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黄巾再起》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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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蛰伏待起

前传-黄巾起义

东汉末年,因朝廷和地方政令混乱不堪,农民生活困苦。张角、张梁、张宝兄弟三人于魏郡创立黄天泰平,又称太平道,张角自称“大贤良师”。十数年间遍及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大州,从众数十万。信众中不乏豪犟、官员、宦官等,所以汉室并未多加理会。

184年(甲子年),张角相约信众在3月5日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为口号兴兵反汉。

张角大弟子马元义到荆州、扬州召集数万人到邺准备,又数次到洛阳勾结宦官封胥、徐奉,想要里应外合。

起义前一个月,张角门徒唐周告密,供出京师的内应马元义,马元义被车裂,官兵大力逮杀信奉太平道信徒,诛连千余人,并且下令冀州追捕张角。

由于事出突然,张角被迫提前一个月在二月发难,史称黄巾起义或黄巾之乱。张角自称“天公将军”,张宝、张梁分别为“地公将军”、“人公将军”在北方冀州一带起事。全国七州二十八郡都发生战事,黄巾军势如破竹,州郡失守、吏士逃亡,震动京都。

汉灵帝惊慌失措之后,以外戚何进为大将军,率左右羽林军镇守京师;又在函谷关、大谷、广城、伊阙、轘辕、旋门、孟津、小平津等各京都关口,设置都尉驻防;下诏各地严防,命各州郡准备作战、训练士兵、整点武器、召集义军,如刘备就受到商人张世平、苏双资助组织起义军投靠校尉邹靖讨贼立功。

皇甫嵩上谏要求解除党禁,拿出皇宫钱财及西园良马赠给军士,提升士气,而吕彊又对灵帝上言:“党锢之祸积怨日久,若果与黄巾合谋,恐怕已经无救了。”

汉灵帝大赦党人,要求各公卿捐出马、弩,推举众将领的子孙及民间有深明战略的人到公车署接受面试。

卢植领副将宗员率北军五校士负责北方战线,与张角主力周旋;皇甫嵩及朱隽各领一军,控制五校、三河骑士及刚募来的精兵勇士共四万多人,讨伐颍川一带的黄巾军,朱隽又上表召募下邳的孙坚为佐军司马,带同乡里少年及募得各商旅和淮水、泗水精兵,共千多人出发与朱隽军连军。

庚子日,张曼成攻杀南阳郡守褚贡,响应张角。

汉军首战并未得利。四月,朱隽军就被黄巾波才所败而撤退,皇甫嵩唯有与他一起进驻长社防守,被波才率大军围城,汉军人少,士气低落。又汝南黄巾军在邵陵打败太守赵谦,广阳黄巾军杀死幽州刺史郭勋及太守刘卫,黄巾军并未因汉室的动作而有败退的迹象。

五月,京师见皇甫嵩被围,派曹操率军救援。皇甫用计火攻围城的黄巾军,又与朱儁、曹操等率军三面夹击,斩杀数万人,汉军大胜。

六月,南阳太守秦颉斩杀了张曼成。黄巾军改以赵弘为帅,以十多万人占据宛城。

皇甫嵩与朱隽、孙坚继续进击汝南、陈国的黄巾,追击波才到阳翟,最后在西华大败彭脱,余军逃往宛城。

另一方面,卢植数战间大破张角,斩杀万多人,张角撤到广宗。卢植围困张角,将可攻下城池,正值灵帝派左丰视察军情,有人劝卢植贿赂左丰,但卢植不肯,左丰便向灵帝诬告卢植作战不力。灵帝大怒,用囚车拘拿卢植回京治罪。并命皇甫嵩北上东郡;朱隽则攻南阳的赵弘;而以董卓代替卢植。而与此同时,五斗米道在巴郡叛变,未受汉室重视。

朱隽与荆州刺史徐璆及秦颉共一万八千兵围攻赵弘,但连续三个月不能攻克,京师有奏议徵朱隽回师,幸而张温上表说情,灵帝才未予追究。朱隽急攻赵弘,赵弘被杀,由韩忠代替。朱隽又设计打败韩忠。

黄巾军受挫,士气低迷,向汉军乞降。但朱隽不予受降,认为百姓会因此有利为贼,无利乞降,并急攻敌军。最终大破黄巾军,斩杀万多人,杀死韩忠。这举动令黄巾军不安,又推孙夏为帅屯兵宛中城。朱隽再次急攻,孙夏败走,汉军追至西鄂精山,斩杀孙夏及万多人,黄巾军解散,平定宛城一带。

另一方面,皇甫嵩到达东郡仓亭,大破、生擒卜己,斩杀七千多人。而董卓进攻张角不成功,无功而还。

张角病死,皇甫嵩北上广宗与张梁战斗。首战不克,翌日,皇甫嵩乘夜进兵,在黎明时份突袭,成功大破敌军,斩杀张梁及三万多人,余者逃走到河堤时溺死者五万多人,焚烧车辎三万多辆,虏获人数甚多。而张角则被破棺戮尸,运首级回京师。

十一月,皇甫嵩与钜鹿太守郭典攻打下曲阳,成功斩杀张宝,俘虏十多万人,黄巾之乱平息\u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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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悄然返乡

公元185年的冬天,寒风凛冽,天穹低垂,一队疲惫的人马行至洺山山口。

洺山位于古扬州会稽郡鄞县西南,因各族混居,洺山被分为北洺山和东洺山。

北洺山因有于越猛虎族居住,便设置为道,与鄞县的行政设置相当。

东洺山仍称为洺山,山中多为汉民,也有不少于越族参杂其间,归属于鄞县治下。

这队人马显得异常憔悴,大多数人脸上还带着深深的忧愁之色。当他们看见山口之时,露出稍许微笑。

内有一方脸的俊秀后生自队中走出,眼望着绵延起伏的洺山,心中轻叹一声道:“洺山,我终于回来了。”

此人姓朱单名鉉,是会稽郡治下的鄞县榆树乡洺山子弟。自幼父母双亡,为叔父收养,习得一身好武艺,今年刚满十八岁。

三年前,朱铉与族中其他叔伯兄弟加入太平道,响应张角大弟子马元义之招,奔赴汝南起义。

汝南兵败后,转投“地公将军\"张宝。

朱铉因作战机智勇猛,又对太平道信奉不已,甚得张宝赏识,成为张宝的贴身护卫。后来,张宝更是将麾下最精锐的三千麟卫军交与朱铉统领。

曲阳大败,张宝部众被朝廷击溃,朱鉉率领护军,拼死保护重伤的张宝杀出重围。

但张宝以为起义已经失败,两位兄弟亦已身死不愿独活,命朱鉉带所余麟卫军千余名蛰伏待出。并告知朱铉,黄巾军掳掠所得藏于某处,可再起时为军饷。

随后,张宝拔剑自刎。

朱鉉珍重的收藏起张宝的白虹剑,命人安葬了张宝,并找了一个容貌身材与张宝相似的战死士兵,给他换上“地公将军”的衣服,故意让汉军发现,汉军信以为真,乱起而抢,于是张宝墓得以保存。

朱鉉与手下最信任的几位护军将领计议再三,决定兵分两路。

堂弟朱瞻与雷氏四兄弟雷义、雷薄、雷云、雷天率八百麟卫军扮作战乱流民分批归乡。而他与两位结拜兄弟张栾、常奎及马元义之子马文成、马强武兄弟化装成战乱中机投巧取的富商,带两百名最为精锐的士兵启出宝藏后返回洺山。

因朝廷对黄巾叛匪搜铺甚严,不得不昼伏夜出,好在中途行船数百里,否则带着这些宝物真不知何时方能到得。

这时,山口中走出十数人来,朱鉉锁眉定睛方才看清,正是雷家四兄弟及几名护军。一身农夫打扮,但掩饰不了走起路来的虎虎从风。

朱鉉眉目紧缩,心中拧了一下,思忖道:“已传知朱瞻不必相迎,我等自行入山,为何雷氏兄弟会在此等候?”

这时,来人已快步奔至,见着朱铉等人,心内只顾了欢喜,纵情高呼道:”将军还乡,我等特来此等候。违抗军命,还请将军恕罪!实在是想念大家伙。”

朱鉉这才放心,遂心下释然,笑道:”自家兄弟莫要说两家话。大半年不见,我等也甚是挂念弟兄们。今后就要在这洺山蛰伏为民了,切不可再用军中称谓。”

在场诸人互相寒暄过后迅速地进入洺山山口。

一路之上,但见两侧山峰林立跌宕、怪石突兀,好几处竟也只够数人通过,加之飞流瀑布水道溪流好不凶险。

张栾边走边看,不由得惊叹道:”此处若设伏兵,我等皆休矣!”

雷义面露喜色,回道:”我等入山之时亦是如此说,朱瞻将军说这就叫···哦,对了,就叫天险。若在山道狭窄处设立关隘数处,任他雄兵数万也休想轻易攻入。况且此处水源充沛山中物产丰富,固守数年不成问题。”

诸将听到此处,原本的担忧去除了不少,都拜服朱铉的决定,齐声赞道:”将军果然好谋划。我等皆以为将军思乡心切,竟将千余人困于深山之中,原来却是如此妙的去处,正可凭此处休养生息。”

朱鉉听闻,却并未有丝毫欣喜,叹道:“可惜此处民生不济,垦种艰难,虽流民也不愿多入,自保有余,发展难啊!更有于越一族时常袭扰,我等若要起事不可久居。”见众人皱了眉,朱鉉忙又宽慰道:”官府亦不愿多来管辖,世外桃源一般!”

众人这才面转喜色,常奎生性耿直,大呼小叫道:”有酒便好,在哪里都无所谓!”

大伙都被这句给逗乐了,心中的阴霾之气登时一扫而空。

行得一日,约百多里,道路曲折,上下蔓延,众军皆疲惫不堪,已无了刚进山时的新奇与激动。

正当步履蹒跚昏昏欲睡之时,突然听得朱铉大喝道:“前面就到了。”

众人不禁抬头望去,黑漆漆的夜幕中,但见前方星星点点的亮光,果然是到了一个村庄。众人心中一喜,原本已灌了铅的腿脚,竟又大步的迈了起来。

前面到达的乃是始阳村,因在整个山区的最东面,日出之时阳光最先普照,故得此名。

待得来到村口,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带了数人快步迎上前来,到跟前方看清,正是朱铉的堂弟朱瞻。

“大哥,众位兄弟辛苦了!”朱瞻心情异常激动地向众人问候着,随即便与朱铉抱在一起。

这兄弟两个年龄相仿,自小便在一起读书习武,起义两年来更是同甘共苦出生入死,分别一年来,甚为牵挂,竟黯然泪下。

“好兄弟,你已经长成男子汉了,怎会出此女儿态!”

“大哥何尝不是如此!”朱瞻略觉难堪,擦拭了一下眼泪:“饭菜早已准备好了,众位兄弟快快随我进村吧。”

“慢!二弟,我等如此多人来历不明同时进村,是否会惊动村民引起不便?”朱铉担心的问。

朱瞻早知朱铉必有此一问,忙回禀道:“大哥放心。始阳村大部分精壮,随我等去参加汝南起义。此处离山口又近,官军已来过数回清剿教众家属,大部分被官军杀掉冒功去了,少部分幸存者已跑到更深的山中了,目下村中所住乃是麾下百名精锐军士。”

朱铉听后,心情就觉沉重,默不作声的步入村寨,众人也赶紧跟着进去。

待得一行人都坐好,朱瞻已安顿好所有军士,过来坐在朱铉的下手。

朱铉看了一眼手下众兄弟,叹一声后方宽慰众人道:“都打起精神来,毕竟我们还活着。来,为死去的兄弟们,大家先饮了此杯!”

待一杯酒下肚,些许暖意涌上心头,众人心情不禁一荡。

朱铉的结义大哥张栾就问:“二弟,你是如何打算的,今晚不妨与大家说说,兄弟们心里也好有个底,这种没有盼头的日子实在不好过。”

朱铉听张栾有此一问,环视诸人,见都有浓浓的担忧之色,方说道:“我等来此只为暂时避难。山中人烟稀少,经此一乱恐怕周围数十个村庄,统共只剩下数千老弱病残了。粮食又不多,生活诸品也是稀缺。山外的奸商看准山民出山不易,卖与我等的盐、铁、布等物品奇贵,往往要上好的皮毛去换,官府对山民更是苛捐杂税、横征暴敛,因此这次起义,山民最为卖力。”

“二哥,你就说怎么办吧,上刀山下火海决不退缩,大不了拼条命,也不能让官府的大老爷们和那些士族大商过舒坦喽!”朱铉的结义兄弟常奎,性格耿直火爆,听朱铉喋喋不休地没完没了叙述着,急不可耐的先嚷嚷起来。

“就是,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我等但凭将军吩咐!”众人纷纷附和道。

“好!干了这杯,振作起来都听我说。”朱铉立起身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而后望着众人,诸人也都一仰脖干了,看着朱铉。

只听朱铉徐徐说道:“此处属扬州会稽郡,背靠山海,前有平原,偏处一隅,正是成就大业的根基所在。目下,我的策略只有八个字'潜龙在渊,静观天变'。\u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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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初入县城

“即日起,我等便化整为零,分散居于山中。分作十一营,你等九人各领一营兵马,我自领两营。”

常奎甚为不解,嚷嚷道:“我说二哥,大家在一起多好,一块儿吃酒,一块儿操练,分开做甚?”

尚未待朱铉作答,张栾早已一巴掌拍在常奎脑袋上,斥道:“才刚刚落脚于此,你就不听二弟的了。”

常奎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说话。

朱铉知众人都是不愿分开的,忙解释道:“众位兄弟,我等人数众多,又都是青壮,必引起他人的揣测,散落于洺山各处比较妥当。”

众人一起点头,深表赞同。张栾又敲着常奎的脑袋,教导道:“没事别光顾着喝酒,学学二弟,遇事多动脑子。”

常奎不好意思,口中却是不服,讪笑道:“我这脑袋只用来喝酒,动脑筋这种事儿,有大哥、二哥足够。”众人皆大笑起来。

朱铉不理常奎,继续吩咐道:“张栾大哥率一营兵马,扮作山东避乱客商去往鄞县城中,购买商铺经营,山中所需物资皆由你供应,并负责打探消息。生意稳定后,即去周边鄮、句章两县及会稽郡城开办分店,必要时可将总店迁往会稽城。”

“好,大哥全听你的吩咐,只是这资金?”没钱扮什么富商,张栾虽然出身行伍,也还懂得这个道理。

“从我等所带宝藏中支取。要注意招揽各类人才,但一定要谨慎,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暴露身份。”看看张栾再无话说,朱铉又转头向其他人命道:“你们八人分散至山中各处,让兄弟们种田渔猎自给自足,莫骚扰百姓,有欺压百姓者,别怪我不讲情面!”

众人见朱铉说得认真,忙稽首领命。

“具体驻扎于何处,你等自行选定,但每营须与其他俩营成’品‘字形,如遇麻烦可互相支援。”朱铉考虑的甚是仔细。

“那将军你呢?”众人有些疑惑的问朱铉。

朱铉微笑道:“我自守山口,窥查官府动静,并与大哥保持联络,接收物资,再分派给众位弟兄。具体位置嘛,我看就在这始阳村。”

听到此,众人顿时宽怀的笑了起来。

朱铉深恐众人懈怠,又嘱咐道:“众位莫要忘记了,这洺山可不是我们汉人独有的。此间早在数百年前,就是人家于越族的领地了。哪座山上没有勇猛凶悍的于越族居住?切莫大意了!”众人听了,面露不屑,觉得朱铉过滤,纷纷言道:“于越何惧之有,但请将军放心。”

朱铉见众人如此,不禁有些担忧。看来诸人是不识得于越族的厉害,再讲也是多余,唯有让他们自己去体察了。

当下无奈的对众人讲道:“于越族虽为蛮夷但也是人,就算是老虎也只有饿极了才咬人呢!大家轻易不去招惹他们,相安无事最好。”

看到大家伙儿欣然领命,朱铉却是心中暗自担忧。

“我手下懂谋略的人实在太少,看来只有慢慢访查了。”心念至此,眉目一扬,慨然言道:“诸位兄弟,我们同生共死数年,历尽千辛万苦方在这深山老林中聚首,为天下苍生计,为‘大贤良师’的太平之道,我等应精诚团结,虽死无憾!”

众人立时群情激昂,齐应一声:“散财就穷、自食其力,太平大道,此生唯愿!”

第二日清晨,朱瞻等八人去往锦溪村分派人手。朱鉉又将始阳村原有百名军士交与张栾,两人密语数句后,张栾带人出山而去。

朱鉉看着诸人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山谷中,方才收回目光。命剩余的两营士卒,一营开荒种地,一营前往山口各处把守待命。

翌日,马家兄弟来报,已率士卒分别驻扎于始阳村后的左右之地。

朱铉思忖着:“现下我等带回的粮食,加上山中所能采摘抓捕之物,可保明年春耕之前不会发生饥荒,但春耕所需农具及粮种却还无着落,这一切都要指望大哥了。改日,总要去县城中一趟才好。”

两个月后,朱鉉他们已在山中安顿下来。山中村民起先虽有些疑惧,可后来看到这些人只是开垦新田,并不曾来此袭扰,也就相安无事了,甚或还有些往来。

朱鉉让各营加强与当地汉民交往甚或通婚,毕竟目下山中多无夫之女。

朱鉉最为关心的于越族消息却是不多。大概只有几次,兵士在深山中采猎时,碰到一些穿着奇异的人,光裸的皮肤处还可看到纹着一些图案,双方短暂对峙后即迅速避让开了。

眼看年关将至,年后不多日也要开始准备播种等事宜,朱鉉决定进县城一趟。遂于一日带了数个伴当,几样山货。

待得进入官道,众人眼见许多衣衫褴褛的流民沿路乞讨,县城门口守门军士查得甚严,不放流民入内。

朱鉉等人自称山中猎户,又是本地口音,自然进得城去。

在城中转得多时,来到一家“越风老店”门口,朱铉径直入内。

小二笑着上前迎客,看到朱鉉等人面色微微一怔,又马上转作笑脸俯身抬手往里请道:“老客来了,里间雅座伺候。”

三拐两拐,到了后面一个僻静的院落,带路的小二禀道:“将军先在此一坐,小人去请掌柜的。”

小二去后片刻,张栾风风火火的赶来了,人未到已先闻其声。

“二弟,想煞为兄了!”

朱鉉忙迎出,玩笑道:“大掌柜的,小弟在此有礼了。”

“你啊你啊,莫取笑为兄了!做这掌柜的真是赶鸭子上架,我宁愿跟你换换。”张栾苦笑着直摆手。

二人寒暄着坐下,张栾就将这两个月来的情况说了个大概。

张栾次从带着手下人来得鄞县城中,自称山东避乱富商,仗着财力异常雄厚,不多日即买下了这家县城中最大的酒楼,又另外购置了布铺、粮店、珠宝行及一家商栈,并迅速与官府搭上了关系,连最难搞定的盐铁专卖都获得了许可。

朱鉉不禁暗叹,有钱能使鬼推磨,此言不虚啊!

“此处县令为官如何,也是极贪之人么?”朱铉更关心官府的情况,毕竟出身黄巾,现今又处于蛰伏,自然对官府之事特别上心。

张栾早已打探清楚,回道:“此处县令杨懿倒很清廉,很是个为民着想的好官,只可惜现下这种局势,他也很是无奈。”

张栾顿了一下又说道:“今晚我做东宴请县令大人,二弟是否作陪?我以为,你正可趁机见见此位大人。其实这顿酒啊,本是县令杨懿要做东请我这个阔商的,我越簪代庖了,呵呵。\"

朱鉉不禁咂舌,叹道:“乖乖地,你再有钱也没这么大谱吧!”

张栾尴尬的嘿嘿一笑,脸上还真带出几分奸商之色,道:“二弟错得离谱。宴无好宴,我怕是鸿门宴。”

“此话怎讲,我看是县令大人看好你家底殷实,要把女儿嫁给你吧?哈哈哈哈!”

不善言笑的张栾早被说乱了方寸,胀红了脸急忙解释道:“二弟别拿为兄开玩笑了。县令大人的千金我是见不着了,他却是想要我的千金。”

“你啥时候蹦出来个闺女来?就是真有,他杨懿几个胆子敢抢咱们张大将军的千金!”朱铉诚心拿张栾寻开心。

“闺女咱倒没有,一千两金子才是县太爷想要的。”张栾如是回答。

朱铉这才明白,原来杨懿是要张栾捐金。微笑着说:“原来如此。那到时见机行事便是,如有可能,你可将我荐入官府中。”

“好,正该如此!我多次向杨懿推荐你,正好趁此机会将你引见给他。我这就去安排。”

“此事不急!大哥,不知山中的货备齐没有?”朱铉最关心山中越冬之事,忙不迭的问了出来。

张栾岂会不上心山中之事,早已命人备齐。“怎能忘了山中的弟兄们。明春的种粮、农具及日常的油盐布等物早已备齐了,只是过年的年货尚缺几样,都已采购妥帖,正在运回来的路上。还给弟兄们准备了百坛上好的会稽花雕,二弟你看看还要再买些什么?我吩咐他们去采办。”

朱铉见张栾做事有条不紊,暗自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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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流民特使

夜色初降,万家灯火之时,鄞县城中最大的酒楼“越风老店”已是顾客盈门,老板张栾更是在最大的包间内陪侍县令杨懿。

在座的还有县丞陈纪、县尉樊能,朱鉉也早已换了一袭青布长衫在旁边作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但听得杨懿轻咳一声,众人皆噤声看着这位县尊大人。

杨懿端起酒杯,走到张栾跟前。张栾正要起身却被按下了。

“诸位大人,这位小老弟。张老板虽来本县时日不长,却已是本县治下第一大富商了,且仁义广泽,对官府也多有帮助。在此,本官先敬你一杯”。

“县尊大人,啊。。这。。,过奖啦,实在过奖了。”张栾忙站起来干了杯中之酒,其余人也都饮了看着杨懿。

“黄巾贼匪祸乱百姓,虽仰我天子圣德匪患已然消除,但现有数十万流民入我扬州境内,涌入整个江南的更是不下百万!”杨县令继续说道:“这些流民虽不是鄞县治下百姓,但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饿死。更何况流民影响本县治安甚或引发骚乱也说不定。”

“杨大人说的很是,已有数次流民袭扰大户粮商的事件发生了,再这样下去,如有陈胜吴广之流振臂一呼,恐局势将一发不可收拾!”县丞陈纪附声言道。

“这些流民实在是可恶,要按我的意思,全部赶走!”县尉樊看来甚为厌恶这些流民。

县丞陈纪出身贫寒,对流民多有同情之心。更看不惯樊能飞扬跋扈不恤饥民的德行,愤愤的说:“樊大人,你有多少兵士,能对付得了这么多流民吗?恐怕你的兵会激起民变,那时看你如何向朝廷交代?!”

杨懿看了看两位下属,语气甚为平和却暗带命令的口吻:“二位不必争了!我等来此正是想向张老板筹借一些钱粮赈济流民。你是县中首富,当起楷模作用。在此我代表嗷嗷待哺的饥民先行谢过!”

朱鉉心中一笑,“好个狡猾的县令,这‘谢’字都出口了人家还怎么回绝?”

果然,张栾起身抱拳秉道:“不敢当得大人如此抬爱。我虽是一介商旅,然家父自幼即教育我等兄弟,为商第一讲的就是个‘仁’字,我愿出金三百两,粮五百石。”

“张老板如此仁义,真乃饥民之福啊!”杨懿没想到张栾如此痛快就答应了,三百金之数已可买个县令做了,富甲一方果然不虚。更有五百石粮食,现在可比什么都宝贵。

“不知大人下一步又要如何做呢?”一旁的朱鉉突然问杨懿。

杨懿扭头看着这个年轻人,俊秀白皙的脸庞隐隐透着刚毅,嘴角上翘似乎永远都在微笑,给人一种不卑不亢而又从容不迫的感觉。

方才落座的时候,张栾就已向其介绍过朱鉉了。以前,自张栾口中也多有耳闻。见他有此一问,突然想考校一下这个青年人。

“早闻令兄多次提及小老弟文武双全、颇有智谋。不知你对处置流民之事有何高见?”

朱鉉作了一揖,恭敬的答道:“大人治县有方,深得百姓爱戴,愿闻大人高策。”

杨懿呵呵一笑,盯着朱铉而言:“看来是要我抛砖引玉了?本县明日就召集县中富绅大户,当堂表彰令兄捐百金之事,我想这些平素一毛不拔之人怎么也要帮衬贴补一些吧?!”

朱鉉听到此处,亦微微一笑:“大人出面,这募捐之事自然马到成功。只是以后又该怎么办呢?”

“哦,你有话不妨直说!”

朱鉉见杨懿略带微愠,心知不能再绕弯子了,忙上前一步,“眼下流入县中的乱民不下万户何止数万人?我县虽是大县也不过万户,这等于人口翻了一倍。更何况一旦开始赈济,周边县郡的饥民也会向我县大量流入,不知大人有否考虑?”

“现在我先要想的是别饿死这些流民,防止有人趁机蛊惑闹事!”杨懿看来对朱铉所说之事早有考虑,只是现下哪能顾及那么许多,先应眼前之急为上。谁成想,这朱铉竟将自己当做昏昏然饱食终日的糊涂官了,不禁心中生气,对朱铉就有些不耐烦起来。

朱铉似乎不太给杨懿这个县令面子,直接顶着杨懿说道:“大人不置长策,恐怕也过不了眼前这一关。”

“你以为何为长策呢?”显然杨懿对这个年轻人不只是不耐烦了,大家都听得出杨县令已有些生气了,忙齐刷刷的看着朱鉉。

但见朱鉉不徐不疾说出八个字:“开仓救急,许民安置。”

“朱兄弟莫错怪县令大人!”县丞陈纪见二人越说越僵,赶忙上前解释:“刺史陈温大人已发下钧令,各郡县要妥为安置流民,防止聚众滋事。但不得动用官仓赈济,毕竟这些流民不是本地百姓,若开仓放粮,天下饥民何止千万,皆闻风而来,我整个扬州也要被吃倒了。再者前几年黄巾作乱,中原各州赋税剧减,满朝上下都盯着咱江南之地这块肥肉呢!”。

“那看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流民饿死了。”朱鉉不禁一叹。

杨懿听到此处,心念随之一动,“我将此事交与你办,如何?”

“大人,您不是开玩笑吧?”朱鉉愣了,“我可是一介草民,如何能办此等大事?”

杨懿心想:“你若是官身,我看还难办了呢!”嘴上只说:“不妨事,我命你为本县的流民处置使,县丞和县尉协同配合你,必要时候需要我出面也全凭你特使吩咐,安置好这些流民并且不要违抗州牧大人的命令。”

不待朱铉回答,杨懿继续说:“办好此事我自会向上司推举你。”

杨懿的算盘打的太精明了。安置流民本是件非常棘手的事情,他轻轻一推就交给了没有官身的朱鉉,又派自己的文武副手协同,实则监督朱鉉不要胡来。

朱鉉的远房表兄张栾,乃巨富一方之辈,此番势必会搅进此事。处置流民,正是需要大大用钱,若张栾就范,杨懿是千百个愿意。

办好了,自然要抬举朱鉉;办不好有县丞县尉监督,想必乱子也不会太大,那时自己再出面调理。最起码现在可以把这件头疼的事情先抛给这个愣头青。

这时众人不禁又都看着朱鉉,想听听他怎么说?尤其是张栾,心里都打起鼓来了:“兄弟,千万别应承啊!赔光咱们的老底都办不下来的。\u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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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走马上任

朱鉉略微低头沉思了一会,抬首言道:“大人如此说,小人只可勉力而为了。”

杨懿面露喜色:“好,那我现在可否称你一声特使大人?”满座的人皆附声大笑起来,张栾心里却是连喊糟糕。

唯有朱鉉,仍是面带微笑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

待得散席之后,朱鉉随张栾回到后院。

刚一进门,张栾便埋怨起来:“二弟,你这次未免太草率了,怎么能如此轻易的答应这件事情?”

朱鉉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的竹树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动响,仿佛没有听见张栾说话。

“现在城外可是五万流民啊,所到之处如蝗虫过野一般,连树皮、草根都剩不下。我等有多少钱财可喂饱他们?”

这时朱鉉转过头来看着张栾,很是坚决的说:“我不但要喂饱他们,还要帮他们在此安家置业。”

“屁,你打仗有办法,于这民政方面有多少本事我还不知道,你长能耐了?好,你说说把这些人喂饱了一直到他们能种出粮食自给自足,要提前筹集多少石粮,春播的种粮要多少,置办家当、农具又要多少钱?”

张栾真有些怀疑朱铉是不是失心疯了。

“呵呵,大哥,我又没有经过商,怎知道需要多少?”朱铉竟然反问张栾。

张栾让这朱鉉顶的半天没倒过气来,是彻底无话可说了。过了半响张栾才又蹦出一句:“反正指望咱们这点家底,肯定不行!”

朱鉉笑了笑:“我虽不懂商贾之道,但你讲的道理我都明白。今天来的时候我在城里转了转,粮价高的惊人。光靠咱们,确实办不到。”

“唉··,你知道就好。现在咱们要是放出风去买粮赈济流民,明日全城的粮店都会把价格涨上一倍甚至数倍不止。”张栾叹道。

朱鉉看了看张栾,上前请教:“大哥,这方面我确实不懂,你给我说说。”

张栾待人向来和善,今日见朱铉胡乱答应做什么“流民安置使”,这才急了眼。现今见朱铉诚心请教,不免又软了下来,耐下心来教训朱铉:“目下是最缺粮的时候!冬季将过春播已近,秋天收下的粮食基本已经消耗殆尽,这连吃带播种的,正是需求最大而货源最少之时。”

“那谁手中有粮?”朱鉉有些纳闷的问道。

“士绅大户们。他们趁新粮下来,压价囤积,现在大家手中都没有粮食了,他就把价格提高数倍甚至十数倍”。

朱鉉听到此处,暗恨这些富绅大户居奇敛财,转念一想又问:“我们不是也有一家粮店嘛?”

张栾苦笑一声:“我等乃新来的商人,城中大户囤积的粮食还是委托给相熟的粮商来卖,目前城内主要有四家最大的粮商,他们手中囤积的粮食倒是足够应付流民了。”

朱鉉略一沉思,又生一计:“大哥,我们若是去外地买粮如何?”

“周边粮价莫不如此,再远如关中(三秦故地)、山东(崤山以东)、河北(黄河以北)等地本就闹饥荒,就是有粮也是要运来的。你该懂兵法上说的‘千里不运粮’是何意,运一石损七石。”

张栾竟又将这办法给否了,而且心中思忖:“感情这小子是心中根本没谱,张开嘴就把这五万人的吃喝给揽过来了。他还当在黄巾军里那会,没有粮食了就带人去抢。等等。。。,这小子是不是真打算抢粮?”

张栾忙问:“兄弟,你是不是打算抢?”

朱鉉诡秘的一笑:“我说大哥,杨懿将此事说出来时,我就打定主意要管的了。五万条人命啊!迫不得已还只有抢。不过那样会让他们陷入更大的危机,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那么做的。”

张栾听朱铉这么说,心中才稍稍放心。

谁知朱铉临了又撂出一句:“大哥放心,就是抢,咱也要讲策略,只抢商粮不抢官府,先救人要紧!”

张栾不禁又担心起来,这刚打算在会稽蛰伏起来,朱铉又要闹事。

第二日一大早,朱鉉带了几个随从径直到了县令府上。

与杨懿寒暄了一下,朱鉉便讲明来意:“昨日大人委托我办理流民安置事宜,今日特来向大人请示。”

“哦,”杨懿打眼看了一下跟前的这个年轻人,也算一表人才,就是性格脾气怎么都觉得像个\"某斗\"呢(木头,会稽人发音如此,愚蠢的意思)?

遂问:“不知小老弟要请示何事?”

朱鉉顿了一下秉道:“我想向大人要人!”

“要人?可是搞到了粮食,找人帮忙扛运?”

朱铉昨日苦苦相逼,杨懿怪他不体恤为官者的难处,便有意揶揄。

“县台大人,我奉命安置流民,需要有一个懂得粮谷之道的人辅佐。”

朱鉉岂会听不出杨懿话中暗含讥讽。办正事要紧,懒得跟他逞口舌之快。

杨懿略一思量,答应朱铉:“好,本县将仓曹属文正派与你,他是掌管仓谷之事的副主事。”

朱铉接着禀道:“大人,我还有一事相求。”

杨懿倒是真想看看朱铉有何本事,很痛快的说:“只要是本宪职权之内的,但说无妨。”

朱铉略一抱拳:“大人委任我为安置流民使,不知可否给个凭证,小人也好方便行事。”

杨懿心想:“文字性的凭证可不能给他,万一这小子闯出什么祸事来,我也要跟着吃瓜葛。”便解下腰间所配短剑,递与朱铉。

“此乃我随身所带之物,底下办事的人都见过此物,我再让樊能给你拨一队骑兵做护卫,可否?”

“那谢过大人了!”朱铉拿过佩剑一抱拳便转身离去了。

其实心中暗骂杨懿狡猾,一把破剑能做什么数,还当自己这把是天子之剑!

情知杨懿不会给什么凭证,强行索要也是无益,改日拿此剑杀几个狗官,替它开开锋。

杨懿在其身后看着朱铉走出去,点点头又摇摇头,脸上看不出到底在想些什么。

朱铉回到“越风老店”不久,就听说有人来拜,当即招其进来。

来人自报家门,乃仓曹属文正。

朱铉不禁暗自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新下属。

约莫三十岁左右,细矮身材,两个小眼如绿豆般镶嵌在一张白脸上,最有趣的是那两根细长的老鼠胡还时不时的抽动着,倒颇有孟尝门下鸡鸣狗盗之徒的味道。

“下官文正,参见安置使大人。”声音如同尖鸭一般。

朱铉暗忖:“杨懿怎么想的,搞这么个活宝来帮我,难不成叫这厮帮我去偷粮来赈济流民不成?”

“呵呵,文正大人切莫多礼!”朱铉心里虽不愿意,面上还是要装装样子的。

大概这位文正对自己的尊荣带来的尴尬已经习以为常,并不介意朱铉开始时的失态。

“大人,下官奉杨县令的谕令,前来协助大人。请大人示下下官都要做些什么?”

“不忙,文正大人你我先熟悉一下,敢问大人祖籍何处,在此为官多久了?”文正一愣,莫不是到了公车署,还要先查履历户口。

“禀大人,下官祖籍并州太原郡,祖上于桓帝永寿年间迁居来此,做这仓曹属已十年整了。”

\"十年···?那你应很是清楚粮谷之事喽?\"朱铉嘴上夸赞文正,实际暗地里想,十年都不得升迁半步,企不是无能之辈?

这也难怪朱铉,一个山野草民出身,哪会懂得官府中事。

文正仍旧扯着尖鸭嗓子秉道:“下官于粮谷之事略知一二,但凭大人吩咐!”

“那目前流民该如何赈济?”朱铉没想到这个仓曹属口气倒蛮大。

“目下正是缺粮之时,官仓又不能动,只有向粮商借。”文正回道。

“哈哈,谁不知道这个粮食都在粮商手中,如何能借得来?”朱铉怒笑道,极不满意文正的回答。

“大人以为该如何办?总不能抢吧!”文正倒也不上火,反问朱铉这个“流民安置使”。

朱铉看着这活宝心中念叨着:“哼,能借到杨懿早去借了,还用我这不知所谓的安置使作甚?嘿嘿,你这老小子随口一说倒正中我的下怀,万不得已,我确实准备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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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打抱不平

一个时辰之后,朱铉带着文正便装出城去了。

因想看看城外流民的真实状况,因此也未带樊能拨给的骑士。

朱铉骑马在前疾行,文正搞了头驴悠哉悠哉的跟从后面。

一路上多有饿死的流民倒在路边,看得朱铉心下凄然不止。

竟是数步一下马,上前看看是否还有得救,却是都无气息了。

最后索性闭眼前行,心中默念:“散财救穷,自力更生,何其难也!这些流民哪个不是在家辛勤劳作,到头来却饿死异乡。”

忽然听到有人的哭声,忙睁眼瞧去,前面出现了一大群流民,遂下马上前察看。

那些流民个个骨瘦如柴坐地不起,还有一些孩童头插野草跪于路旁。

朱铉牵着马,无声的走在流民中间,流民们双眼直钩钩地看着他.

若不是眼皮偶尔抖动一下,朱铉真还以为自己是走到了阴间。

“这就是所谓的人间地狱了”朱铉心下颤抖着想。

这时文正也堪堪赶到了,同样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忙下驴走到朱铉旁边.

朱铉感到两人的身体都在微微的发抖。

正在这时,突然听得有人暴喝一声:“娘希匹,当爷爷是好相与的,耍奸耍到我头上来了?”

朱铉抬头望去,只见一大汉站在一圈人的中间,挽着衣袖正破口大骂,身边还围了几个流里流气的人。

一名老者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这个大汉,手中尚拽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

老者哭求:“大人开恩,孩子还小,侍奉不得大老爷们!”

大汉怒骂:“老不死的,我看你是活腻了,收了爷爷的钱还想把人要回去?”

老者仍是一味哀求:“这孩子的父母都饿死了,我只想给她找条活路有口饭吃,这青楼孩子却万万去不得!”

“放屁,三百六十行那里不是混口饭吃?不是见她长得有几分姿色,大爷这碗饭还不想赏给她吃呢,来人给我带走!”

老者方要阻拦,大汉身旁的几个地痞早一哄而上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抓起小姑娘就往人群外面拖。

流民中有几个青壮想上前,却被大汉拿手一指喝道:“我乃本城县尉的小舅子,谁敢多事,我姐夫哥手下的兵可不认人,拿汝等做黄巾乱匪砍了!”

朱铉看到此处,早已怒不可遏,猛地就要冲上前去,却被身后一人拉住了,回头一看正是那个文正。

“大人,他确是樊将军的小舅子李昇,此人横行乡里多行不义,但真的招惹不得。”

“屁话,路见不平岂能袖手旁观,别人不敢惹他,我偏要摸摸这老虎屁股,更何况在我眼里,他猪狗不如!”

朱铉今日看到流民如此困苦,已是大生同情之心,这李昇又在此恃强凌弱,怎能不怒。

文正看劝不住朱铉,只得苦苦哀求:“大人管归管,可别闯出什么大祸来。”

“就你呱噪,我留他一条狗命便是。”朱铉挣开文正的手,直冲入人群中大喝一声:“汝等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还有王法吗?”

李昇等人正在得意,不期朱铉冲出来这么当头一喝,竟都愣在了原地。

半响,李昇才回过神来:“感情是有人抱打不平来了,来得好!正好大爷趁此立威。”

打眼一看,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身穿一袭青布长衫,腰间还挂了一把短剑,这身打扮说贵不贵却也齐整。

“你是哪个衙门的,府上怎么称呼?”

这李昇还不完全是个二百五,知道先探探对方的底细。

朱铉轻蔑的瞄了一眼李昇,大声说道:“我乃本县流民安置使。”

李昇一听乐了:“咱怎么没说过?好,姑且你是什么安置使,你知道我是谁嘛!?”

李昇话音刚落,他身边的几个混混早开始起哄了:“我大哥乃是本县县尉的小舅子,你这厮从哪蹦出来,该不是哪个裤裆漏了把他给掉出来的吧?”

另一人道:“鸟流民安置使,我看是带着流民要饭的头吧!”

“哈哈哈哈,要饭的头,八成是了!”

朱铉听到此处,心中反而不如刚才那般激怒了。

这也是几年行军打仗磨就的性格,越到极怒之时反而越能冷静下来。

朱铉的嘴角微微一翘,不屑着说:“小舅子算个啥,他姐不把人家伺候舒服了,还不狗屁不是。”

李昇大怒,奔上前去一拳向朱铉面门打来。

“来得好!”朱铉一字一句的断喝道,不慌不忙地单掌抬出,用掌外侧隔住了李昇的手腕,外掌一翻勾着李昇的拳头顺势一带.

李昇便重心不稳的向前俯下身去。

朱铉再使个四两拨千斤,外掌腕一抖一推,那李昇竟歪歪扭扭如同醉汉般斜着飞了出去,两只脚互相绊着,“哐”的一声四脚朝天摔在了地上。

李昇的手下一看,不约而同的跃了上来。

朱铉连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出手极快地三两下全给打翻在地。

倒也不管旁人,径直向刚刚要起身的李昇扑来,甩起腿来一脚竟是踢在了李昇的下巴上,立时一股血气由鼻内直冲脑顶,不禁向后倒去.

正觉神智迷失之际,又一脚被踹在了面门上,立时痛叫一声。

“我还以为当了小舅子就不知道疼了呢!本是猪狗不如之人,偏要鼻子里插大葱跟我这装蒜。”

朱铉嘲讽着,脚下并不带停,一脚接一脚的踹向李昇。

说来也怪,不管李昇如何翻滚,朱铉每一脚都很准的踹在了他的脸上。

旁边围观之人,起初倍感痛快,叫好之声此起彼伏。

到后来皆默不作声了,呆看着朱铉那好像永远不会停下来的脚。

李昇的伴当也早给朱铉这疯狂的气势吓傻了,竟连求饶都忘了.

幸亏文正冲上来死死抱住朱铉的大腿喊道:“我的爷啊,小祖宗,再踹小舅子就要给阎王当小鬼了。”

朱铉“扑哧”一声,竟让文正这句话给逗乐了,便停下脚来瞪着李昇\u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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