脑中却是转的飞快,这似乎是一道多选一的送命题,答中的概率太低了。
他反问道:“你们是何方军马?”
对方似乎气的笑了,“你这家伙倒是油滑的很,老子审你,你倒反问起老子来了。
我们是哪方的军马,你就是哪方的细作对不对?
不说就算了,老子也懒得问,上报吧。”
他最后一句话似乎是对别人说的,不多时,就听有人道:“带回去,将军要亲自审问。”
丁辰只觉得自己被抬到了一匹马上,肚子朝下向前跑了一刻钟左右,差点把他给颠吐了,好不容易又被放下来。
然后被推着向前走,最后到了一个似乎有很多人的地方。
……
中军帐内,曹操双眼红肿,背过身对众人挥了挥手。
立即有军校过去,把两个口袋掀开……
第四章攻打宛城
“子脩,是子脩,”夏侯惇率先发出一声惊呼,紧接着其他人也围过来惊声道:“果然是大公子,还有丁郎君。”
曹操猛地回过身,就见眼前站着的,不是他儿子曹昂又是谁?
一时间曹操几疑身在梦中,使劲揉了揉眼睛,但是前面的儿子并没有消失。
他蹬蹬蹬几步走到曹昂跟前,抓住儿子的胳膊摸了摸,有触感,说明不是做梦。
“父亲!”
这时候曹昂再次见到父亲,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赶紧单膝跪地。
丁辰也知道这是进了谁家军营了,不由长长吐了一口气。
早有人过来给他俩把绑绳解开。
旁边推他来的斥候吓得瑟瑟发抖,把大公子当细作绑了,曹司空岂不要活剐了自己?
此时曹操没有闲工夫找斥候的晦气,把儿子搀扶起来,连连说道,“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又推了曹昂一把,悲戚的道:“只你回来又有何用?
可惜我典韦却回不来了。”
丁辰偷眼看去,只见曹操的嘴角正不由自主的上翘,眼角鱼尾纹增多,这些微表情已经出卖了他的心思。
说明此时他的心中是大喜,而不是大悲。
看来再好的演员,在这种强烈悲喜情绪的刺激之下,也容易把控不住。
让一个明明心里高兴的要死的人,去演出如丧考妣的表情,实在太难了。
这时候曹操稳定了一下情绪,沉声问曹昂道:“你们俩怎么逃出来的?”
曹昂看了丁辰一眼道:“幸亏子文骑着四匹马,前来救了儿子。”
“哦?”曹操锐利的眼神也看向丁辰,疑惑不解的问:“为何子文会有四匹马?”
丁辰感觉这道眼神有种莫名其妙的压迫感,老老实实的回答:“战乱起时,我正巧路过马厩旁边,马儿四散奔逃,我想着多带几匹或许有用,没想到凑巧救了表兄。”
此时他突然想起来,不知那养马的胖吏死了没有。
要不然他若透漏出去,战乱之前自己一直在马厩旁边守着,这就很难说的清楚了。
好在曹操也没有细问。
曹操捡回了儿子,已经欣喜若狂,要不然儿子为救他而死,他这一生都要活在自责与懊悔之中。
他觉得是丁辰的运气好,不止救了儿子一命,也让他免于遭受那样的心理鞭挞。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福将,”曹操看着丁辰,若有所思。
夏侯惇察言观色,上前道:“不管是不是运气,子文毕竟救了子脩,兄长应该对子文有所奖赏才是。”
曹操点点头:“嗯,此事等回许都再说。”
随即他正色命令道:“收拢残兵,准备启程回舞阴,然后撤回许都,至于宛城……先留给张绣几日吧。”
说后面这话时,他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
宛城实在离许都太近了,张绣就像插入中原的一把利刃,随时都能要他的命。
正如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
这也就是刘表让张绣屯驻宛城的主要原因,是在拿张绣当枪使,当咬人的疯狗用。
可是此时的曹氏确内有朝局不稳,外有强敌环伺,曹操也实在不能舍本逐末,拿全部家当去跟张绣那条疯狗拼命。
所以只能先忍下这一口气。
这时候,丁辰突然道:“姑丈,我觉得,是否可以用收拢的残兵,重新攻打一次宛城试试。”
“用残兵攻打宛城?”曹操瞪着眼睛,重复了一句。
紧接着帐中就发出一阵轻笑。
似乎大家都觉得丁辰这个提议,充满了荒诞与可笑。
在场都是久经战阵的宿将,这个想法的确是很荒诞。
当初曹操带去宛城的军队有一万余人,经过那等惨败,能收拢回两千人就非常不容易了。
而且收拢的残兵大都刚刚死里逃生,士气极低,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
用这残兵去攻打宛城,那不是去打仗,是去受死。
曹操摆摆手道:“子文,你是文吏,不通兵事,打仗的事你就别管了,说出外行话,容易惹人笑话。”
众将也对丁辰的话不以为意,毕竟他没有打过仗,讲出这么天真的言语,也情有可原。
可是丁辰却固执的道:“姑丈,反正你都要撤兵了,或许可以试一试呢?”
有些话丁辰无法明说,他是知道张绣贾诩为人,以及后来历史的。
张绣的抵抗意志本就不强,而贾诩又是个极端利己主义者,所有一切都是在给自己生存谋划,这两人也应该知道,以宛城的实力,等曹操腾出手来,绝对抵抗不住曹军的进攻。
所以要么投降,要么战死,那是早晚的事。
后来的历史证明,两年之后,曹军并没有攻打宛城,但是贾诩还是劝说张绣投降了。
所以丁辰觉得,此时假如带领军队去逼张绣一下,或许能把张绣投降的时间提前两年。
不过,丁辰也不敢打包票,所以始终都是用商量的口气说话。
曹操被丁辰的固执给弄迷了,但是多年行军打仗的经验,以及通读的兵书战策告诉他,用残兵去攻打宛城,那就是去送死。
于是断然否决道:“老夫万余精锐都遭此惨败,你率残兵就想拿下宛城?简直是异想天开,你把打仗想的太简单了,下去吧。”
这时候,曹昂站出来道:“父亲,终归有人要在这里断后,然后收拾残兵,孩儿请求留下来,还请父亲先回舞阴。”
曹操想了想道:“可以,拨付你一千人马驻扎于此,收拾完残兵立即回舞阴,不得有误。”
他知道儿子跟丁辰相交莫逆,再加上丁辰是他的内侄,又刚刚救过儿子的命,于是又吩咐道:“若子文愿意留下,也就留下吧,你若想学习兵事,先让你表兄教教你如何带兵,而不是总想着急功近利,一步登天。”
“诺!”
丁辰跟曹昂同时抱拳。
随后,夏侯惇将手下一千军兵交给曹昂,然后率领剩余人马保护曹操回舞阴。
于是这个营寨,就由曹昂说了算了。
“表兄,你敢不敢听我的,向宛城进军?”中军帐里,丁辰问道。
曹昂吓了一跳,“子文,你还真想用这点人马打宛城?疯了吧?”
曹操走后,丁辰也感觉身上的压迫感没有了,可以随意说笑了。
他微微抿着嘴道:“表兄你想想,我是那种疯狂到不要命的人么?”
第五章其心有毒
曹昂想了想,这个表弟从前一直谨小慎微的行事,的确未曾做过莽撞的举动。
可是从昨天开始,他就像跟换了个人一样,变得开朗了,在父亲面前也不再唯唯诺诺,甚至敢于坚持己见了。
曹昂不明白丁辰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他至少敢确定,表弟绝对不是个傻子,绝不会去干用鸡蛋碰石头的事。
“你跟愚兄说说,你到底有什么想法?”
曹昂盘腿坐着,一本正经的道:“总之你让我带这一千人马,还有一帮残兵败将去攻宛城,我是坚决不会干的。”
“谁说让兄长去攻城了?”
丁辰笑道:“我虽不通兵事,但也知道残兵败将士气低,恐怕攻不到城下就跑光了,兄长这点人马都摸不到墙头。”
“那你说让我进军宛城干嘛?”曹昂瞪大眼睛,很是不解。
丁辰收起玩笑姿态,正色道:“进军宛城未必便是要攻城,只需离宛城三十里下寨,用作疑兵即可。
小弟不是在开玩笑,到时或许会有奇效。
若是不成,反正咱们身子底下有腿,到时再走就是了。”
曹昂还是没弄明白丁辰什么意思,但是想着丁辰又不是真的让他去攻城拔寨。
既然丁辰那么坚持,曹昂只好点头,“好吧,愚兄就听你一回,只不过咱们丑话说前头,以三天为限,三天之后,无论如何都要撤军。”
“行,”丁辰痛快的答应。
随即曹昂下令拔营起寨。
此时曹昂已经是这支兵马的主将,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忙活起来。
很快军队就出发了,由于是迎着败兵逃跑的方向,他们一边行军,一边收拾残兵。
只不过当收回的残兵,听说又要带他们回宛城时,所有人都吓傻了。
好不容易逃出来,又要回去,开玩笑?
可是曹昂毕竟还有一千生力军坐镇,残兵们敢怒不敢言,只能被裹挟着往回走。
他们前进了约七十里,在一片山谷的谷口又扎下了一座营寨。
谷口有一大片天然矮松林,正适合做疑兵。
丁辰算了一下,这一路行来,果然收拢了两千左右的残兵,加在一起总共有三千军马。
但是谁都知道,这三千人仅仅能用来吓唬人,却不能用来打人。
曹昂已经跟随父亲行军多年,如何安营扎寨,安排岗哨,那是轻车熟路,丁辰也乐的清闲,扎下营寨后他只提了一个建议,让所有的马匹马尾都绑上松枝,在营寨周围来回奔跑,把灰尘扬起来。
这也是故作疑兵的常规操作。
他们这支军队有百十匹马,安排下去之后,骑兵立即运动起来。
灰尘被扬上天空,再配上这一大片矮松林,简直太有迷惑性了。
随即丁辰让曹昂下令,找人撕了无数的小布条,上面写字,大意是:曹操回舞阴调集主力去了,很快就会杀回来屠杀宛城,他们只是先锋军先到了。
然后让人摸到宛城城下,把这些布栓在羽箭上,射入城内。
曹昂见了丁辰这一番安排,略带几分嘲笑道:“就这?
我以为你有多高深的计谋,敢情就这点小伎俩,怎能骗得过贾诩那只老狐狸?”
丁辰不以为意道:“计谋高深不高深,全看有没有用,只要有用的计谋,那就是好计谋。
骗不过贾诩,只需要骗过大多数人就行了。”
……
宛城,守备将军府廨舍。
三十出头的张绣坐在书案后面,手中正拿着那小布条,问身前的斥候道:“这是城外射进来的?”
“是的,城内还有很多,”斥候回答。
张绣冷笑了一下,嗤之以鼻道:“这是八岁孩童出的主意吧?简直是骗小孩子的玩意。
曹操新败,后方自顾不暇,哪有主力前来攻打宛城?”
说着晃了晃脑袋,随手将布条扔进垃圾堆里,随口道:“不用管它,没有人会信这个,宛城安然无忧。”
斥候躬身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门外侍从突然道:“将军,贾先生来了。”
“快请,”张绣连忙站起来。
在宛城,虽然张绣是主将,贾诩只是军师,但是贾诩在当初西凉军中,跟张绣的叔叔张济是一辈的。
更何况贾诩足智多谋,算无遗策,所以张绣一直对贾诩礼遇有加,行晚辈之礼。
贾诩已经年过五旬,弯腰驼背,是个似乎大风一吹就能吹倒的干巴老头。
只是他一进来,身高九尺,彪悍异常的张绣立即躬身相让。
贾诩没有坐下,却掏出一张布条,凝神问道:“将军发现这个没有。”
张绣扫了一眼,漫不经心的笑道:“发现了,只是这种幼稚计谋,没人会相信,所以我没去管它。
先生不是分析过,曹操后方不稳,强敌环伺,近期是不会遣主力来攻的。”
“幼稚?”
贾诩眼睛微微眯着,晃了晃那布条气急败坏道:“将军,你太大意了,出这个计谋之人,其心何其毒也,一点都不幼稚。
你还是赶紧下令,清缴这些布条吧。
也不知道来得及来不及。”
张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摸了摸脑袋道:“文和公,你这话是不是有些……好吧,我这就下令。”
他本来想说贾诩小题大做来着,可是看到贾诩面色不善,只好遵从贾诩的意愿。
但是张绣心里依然觉得贾诩有点大惊小怪了,这等浅显计谋,从哪儿看出来其心有毒的?
倒是可以看的出来,其心天真的很。
他下令之后,贾诩没走,反而神情有些恍惚的坐下来,张绣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好笑。
看来真是人越活到老,越小心,贾文和竟然被这小布条吓得草木皆兵了。
过了一会儿,突然有侍从急匆匆的跑进来,对着张绣躬身施礼道:“将军,大事不好了,城内士绅百姓纷纷涌上街头,直奔将军府而来。”
张绣听得脑袋嗡的一声,问道:“他们想干什么?”
旁边贾诩脸色灰白,叹口气自言自语道:“最不愿意看到的,还是发生了,此计……毒啊!”
只听那侍从紧张的道:“他们……他们要将军开城归顺朝廷……不要对抗王师……”
第六章大势所趋
张绣没想到,对方用区区几张布条,就把宛城的士绅百姓给煽动起来了。
他是个武夫,行军打仗比较在行,但是如何治理一座城池,如何面对乡绅百姓,却是生疏的很。
所以求助似的看向旁边的贾诩。
贾诩眼神空洞,微微叹口气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士绅们求见,将军终归还是要露面的。”
“好吧,”张绣应了一声,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他到了将军府门前的石阶上,抬眼望去,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眼前宽阔的街道上人头攒动,被百姓塞的满满当当,而且一眼望不到边,怕不下上万人。
虽然这么多人同时涌到这里,但是却出人意料的鸦雀无声。
没有愤怒的嘈杂,大家只是来请愿的。
这气氛显得有点诡异。
门前守卫的军兵紧张的排成阵列,端着长枪对准百姓。
对面百姓里,最前面是三个衣着体面的白发老者,这三人张绣倒是认识,正是宛城士绅中三位头面人物。
见张绣终于出来了,三老中间一位姓齐的老者清了清嗓子,施礼道:“张将军请了。
将军难道忘了,我宛城隶属荆州,而荆州牧刘景升乃汉室宗亲,鲁恭王之后。
今刘使君委派将军镇守宛城,将军却为何与朝廷派来的大军兵戎相见,这岂非陷刘景升于不义?
将军由此也要背上谋逆叛乱之罪名。
老朽代表这满城百姓,恳请将军打开城门,归顺朝廷,与王师化干戈为玉帛。
如此,则将军幸甚,百姓幸甚、宛城幸甚,天下幸甚。
还望将军三思。”
齐老者的话显然是打过腹稿的,张绣想了想反驳道:“曹操囚公卿于许都,挟天子而令诸侯,他岂能代表汉室朝廷?
曹氏军队也非王师,我若投降于曹操,岂非助纣为虐?
诸位莫要陷我于不义。”
“将军此言差矣。”
齐老者不急不缓的道:“天子自率公卿东归以来,每日朝不保夕,凄风苦雨,甚至忍饥挨饿,漂泊无依。
是曹公迎奉天子于许都,方使朝廷安定,百姓乐业安居,曹公得以受封大汉司空,如何说曹公之军并非朝廷之军?
将军妄图与王师相抗,会为整个宛城百姓带来灭顶之灾的。”
这最后一句话,道出了百姓们的真实想法。
其实宛城士绅百姓们不管汉室兴,还是亡,他们终归还是要过自己的小日子。
他们知道以宛城一郡之地,绝对无法与占据兖豫二州的曹操相抗衡。
而曹操早已凶名在外,为报父仇屠杀,徐州的惨状历历在目,宛城这帮士绅百姓可不想成为下一个徐州。
说到底,你张绣想要作死自己作去,别拉着满城百姓给你陪葬。
齐老者情绪激动的道:“既然我等早晚都要死,就请将军下令,先把我等这满城百姓处死吧。
若不然,我等就要打开城门,寻条生路去了。”
“诸位不用担心,”张绣大声道:“曹操后方不稳,自顾不暇,近来是不会兵犯宛城的。”
“将军莫要欺瞒我们,王师先锋已经到了,怎说不会兵犯宛城?”
众百姓轰然说着,开始气势汹汹的向前推搡。
军兵紧张的大声呵斥,却依然止不住群情激奋。
对百姓来说,反正命在旦夕,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其实丁辰早就想到了,张绣属于外来军阀,刚到宛城不久,对百姓没有施过恩惠,百姓是不会跟他同心同德的。
这也就是丁辰觉得此计能成的原因之一。
所以利用曹操的凶名,以及故作的疑兵,很容易就把百姓给煽动起来。
张绣看眼前局势逐渐失控,不由面露难色,他虽然不懂治理城池,但是却知道民意的重要。
更何况这几个领头的老者也不是好惹的,作为宛城豪绅,每个人家里都有数百部曲,如今又有宛城数万百姓撑腰,他总不能真的一声令下,先把宛城百姓全杀光吧?
此时张绣真正意识到了那布条的用意,他固然知道曹操不会来攻,可是把百姓煽动起来,根本不听他解释。
果然是一毒计!
“诸位,待我回去思虑一晚,明日再给诸位答复,诸位先请回吧。”张绣想用缓兵之计
齐老者却摇了摇头,意志坚决的道:“我们今夜就在这里等。”
说着率先坐在地下。
整条街上的百姓也都当街坐下,摆出了不给个满意答复就不走的架势。
张绣微微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府中去见贾诩。
此时他已经没有什么主意了,还是看看贾诩有什么办法。
回到廨舍之后,见到贾诩说明外面情况,贾诩叹息一声,缓缓的说道:“大势所趋啊。”
“文和公是想说,让我遵从百姓意愿,重新向曹操投降?”张绣问道。
贾诩道:“当初刘景升之所以让将军在宛城立足,乃是为了牵制威胁许都。
可是将军想一想,论雄才,论谋略,刘景升哪一点能比得上曹孟德?
就将军个人而言,是效忠于荆州有前途,还是效忠于朝廷有前途?”
“刘景升跟曹孟德当然是没法比,”张绣忧虑道:“可是我刚刚反叛过曹孟德,杀了他那么多人,又重新投降于他,他不会怪罪么?”
贾诩摇头道:“这一点将军不用忧虑,曹孟德乃是当世枭雄,且大业未成,绝不会因为前事而怪罪将军。
相反,为了表示大度,他还会厚待将军。”
张绣渐渐被说动了,他极其信任贾诩,贾诩既然这么说,那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这时候,突然又有亲兵跑进来禀报:“将军,城外四方百姓汇集而来,在城下静坐,请求将军归顺朝廷。”
城内的百姓毕竟是少数,居住于宛城之外百姓的更多。
曹军若屠城,必是一路烧杀抢掠,城外百姓也无法幸免。
所以得知曹军先锋已到之后,城外百姓们也自发组织起来,到城墙下面向张绣施压。
这成了压倒张绣的最后一根稻草,他长叹一声道:“果真是大势所趋,既然如此,待明日我亲自出城,与曹军先锋商议归顺之事。”
……
第二日,曹军营帐。
当传令兵前来向曹昂报告,张绣率军前来,让曹昂阵前答话时,曹昂感到一阵紧张。
毕竟张绣号称北地枪王,武力强悍,曹昂伤势未痊愈,根本不可能是张绣的对手。
可是丁辰却道:“兄长,咱们不能露怯,远远的跟张绣说几句话也无妨。”
曹昂虽然心中忐忑,但是只能硬着头皮道:“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