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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怀道》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1章:秦怀道

贞观十二年。

翼国公府。

幽静的后院,一株银鹊树正迎风摇曳,洒下斑驳点点。

树下,秦怀道一袭白色练功服,手上虎头枪虎虎生风,猛如神龙出洞,冲天长啸,柔如巨蟒盘身,圆转自如,快如奔雷滚滚,扎出一道白色气浪,慢如穿针引线,于细微处见真章,脚下步伐更是形如流水,翩跹似蝶。

三天前,秦怀道奉命带队攻击金三角某毒枭基地,完成任务撤离时遭遇第三方势力追杀,独自断后被导弹集中,来到风华大唐,附身翼国公秦琼嫡子,成了偌大的国公府少主。

吸收记忆后,秦怀道发现原主不过十四岁,却有一米七高,身体强壮有力,和前世的自己一样阳刚帅气,还是一名禁军武官,千牛备身,正六品,下值后与好友程处默、尉迟宝林喝的大醉,回府路上遭人暗算,便宜了自己。

秦琼刚去世不久,就有人暗算其嫡子,这让秦怀道警惕无比。

冷兵器近战秦怀道不怵任何敌人,但马战、步战非自己擅长,这三天来,白天专心练习原主家传枪法、锏法,熟悉这具身体,晚上挑灯阅读秦琼所藏兵书,一边暗中观察,小心应对府中之人,凭借原主记忆,倒也没露出任何破绽。

也不知道是不是穿越的福利,力量每天都在增加,远超原主。

虎头枪如龙,卷起阵阵劲风,嗡嗡炸响。

“喝!”

一声清喝,虎头枪刺入两人合抱粗木桩,木桩炸开两半。

“少主!少主!”

几乎同时,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一名少女欢快地跑来,明眸皓齿,一袭绿荷花纹儒裙将妙曼身姿展现地淋漓尽致,青涩中透着几分清雅,灵动,一如含苞初放的午荷,一双眼睛更是扑闪,扑闪的,仿佛在说话。

看到炸开的木桩,少女惊喜地喊道:“呀,少主好厉害!”

秦怀道也看着炸开的木桩出神,第一天,枪头只有小半扎进去,第二天大半扎进去,现在居然整个扎进去,而且将木桩震开,这力道——好大!

“少主,管家求见!”少女甜甜地补充了一句。

秦怀道收枪而立,气息长吐,绷紧的肌肉放松下来,看着少女心中莫名有些激动,贴身侍女荷儿,六岁卖身入门,照顾原主日常起居,按大唐礼制,也是将来的通房丫鬟,不过及笄之年,却已美如精灵,再大点恐怕要祸国殃民。

“走吧!”

秦怀道将虎头枪放在旁边,拿起一条布巾随意擦几下汗,丢在木架上,朝前院走去,一边交代道:“荷儿,让人准备热水。”

“喏!”荷儿满口答应,跟上来。

来的前院,见一中年男子正焦急地等待着,穿着朴素,一条胳膊空荡荡的,眼睛却格外有力,正是管家贾有财,秦琼的亲兵营统领,忠心耿耿,骁勇善战,胳膊替秦琼挡刀没的。

同是军人身份让秦怀道对忠勇可嘉的管家很有好感,快走几步上去,一边问道:“贾叔,您找我有事?”

贾有财脸色一黯,欲言又止。

秦怀道精通微表情观察,知道事不小,便直言问道:“贾叔,是不是凶手查到了?直说就是,我虽年少,但也不怕事。”

贾有财这才说道:“府衙那边传来消息,凶手在城外找到,已经被杀,查不到任何身份,说是流民见财起意打伤少主,出城后分赃不匀,相互厮杀,胜出者卷款而逃,列为悬案。”

“此番说词,您信吗?”秦怀道目光一冷,问道。

“自是不信的。”

“您怀疑谁?”

“王家!”

秦怀道眼睛顿时眯成了危险的针芒状,根据原主记忆,大唐有五姓七望,分别是陇西李氏、赵郡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身份尊贵无比,垄断大唐土地、经济、文化、舆论和官场,行事霸道,乖张,李二的面子都不给。

百年帝王,千年世家。

五姓七望自秦开始,到大唐已有千年之久,高高在上,和大唐开国勋贵是天然的对手,难道因为秦琼去世,自己成了软柿子,门阀世家杀给李二这只猴子看的鸡?秦怀道低声问道:“贾叔,为何怀疑王家?”

“长安县令姓王,太原王氏分支出身,有包庇凶手之嫌,不过,无凭无据,只是揣测,做不得准,另外,老朽去看过尸体,个个虎口生茧,指关节也有厚厚一层茧,长期练武所致,只有两种人,一种军士,一种死士,军士登记在册,不可能查不到,必然是死士,王家不缺死士。”

秦怀道会意地点头,沉吟片刻后交代道:“贾叔,此事无需声张,暗中密查,背后之人见刺杀失败,肯定会再次出手,对外放出风声,就说重伤未愈,一律不见客,对了,圣上那边有没有消息?”

贾有财摇头。

秦怀道却懂了,冷声说道:“家父去世不久,好一个人走茶凉。”

“听说圣上巡视未归,也不知道真假,但太原王家势大,圣上也得忌惮几分,倒是派了御医,老朽按少主吩咐,以休息为由婉拒,对方敷衍几句就回去复命了,不过……”贾有财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少主,国公爷追随圣上征战天下,手上沾了不少人的血,特别是隐太子,旧隋党和门阀世家,这些人心中怨气未消,不敢直接针对圣上,国公爷刚走,少主自然成为首选,以后需得慎重行事,还有就是,府上余财不多,恐无力密查,府上奴仆、家丁和护院在外院集结,准备辞行,以减少府上用度。”

秦怀道一听就懂了,秦琼是李二的红花双棍,最能打的仔之一,灭旧隋,玄武门之变,战功赫赫,但在失败者隐太子党和旧隋党眼中,妥妥的帮凶,一旦失势,不整自己整谁?

沉吟片刻,秦怀道追问道:“府上还有多少银两?”

“一千两左右,府上每月开支两百余两,还能支撑半年用度。”

秦怀道没想到偌大的国公府居然快空了,追问道:“府上没有进项?”

“府上全靠国公爷俸禄和赏银维系,勉强够用,现国公爷不在,俸禄还能维系多久未可知,倒是有两千亩封地,食邑五百户,都是当年追随国公爷的兄弟,国公爷心善,只收两成租子维持府上用度,今年大旱,减产三成左右,无力交租……”说道这儿,贾有财脸色一黯,透着无奈。

没有俸禄,收不到租,意味着没有进项,开源节流是最好的办法,但秦怀道是军人,感同身受,岂能弃流过血的战士于不顾?何况还是和秦琼共生死的老兄弟,马上说道:“秦府岂能不义,行寒心之事,走,看看去。”

“可是?”

贾有财想说什么,见秦怀道已经离开,心中一暖,赶紧跟上,如果有可能,贾有财也不希望当年的老兄弟离开,但一想到府上困窘,一颗心揪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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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新的使命

国公府,外院。

几十人正在等候,拖家带口,眼中满是对未来的迷茫,见秦怀道过来,纷纷躬身行礼,其中一人悲声喊道:“少主,吾等愿自行离开,但孩子太小,吃不得颠沛之苦,恳请少主收留,每天给口吃食活命即可。”

“快,都起来。”秦怀道赶紧上去搀扶,心中动容。

大唐户籍制度非常严格,无路引不准私自离开住地,而今为了减少府上用度,将钱粮留给孩子活命,甘愿离开,无路引只会沦为流民,乞讨为生,一个个不是少了胳膊,就是腿脚不便,和自我放逐,寻死有何区别?

为了孩子能活命,为了不拖累国公府,却义无反顾,这是战士的尊严,也是伟大、无私的舐犊之情。

这一刻,秦怀道对这些老兵,对秦府,对这个新身份忽然有了归属感,认可感,心中暗道:“既然占据这具身体,那就承担起相应的职责和使命吧,既然来到大唐,总的做点什么。”

大唐征战不休,死了一了百了,但活着的朝廷也只会给点微薄抚恤,之后生死有谁真的在乎?李二还算仁义,但世家豪门把持朝政,层层盘剥后,抚恤最终落在士兵手上又有几个?

遇到秦琼这种爱兵如子的国公爷还好点,遇到自私自利的,悲惨有谁知?

上一世,为国而战,无怨无悔。

这一世,为自己,为身边这些退役战士而活又何妨?

人生一世,总得做些有意义的事,不求流芳千古,但求心中快活。

一个个念头闪过,秦怀道郑重说道:“诸位叔伯,家父仙逝,但秦府不会倒,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少不了诸位,离开之事以后休得再提,陷秦府于不义,只要上下一心,困难总会过去。”

“少主高义,可是府上……”

“当年诸位追随家父征战四方,生死与共,从未抛弃,而今秦府岂能抛弃众人于不顾?放心吧,我已有生财之道,都散了,各司其职去吧。”

“谢少主恩典!”

众人虽不明秦怀道哪来的自信,但话说到这份上,继续坚持就是陷秦怀道于不义,军人重义,带着疑狐纷纷离开。

“贾叔,派人去庄子上走一趟,今年的租子就不用交了。”秦怀道看向贾有财叮嘱道,既然要承担责任,就做的彻底点。

“啊?少主,万万使不得,没粮府上……”

“照做就是。”

“喏!”

贾有财见秦怀道言语坚决,不好再坚持,郑重答应,心中却暖暖的,目视秦怀道离开,马上叫来一人叮嘱道:“少主仁义,有国公爷之风,你跑一趟吧。”

“可是,没租子,府上粮食不够吃……”

“五百食邑也都是老兄弟,今年粮食减产三成,原本就不够吃,交了租子就得饿死一半,你忍心看着老兄弟去死,既然少主说有办法,那就信少主一次,一月为期,如果不行,咱们这帮老兄弟一起离开,哪怕占山为王也要暗中护住秦府,护住少主和咱们的后代子孙。”

“喏!”对方郑重行礼,匆匆去了。

贾有财看着秦怀道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道:“国公爷,少主比以往沉稳、懂事许多,心中有仁义,行事有主张,可惜世态炎凉,不过您放心,卑职和亲卫营的老兄弟们就算是舍了性命也绝不让秦府倒下。”

秦怀道并不知道贾有财心思,信步来到西院,隔着一段距离就听到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跨过一道圆形门,前面是个敞开式棚子,一名中年男子正在敲打修补工具,秦怀道喊道:“马叔,忙着呢?”

中年男子赶紧放下工具起身行礼,一边解释道:“庄上送来一批损坏的农具,这两天得修好,以免耽误农事,少主有何吩咐?”

秦怀道随意看看,农具都是生铁打造而成,含碳量低,太软,容易缺,要么就是含碳量高,容易崩,难怪拿来修,作为一名精锐战士,秦怀道最喜欢自制冷兵器,对炼铁很熟悉,打量几眼四周,工具倒是挺齐全。

“少主是要打制兵器?”马叔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确实,家父传下来的虎头枪有些轻,而且枪身用的是硬木,有断裂的风险,想打造一把纯钢的,最好一体浇筑而成,您会吗?”

“纯钢?”马叔有些吃惊,旋即苦笑道:“打制普通兵器,修理铠甲之类还行,少主说的纯钢老夫闻所未闻,无能为力。”

秦怀道好奇地问道:“那你以往怎么打造兵器?”

“最好就是百炼之法,但这个太费时间,少主要的急吗?”

“如何确保兵器锋利,不断裂破损?”秦怀道追问道,至于所谓的百炼之法,不过是将铁折叠锻打一百次以上,铁只有烧红变软才能折叠锻打,也就是熟铁,锻打只能祛除杂质,无法提高含碳量,不能变成钢。

马叔以前专门负责修缮兵器,懂一些,赶紧说道:“回少主,得用渗碳之术提高兵器的硬度,就是将兵器包裹纸张和草木灰等进行锻打,听说还可以用木炭覆盖去烧,添加一些皮毛、指甲等,但此法太过深奥,具体用量、火候、要领等不清楚,试过几次,都未成功。”

秦怀道听说过这种手法,纸张、草木灰都是渗入剂,但这种渗碳法含碳量达不到钢的标准,而且分布很难均匀,会造成有的地方硬,有的地方软,至于木炭覆盖去烧,掌握不好,反而会失碳,适得其反。

询问几句,秦怀道心中有数后笑了,大唐果然还没有成熟的炼钢之法,打造一把剑拿出去卖,换一笔启动资金的思路可行,正好还可以打造一把趁手的虎头枪备用,便说道:“马叔,长条形坩埚会做不?”

“会一些,正好还有黏土,少主可有图样或者尺寸?”

秦怀道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细沙和黏土,担心对方手艺不精,做出来的东西达不到要求,便改口道:“算了,帮我熔一大锅铁水吧。”

“这个简单,常做,前两天正好采购一批铁块,锻打过十轮,祛除了其中杂质,原本打算用来修补工具之用,不知道够不够?”

秦怀道看看旁边堆放的铁块,黑不溜秋,但含碳量不高,是熟铁,相对生铁软很多,但已经可以用火炉烧红后直接锻打成所需工具,算半成品。

自己要做的虎头枪也称马槊,想一体成型,就不能锻打拼接,只能浇注,便说道:“全熔了。”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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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打造兵器

西院内。

马叔忙着烧火熔铁,时不时看一眼忙碌的秦怀道,心中满是震惊,还有浓浓的好奇,不明白秦怀道什么时候会炼铁,但不敢多问。

秦怀道也不解释,用黏土做了个长条形坩埚,下面可以烧火,两侧开孔,又找来府上木匠打下手,做了两个风箱,分别连接坩埚两侧开孔,两头鼓风,推动氧气灌入,燃烧效果大增。

之后,秦怀道用细沙、黏土和水按一定比例混合,做成马槊的模具,分上下两部分构成,特意将枪头加长些许,中间留血槽,便于劈砍,捅刺,枪身两端留纹路,加大摩擦,便于抓握。

等模具阴干的差不多后,上下两部分合拢,加固,竖起来,正好铁水熔好,从端孔灌入,铁水流进模具,冷却后,一把马槊就制好,但只是粗坯,熟铁,硬度远远不够,还有不少杂质,需要敲打淬炼,然后加工成钢。

敲打淬炼就是死命砸,两人齐上阵,烧红了比较软,加上两人力气大,砸起来倒也方便,两个时辰后就差不多了,之后就是炼成钢。

铁变成钢就是提高碳含量,太高是生铁,太低是熟铁,一般取百分之0.022-12.11之间,根据需要而定,刀具碳含量高一些,配合淬火,回火,就能解决太脆的问题,变得坚韧,锋利。

秦怀道将马叔等人请出去,接下来的技术超越这个时代,一旦传出去,后果非常严重,甚至引发战争,马叔虽然是自己人,但人心难测,别的技术秦怀道不介意传给大家,哪怕流出去也问题不大,最多损失一门生财之路,但炼钢之法太过特殊,牵扯巨大,不能外传。

将马槊放入长条形坩埚中,然后盖上木炭、豆豉、土末,在坩埚下面加热,一手一个鼓风机,拉的呼呼作响,火炭迅速升温。

木炭、豆豉都是渗碳用,土末是分散剂,这么做的好处是马槊得到的渗碳非常均匀且稳定,碳势高,效率和效果都相当好,有个学名叫“焖钢法”。

直到深夜时分,秦怀道打开坩埚,取出马槊手指头轻轻一弹,清脆作响,是熟悉的钢声,到这一步依然不算完,还需要回火,回火可分低温回火、中温回火和高温回火三种,秦怀道采取低温回火,就是将马槊重新加热到150~250℃左右,保温一段时间后放入冷却剂中冷却。

冷却剂里面放了一定比例盐和油,这种淬火可以提高物理硬度,关键是其耐磨和弹性也很好。

直到这一步,一把钢制马槊就算是完成,剩下就是打磨,开锋,费时费力,回头交给马叔帮忙即可,秦怀道如法炮制,又打造了一把剑和一把三棱军刺,剑身上特意刻了一只抽象的玄鸟。

玄鸟是王家图腾,要坑王家,总得给点甜头,至于王家得到此剑会不会对自己不利,根本不担心,决定胜负的是人,不是剑。

等一切完成,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秦怀道让马叔过来,叮嘱先打磨剑后回去休息,忙了一天一夜,累的不轻。

马叔原本以为秦怀道在闹着玩,毕竟从未打造过兵器,拿到剑后惊为仙兵,激动不已,很想叫住秦怀道当场拜师,但没敢喊出口,认真打磨起来。

又一天一夜后,马叔总算将剑打磨好,剑身呈暗青色,通体流畅,光滑如镜,反光,剑刃锋锐,让人心悸,马叔熬的双眼通红,但兴奋不已,找了个剑鞘装上,拿着剑匆匆来到后院门口,激动地喊道:“荷儿,荷儿,少主可否醒来。”

“是马叔呀,少主早醒了,这会儿在练锏法。”荷儿从后院出来。

马叔不能进后院,将剑双手奉上,激动地说道:“麻烦将此剑转交少主。”

“交给我吧。”

荷儿拿着剑匆匆进了后院,来到练武的地方,见秦怀道刚练完,赶紧上前,一边说道:“少主,马叔让奴婢将剑转交于您。”

“打磨好了?我看看。”秦怀道接过剑顺势拔出来,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轻轻一弹,如龙吟虎啸,拿起旁边一把陌刀,相互劈砍。

“当——”

火星四溅,陌刀出现一个缺口,而剑毫发无损,彻底放心了,陌刀代表大唐兵器冶炼最高水平,连陌刀都能砍缺口,这把剑足够坑王家了吧?

换上便服,随便吃了点早餐后秦怀道匆匆出门,来到一家兵器铺,掌柜的认识秦怀道,迎上来,抱拳一礼:“见过秦府小郎君。”

按说秦怀道继承秦琼国公爵位,称一声秦小国公不为过,但掌柜的出身博陵崔氏,虽然是分支,还是庶出,在崔家不受待见的存在,但也有着门阀的骄傲和优越,看不上勋贵出生的秦怀道,叫一声小郎君算客气了。

秦怀道冷声说道:“听说你这儿的兵器天下一绝,可敢一比?”

掌柜一听不是来买兵器,而是砸场子的,神色愈发不善,冷冷地反问道:“每天来比兵器的不差你一个,怎么个比法?”

“上了门,自然是按你的规矩来。”

“如此甚好,赌注一千两,立下文书,官府作保,可敢?”

“快点,小爷赶时间。”秦怀道故作不忿地催促道。

比试兵器这种事常有,一旦比试成功,兵器身价倍增,崔家不胜其烦,便立下一千两赌注的规矩,掌柜的马上让伙计跑去叫人。

比试兵器的消息很快传开,引来无数人围观,张望,正在巡逻的程处默刚好经过附近,也闻讯赶来,关切地问道:“秦兄弟,听说你受伤了,去府上探视过,管家说你在休息,不便见客,要不要紧?”

“还未痊愈,多谢关心。”

“咱们兄弟之间,何须客套,兄弟们都在查,老子知道是谁干的,一定拧下他的脑袋。”程处默狠狠地说道。

秦怀道感受到对方的真心,真诚,心中一暖,有个这样的朋友也不错,闲聊几句,几名官吏匆匆赶来,简单询问几句双方是否自愿以及比试章程后写下文书,双方签字,画押,赌约就算成立,且合法,谁敢赖账,官府会追究。

程处默对秦怀道很熟悉,知道秦府最好的兵器就是秦琼的虎头枪和一双铁锏,但崔家兵器威名在外,有些担心地问道。“兄弟,行不行?”

“比比不就知道了。”秦怀道不在意地说了一句,看向掌柜的补充道:“文书已经签订,开始吧。”

“成全你,去请赤血刀来。”掌柜的冷声喝道。

周围一片哗然,赤血刀实在是太有名了,据说是崔家请铸剑大师欧冶子的传人历时三年,用天外陨石打造而成,镇店之宝,通体赤红如血,因此得名赤血刀,比试从未一败,有人开价一万两收购。

程处默一听赤血刀也慌了,赶紧抓住秦怀道手臂,压低声音说道:“兄弟,要不——我护着你出去,没人敢拦。”

“无妨。”秦怀道淡然笑道,推开程处默的手上前去。

围观人员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有人不屑地说道:“赤血刀出,但求一输,这人简直不自量力,狂妄自大。”

“就是,这人想给自己兵器正名想疯了吧?找谁比试不好,非要找崔家,简直是自取其辱。”

“结局已经明了,没什么好看,走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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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挖坑

兵器铺。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指指点点,没人看好秦怀道。

一名伙计抱着把刀从后堂出来,刀鞘古朴,厚重,透着几分沧桑感,掌柜的接过,猛然拔刀,只见一道红色匹练冲出刀鞘,刀身如血,似火焰在燃烧,给人一种莫名的威压,所有人顿感呼吸一滞,瞬间欢呼起来。

“好,好刀!”

“闻名不如一见!”

“赢定了!”

……

掌柜的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满意地笑了,同意比试,趁机请出赤血刀自然是为了炫耀崔家底蕴,抬高崔家声望,至于一千两赌注,崔家缺钱吗?

世家和武将勋贵积怨已久,而秦怀道又是秦琼的嫡子,从某种角度来说代表勋贵,一想到打压成功,主家的赏赐,掌柜的激动不已,催促道:“出剑吧!不会是怕了吧?不想比也行,跪下磕头认输就是。”

程处默满是担忧,赌注无所谓,脸面不能丢,否则勋贵以后在长安还怎么抬头?但事已至此,不比就认输,更丢人,一咬牙,沉声说道:“掌柜的,我赌你输,我兄弟赢,赌注一百两,一赔一,敢接不?”

掌柜的不屑地应道:“区区一百两也好意思拿出手?算了,知道你们这些勋贵穷,既然想送钱给崔家,崔家岂有拒之门外之礼?接了。”

秦怀道没想到程处默居然下注,明明担心的要死,不认为自己会赢,却偏偏压自己,这份情不小,便说道:“兄弟,承蒙看得起,不如多玩点?”

程处默苦笑着低声说道:“这个王八蛋说话难听,但也是实情,我也想多下,但一百两已经是兄弟身上所有。”

掌柜不屑地讥讽道:“你可以赊欠,堂堂卢国公之子,身份怎么也得值个一千两,问题——你敢吗?”

“直娘贼,老子跟你玩。”程处默脸色大变,愤恨地喝道,事关卢国公府名声,就算明知道会输也得上,输人不输阵!

“好,立下文书。”掌柜的见程处默上套,得意地朝一旁候着的官员使了个眼神,对方会意的点头,马上写文书。

有了文书,就不怕卢国公程咬金反悔不认账,一举双杀,同时打压秦、程两府,主家那边知道后肯定会高看自己一眼,甚至重用,想到激动处,整个人都在颤栗,恨不能马上比试。

文书很快立好,程处默签字画押,一颗心砰砰直跳,看向秦怀道的眼睛都红了,不是输不起,而是输后影响力太大,担不起。

“兄弟,等着赢钱吧。”秦怀道安慰道。

“别,能打平就万幸,咱们武将之后,玩的就是刀枪,你应该知道咱们输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输刀枪,实在要输,别输太惨。”程处默一脸凝重之色。

“这么没信心?”

“明摆着的嘛,那可是赤血刀。”

“那你还下注?”

“你是我兄弟,要死一起死。”

“好,你这个兄弟我认了。”

“你大爷的,现在才认啊?”

秦怀道笑笑,并不解释,总不能说自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他”了吧?

掌柜等的不耐烦了,催促道:“快点,不敢比就认输。”

“如你所愿。”

“锵!”

秦怀道果断拔剑,剑身颤抖,嗡嗡作响,如龙吟虎啸,透着一股王者的霸气。

这一刻,所有人感觉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莫名心悸。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但依然没人看好,赤血刀的名声太大了。

一名官员上来主持道:“双方自愿比试兵器,文书已经立下,赌注为一千两,比试方式为兵器互砍,现在开始。”

“当!”

两把兵器狠狠砍在一起,掌柜的也是练家子,力量很大,为了立威更是拼尽全力劈砍,试图一举斩断秦怀道手上剑,造成视觉效果,彻底碾压,完胜。

秦怀道对自己打造的兵器有着极度自信,但也全力劈砍过去,赢,就要赢的痛快,赢的彻底。

“哐当!”一声。

火星四溅,厚重的赤血刀刃口脱手飞去,钉在墙壁上,刀柄嗡嗡颤抖,刀身崩出一个明显的大豁口。

反观秦怀道手上的剑,完好无损。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倒吸一口冷气,忽略了秦怀道力量之大,居然将掌柜的刀砍飞,死死盯着赤血刀的豁口,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之色,就连掌柜也定定地盯着缺口,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赢了?”

程处默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使劲眨眨眼睛,看向赤血刀缺口,又看看秦怀道手中剑,还是不信,一把抢过去,上下打量,旋即兴奋地大笑起来:“哈哈哈,赢了,兄弟,咱们赢了。”

“当然,收钱,别让人跑了。”秦怀道提醒道,对自己的兵器极其自信。

“他敢?!”

程处默霸道地吼了一嗓子,盯着掌柜补充道:“掌柜的,给钱,否则老子带兵拆了你这铺子,这长安城没人敢黑老子的钱,快点。”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不可能?”掌柜的有些反应过来,紧紧盯着剑,眼中闪过一抹贪婪,马上说道:“这把剑卖给我如何,作价一万两。”

程处默熟练地挽了个剑花,揶揄道:“赤血刀有人出价一万,这把剑轻松斩断赤血刀,堪称神兵利器,一万两就想买走,做梦去吧,赶紧赔钱。”

“一万一,如何?”

秦怀道拿回剑归鞘,一脸高深莫测地大声说道:“此剑得自于昆仑深山古洞之中,古洞内有一石刻,上书先秦术士修炼洞府,因得道飞升,留下此剑赠予有缘人,而今秦府困窘,急需要银钱,愿拿出来拍卖,三天后,聚福酒楼,就看谁是有缘人了,现在——赔钱吧。”

卖东西嘛,当然要故事,就好比潘家院子。

先秦术士,洞府,飞升等对于现代人而言,就是个笑话,但对大唐来说极富吸引力,何况确实锋利,砍崩了威名赫赫的赤血刀。

这番话不仅说给掌柜听,更是说给周围人听,相信用不了多久整个长安有钱人都知道此事。

“秦小国公真愿意拿出来拍卖?”掌柜激动地问道,至于竞拍,堂堂崔家会缺银两?笑话。

“当然,掌管的亲看,这剑身上还有一只飞天的玄鸟,一看就是术士专用佩剑,一般人谁会在剑上刻标识?”秦怀道拔出剑,一边继续大声说道。

“玄鸟?”掌柜的内心一紧,赶紧凑过去观看,作为世家子弟,自然明白玄鸟是太原王家的族徽,图腾,一旦知道消息,王家还不得疯?

秦怀道不理掌柜的心思,故意亮出来给周围人看,挖坑当然要尽善尽美。

“我看看,我看看,还真有。”程处默好奇地凑过来。

“世侄,我看看。”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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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各方反应

秦怀道回头一看,居然是河间郡王李孝恭,李二的堂兄,大唐宗室名将,一身锦衣气度不凡,对方称世侄,自然是不想暴露身份,便躬身一礼:“见过世伯。”

李孝恭满意地点头,接过剑看看,又看看崩了个豁口的赤血刀,眼前一亮,说道:“世侄,这把剑作家两万,让与世伯如何?世伯家里缺一把杀鸡宰羊的工具,这把看着称手。”

两万简直是天价,按当下米价折算,一文能买到两斤米左右,大概等同于后世十块钱,一两是一千文,两万两就是两千万文,等同于后世两个亿。

花两万买回去杀鸡宰羊,这背后恐怕有故事,但费尽周折挖下的坑目标是王家,秦怀道刚想拒绝,就听掌柜就急不可待地吼道:“不准卖,说好的竞拍,秦小国公,人不能言而无信。”

“自然,三天后,聚福酒楼。”秦怀道顺势说道。

“也行,那就竞拍,价高者得。”李孝恭将剑还给秦怀道,拍拍秦怀道的肩膀,饶有深意地笑笑,走了。

秦怀道见坑已挖好,目的达到,拿着赢来的一千两赌注就撤,程处默也无视掌柜的肉疼表情,拿着属于自己那份追上来,兴奋地说道:“兄弟,啥也不说了,等下值后春满楼一聚,叫上其他兄弟,我请!”

春满楼是长安有名的烟花之地,秦怀道拒绝道:“我这伤势未痊愈,就不去了,对了,李尚书刚才话里有话?”

程处默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李尚书跟王家有大仇,玄鸟是王家族徽,买回去杀鸡宰羊自然是羞辱王家,你要是真拍卖,王家肯定势在必得。”

“原来如此,聚福酒楼是你家产业,五姓七望肯定会派人来,其他世家、豪族、勋贵、富商也会来看热闹,我记得程伯伯最恨这些门阀望族,你回去说一声,多收点茶水费,狠狠宰他们一笔,出口鸟气。”

“哈哈哈,你小子够阴,老子喜欢。”程处默感激地拍拍胸脯,砰砰作响。

回到府上,秦怀道将赢来的一千两彩头丢给贾有财,叮嘱道:“贾叔,买两只羊回来炖上,给大家开开荤,另外,府上每人添一身衣裳,一双鞋,去办吧。”

“少主,这是?”贾有财看着一袋子银两,整个人都懵了。

“赢来的。”

“赢来的?”

贾有财更懵了,出去一趟就赢回来一千两,这银子也太好赢了吧?但见秦怀道飘然入内院,不好追上去问,正好一名老兄弟从外面采买进来,激动地说道:“管家,大喜,大喜啊。”

“什么喜?”

“少主刚去崔家兵器铺比剑,砍崩了崔家从未一败的赤血刀,赢了一千两呢,还有,河间郡王愿意出价两万购买少主的剑,少主拒绝,说三天后拍卖,恐怕价格会更高,咱们府上暂时不缺钱了。”

“什么,你说的都是真的?”贾有财大吃一惊,激动地抓住对方。

“真的,长安城都传开了。”

“哈哈哈,太好了,少主果然有办法,将军,您在天之灵看到了吗?少主大才,亲手打造的神兵利器超越赤血刀,凭此手艺秦府就不会倒。”

“对,秦府不会倒,咱们不用离开了,少主能打造一把,就能打造第二把,第三把,没想到少主于格物一道如此精通,也不知道不愿意传授?”

贾有财脸色一肃,郑重告诫道:“想都别想,别忘了自己身份。”

“明白,这不是一膀子力气无出使,想帮少主分忧嘛。”

“如此技艺,天下无双,必将成为秦府立身之本,岂能外传?传令下去,不得泄露少主亲自锻造之事,以免怀璧其罪,泄密者,诛全家!”

“喏!”

……

两仪殿。

一男子正端坐云榻审阅奏折,身穿一袭明黄色锦服,目光炯炯有神,闪烁着睿智的光泽,身体有些发福,但给人一种无上的威压,正是大唐皇帝李二。

一名内侍踮着脚进来,神情淡漠,隔着一段距离停下,轻声喊道:“启禀圣上,河间郡王求见。”

“宣!”李二放下奏折,宽大的袖子一甩,霸气十足。

很快,河间郡王李孝恭匆匆进来,行礼后说道:“微臣参见陛下。”

“孝恭,有事?”

“微臣今儿个遇到件有意思的事,翼国公之子秦怀道去崔家兵器铺比试,凭借手上宝剑砍崩赤血刀,微臣亲自验过,宝剑毫发无损,堪称神兵利器,三天后于聚福酒楼竞拍,说是府上困窘,需要银钱。”

“哦,还有此等事?翼国公府上什么时候有如此神兵?朕从未听翼国公提起过,此神兵有何来历?”

“说是昆仑某先秦术士洞府遗留之物,宝剑微臣仔细看过,有些特别,但具体如何特别微臣不懂铸造之法,说不清楚,微臣以为,如此神兵当收归朝廷,作为镇国之用,一旦竞拍落入门阀世家,于朝廷不利。”

“言之有理,只是?”李二有些为难,参加竞拍很麻烦,动国库银两朝中大臣能吵翻天,动内帑,好吧,内帑没钱,宫内还在奉行节俭,动人情更不行,秦怀道被人偷袭之事朝廷迟迟没有态度,李二拉不下这个脸。

李孝恭来之前就已经想到很多,恭声说道:“圣上,微臣家中还有些积蓄,愿意拿下神兵献于圣上,略尽臣子之能。”

“皇兄有心了!”李二笑道,连称呼都变了,以示亲近。

“能为圣上分忧,微臣求之不得,如此,微臣告退。”

李二目视李孝恭离开,眉头紧锁,作为打下大半个大唐疆土的宗室名将,李孝恭确实有些功高震主,天天声色犬马自污,以消除猜忌,这次愿意散财购买神兵进献,何尝又不是一次自保,一次效忠?

作为一名爱才、惜才的帝王,李二很想重用李孝恭,但风险太大。

忌惮和赏识,两种情绪让李二很为难。

沉吟片刻,李二一边翻阅奏折,一边冷声说道:“暗卫,密查此事!”

“遵旨!”

一道黑影从不起眼的暗影中飞掠而去。

……

王家位于长安城的府邸内堂。

家主王圭,当朝礼部尚书,脸色阴沉地盯着前方男子,冷冷地说道:“你确定亲眼看到剑上有玄鸟图徽?”

“回父亲,孩儿未曾亲眼所见,但崔家兵器铺掌柜,还有多名下人、百姓围观,应该做不得假,李孝恭那个老匹夫肯定会参加竞拍,一旦被对方得手,刻有玄鸟图腾的神兵沦为斩鸡杀羊之物,于王家名声有损,这事已然不是钱财问题,而是王家尊严问题,何况神兵不凡,完全可以拿下作为镇族之宝。”

“我儿言之有理,但这显然是一个故意坑害我王家之阴谋。”

“十有八九,但此子拿我王家家族图腾做文章,是阳谋,明知道有诈也不得不出手,否则王家会沦为天下笑柄。”

“此子倒是比秦琼匹夫棘手,懂诛心之谋,你意欲何为?”

“派死士潜入,将神兵拿出来,实在不行就将其斩杀,以绝后患,王家不可辱,这一次可不能再失手,同时准备银钱参加竞拍,以备万一,还有三天时间,足够运筹一切!”

“善!”

王圭眼中冷光连连,一如蛰伏的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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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谁是黄雀

月色清冷。

夜风徐徐,翼国公府幽暗的院子里树叶飘零,几只蛐蛐正不耐烦地鸣叫,冷清,幽静中多了几分莫名的肃杀气息。

月光从窗棂溜进卧室,落在宽大的床上,纱帐随风摇曳,秦怀道合衣躺下,闭目养神,呼吸平和,怀中却抱着那把剑。

烛光静谧,沉默无声!

“哐当!”

忽然一道轻微声响起,沉闷,短促,像是陶罐被什么东西碰翻。

秦怀道猛然睁开眼,精光奕奕,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轻声呢喃道:“果然有人沉不住气,上钩了。”

白天拿宝剑去比试就算准了会有人来,就是不知道来的是王家,还是某个起了贪婪之心的人?不过不重要,来了,就是敌人。

是敌人,就不死不休!

下一刻,秦怀道起身,迅速将早就准备好的枕头用被子压住,伪装有人沉睡的假象,自己滚入床地下,宝剑出鞘,严正以待。

刚来这个世界就发现有人想谋害,身为军人岂能没点准备?院子附近早已布下陷阱,并列为禁地,唯一能进入的荷儿也规定了固定路线,何况荷儿这会儿也该睡着,除了杀手,没人会来。

四周悄然无声,静的有些压抑。

但敏感的蛐蛐停止鸣叫!

秦怀道曾在敌营潜伏三天三夜,狙杀目标后扬长而去,最不缺就是耐心,呼吸悠长,缓慢,无声,和周围融为一体,耳朵却竖起。

“噗——”

没多久,一道微不可察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道黑影翻窗而入,敏捷如夜行的狸猫,一个箭步窜到床前,短刀狠狠捅向被窝,动作干脆,狠辣,毫不拖泥带水,是个老手。

几乎同时,秦怀道也出手了,宝剑猛劈,快如闪电。

“噗嗤!”一声。

宝剑斩断对方一条腿,划伤另一条腿,凶手闷哼一声倒下,也不呼救,反而手上短刀狠狠抹向自己脖子。

秦怀道没想到这家伙对自己都这么狠,不成功便成仁,岂能让对方得逞?迅速滚出床底,一脚将短刀踢飞,对方手腕被踢脱臼,用不上力。

下一刻,秦怀道掐住对方下巴,略微用力一扭,下巴脱臼,再顺势一掌将完好的另一条手臂拍脱臼。

这一切不过电光火石间完成,动作却形如流水。

身为精锐战士,秦怀道最不缺跟杀手打交道经验,知道这种人对目标狠,对自己同样狠,牙齿里藏毒是常规手段,自杀手段层出不穷,双脚虽然废了,但也得卸掉手和下巴才能留下活口。

得手后秦怀道起身,犀利的目光锁定房门,两人正冲杀进来,一前一后,显然已经知道同伙失手,准备补刀,当先一人如饿狼捕食,根本不防御,一把刀直奔秦怀道脖子,以命搏命的打法。

另一人落后一步,这个距离既不会影响前面之人发挥,又能及时补刀,配合之默契,匪夷所思。

换别人面对这种合击之术肯定后退,避其锋芒,但秦怀道崇尚进攻,以攻代守,身体略微后仰,避开短刀捅刺,几乎同时,一个直蹬过去,出腿如毒蛇探头,隐蔽,迅猛,凶狠。

凶手被踹的倒飞出去,连惨叫一声都未能发出,直接晕死过去,撞倒同伴,滚落在一起。

生死之间,秦怀道爆发出来的力量何其恐怖,一个箭步窜上去,飞起一脚将另一人手上短刀踢飞,宝剑更是化作一道闪电劈向对方脖子。

“噗嗤!”

锋利的宝剑撕开对方喉咙,对方一把捂住,眼睛圆蹬,不敢相信这一切,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吼声,像是在不甘地询问什么。

秦怀道冷哼一声,活口——两个足矣!

找来绳索将被踹晕的凶手捆好,再看看最先进来的人,疼的额头上满是冷汗,但一声不吭,死死盯着秦怀道,声音虚弱地说道:“小子,最好放我们走,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来人,否则,不死不休。”

“你都落我手上了,拿什么不死不休?”

“你会知道的。”

秦怀道好奇地打量对方,追问道:“听说杀手失手后被释放,就会放弃任务,不再出手,你敢这么说,只有一种解释,你们是杀手,但我却以为你在故弄玄虚,欲盖弥章,你的真实身份是死士,说吧,哪家派来的?”

对方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秦怀道并不着急,前世什么硬骨头没见过?受过特训的人照样撬开嘴,区区一个死士而已,看似嘴硬,但在秦怀道眼里浑身都是破绽,找来烂布堵死两名活口的嘴,再一个个拎到外面院子,塞大缸里。

这种大缸平时用来接雨水防火用,够大,够深,正好藏人。

做完这一切,秦怀道刚准备回屋,忽然警兆大作,朝一边看去,发现几道黑影顺着屋顶快速冲来,身体压的很低,奔跑速度极快。

“又一波?”

秦怀道瞳孔猛地一缩,杀意涌动,直接来到院子中间,严正以待。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战!

“嗖!嗖!嗖!”

几道黑影飞掠而来,落在四周,一个个戴着面具,目光阴冷如狼,其中一人沉声说道:“交出手中剑,我等转身就走,否则,府上鸡犬不留。”

“就凭你们这些烂鱼虾?”

“想找死,成全你,杀!”对方低喝一声,飞扑上来,身体快如出膛的炮弹,狠辣,果决,短刀在月光下更是散发着蓝光,显然有毒。

秦怀道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一剑猛刺过去,同样快如闪电。

一寸长,一寸强。

论玩命,秦怀道不怕任何人。

对方没想到秦怀道如此狠辣,堂堂国公之尊,居然敢以命相搏,这哪是个十四五岁少年?分明是个久经生死的老手,情报有误,顿时一惊。

这一愣神的功夫,宝剑刺到,这人倒也果断,想到自己这边人数占优,还不到玩命的时候,身体爆退,避开致命一击。

然而,秦怀道却如影随形,仗着宝剑之利又是一剑猛劈,逼对方继续后退,或者用刀格挡,无论哪种都有利。

对方憋屈无比,知道再退会更麻烦,侧身闪避。

“噗嗤!”

宝剑却在半道上陡然改变方向,劈向下盘,将对方一条腿斩断,重心一丢,摔倒在地,阴冷的目光变得骇然,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打法,秦怀道是怎么做到的?天下武学从未听闻。

后世军中格斗术,融合几千年武术之精华,结合科学和大数据推演而成,简单,实用,追求以最小的力量,最快的速度,最直接的方式一击必杀,招式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身为军中精锐,秦怀道当然深谙此道!

“杀!”

一声长啸,战意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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