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不是个修行者了》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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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简单介绍一下

白色灯光将房间照得明亮,桌面冰凉,上面只放了一杯水,一次性纸杯的内壁结满水珠。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坐在对面,事先交代了一些东西,现在一人问话,一人打字记录。

后面墙壁上的摄像机微闪红光。

“姓名?”

“陈舒,耳东陈,舒心的舒。”

“年龄?”

“二十。”

“籍贯?”

“沅州,白市,镜海区。”

“具体住址。”

“镜海区梧桐路麒麟花园3栋2单元404。”

“职业?”

“还在读书。”

“有没有信仰什么宗教?有没有成为道门、佛门的记名修士之类的?”

“没有。”

“有没有什么政治背景?”

“也没有。”

“好的,我这边查到你在去年十月份购买过蓝光公司的一阶灵海开辟药剂,属实吗?”

“是我姐姐给我买的。”

“你使用了吗?”

“已经使用了。”

“结果如何?”

“开辟成功了。”

“不错啊……”

年长的警察挑了下眉,这才继续问道:“那你有学过管制法术吗?或者某些方面接触过?”

“没有!怎么可能?”

“不要紧张,例行讯问而已。”

“我怕影响我大考。”

“只要不是你,不会有影响。”

“好的。”

“那我继续问了。”年长的警察继续说,“半年前,你和李嘉图有过一些……交通意外吧,后来你并没有向他出具原谅书,是否属实?”

“属实,他酒驾,我不想签。”

“近半年来,你和他有过接触吗?”

“没有。”

“你知道他出狱了么?”

“知道。”

“你是否有在昨天下午的17.13分,于南郊安宁家具城附近对李嘉图及其父亲实施报复行为?我必须告知你的是,如果你确实违法了,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绝对没有,也完全不可能!”

“了解了。”警察顿了下,“那么昨天下午的17.13分,你在哪?”

“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当天有没有提前放学?”

“没有。”

“噢……”

陈舒成绩很好,一般在这个时期,在学校里他是会有些优待的,但警察没有多问。本次袭击的作案对象已经很明显了,说到底,这只是一场例行讯问,按流程是必须要做的。

“最后一个问题,公安机关是否在对你讯问期间保证你的正常饮食和合法权益?”

“是。”

滋滋滋的打印声响了起来。

“拿着笔录,仔细看一遍,和你说的一不一样?没有问题的话,签字按印。”警察扭身,指了指他背后墙上的摄像头,“然后对着摄像头说,以上笔录我已看过,和我所说的相符。”

“以上笔录我已看过,和我所说的相符。”

“好了。”

“好了?”

陈舒转头看了一眼右边的窗,来时天还亮着,现在已经黑了,外面大雨瓢泼,雨点被风吹打在玻璃上一条一条的往下流,像是一条条透明的小虫子。

“好了,我叫同事送你回去吧,不影响你学习。”

“警车啊……还是不麻烦了。”

“我们也有便车的。”

“我打个车就是。”

“没事没事,不要紧张,不要害怕。你们临近大考的学生最金贵了。你成绩又这么好,不把你照顾好社会要谴责我们的。”年长的警察起身了。

“好、好的。”

走出警所大门,雨声一下变得清晰而聒噪,尘土味扑面而来,台阶都被溅起的雨打湿了。站在门口的陈舒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走吧。”

年轻的警察举了把黑伞,很亲切的搂着他的肩膀,两人往前踏出一步,踩进了雨水里。

陈舒跟他走上一辆白色老旧轿车,才走几步,身上就淋湿了。

车子无声无息的启动。

陈舒仍然有些不放心的问:“罗警官,我的嫌疑大吗?你们知道凶手不可能是我的,这个一看就是普洛人干的,他们最近经常搞这种袭击。”

“不要太担心,专心备战大考吧。”

“好吧……”

陈舒不说话了,扭头看向窗外。

街景在雨中飞速后退。

现在是20年4月下旬,刚刚入夏。

这是一个有着修行者的世界,不过它已经发展到了现代,目前文明进程不低于穿越前的地球。

这个国家叫益国。

脚下这片土地位于益国西南边陲,沅州,白市。

白市是沅州的首府,依湖而建,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也曾一度辉煌过的城市,现在是全国知名旅游城市之一。

去年益国和西南方向的普洛关系变得紧张,益国军队开进普洛境内。因为体量差距,普洛官方并不敢对自己曾经的宗主国翻脸。可普洛这个国家民风本就彪野,境内宗门教派横行,导致益国近半年来陆续遭遇了多次来自普洛民间组织的袭击。

李嘉图这个人陈舒也不熟,他们之间的交集源于半年前的一场交通事故。但今天下午突然听说李嘉图和他的父亲昨日一同遭遇了袭击,傍晚时陈舒就接到了传唤。

袭击方式明显是普洛人的手笔,这是一个学生模仿不来的。

陈舒想到这里,稍稍松了口气,微微皱着的眉头也松开了,专心看着窗外风景。

白市在近代也属于最先发展起来的城市之一,镜海区又是白市的核心区,建于很早之前,窗外这些街道和两旁房屋都布满了岁月流逝的痕迹。只是雨实在太大,好像要将一切都冲干净似的,雾气模糊了视线。

路过一个工厂,墙壁上还隐约能看到褪色的红色字迹,写的是:

旧时代已经远去,欢迎来到新时代的黎明!

车停在小区门口。

年轻警察转头瞄了陈舒一眼:“大考加油!伞给你吧?”

“不用了谢谢。”

陈舒朝他点头,很有礼貌。

打开车门,风雨灌入,他低头仔细寻找落脚地,实在为难,索性再次一脚踩进水里。关好车门后便将书包紧抱在怀里,快步往小区门口跑去。

怕他多淋雨,保安大叔提前给他打开了门禁。

总算回屋了。

“呼……”

陈舒长出了一口气,换上拖鞋,随手拨一拨打湿了的头发,走进客厅。

一个很显年轻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手机,手机的光映在他脸上,一片荧绿。

“陈教授,看股票呢?”

“回来了啊。”

“啊。”

“怎么样?”

“例行讯问而已,说问题不大。”

“心态放正。”

陈舒的父亲淡淡说了句,便不再出声了,继续盯着他的手机。

陈舒也回了房间。

“嗡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

打开聊天软件,有条消息,来自青梅竹马——

清清:淋雨没?

陈舒:一点点

清清:现在才到?

陈舒:耽搁了

清清:噢

陈舒:明天不上课,来找你玩啊

清清:好

……

次日。

陈舒从床上苏醒,头脑还有些发昏,好像做了些梦,又好像没有。

窗外还是黑的,城市灯火通明。

雨已经停了,世界格外干净。

陈舒抬起手臂看了看表,又看了眼窗外——已经是第二天了呀,但黎明应该还有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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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有个青梅竹马

上午九点。

气温还没变得炎热起来。

陈舒随便套了一件薄外套,出门扫了一辆单车,慢悠悠的骑着。

雨后的世界变得好清爽,而初夏的太阳正正好,地面刚刚被烤干,全然看不出昨晚大雨的痕迹。

宁清的家不近不远。

尾随业主进入一个益国常见的宅院小区,大概相当于别墅区,里面都是中式小院。陈舒沿着落满花瓣的内部道路走着,很快来到一间小院前。

“咚咚!”

十来秒钟,门就开了。

门内站着一个高挑而清丽的女子,表情平静的看着他,并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

陈舒咧嘴一乐:“这么快?”

说着他伸出手,掌心放着一颗糖:“给你带了个陈皮糖,酸唧唧的。”

宁清接过,她的手洁白纤细:

“在给花打药。”

“难怪。”

陈舒从她身边挤进院内。

院子里种了很多花,一走进去,满是清润的芬芳,令人神清气爽。

一只白猫懒洋洋躺在草坪上。

宁清合上院门,转身跟在他身后,目光却微微向下,停在他背后某个位置:“你衣服开线了。”

“哪?”

宁清没有吭声,用眼神直直盯着。

根据她的指引,陈舒找到了外套右侧方的一个小口子,上面的线裂开像是蜈蚣的脚,他记得是上周体育课弄坏的,找到之后他便完全不将之放在心上了,打了个呵欠说:

“管它的呢。”

正好气温渐渐升上来了,他随手把外套一脱,扔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

宁清看着他的动作,继续问道:“听说你昨天被警察抓了?”

“你从哪里听说的?”

“听同学说的。”

“谁啊?你又没去学校上课。”

“班长。”

“她?脚崴了能说成腿断了。”

“所以?”

“例行讯问而已,问题不大。”

“真的?”

“人家警察叔叔都这么说,我会骗你吗?”

“经常。”

“反正这次没有。”

陈舒摆了摆手,弯腰看起满院的花来。现在正是月季开得最好的季节,可惜昨夜雨太大,不少花被水沤烂、被风吹散,最少也被风雨打出了黄褐色的伤痕,变得很难看。

这里的花多是月季。

宁清依然站在他背后,注视着他弯腰的背影,声音清清淡淡:“我有没有对你说过……”

“哎呀知道。”

“知道什么?”

“你心里有个盆。每当我捉弄你、糊弄你、欺骗你,你都会当做不知道,但是每次都会往这个盆里加一点水,等盆里的水满了,我就会倒霉。”陈舒皱起眉头,不忘补一句,“烦人得很。”

“你知道就好。”

宁清不再多说什么。

这个姑娘是很高冷的。

没有多久,陈舒在花园里看见了一盆奇特的花,它呈现出一种塑料感很强的蓝绿色,像是一种叫做蒂芙尼蓝的车漆颜色,或者知更鸟蛋的蓝色,印象中花卉不太会有这种颜色。

“这是什么花?”

陈舒很感兴趣的凑了过去。

“深眠花。”

“为什么叫深眠花?”

陈舒凑过去嗅了一口,有一种清淡的香,他不由多闻了两口:

“还挺好闻!”

宁清瞄着他的动作,抿了抿嘴:“因为它的花香平常释放得缓慢,就有安神助眠的功效。但如果凑近了深吸,大量的花粉会使人迅速陷入昏迷,普通人只需闻一口,就会陷入深眠,不省人事。”

“嗯?”

陈舒整个人愣了一下。

假的吧?

紧随而至的,是大脑开始变得昏沉,好像不想再提起任何念头,同时四肢也开始变得无力。

“这……”

陈舒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来。

很快他连坐在地上的动作也保持不了了,完全倒下,躺在石板上——视野里是一大片初夏的天空,浅蓝色,白云如纱,院旁高大茂盛的蓝花楹也入镜了一角。

“喵?”

一旁的长毛白猫扭过头来,疑惑的盯着他,可很快就对他不感兴趣了,舔舔自己的爪子,继续半眯眼睛,晒着自己的太阳。

它觉得太阳很舒服。

宁清走过来,从陈舒身上跨了过去:

“放心,无害的。”

然后又从他身上跨了回来:

“而且静心养神。”

陈舒睁着眼睛,努力保持神志清醒,只有眼珠子才能动弹。

和煦的阳光照在他面门上,温暖而不灼热,让他想起了之前和同学吃完午饭、躺在操场上虚度午后时光的日子,真是美好。

果然静心养神。

既然反抗不了……

陈舒连眼睛也闭上了。

隐隐又有脚步声传来,这次停在了他的身边。陈舒努力睁开眼睛,看见一张更青涩的面容,是一个弯腰歪头盯着他的小姑娘,小姑娘站得离他很近,和她姐姐一样,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姐夫你在干嘛?”

不远处立马传来宁清的声音:

“不许乱喊。”

小姑娘完全没有理会她,就像是没有听到,依然保持着询问陈舒的动作表情。

陈舒:……

随即见到小姑娘微微抬头,瞄向了旁边的深眠花,沉默了几秒:“姐夫你也闻了深眠花吗?”

又歪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陈舒的回答,她便自顾自的转身走了。

脚步逐渐远去。

不久后她又回来了。

陈舒只感觉有双手托起了自己的后脑勺,然后两只手变成一只,接着给他脑袋下面垫了一个枕头。

陈舒:……

大约过了半小时。

陈舒渐渐恢复体力和对身体的控制权,他艰难的坐了起来,试着开了下口,可以说话,于是立马对宁清宣示了自己的不满:“有你这样的吗?我还给你带糖来着,你就……”

话没有说完。

陈舒扭身时只见到宁清坐在石凳上,正是最青春耀眼的年纪啊,即使坐着,曼妙的腰身曲线也十分扎眼,而她一手托着陈舒的外套,另一手捏着针线,她的皮肤雪白,没有一点瑕疵,在初夏阳光的照耀下有着耀眼,五官亦精致极了,紧抿着薄唇,穿针引线的她,满眼都是认真。

画面安静得陈舒不忍打扰。

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宁清微微转头:

“怎么?”

“我忘了……”

“哦。”

宁清收回目光,刚巧缝完,她捏着线头一拉,原本开线的地方便一一合拢,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了。将线头也处理好后,她就在自己的腿上将外套折好,同时轻飘飘的开口问他:

“这个天的太阳,晒得舒服吗?”

“还好……”

陈舒挠了挠头,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你打完药洗手没有?别弄到我的衣服上了。”

理所当然的没有得到回应。

下午时分,天气又变得阴沉起来。

“你该回去了。”

“还没吃晚饭呢。”

“我要给花埋点缓释肥,趁着没下雨,没空陪你玩了。”宁清说道,“回去好好准备大考吧。”

“不行。”

陈舒一手杵着下巴,另一只手捏着一朵花,时而闻一口:“我现在心情挺乱的,这样下去可能会影响到过几天的大考,我又没像你一样被提前招录。所以要在你家多玩一会儿,舒缓心情。”

“……”

宁清看着他,眼波流转,但没有出声。

“你埋你的缓释肥,我去找潇潇玩。”

陈舒拍拍屁股起身往屋里走去。

潇潇正在沙发上看纪录片,小姑娘比姐姐要矮不少,只有一米六左右,穿着居家的宽松短裤,同样宽松的条纹衬衣,只到肩膀的头发使她这身打扮有些中性化,两条雪白娇嫩的腿盘在一起,双手抱着一袋薯片。

“姐夫,吃薯片吗?”

小姑娘大方的把薯片递给陈舒。

“不吃。”

“哦,姐夫你要大考了吗?”

“只有几天了。”

“加油啊。”

“考上请我吃饭吗?”陈舒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帮你用点你的零花钱。”

“可以。”

“诶你几岁了来着?”

“十五了。”

“噢……”

陈舒点了点头,印象中潇潇是跳过级的,和她姐姐一样,学习很好,修行天赋也很强。

“姐夫你要看什么节目?”

“我不看,我看看书,不然你姐姐等下又要说我,她嘴多得很。”

“对的。”

小姑娘深感赞同,同时仰着头,目光追随着陈舒往楼上走的身影,嘴巴一直嚼着薯片。

直接走进宁清的房间,陈舒没有丝毫心理负担,他在书桌上看见一摞书,拿起看了看,最终选中了放在中间的一本,叫《历年法术原理竞赛的那些刁钻试题(附答案)》。

刚巧刷刷题。

走到楼下,陈舒和潇潇随口闲聊着:“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

“不知道。”

“你没有作业吗?”

“晚上再做。”

“噢……”

陈舒低头看起了书。

这些题还真刁钻,虽不主流,甚至缺乏实际意义,但换换脑子也是好的。

时间不觉流逝。

给花埋缓释肥是个麻烦的事情,尤其一院子的花,等宁清全部做完、洗完手走进客厅时,陈舒正看得津津有味,宁清凑近来扫了一眼他手中捧的书,没有什么表情,只说道:

“要下雨了,快回去了,不然又要淋雨。”

“是吗?”

陈舒看了眼外面天气,果然乌云早已开始堆积了,这湖边的天气真是变幻无常。

于是他合上手中的书,起身说:“我要把这书拿回去看看。”

“我还没看完。”

宁清拒绝了他,并补了一句:“你大考在即,这里面的内容都远远超纲了,基本不会考的。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倒也是。”

陈舒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便把书放下了:“那我考完再来拿,你抓紧点看。”

“骑我的车。”

“要得。”陈舒都走出两步了,又突然停下,“对了,明天记得去学校,要拍毕业照。”

“嗯。”

骑上宁清的迷你摩托车,跟骑狗似的,按下开机键,灵力识别,真正的无钥匙启动,小摩托车的仪表盘亮了起来,右手一拧就蹿出去了。

外面风很大,骑车舒爽得很。

刚到小区里面,把车停好,就见一颗雨点砸了下来,在干燥的地上溅出一个花瓣似的湿点。陈舒连忙锁车,一不留神的功夫雨就变得急促密集起来,噼里啪啦的打在地上,一时间满世界都是雨的噪声。

……

雨声哗啦。

潇潇假装在看纪录片,假装在吃薯片,其实目光一直悄悄锁定姐姐,看着姐姐拿起姐夫看过的那本书,转身往后走——虽然姐姐的表情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但她就是觉得怪怪的。

完了要扭头才看得到了。

正当她纠结要不要假装扭头的时候,只觉脚步声忽的一滞,随即楼梯上传来姐姐的声音:“你要是闲,就去把作业写了。”

小姑娘身体一抖,手里的薯片都晃了下,连忙专心看吃起薯片来。

脚步声这才继续响起。

回到房间之后,宁清在书桌前坐下,翻开了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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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时间胶囊

“陈教授,又在割肉呢?”

“你怎么又淋雨了?”陈教授暂时将目光从手机后面抬起来,声音温吞,“马上就大考了,这段时期最好不要到处跑,也不要在外面吃东西,避免生病。近期沅州也危险得很,不要在外面晃。”

“哦哟!罕见!”

“……”

陈教授又将头埋了下去,懒得理他,专心看着手机,只传出声音:“之前给你说的,叫你在飞信上加时谦叔叔好友,你加了没有?”

“加了。”

“说话了吗?”

“说了两句。”

“有不懂的可以问他。”

“晓得了。”

陈舒又走回了自己房间,在床上躺下。

他的房间是很整洁的,因为本身就没多少东西,倒是阳台的茶几上散乱的堆着很多书,垃圾桶里有着不少揉成一团的笔记本纸页。墙边摆着张书桌,书桌上的书倒是整齐码放,还有台电脑。

陈舒拿起一本物理课本,翻看了两下,觉得有些无聊。

来到了一个玄幻世界,竟然还要学物理,你说气人不气人?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这里虽然是一个存在灵力和修行的玄幻世界,但上个世界的物理规则依然是适用的。造物主并没有因为人们可以修行、可以使用灵力和符文就剥夺了人们借助物理规律的权力,而是两相结合,使得这个世界的科技树变得更庞大,更完善。

于是这个世界同时存在地球的物理科技,也存在独属于他们的灵力符文技术。

例如外面地上跑的小车,但凡有轮子的,其实本质上都是电车,只是能量以灵力的方式存储,用的时候再由灵力转化为电,续航非常长。但头顶的灯就不一样了,它是纯粹的灵力灯泡,发光符文直接使用灵力发光,简单且耐用。符文本身并不会损坏,也不会有性能衰减。

总的来说,二者择优选择。

陈舒捧着书,有点看不进去。

刚才在宁清那里翻看她那本试题集,绝大多数的题他都是秒会,可也看到一些真的很刁钻的题,有些一看就难度极高。有关法术的内容对他的吸引力总是比手上这本物理书要强很多的。

越想心里越痒。

平常的陈舒是个比较懒的人,没遇到问题的时候就算了,可一旦遇到了,不把它想清楚,是会难受很久的。而要是成功解出来了或者想通了,就会很有成就感。

“不看了。”

陈舒扔掉物理书,索性翻身而起,打开电脑,也翻开笔记本,拿起钢笔,开始解题。

天色渐渐黑了,雨声淅沥。

中间吃了顿晚饭。

笔记本又薄了几分。

半想半查,基本把所有的题都解决掉了,有一道实在想不出来网上也查不到的,则去询问了下时谦老师,顺便也沟通一下感情。

时谦老师是陈教授以前的大学同学,陈舒很小的时候还见过他一次。

两人都是学历史的,就读于玉京学府,这是益国最好的几所高等学府之一了,由于这个国家在国际上的文化地位,基本也是全世界最好的学府之一了。后来陈教授走了本专业路线并且回了老家沅州,现在成了沅州学府的历史教授,也是全国最有名的历史学者之一。时谦则留在了玉京学府任教,不过执教方向并不是历史系专业,而是古修行系。

陈舒是打算考入玉京学府的,并且想要报修法术原理学,到时候时谦很可能会是他的老师。

“舒服了!”

陈舒休息了一会儿,手机闹钟响起,他连忙在床上盘腿坐下。

现在是每天的修行时间。

这个世界的修行者等级划分为九级。

这不是人为划分的,是很自然而然的——

修行者走上修行道路之前,需要有一个漫长的熟悉灵力、掌控灵力的准备过程,准备完成之后,就可以尝试开辟灵海。直到开辟灵海之后才可以称之为正式的修行者。

但在灵海开辟成功之后,它的容积却并不会随修行而线性增长,所以修行者会在逐渐进步中到达瓶颈,必须要再次开拓灵海。

这是个艰难的过程。

每开拓一次,灵海就会增大一次。

并且在开拓灵海成功时,会听到仿若金铁般的声音,所以灵海的限制也被称为灵海锁。

晋升是个冲开门锁的过程,在古时候往往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去慢慢的磨,把它磨开,只有少数大宗门的优秀弟子,能够得到天材地宝、灵丹妙药的辅助,大大节省磨开灵海锁的时间和精力,一步领先,步步领先。

每开拓一次,即视为晋升一级。

据说最高能冲开九次门锁。

在古时候,历朝历代流行九品官阶制度,于是修行者也沿用了九品制。九品最低,一品最高。那时候你是几品修行者,在这个国家基本上就真的能享受到几品官员的社会地位。

可千万不要小看朝廷官员,在古时候,大一统的中央朝廷基本也就是这颗星球上的最强势力了,没有谁敢说不服。

到了现代,则废除九品制而改为了九阶制,一阶最低,九阶最高。

陈舒目前位于二阶顶端。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世界没有“修行从娃娃抓起”的说法,倒是学武有这个说法。

主要原因有二。

一是生理原因:研究表明,灵海介乎于躯体和灵魂之间,而灵魂和躯体一样,都需要随时间慢慢发育,一个成熟的灵魂和躯体才能开辟出成熟且健康的灵海。在古代人们就摸索出了规律,太小就急于开辟灵海是不行的,小时候应该好好的打牢基础才对。

二是心理原因:开辟灵海非常痛苦,那是深入灵魂的痛苦,并不利于孩子的身心发育。并且思想尚未发育成熟的人,也不见得能很好地控制与利用修行者带来的强大力量。纯粹的善和纯粹的恶往往都来源于孩子。

还有一些细碎的原因。

一般人们认为,最适宜开辟灵海的年龄段是男性十八到二十二岁之间、女性十七到二十岁之间。

益国绝大多数人在大学之前都是打基础,并学习一些文化、数理和有关修行的理论知识,进入大学后才会尝试开辟灵海。

这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在进入公立大学后会免费得到一支辅助开辟灵海的药剂,由政府买单。以现在的技术,灵海开辟辅助药剂比古时候那些灵丹妙药靠谱许多,只要基础打得到位,并且通过测试,开辟灵海的概率高于百分之九十七,节约大量苦磨时间,且后续几乎没有副作用。即使当时可能因为个人体质原因出现不适症状,在学校也有专门的老师为你保驾护航。

这时候大概20岁。

陈舒虽然目前还不到三阶,但已经可以说远远领先同龄人了。

只是有些心疼自费的灵海开辟药剂。

哦不是我出的钱啊?

那没事了。

在修行方法方面,现代也已经做得极为发达,无数大拿耗尽心血,总领百家之长,将古代各大宗门派系的立派之本、不传之秘全部拿了出来作为参考,就连国外的修行方法中但凡有什么优点也一并拿过来,再结合现代的先进理论,最终才有了这本以古代秘宗修行灵法为基本所打造的现代修行灵法。

并且它还在不断更新迭代。

陈舒只接触到前两阶,效果倍儿棒。

大约凌晨时分。

陈舒离开修行状态,这时他的心神已经极为疲惫,仿佛灵魂也萎蔫了,一点也没有舒服的感觉。

随即他拿出一颗闪烁着奇异色彩的水晶,将自身绝大部分灵力注入这颗水晶中。

刚刚才充盈起来的灵海又变得空虚了。

“难受。”

这个世界的修行就是累人且枯燥的。既不像前世看过的小说中那样,打坐比打扑克牌还要舒服,不知岁月流逝。也不像一部游戏,每次修行都能看到进度条的增长,感知不到收益的付出最是难熬。

每个人每天可以修行的时间最多只在四个小时左右,与修行等级无关。高阶修行者效率更高,但时间还是一样的。

所以每天都必须要坚持,用习惯来抵消对它的抗拒心理,用内啡肽来抹平它带来的煎熬,一天都不可以松懈。

要说起来,这个世界的修行者之所以叫修行者,修行体系之所以让陈舒感到熟悉,还要提到五千年前的圣祖皇帝——

圣祖皇帝在完成对这个文明的创建过程中,在创造文字、文化的过程中,也顺便用了大量陈舒熟悉的词来修饰这个世界所存在的‘超自然体系’,使得它听起来就像是陈舒以前在网上看过的那些内容。但具体到实质上,则会有许多和陈舒认知相悖的地方。

……

周一,上午。

白市第七英才学院,四年级一班,倒数第二排靠墙。

这是整个沅州最好的英才学院,大概相当于前世的高中和大学的结合,简称才学,四年制。陈舒所在的班是全校最好的一个班,这个世界没有近视眼这个说法,重点班也没人吵闹,位置前后全看身高。

“近代史是重中之重!

“必考的呀!

“尤其是我说的这几位,这几位,纸钞上都看到过吧?有关于他们的东西,必须,全部,牢牢背下!”

这是一堂历史课。

修行者还要学历史……嗯听起来好像也没毛病,古代修行者也要学的吧。

反正陈舒是完全没有听的欲望,老师也不管他,全国知名历史学者的儿子,历史书里面泡大的,估计历史造诣比他还高一大截。

于是陈舒用手杵着下巴,一边低头看着生物笔记,另一只手握着前排女生的头发,无意识的玩耍着。

前排女生不喜,反手拍掉他的手。

陈舒过一会儿再握上去。

前排女生再次拍掉了他的手,并将头发抽到了前面去。

陈舒并不在意,再抽回来就是。

“啪!”

前排女生这次更用力一些,拍掉之后,还转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很不满的表情。

陈舒对她咧嘴一笑。

再握上去,她就懒得理会陈舒了。

如此一直握到下课。

“合影啦!”

女班长起身大喊起来:“大家到运动场靠近主席台的观众席集合。”

陈舒立马站起身,拍拍前桌女同学的肩膀。女同学的桌子上只摆着一本《宇宙假想》,此外一本书都没有,和其他同学格格不入。

“走了!”

陈舒走在前面,宁清跟在后头。

实在是恼他,宁清忍一时越想越气,在出教室时冷不丁从后面狠推了他一把,也只把他推得往前趔趄了一步。

来到运动场主席台旁边的观众席上,大家在阶梯座位前站好,都打扮得青春洋溢。最前面一排坐的是各科老师和学校领导,也穿上了自己最隆重的一身装扮,有几位老师平常衣着很随意的,也罕见的穿上了正装。

陈舒和宁清站在一起。

“大家站好别动!

“注意——

“三、二、一!”

陈舒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宁清则依旧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哀乐。

“咔!”

“我们多拍几张啊!

“三、二……”

陈舒伸手搂住了宁清的肩膀。

“一!

“咔!

“很好很好!

“大家坐下再拍!”

同学们纷纷坐了下来。

宁清转头看了陈舒一眼,没有出声,依然坐在他的旁边。

十分钟后,照片拍完,大家散去,各自往教室走,还要接着上课的。

宁清对陈舒说:“我回去了。”

“嗯?多上两节课呗!”

“你要扯我头发。”

“还有个填时间胶囊的环节呢。”

“……”

宁清便默默跟着他往教室走,又坐回原位,不出意外,这个人又抓住了她的头发。

“大家认真思考,可以写下自己的理想或追求,也可以激励一下自己,或者写一段话送给未来的自己。我们学校会以班级为单位为大家妥善保管这些时间胶囊,至少,至少二十年后,大家如果回到母校,可以拿回这枚胶囊。”

宁清脸上没什么表情,在她看来,都是些无聊的环节。

可陈舒不这么认为,在背后戳了戳她:

“认真写。”

宁清没有理会。

直到陈舒又戳了戳她,她才不耐的嗯了一声。

教室一时安静下来,笔纸沙沙。

坐在这间教室里的,基本上是整个沅州天赋最好的一群学生了,每个人的未来都有无限可能——今年二十,四十岁之后的自己会在哪里做什么呢?还会记得这一刻坐在教室里的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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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猫先生

家中。

陈教授坐在客厅里看新闻,声音开得很小。

陈舒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陈教授瞄了他一眼,对大考临近却还有闲心思看新闻的他没发表什么看法,只拿起遥控器,将声音调大了一点。

“近日雨季来临,我省多地遭遇强降雨……

“我国生育率继续走低,如何解决不愿结婚、不愿生育的问题,是当前重中之重……

“玉京时间今天上午9点21分,我省彭城市再次遭遇不明身份武装分子袭击,彭城市著名企业家陈嘉楠先生遇害。这是自两国关系恶化以来我省遭遇的第四次袭击。据现场残余灵力勘测判断,袭击分子使用的武器仍然是来自蓝国的曳光发射器,或为蓝国军方修行者掌握的曳光术。目前仍未抓到袭击分子踪迹,相关调查还在进行中,本台将持续为您关注……

“大考将至,我省多次遭遇袭击,目前已临时抽调军方力量,将在全省境内进行排查,大考期间也将共同值岗,一定要在大考期间保证考生的安全与大考的顺利进行……

“但也要提醒考生……”

陈教授扭头看了陈舒一眼:“前天的袭击,目前还没有普洛的哪个民间势力站出来对此宣布负责。”

陈舒点了点头:“可能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人干的。”

这个很正常。

普洛民间一直有几个宗门教派实力不错的,对益国的报复性袭击肯定不止一个宗门参与,不过他们的手段都是一样,都是找些炮灰偷渡入境并使用蓝国开发的曳光发射器进行袭击,免得被益国摸清幕后身份,直接一锅端。

并且这些袭击分子为了保证不被益国官方力量发现,一旦成功进入益国境内,是不会再和组织有任何联系的。

袭击地点和对象全都由自己决定。

唯一共同的便是蓝国的曳光发射器。

曳光发射器是现代法术“曳光术”的量产武器运用,让普通人或是没有修行过的武者也可以进行远程攻击。

这门法术的原理既借鉴了益国古代类似掌心雷的法术,也借鉴了不少他国术法,最终才有了这个各国军方都在使用的现代法术。

但各国推行的曳光术都不一样,有细微差别,各有优缺点。

蓝国的曳光术是极其优秀的,弹道稳定,射程远,威力很强,残余灵力的辨识度极高,技术封锁也很严密。

“今天的沅州新闻播放完了,感谢您的收看。

“再见。”

陈舒拍拍屁股站起来,回到房间,拿起一块晶盘,像是U盘一样,便又往外走:“我出去逛逛,放松一下。”

没有得到陈教授的回应。

真是的,普洛人到处搞袭击,都不担心一下儿子的人身安全。

走到街面上,果然看得到有很多警车来往,但凡是可能容纳袭击分子的场所都要仔细排查。各个学校门口也有人守着,坐在车里的警察都是全副武装,不再是平常的防暴手枪的装备,看起来威慑性十足。

陈舒沿着街道一直走,期间买了杯奶茶来喝,遇见一个女主播在路边跳舞,他也毫不客气的站在旁边看了半天。

最后来到了一所少年学校旁边的小网吧外,刚好看见有警察出来,他便走了进去。

绕了一圈,果然好多开着的空机子,游戏都没来得及关。

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稍稍讲究一点,也不讲究太多。陈舒关掉游戏,插入晶盘,电脑短暂读条之后,自动进入一个界面。

登录,进入深网一个叫做‘宽窄巷子’的网站。

已经有消息在闪烁了。

猫先生:怎么样?还好用吗?

猫先生:人呢?

猫先生:又不在线了……

猫先生:还不上线

猫先生:你这个习惯要不得,你们益国不是人均1.3台电脑吗?你平常做什么工作的?

青菜白玉汤:在

青菜白玉汤:我还没学会,但看起来应该是正品,就是太太太太贵了

青菜白玉汤:另外我不是益国人

猫先生:总算上线了

猫先生:这不算贵好吗?我都没挣你钱,蓝亚管制那么严,整个宽窄巷子有几个人能搞到蓝亚的曳光术?当然你只要发帖说想买,整个网上肯定有很多人找你,问题是你敢买吗?

青菜白玉汤:我现在好穷了

青菜白玉汤:欠你那2000黑金币不想还了,反正你也找不到我

猫先生:/微笑

猫先生:身在益国,在这个特殊时期,斥巨资也要弄到蓝亚军方的曳光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用来干什么吗?

青菜白玉汤:/呵欠

猫先生:我想再和你做次交易,你顺便可以把我的钱还上

青菜白玉汤:似乎是笔大生意

猫先生:我需要一套当前最先进的护体神光法术及其辅助修习方法,我目前找不到有能力又能信任的人来做

青菜白玉汤:/呆

青菜白玉汤:去找个医生看看吧

猫先生:行?不行?

青菜白玉汤:我哪有那个水平?我倒是可以给你自创一套护体神光法术,但最多相当于古代的水平

猫先生:我会为你提供一套略微落后于当前国际水平的护体神光法术,和一个蓝亚当前最先进的护体神光发生器,你只需要根据发生器进行逆向解析,再修改那套法术的核心符文组

猫先生:我对你很有信心

青菜白玉汤:enmmm……

青菜白玉汤:你咋给我?

青菜白玉汤:我们虽然认识好几年了,但我们只是深网网友,连普通网友都不算

猫先生:能行?

猫先生:我有渠道,你挑一个适当的城市,指定一个可靠的地点,我找人放在那,你随便什么时候去取,当然越快越好

青菜白玉汤:太危险了

青菜白玉汤:加钱

猫先生:3000币,不能再高了

青菜白玉汤:不能保证一定能达到当前最高水平,然后,我要下了,后面联系你

猫先生:嗯

设定好下一次的登录密码,拔掉晶盘,界面自动消失。

陈舒转头往身后看——

一个十岁出头的小男孩远远的站在身后,看着陈舒用着自己辛辛苦苦攒钱开的电脑,既不想走,也不敢上前去叫陈舒把位置还给他。

“好好学习。”

陈舒走之前顺便帮他下了机。

回到家中,他来到书房,看着上面摆放的一个地球仪,陷入了沉思。

护体神光是一种十分基础的防御手段,即使在益国,也属于修行者们可以合法学习的法术之一。当然了,平常修行者可以接触到的护体神光是很多年前的版本了,估计只比古代护体神光略强,但也够用了,不上战场、不违法犯罪、日常自卫绰绰有余。

护体神光复杂度不高,可能只略高于曳光术,但对于修行者和军队的防御而言十分重要。

自古官方严管防御。

但是这门法术本质上不难呀,以当前各大国的教育水平,能自行优化护体神光、能独自解析护体神光的大佬应该不少。何况只是根据现有法术和发生器进行优化。即使是一些极其落后的小国家,也不可能说全国一个这种人才都找不到。

陈舒的目光从地球仪上扫过。

猫先生在深网上人脉广、财力大,能搞到曳光术和给士兵用的护体神光发生器,说明他的身份不低。身边却又缺乏、或者是有这种人才但不会专门为他解析护体神光,也可能是不方便、不合适,这也能对他的身份有一定的说明作用。

需要好的护体神光,却又不能以正当手段得到。

还有以前合作时泄露出的一些信息。

很好。

猫先生缩小了陈舒的身份范围,陈舒也略微缩小了猫先生的身份范围。

这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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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水晶

“师父,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那天那个学生,我发现他之前就一直有在跟踪、调查李嘉图。李嘉图曾经报过案,说自己可能被他袭击报复。并且我查到他在他们学校的成绩是顶尖的,修行天赋极强。他的父亲是陈锦光教授,在那个年代,名校学历史的学生,大部分都或多或少学习过管制法术,这个世界在他们眼里没有秘密。”

“你能找到这些东西,已经可以了。”年长一些的警察吃了口面,“但如果是他所为,你至少要解释以下几点——

“蓝国军方对自己本国的军用法术和武器管制极严,普洛人之所以能得到,是因为支持他们的本就是蓝国,一个益国学生怎么才能得到曳光术或曳光发射器呢?

“深网上也很难买得到吧。

“如果只是曳光术,通常来说曳光术要求达到二阶中期后期,蓝国的曳光术要求更高,要三阶才行,一个半年前才购买灵海开辟药剂的人怎么可能符合要求呢?当然这里面还是有其它可能的。

“然而最后一点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确实是在17点准时下课,并且和同学一起往家走,期间只去了一趟公共厕所,同学还站在外面等他。高阶修行者倒是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飞到二十多公里外的南郊。白市不禁飞的话。”

“那也有可能和他有关系。”年轻警察继续说,“比如他通过深网联系到了普洛人,提供了李嘉图父子的详细情报。”

“这件事情非常简单,等到普洛某个不敢露名字的宗门站出来对此事负责,就结案了,我们也解放了,皆大欢喜。”年长一些的警察一边吃面一边说,还剥了颗蒜,“不过你的想法还是挺好的。”

“不管是不是他们干的,他们也会站出来宣布负责的。”

“不要给自己和别人添麻烦了,人家马上大考,成绩顶尖,前途无量,而死伤的那两位,谁都知道是什么德行……”

“是。”

年长的警察瞄了一眼这个年轻人,继续吃面。

……

回到卧室,在开始今天的修行前,陈舒的思绪又飞到了远方。

那是半年前的事了。

李助和俞同是他的同班同学,要说交情有多好吧,也不至于太好。平常一起去竞技馆打打游戏,也是很欢乐的,有时候会在路上或竞技馆里一起吃个饭。陈舒还挺喜欢和这两个同学玩。

有时候宁清会关心一下陈舒学习,他们也帮陈舒打打掩护,自然是瞒不过宁清的。

可是有一次从竞技馆里出来,过马路的时候,还在讨论着下次躲到哪才不会被女巫发现呢,就见两道车光飞速撞来。

对方毫无减速痕迹。

陈舒自是身手敏捷,可两个还没开辟灵海的同学哪里躲得过去,陈舒也只来得及拉了一把离得近的俞同。

车光散成碎片,刺眼极了。

李助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俞同身受重伤,前些日子出院了。

多亏医学技术发达,活死人不成,肉白骨还是问题不大。

陈舒去看望了他,基本上不会对后续生活及修行造成影响,但复读是跑不了的。

肇事者年纪和他们差不多大,又喝了酒又磕了药,并且逃逸致人死亡,虽然家境很好,但也被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

这个世界人均寿命更高,二十年不算长,但当时陈舒也觉得,差不多就这样吧——虽然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一个和他同班本应该前途无量的人,一个老实本分的家庭,可他也算得到该有的惩罚了吧?

法律就是这样写的啊。

直到几个月前,陈舒又看见了他。

你猜怎么着?人家出来治病的。

顺便换了一辆新车。

有时候真理解不了为什么会有这种人,生命的尽头藏着人类之间的终极平等,这个年代,谁还不是个修行者了?

陈舒还没有忘掉李助临死前对他们说的话:“不要饶过他……”

他当时点头了的。

俞同也这么说,不要饶过他。

俞同的意思是不要签原谅书为他减刑,大概李助也是这个意思吧?于是陈舒也这么做了,坚决没有签原谅协议。

后来陈舒也去投诉过,上访过,还试图寻求过网络的帮助,用处不大。

益国的法治赶前世还是要差不少,所幸,某一领域全国知名的学者还算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大家都很尊重,陈舒在这个过程中也没受到什么为难。倒是俞同家境普通,在声援配合他的时候承受了很大压力,啧,说出来都觉得脏。

陈舒真的是个很懒的人。

早特么知道这么麻烦,就不答应他了,反正都要死了,糊弄一下算求。

答都答应了,还有什么办法呢?

没办法的。

重活一世实属不易,要好好的活。

不止是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好:要吃得好,要玩得好,要睡得好,要念头通达,要内心坦然。

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念头太不通达了,内心太不坦然了,觉都睡不着的。

现在好了。

李嘉图死于意外,皆大欢喜。

感谢普洛人。

老天有眼。

“呼……”

陈舒长呼一口气,抛出杂念,开始今日修行计划。

益国修行法世界通用,严格来说属于捕捉法的一种,利用灵魂力量,主动从天地间驳杂的灵力中吸收适宜自己的灵力,那些和自己不够匹配的自然灵力则被过滤掉,使得转化过程更轻松。

是一种优于吐纳法和吸引法的修行方法。

四小时之后,再将灵力灌入水晶中。

这颗水晶也不是寻常水晶。

陈舒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它,那会儿陈舒还没苏醒多少关于上一世的记忆,他还是个比较接近正常小孩的小孩。印象中爸爸妈妈都觉得这是他从哪捡回来的小玩意儿,印象中他还把这玩意儿搞丢过、扔掉过,可它总会自动回来。

后来才慢慢想起,自己上辈子就见过它,认识已久了。

经过长期摸索,倒是发现了它的一些妙用。

几日之后。

清晨。

终于有个普洛的民间组织站出来对近期的这两场袭击负责了,在他们本国结结实实的吸了一大波脑残粉。

陈舒对此没有多作理会,他吃过早餐后便坐到电脑前,登录上了深网的“宽窄巷子”。

就懒得去网吧了。

这是位于深网上的一个街道式交易平台,界面、功能和交易方式与常见的购物网站有较大不同。它不是深网上最大的交易平台,但因为它上面的内容相较其它网站更为和谐,管理也更规范一些,位置更靠“浅网”一些,陈舒很喜欢这个网站。

在这上面可以买到、贩卖很多违法违规或现实中不太方便的东西,不容易被警方追踪到。

但是满地都是骗子和白嫖怪。

被坑几率极高。

陈舒的昵称叫做“青菜白玉汤”。

是前世看过的第一本网游小说中主角所用的ID。

“猫先生”则是他认识了很多年的一个交易对象,在深网上,这种稳定且靠谱的交易对象是非常重要且难得的。

有时他会向猫先生售卖一些知识向的内容,以获取收益。没办法,修行太费钱了,不是他一个学生能承担得起的。但是近两年来猫先生发布的任务难度越来越高,这家伙的钱越来越难挣了,逼迫着陈舒学习进步。陈舒有时候觉得,自己的进步得记他一份大功。

有时他也在猫先生这里购买或白嫖一些在益国不方便得到的修行向知识。

对于猫先生在现实生活中的身份,陈舒倒是兴趣不大——这个世界太大了,智慧生物多样化,也许他们一生也不会有现实交集。

互相猜测身份不过是闲时的情调。

读条结束。

又有几条未读消息在闪烁。

猫先生:在吗?

猫先生:你他妈又不在,说好今晚八点,你这个习惯什么时候才能改?

猫先生:麻了

猫先生:第二天早上好/阴阳怪气

陈舒打了个呵欠。

青菜白玉汤:昨晚在看有关护体神光的法术原理,一时入了神,回过神来已经很晚了,就先睡了

猫先生:辛苦了

猫先生:时间地点?

青菜白玉汤:至少得大考之后吧,大考期间边境线上这么严格,到处都很严格,怕出意外

猫先生:继续

青菜白玉汤:你说靠海方便,所以定在海兽港吧。海兽港城外有一座南山,南山上有一片公墓,三区1999号墓地,就是最顶上那片墓地进门的对角线处,将东XZ在那附近,藏好,不要放在墓碑前面,有些人专门偷祭品的

青菜白玉汤:能行?

青菜白玉汤:你可以先用卫星地图和实景地图看看具体位置,用益国的,很清楚

猫先生:我得确定一下

猫先生:上午十点再和你联系?

陈舒又打了个呵欠。

今天益国大考,非得上午联系,很难说“猫先生”有没有测试他是否与大考有关的意思。

青菜白玉汤:可以啊

关掉电脑。

陈舒拿起一个小包,带了把伞,出门了。

这座城市仍然大雨瓢泼,雨雾使得路面上好像始终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氤氲,街道十分安静,没有一辆车鸣笛。

只有嘈杂的大雨声。

忽有一声巨响传来——

“轰隆隆!”

原以为是雷声,却比雷声更沉闷,更长更绵,惊扰到了许多行人。

陈舒停下脚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似乎来自镜海对面。

轰隆声渐小了,陈舒没空多想,继续撑着伞迈开脚步。

很快有车停在他身边,看出他是考生了,询问他去哪个考场。因为考场离家总共只有不到一公里的距离,陈舒道谢婉拒了。

大考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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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圣祖方体

对于大考陈舒还是很有信心的。

益国不分文理科,也没有文理科综合试卷,每一科都有单独的试卷或测试方式,只是分数占比不同。

大考总共持续四天。

第一天上午考历史和地理,下午考生物和物理,物理中包含了前世的化学。

一次性发两张试卷。

陈舒的历史不用说。

纵观人类发展,地理和文明往往相互成就,也不用说。

生物和物理只能说中上或中等,倒不是这两科学不好,只是他的一天毕竟也只有二十四个小时,其他方面占了过多精力,就难免会冷落一些学科。

第二天则考文学和数学。

这两科陈舒都还不错。

数学能拿接近满分吧。

文学太过主观,就不好说了。

第三天测体能,测灵力天赋,还要考品德和一门选修的艺术课,陈舒当初选的是音乐。

体能和灵力天赋能拿多少分,取决于总分有多少分。

品德很难拿低分,而音乐这种东西,上辈子就快学吐了,也很难不拿到高分。

第四天考灵理和符文。

一个主要关联修行等阶,一个主要关联灵力应用。

灵理也会有少许主观题,不好拿满分。至于符文基础,陈舒可以说自己比一般大学里主攻符文原理的教授造诣更深一些。

不考外语,普天同庆。

满分1350。

如果是算总分的话,距离玉京学府的热门专业可能有点悬,然而益国的录取采用双筛制。

即两次筛选。

一所大学要录取你,首先对总分做出要求,这个要求一般会低一些,很容易通过。通过第一重筛选之后,学校会根据你所报的专业针对一些特定学科进行分数筛选,这个要求就很严格了。

听起来挺麻烦,其实很简单。

学校首先保证招收进来的人不是只会某一科、其它每一科都一窍不通的傻子,随即再针对性的挑选出最适合这个方向的优秀人才。

说实话,陈舒第一天交一张白卷都行。

一番仔细的检查过后,进入考场,陈舒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开始等待发卷,一点不慌。

核对身份。

历史和地理试卷发了下来。

先看历史。

第一题填空:

1、圣祖出生于:

公元前134年。

送分题。

圣祖相当于前世三皇五帝级的人物了,他在134岁时统一中洲西部,建立夏朝,并整合修行体系,创建文字和文化,是这个世界中央华夏文明的起点。陈舒十来岁的时候就借着陈教授的便利、疯狂翻找过一切和他有关的记载与物品,这个世界上很难再有一个人比陈舒更了解这位祖皇帝了。

可惜现在是5020年。

五千多年啊……

他离陈舒还是太遥远了。

陈舒很想认识他。

……

写完历史试卷,都不用检查,陈舒立马开始了第二张试卷。

……

傍晚时分。

陈教授和魏律师给陈舒做了些简单但有营养的晚餐,算是表达对儿子的关心,清淡得一比,一点都不好吃。

饭后陈舒也没有复习的意思,把碗一洗,又坐在沙发上和陈教授看起了新闻。

一边看一边和清清聊天。

清清:感觉如何

陈舒:人家说了,没考完不许问感觉,容易导致考生心态出问题

清清:所以,感觉如何

陈舒:简单得很

清清:叔叔有没有开车送你去学校?

陈舒:我自己走路去的

清清:淋雨没

陈舒:下雨我不知道打伞吗?

陈舒:/你个傻逼

沉寂了几分钟,见清清不回他了,陈舒不慌不忙的继续打字:你今晚吃的什么?

清清:外卖

清清:酸辣土豆

陈舒:一下觉得我吃的这玩意儿竟然还不错

聊着聊着,突然听见新闻里说:“今日上午八点零四分,因为持续出现的降雨,导致我省白市市游龙区、位于镜海对岸的美人山出现了严重的山体滑坡,事故造成沿海路西段阻断,两辆车被掩埋,据生命探查,车上四人均不幸遇难……”

陈舒抬头瞄了眼画面——

美人山的半边山体都已滑落,泥石流直接越过山脚的沿海公路,流进了镜海当中。

场面触目惊心。

可是山体上那又是什么?

一个十分方正的黑色尖角?

便又听新闻上说:“同时本次山体滑坡也让一个古代遗迹重见天日,据专家推测,极可能是圣祖方体……”

圣祖方体啊……

陈舒楞了一下,扭头看向陈教授。

“差不多吧。”

陈教授依然看着电视,语气十分淡定:“下午他们请我过去看了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一座圣祖方体了。不过现在只露出了方体的一个角,具体的发掘要等到雨停之后。”

“噢……”

陈舒点了点头。

圣祖方体,是一个正方体的遗迹,长宽高都在两百米左右,若是落在地上,占地面积大于一个大学常见的运动场。

对于它具体是什么,尚且没有定论,大家对它猜测不一。

有人认为这是圣祖当年的藏宝库;

有人认为这是圣祖害怕自己的事迹未来湮灭在历史长河中,于是特意修建来存储自己遗留物的;

也有人认为这是圣祖为了彰显自己力量,威震宇内,所以在世界各地修建的特殊丰碑;

还有人说这是圣祖为自己修的陵墓、总有一座方体中安置着他的遗体。

圣祖陵墓啊……

在陈舒以前看过的小说中,这等人物的陵墓开启,通常就意味着世界将要变天,意味着主角的出现和崛起。

可惜啊,如果美人山中显露出来的遗迹真的是圣祖方体,那将会是全世界迄今为止出土的第十一座圣祖方体,也是位于益国境内的第五座。前几座有些都被改成了博物馆,或者文化景点,陈舒都已经去参观过了。

目前应该没人在里面发现圣祖的遗体,至少没有官方消息传出,历史学界也没有将方体定义为陵墓。

倒是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传闻。

总的来说,这就像是前世某个名人的墓被发现,值得惊讶和转发一下,也许本地人会津津乐道,但远没有那么夸张。

陈舒很感兴趣。

这时陈教授又开口了,但他依然盯着新闻画面:“等雨停了,上面确定开启方体,我可能需要一个助手,你很适合。”

“能行吗?”

“我会给他们说,我认识一个对夏朝、尤其是对圣祖那段历史比我更了解的人。”

“成了给你加鸡腿。”

一阵脚步声传来,陈舒的妈妈从后面走了过来,语气严厉:“大考期间你和他说这些,影响到考试怎么办?”

陈教授专心看新闻,不敢出声。

陈舒也呵呵傻笑。

看完新闻,回到房间,打开电脑,操作登录上“宽窄巷子”。

猫先生:我看了看,可以

猫先生:?

猫先生:人呢?

猫先生:我人麻了呀

猫先生:除非你说你是监考老师,不然这次我怎么都不会原谅你

青菜白玉汤:我忘记了

猫先生:你是教育工作者吧?

青菜白玉汤:/瑟瑟发抖

猫先生:不出意外的话,我会雇人在下个月初六的晚上将东西放在那块墓地背后,你尽早去拿,不要搞丢了,东西不贵,但弄进益国很麻烦,你知道的

青菜白玉汤:下了

猫先生:嗯

……

大考最后一天,下午。

符文基础的试卷对陈舒而言难度真的好低,三个小时的考试时间,他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做完了绝大部分的题。

最后几道大题倒是要多费一些时间,但主要是因为要写很多符文出来。

做着做着,有趣的来了——

最后一道大题是一道明显远远超纲的竞赛题,虽然它只要求写出思路,不要求做出具体解析,难度也依然非常非常高。

出题老师生儿子没屁眼系列。

压分系列。

陈舒敢保证没几个学生能拿到分,嗯,是拿到分,而不是拿到满分。

就算是他,也得花四十多分钟才能想出思路。

为什么这么清楚的知道是四十多分钟呢?

因为他前些天在宁清那本书上就看到过这道题,只有可以忽略的细小差别。他当时就花了四十多分钟想清大概思路,最后请教了时谦老师,才把它具体解析出来。

真是有趣!

做完,检查,在一众同学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交卷,心情美滋滋。

大步走出考场。

门口站着几名眼熟的记者,是沅州卫视的,准备采访第一个走出考场的考生。各地方卫视的常规操作了,见惯不怪。

陈舒只是提前戴上了一个口罩,没有拒绝采访。

“同学可不可以自我介绍一下?”

“跳过这些环节,搞快点,赶时间。”

“……那您贵姓?”

“免贵姓宁。”

“宁同学你是哪个学校的?”

“第六才学。”

“宁同学你怎么出来这么早?”

“题太简单了,狗都会做。”

“那你很有信心咯?”

“凑合。”

“哦?请问你心仪的学府是哪座呢?”

“玉京学府。”

“哇哦!厉害厉害!对了你为什么要戴个口罩?”

“戴口罩是好习惯,你们不懂。”

“好吧,那么请问有没有什么话想对观众朋友们说呢?”

“有的。”

陈舒认真点头,整理了下口罩,然后对着镜头说出了自己想说了很久的话:“朱砂殿下最近跳舞怎么不露大腿了呢?”

“??”

“千万不要听网上那些人瞎说啊!就是要穿少一点、穿短一点,作为公众人物要起好带头作用,坚决维护穿衣自由!”

“……宁同学真有个性,能不能把口罩拉下来让我们看看你的脸呢?”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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