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烧》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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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乔都,私人小诊所。
今天轮到白棠值班,还有两三个病人在挂点滴。
晚上十点多,病人陆陆续续离开,白棠收拾干净药瓶,也准备走了。
刚锁好门,一道黑影摇摇晃晃地扑过来,伴随浓烈的酒气。
混合着血腥味。
“医生……”
男人沙哑的声音传来,有点耳熟,“我受伤了。”
白棠捏着钥匙的手指僵了下,呆站在那儿。
男人见她不动,皱了皱眉:“医生,我现在需要处理伤口。”
白棠抿了抿唇,钥匙插进锁孔,把门打开。
电灯按钮在里面,需要走几步路。
黑暗中,男人跟在她身后,距离很近,甚至能感觉到他粗喘的呼吸,白棠整个后背紧绷着。
“啪。”白炽灯照亮整个问诊室。
白棠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淌血的脸。
血从额头上的伤口流下,一直到下巴处,还在往下滴。
即便是这样,白棠还是认出是陆连衡这张脸。
而看到她,陆连衡幽暗的眸色缩了缩,同时透出几分复杂。
白棠取来药,给他处理伤口:“过来,这里坐好。”
陆连衡高大的身形摇晃,听话地坐在椅子上。
“怎么弄的?”
“喝醉了,不小心摔的。”
白棠用镊子从伤口里取出一片细小的玻璃碎片。
看起来像啤酒瓶的。
她没有多问,弯着腰专心处理伤口。
“你平时都穿成这样给人看病?”
陆连衡突然出声,语气里有些冷意。
白棠顺着他的目光,才意识到他为什么这么说。
诊所有套专门的工作服和白大褂,下班之后她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现在身上这件连衣裙是V领,正常看没问题,主要是刚才的动作弯腰,以陆连衡的角度又是俯视,领口下的春光就在无意间乍泄了。
“闭眼。”白棠捂了捂胸口,把药拿出来,“气味会有点刺激。”
陆连衡合上眼。
灯光下,他脸色显得有些憔悴苍白。
白棠一边为他擦药,一边默默打量着他。
他模样极好,五官峻拔出挑,多少女人都着迷这张脸,要是破相了……就可惜了。
处理完后,白棠给陆连衡打了支破伤风,开了一盒消炎药。
过了一会儿,她从药房里出来,说消炎药没有了。
“我家里有备这个药,如果你方便的话,跟我回去取?”
“行。”
关灯,锁门,两人离开诊所。
白棠就住在附近小区,步行五分钟就到了。
进了屋,白棠让陆连衡坐一会儿,她打开柜子找药。
药放在上面,白棠踮起脚伸手,后背忽然贴上一具热乎乎的身体,将她整个罩在怀里,低磁的声音同时在她耳边响起:“哪个?这个吗?还是那个?”
陆连衡身形高大,抬手便能触到柜子最上方。
白棠跟他说:“蓝色盒子的。”
也不知是他醉着还是故意的,他在上面摸来摸去,愣是没摸到正确的那盒药。
白棠后背与他贴着,感觉到她胸膛又烫又硬。
终于,他拿到了药,白棠顺便倒来一杯水让他先吃一颗。
陆连衡坐在沙发上,对面就是床,他视线打量着这个窄小整洁的房间。
“怎么住这儿?”
“便宜。”
白棠找的是群租房,一层隔成了五个单间,她住最小的,房租也最便宜。
陆连衡说:“可以回家住。”
白棠是陈家大女儿,虽然是抱养来的,但听说陈家对她很不错。
白棠抿了抿唇,声音有点低:“离诊所太远,不方便。”
陆连衡定定看着她,似在打量,那双眼深沉无比。
这时,隔壁传来声响,伴随着男人女人的叫声,很明显是在为爱鼓掌。
这让这边的气氛,有些尴尬。
也逐渐微妙。
白棠解释:“隔壁住着对情侣,他们比较恩爱。”
陆连衡眉眼冷淡:“这影响休息。”
白棠:“习惯了,还好。”
陆连衡松了松领带:“你天天听着这些,不健康。就不怕,想起谁?”
白棠随着他的话,脸色顿了顿,没出声。
他两眼沉沉地盯着她,掐开药衣,药丢进嘴里,拿起水杯灌了两口,之后起身:“走了。”
药塞进外套口袋,门一开一合,房间里只剩下白棠。
白棠呆坐了一会儿,之后收拾水杯,洗完澡躺在床上。
隔壁已经开始第二轮了,直至后半夜才静下来。
第二天,白棠照常上班。
来这儿的大多都是附近居民,说起昨晚附近酒吧有人打架,碎了一地的啤酒瓶,听说是为了个女人。
下午,陆连衡来换药了。
身边还跟着个女人。
白棠见过的,几个月前的那天,在陆公馆门口,一面之缘。
女人叫苏嫚。
苏嫚没认出白棠,可能是因为白棠现在戴着口罩。
“阿衡,以后别为我做这种傻事了。”
换药的时候,苏嫚在旁边心疼不安,也很感动。
陆连衡抿了抿唇,在桌上抽了张纸巾让她擦眼泪。
全程,白棠跟他们的交流,也仅医患之间的交流,短短几句,陌生得就跟不认识一样。
“医生,我还有别的伤,想让你帮忙处理。”
白棠快要开完单子的时候,陆连衡突然说。
他卷起衣服下摆,露出腹部一角,侧边有个刀伤。
白棠眼神顿了顿,起身:“进来处理。”
陆连衡跟在后面,苏嫚则等在门外。
他进来后,白棠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他那道伤口,是新的。
“你放心我的话,我给你缝针。有顾虑的话,我先给你处理下,你自己去大医院。”
陆连衡低头看着蹲在面前的女人,这一幕……
他压下情绪,催促:“缝针吧,不去大医院了。”
白棠点点头,拉上床帘,隔绝外面的视线。
毕竟缝针这种事,大多数人看了会害怕。
陆连衡脱掉上衣躺在床上:“不用麻醉了,速战速决。”
白棠放下局部麻醉剂,猜到他是不想让外面的人等太久,所以宁愿自己忍耐。
她拿着消毒棉球,目光落在他裸露的上身。
他的身材很好,腹部结实有光泽,而那道伤疤正好划在左下侧的那块。
莫名有种……狂野的破碎型性感。
“还看?动手。”
陆连衡食指关节扣了扣床沿,沉闷而带有磁性的声音从嗓子底下发出,喉结上下滚动。
白棠带着口罩,看不出她此时的神色。
她上手将他皮带解开,将裤腰往下推了推,方便处理伤口。
缝合很顺利。
出去后,苏嫚见到陆连衡苍白的脸,顿时扑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白棠叮嘱,两三天过来复查,按时吃药忌辛辣。
“谢谢医生,我会照顾好他的。”
苏嫚向白棠笑笑,扶着陆连衡离开诊所。
两人走后,有个摔伤病人过来处理伤口,同事没找到那款消炎药,白棠说:“在下层抽屉,我昨晚整理了下。”
晚上,白棠回到出租屋,隔壁那对情侣正在吵架。
白棠习惯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早上出去的时候,那条公共走廊上掉了一地的烟灰烟头,气味很是难闻。
她锁好门去上班,下班回来的时候,那些烟头还在,还多了两份吃过的外卖盒,汤汁从塑料袋里流出来,也不知道被谁踩了,走廊上满是脚印。
正巧碰到隔壁那对出来,白棠就提了一嘴,让他们把垃圾收拾下。
两人白了她一眼,走了。
早上起来,地上那些垃圾仍然都没清理。
白棠没管,直接跨过去。
下午五点,她看了眼手机,目光望向诊所外。
晚上飘了小雨。
幽暗的巷子,陆连衡两手抄在裤袋,冷眸盯着被他堵住去路的男人。
“还想试试我的刀?”
男人弹出匕首,唇角泛出一抹阴狠。
前两天,他就是用这把刀伤了陆连衡。
“或许你应该谢谢我,要不是我,你怎么有机会去那个诊所找女人。那天,我可看到你跟她回家了。那妞怎么样?改天我也去爽爽。”
说完,男人猥琐地舔了舔嘴唇。
同时也是在威胁陆连衡,上次侥幸跑了,这次要是被抓到,陆连衡一定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就凭你?”陆连衡阴鸷盯着他,缓缓出声,“你动她一根头发,我断你一根手指。不信的话,试试看。”
话落,前后出来三四个彪形大汉。
男人见状想逃,不过很快就被抓了回来,脑袋上还挂了彩。
“陆先生,别动手,我不敢了!”男人扑在他脚下,沾血的手指死死抓住他衣摆。
陆连衡身体靠在斑驳发霉的墙上,从裤兜里拿出一包烟。
暗夜中,打火机火苗“噌”地窜起,照亮他半边脸。
深邃的阴影,将他五官显得更为立体冷峻。他唇叼着烟,眼神嫌恶眯了眯,湿漉漉的皮鞋踩在男人肩上,一脚踢开。
“啧,做了坏事,总要付出代价。想尝尝我陆某人的手段还是去自首,自己选。”
“我……我去自首!”
男人浑身发抖,去蹲局子,也好过在陆家人手中苟延残喘。
陆连衡没有马上动作,悠悠抽完一根烟,将烟蒂在墙上用力碾碎,之后才吩咐身边的人,把男人送去警局。
这是前几天在酒吧抢劫伤人的嫌疑犯。
处理完,陆连衡回头望向不远处还亮着灯的诊所。他脱掉带血的风衣,随便一卷塞进路边垃圾桶,大步往前迈去。
今晚仍然是白棠值班,给最后一位病人拔完针,一道高大的人影带着湿气从外面进来。
白棠把空药瓶收进统一的医疗垃圾桶,转身看到他,目色顿了顿。
陆连衡:“下班了?”
她:“本来是的。”
看到她打开刚收拾好的药柜,陆连衡说:“去你那儿处理。”
白棠停手,东西都放回去:“也好。”
忙了一天,她很疲惫,也想早点走。
锁好门,外面的雨已经下大,白棠从包里拿伞,看了陆连衡一眼。
他两手空空。
白棠自觉撑伞到他身边,两人并行走在雨中,肩膀和手臂时不时发生擦碰。
他们都各自沉默不说话,只有雨点打在伞面发出的“啪啪”声。
气氛比溅起的雨雾还模糊。
这一路,比上一次漫长。
到了小区,这会儿已经晚上十一点了。白棠和陆连衡分别站在电梯两侧,像极了陌生人。到了楼层,白棠低头拿出钥匙,却在进门的时候愣住了。
走廊比昨天更脏,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还有两个外卖盒堆在她房间门口。看单子,上面写的是她的房号,但她这一天都不在家,根本不可能吃外卖。不必想,就知道是隔壁那对情侣的把戏。
白棠抿了抿唇,把垃圾都踢到一边,打开门回头看着陆连衡。
像陆连衡这样的上流社会富家子弟,估计都没见过这么肮脏的场面吧。
白棠想了想,只好拿来扫帚和拖把,将走廊打扫干净。
陆连衡这才挪动那双金贵的脚,踏进了房间。
白棠关上门,陆连衡那边已经解开纽扣,衬衫随意搭在沙发边上。
他说:“想洗澡。”
白棠找了块新毛巾给他:“注意伤口。”
他进了浴室,白棠把他衣服挂在衣架上,拿起吹风机用热风吹干。
刚吹一会儿,突然有人在外面砸门。
白棠过去看,住隔壁的那个男人站在外面,指着她的鼻子不满道:“大半夜的制造噪音,你吵到我家宝贝睡觉了,再有动静我跟房东投诉你!”
陆连衡围着浴巾从里面出来,男人望了一眼,视线回到白棠身上,啧啧:“你带恩客回来了?看来今天没得睡了,得被你们吵死!”
白棠眉心皱了皱,冷冷关上门。
男人还在不停地骂,都不是什么好话,很难听。
陆连衡鼓了鼓腮帮子,拔掉吹风机插头,抓起衣服套在身上,拉开门出去。
他身形比外面的男人高一个头,脸上的神情也冷到了极点。
男人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紧张地吞咽喉咙。
屋里,白棠面不改色地捧着水杯,慢慢喝了两口,外面的动静似乎与她无关。
几分钟后,陆连衡回到房间。门锁扣上,四周陷入属于黑夜的沉寂。
白棠拿来酒精和药膏,陆连衡配合地在沙发坐下,两只幽幽的眸始终毫不避讳地盯着她。
两人贴得很近,白棠听到从他胸膛里传来的心跳,沉稳有力。
多么鲜活的生命力……
抹完药,白棠问消炎药吃过了吗。
“来前吃了一片。”陆连衡看着她收拾东西的背影,“我雇你做私人医生,你开价。”
白棠手下的动作顿了顿。
说实在,她,挺缺钱的。
思忖片刻:“每个月两万,可以吗?”
说真的,这个价,要的有点高了。
毕竟她在诊所,工资才几千。
“可以。”
陆连衡答应的爽快,起身把她放在柜子上端的行李箱抬下来,“收拾。”
白棠站着没动:“我交了半年的房租,租期没到,还交了押金……”
陆连衡打断:“给你报销。”
白棠与他对视了半会儿,打开衣柜。
东西不多,很快就打包好了。
离开小区的时候,白棠听到巷子那边有动静。
一只大手捂住她的眼睛,耳边响起陆连横低沉的嗓音:“别回头。”
他手掌很宽很大,几乎把她上半张小脸都握在了手中。身后,隐约听到打斗的声音,而他们依然毫不理会地往前走。
到了车边,陆连衡掐着她的腰,把她推了进去。
白棠在副驾驶坐稳,行李也被塞进了后座。
之后陆连衡上车,一脚油门驶出黑漆漆的弄堂。
“刚刚……”
“我的人,收拾了几个混混。”
陆连衡语气平淡如水,脸上表情也很淡。
那些,都是被送去自首那个人的余孽小弟,这会儿应该在局子里跟他们大哥团聚了。
白棠抿了抿唇,没再问,平静的目光望向车窗外。
周围的高楼渐渐多起来,这里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但这个方向,不是去陆公馆。
陆连衡带她去了一座高档小区,一户一梯进了门。
白棠拉着行李找次卧,陆连衡说:“那边空着没打扫,你去右手边主卧。我平时不在这儿,以前也只是偶尔过来住。现在,这里归你了。”
“好。”
白棠点点头,听他安排。
她来到主卧,衣柜里面挂了几套男士衣物。
收拾完,她出去问陆连衡:“你的衣服我叠起来了,你要不要带走?”
“不用。”陆连衡低头看着手机,心不在焉,“就放这儿。”
白棠看了眼时间,已快凌晨两点了。
陆连衡坐在那儿没有离开的意思,白棠暗示:“你饿不饿?要不要煮点夜宵,你吃完了再走。”
陆连衡不知在手机上回复什么东西,几分钟后,他抬头盯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
白棠浑身绷直,莫名有些紧张,手指紧紧捏着衣角。
陆连衡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峻拔挺直,那双幽深的双眼目无斜视地看着她,声线平静:“早点睡。”
他离开房子。
白棠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口,默默看着这个城市的夜。
…………
白棠辞了诊所的工作,交接期一个月,白天在诊所忙,只不过晚上不用再值班了。
陆连衡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但还是隔两天过来换药,直到完全恢复为止。
他待的时间不长,通常半小时就走了。
这天,门铃响起来。
看到外面的人,白棠抿了抿唇:“苏小姐。”
苏嫚视线往里探了探:“阿衡在吗?”
白棠:“你应该去陆公馆找他。”
苏嫚没接她的话,顾自说:“我看到这里灯亮着,就上来看看,以为他在。”之后,她两眼盯着白棠,声音轻轻地,“白小姐,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她跟白棠不熟,只是从前有过几面之缘。
白棠没隐瞒,告诉说:“他雇我做私人医生,包住宿。”
苏嫚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她想起之前在小诊所遇到的那个医生。
当时,他们明明可以去大医院检查身体,但陆连衡却执意要去那家小诊所。当时她不明白,现在……
白棠在门边侧了侧身:“要进来坐坐吗?”
苏嫚目光闪了闪:“不打扰了,我还有事。”
说完,匆匆去按了电梯。
白棠目送她走,电梯到时,两人都极礼貌地抿唇笑了笑。
晚上,陆连衡来。
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白棠简单处理了下,问他要吃夜宵吗。
他点点头:“也好。”
白棠去厨房忙活,说起刚才苏嫚来过。
外面,陆连衡没出声。过了一会儿,他说要走了。
他看到白棠身影顿了下,但心里想着事,没再多说什么,带上外套离开。
白棠呆站在那儿,手指流着血。
新买的刀太快了,她还用不惯。
处理完伤口,她把刚切好的菜倒进垃圾桶,拿了一包挂面下锅,吃完收拾,回房休息。
之后大半个月,陆连衡没再过来,也没再联系白棠。
偶尔看到他发的一条朋友圈,定位在外地,好像是出差去了。
诊所那边的工作正式交接完,白棠把时间空下来学习。
三年前,她拿到了大医院实习的机会,但因为一些事情错过了,心里一直觉得可惜。
这天她正看书,陆连衡发短信给她,说要过来。
手机在充电,等她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陆连衡已经进门了。
她奇怪问:“你怎么白天就过来了?”
陆连衡是犯罪心理学教授,在附近的大学任职,一般白天都在学校或者别的地方授课。
“怎么?天黑透了,才方便我来?”他脸上带着倦意,风尘仆仆的。他将外套丢在沙发上,扯了扯领带,“刚从外地回来,晚上有聚餐,你现在给我点感冒药。”
闻言,白棠上前踮起脚,用手背试探他额头的温度。
有点烫。
“你发烧了,别去聚餐了。”
白棠目光落在他眼中,看到倒映在他瞳孔里、自己的影子。
“必须去。”
他嘴唇动了动,温热的呼吸轻轻扑在白棠脸颊。
陆连衡长得俊,五官条件极好,那种骨子里透着贵气和正气的那种俊。
只是那双眼总是很冷,深邃幽沉,像暮霭重叠的黑夜。
既是决定了,照他的性子,无论如何都是要去的。
白棠在药柜里翻找,一边说:“其实你不必亲自过来,你说一声,我会给你把药送过去。还有,聚餐别喝酒。”
她给他找了退烧药,让他先吃一片。
没热水了,去厨房烧水。出来时,看到陆连衡从阳台那儿回来,她心里顿了顿。
阳台上现在晒着四五套新内衣裤,都是她刚买刚洗的。
陆连衡肯定都看到了。
白棠抿了抿唇,没看他赤裸裸直视过来的眼睛。
陆连衡在沙发上坐下来,盯着她的那双眼幽沉得骇人。
“外面那套黑色的……”他延长语调,停顿了两秒,“是情/趣?”
低罩杯,蕾丝边,还有一些珍珠和蝴蝶的装饰,看起来比平常的复杂,也有几丝诱惑。
当时白棠也是瞎选的,那个链接里有十几个款,这又是黑色的,图片上实在看不清,买回来才知道是那样的,但也懒得退了,想着反正穿在里面没关系。
“你又认识了谁,要穿给谁看?”陆连衡问,眉宇间有淡淡的折痕。
“没有谁,我就是觉得好看,所以买回来自己穿,自己看。”
白棠解释,又不像是正经解释。
“你自己看……”
陆连衡回味这几个字,俊黑的双眸牢牢盯着她,慢慢变得黏腻,脑海中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关于她的某个画面,喉结滚了滚。
“嗯,是这样的。”白棠点点头,又眨眨眼,“就算我有新男友,好像也跟陆先生无关。”
厨房的水烧好了,发出“滴滴”的提示音。
白棠转身往里面走,陆连衡的视线就跟着她往里移动,带着几分不清不楚的颜色。
过了一会儿,沉稳的脚步声往厨房里来,白棠后背崩紧,感觉到一股热气靠拢。
两个人的腿几乎都贴在一起,陆连衡手臂从她后面伸上来,握住烧水壶把手:“我来。”
白棠转身,对视上他那双黑沉的眸。
太近了,距离太近了。
白棠心脏快速跳起来,往边上站了一步。
陆连衡另一只大手按住她的腰:“别乱动,在倒水,洒出来就不好了。”
他掌心很热,紧贴在她腰窝,烫人。
过了一会儿,水灌进保温瓶里的声音渐止,白棠抬起眼,看见陆连衡的视线始终在她身后,似乎很认真的在做事。
陆连衡单手把保温瓶拎到一侧,目光垂下来。
随后,他弯下挺直的胸膛,俯身下来。
呼吸交错,白棠睫毛颤了颤,偏头避开跟他的正面接触。
陆连衡:“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
“噗通、噗通,跳的很快。好像是从你这里传出来的。”
示意到他说的是什么,白棠捂住胸口,一把推开他。
陆连衡只是看着她,之后顺手从旁边的橱柜拿了个杯子,倒了热水出去。
他吃完药就走了,半小时后白棠下楼取快递。
她在客厅接了根网线,把买来的东西安装在电视柜底下,之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调试不知不觉到了天黑,她手机响起来,是陆连衡发来的短信。
让她把解酒药送去“零号”,505包厢。
是个酒吧。
她没立马回消息,继续做自己的事,直到一小时后才出门。
到了地方,白棠打电话给陆连衡,陆连衡让她在包厢门口等一下。
期间,有人从包厢里出来,站在走廊上抽烟,目光毫无忌惮地打量白棠。
白棠长得好看,出水芙蓉似的。
那人就过去搭讪:“妞,赏脸陪哥喝一杯?你这么漂亮,哥今晚好好疼你。”
陆连衡回来,看到白棠接过对方的名片。
男人醉熏熏进了包厢,白棠也在此时发现了陆连衡。
陆连衡过来,直接把那张名片撕了粉碎。
这间包厢里面,都是乔都各家名门贵公子,其中也不乏几个风流纨绔。
这趟,他原本不想来的。
家里的安排,要他认识这些商界名流子弟,他就走个过场完成任务。
白棠从他身上闻到浓重的酒味,她白天叮嘱过的,但陆连衡还是不要命的喝了。
对此,她没发表意见,她的本职工作已经到位,听不听是陆连衡自己的事。
她也没带解酒药,按目前的情况只能建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