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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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懦者死兮勇者生

晁盖听见曹操提示,忙回头看,果然官兵的铁骑已是不堪驱策,连忙将刀一举,大吼道:“兄弟们,杀回去!”

唐斌、吕方、郭盛以及若干小头目闻言,齐声大叫:“勒马、勒马,官兵的马疲了,都随两位哥哥杀回去。”

千余骑士先后带住马,待调转马头时,已是毫无队形,乱哄哄一片,晁盖皱眉道:“武兄,可要先行整队?”

曹操叫道:“良机难得,还管什么队形?”说着提足丹田气,高吼一声:“众兄弟,杀官兵啊!”

晁盖、唐斌、吕方等齐声狂吼:“杀官兵啊!”

紧接着,千余人同声虎吼:“杀官兵,杀官兵啊!”

几声吼罢,队形虽然散乱,士气却是不断拔高,曹操将大槊一指,当先冲出。晁盖只觉豪气塞满胸膛,一声长啸,挥动大刀,与曹操策马并驱。

二人,身边,紧紧簇拥着唐斌、吕方、郭盛、樊瑞、时迁等好汉,在后面则是梁山的马军将士,士气昂然却又哄哄乱乱冲向官兵队伍。

呼延灼座下乃是日行千里的宝马,奔波十余里自无疲态,一则与林冲杀得兴起,二则也是首次统帅重甲骑兵,浑然忘了马力一事。

此刻见梁山马军狂呼大叫,反冲回来,惊愕之余,左右一看,这才发现不对,惊叫道:“中贼计也!”

双鞭一阵乱打逼住林冲,右腿一磕马腹,那踏雪乌骓极通人性,扭头就跑。

林冲被他一路追杀,早已怒气沸腾,见状哪里肯放?大叫道:“呼延灼,哪里走!”催马就追了上去。

呼延灼马快,迅速甩开林冲,大叫道:“放箭、放箭!”

那些铁骑虽然马力乏了,上面的骑士却是力气无损,闻言纷纷放箭,箭矢如雨般罩向梁山马队,顷刻间射翻一片。

梁山这些喽啰虽然练得颇勤,却从未经历过千军万马大战,对方箭雨密集,士气顿时一颓,许多人不由自主便放慢了马速,生怕做了箭靶子,便连晁盖也叫道:“武兄,箭落如雨,将之奈何?”

曹操嗔目发怒:“这等关头,勇者生,懦者死!复何言哉?”

马速丝毫不减,瞬间甩开晁盖,迎着箭雨冲锋。

旁边时迁大叫道:“我等欲随大哥建功立业,此等厮杀,不知要历多少,难道怕了么!”

他瘦小的身子坐在马上,一边挥刀劈箭一边向前狂冲。

郭盛吕方见状,深受鼓舞,瞬间赤红双眼,齐齐狂吼,一红一白两匹马飞驰而出,手上大戟舞转,上护其身,下护其马。

樊瑞呵呵大笑,纵马奔驰,披散的长发随风飘起,脸上一张狰狞铁面,真似魔王临凡。那柄混世魔王剑东一下西一下乱劈,怪叫道:“今日杀官兵!明日灭大辽!随哥哥杀到日月尽头方休!”

“拔山力士”唐斌见状,低声道:“晁盖哥哥!大丈夫死则死矣,岂可被人小觑?”

晁盖本也勇猛,闻言激起意气,踩镫而起,高呼道:“武大哥为我梁山事,不避矢石,难道我等兄弟,便贪生怕死么?是好汉的,都随我杀官兵!”

他和唐斌两个怒吼冲出,后面的马军见头领们舍生忘死,都齐声呼啸,紧随着冲了出去。

这时呼延灼早回本阵,一迭声只叫放箭。那些官兵被他训练多年,一个個立马原地,手中弓箭不断飞射。梁山众人大都缩身马侧,还是有人不断被射下马。

林冲当先一马冲到,须发戟张,暴喝道:“狗官兵,且射我来!”手中蛇矛大开大合,顿时砸翻一片官兵。

樊瑞一边冲一边竖起宝剑,口中念念有词,将剑一指,喝声:“疾!”一阵狂风卷起,顿时飞沙走石,那些官兵一个个低头闭目,箭雨顿时一遏。

待那阵风过,曹操一马早到,手中大槊砸荡劈扫,径直荡开敌阵。

樊瑞把拔剑插回背后,手一扬,南瓜大小铜锤四下飞舞,官兵们身着铁铠,最怕这等重兵器,纷纷吐血落马。

时迁随即杀入,当当当几刀快捷如风,却是力量有限,砍不透官兵铁甲,那官兵狞笑一声,长枪刺出,忽然一杆方天画戟斜刺探出,荡开长枪,一拧一刺,从那兵丁咽喉中扎入,却是吕方。

郭盛大戟翻飞,砸翻数个官兵,叫道:“时迁哥哥且在我二人身后杀敌。”和吕方往前一并,两马并肩,护住时迁。

呼延灼心惊肉跳,暗道:“这几个遮着脸的,好生果勇!本道梁山人马难敌我这连绵箭雨,谁知被他们硬杀上来,若吃他们杀下去,军心都要散了。”

当下虎吼一声:“草寇!休要装神弄鬼,大将呼延灼在此!”

郭盛吼道:“爷爷平生专杀大将!”大戟一拧,劈向呼延灼颈项,呼延灼不躲不避,猛击一鞭,正中郭盛戟上月牙,但听一声响亮,郭盛虎口破裂,大惊道:“好重的鞭!”

呼延灼喝道:“无能草寇,也敢撒野!”反手一鞭斜抽而出,郭盛避之不及,顿时大骇,幸得吕方及时劈出画戟,挡住这一鞭,口中急叫:“敌将勇猛,我二人合力并了他!”

郭盛一咬牙,抽戟又刺,两条画戟,对上这两条铜鞭,叮叮当当打了七八合,丝毫占不得便宜,呼延灼精神抖擞,两条铜鞭化为两片黄光,喝道:“便是你等齐来,本将军又有何惧?”

时迁策马上前,探出半个身,奋力挥刀砍去,呼延灼回手一鞭,抽的那刀脱手,飞起三四丈高,余力不绝,时迁一个筋斗翻落马下,抖着酸麻一片的臂膀,惊骇不已。

这时节,晁盖、唐斌两个冲杀上来,一口刀,一条矛,齐齐杀向呼延灼。

晁盖的本事,已颇不凡,唐斌更是个能厮杀的,论马上本事,数遍梁山,也只弱了林冲一筹,这两人上前,加上吕方郭盛两条画戟,呼延灼便只得招架之功。

晁盖四人紧紧缠住了呼延灼,梁山马军借着马力冲入阵中,一众官兵不由心慌。加上曹操、林冲、樊瑞三个势不可挡,官兵虽都是重甲,却也渐渐不济,斗到酣处,樊瑞掐诀念咒,头上一道白云起,显化出神将“必大将”真形,坐着乌龙,拿着铁锤,青面獠牙,四下砸人,那些官兵吓得心胆都酥,吃樊瑞一锤锤砸得乱飞。

远处官兵们见了,都叫道:“有妖法,打不得了。”纷纷策马奔逃,可他们马力不济,如今一逃,都成了靶子,本来还有一战之力的,此刻被梁山军生拉硬拽,一个个脱下马去,只有二三百人逃了出去。

呼延灼见苦练的精兵败于草寇之手,不由心如刀绞,暗道:“再有强将前来,我必遭所擒,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念头一起,猛提周身力气,大喝一声,但见鞭影重重,四下乱打,这一招有个名目,叫做“一鞭断十枪!”

当年“铁鞭王”呼延赞被多名厉害敌将围攻,危急中施展此招,以一条铁鞭砸断十条长枪,威震敌胆,乃是呼延家家传鞭法的杀手绝招。

这一招使出,虽无先祖那般勇不可挡,也自不可小觑,晁盖的大刀、吕方的画戟、唐斌的长矛,砸得齐齐往下一垂,攻势顿止,郭盛则是先就损了虎口,更难抵挡,画戟脱手跌落尘埃。

呼延灼不敢浪费时间杀郭盛,趁这一瞬间,拍马冲出重围,仗着胯下宝马,兜圈子甩开追兵,追着自家的败兵去了。

晁盖惊道:“好个双鞭将,端的了得!”

曹操叫道:“既然了得,更不能放他喘气,让吕方郭盛时迁唐斌带一班人马押俘虏回山寨,余者都随你我杀那呼延灼去!”

有分教:相逢狭路命相争,懦者死兮勇者生。宝剑千锤霜雪冽,雄兵百战鬼神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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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蜈蚣何物欲飞天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

且说呼延灼分兵后,亲自领军去破梁山马队,留下韩滔、彭玘两个,带领千五铁甲骑兵,匆匆回援,奔走三四里,便见自己步军精锐,正被梁山军冲的大乱。

朝廷此番八千精兵来伐,三千马军,五千步军,其中一千是后军,监护民夫们运输辎重,其余四千,便是中军。

因呼延灼听报梁山一千余马军拦在前面宽阔处,故催马军急行,果然如曹操所料,拉开了马步军的间距。

那四千步军正行间,忽见后方浓烟升起,顿时一阵哄乱,这些当兵的人人都知,若是辎重出了差错,口中无食,安不得营寨,还如何打仗?

几个步军指挥使、都虞侯一商量,都道要救,于是后军转为前军,匆匆往回赶。

谁知走没多远,方才明明安稳通过的地方,此刻却是伏兵大起,两边林中,无数羽箭飞出。这些步军猝不及防,又是行军的长蛇阵,顷刻间射翻了大片。

几个指挥使纷纷惊叫:“哪里来得伏兵?”

他们却不知曹操怕伏兵被发现,都令远远避在林子深处,只留几个灵光机敏的探子,攀在树上做眼,待到军队都经过,这才飞奔回去拉出伏兵,待这些队伍见了烟火回援时,正好踏入埋伏。

梁山这一千射手,都是花荣亲自调教,一个个射术不凡,一连三四轮箭,已射翻一千余名官兵,花荣更是亲自开弓,将几个试图列阵反击的指挥使、都虞候尽数点了名。

官兵骤然受袭,又被射杀了将领,顿时大乱一片,牛皋、栾廷玉、穆弘三个大虫率先从左边杀出,背后是五百力士,都持长刀大斧,乃是精选的力士。右边林中,王英、杜迁、宋万大叫杀出,背后也是五百力士,两边往下一冲,官兵顿时大溃,被杀得哭爹喊娘。

花荣暗自佩服:“这个武孟德,端的用计如神!”他知道后面还有马队,便不曾亲自厮杀,只提着弓,带着弓手们警惕防备。

不多时,韩滔、彭玘带了铁骑返回,见步军大乱,惊道:“这便如何是好?”

原来此处地形,一条道路,两边密林,若是纵马冲杀,自己步军已和梁山军混成一团,难道连自己人都杀死?若是不冲,骑兵们高居马上,岂不是成了活靶子?

二将呆了片刻,那彭玘道:“兄长,待小弟领五百人下马步战!我看梁山贼兵也不甚多,我这五百都是着铁甲的精锐,贼兵如何能挡?待将他们杀得聚拢起来,兄长再带铁骑一冲,便可大胜。”

韩滔听罢一想,觉得舍此再无他法,便道:“兄弟,小心了!”

彭玘笑道:“谅那干草寇,如何能奈何你我?”随即点五百马军,齐齐下马,列阵向前杀去,口中大喝道:“我乃天目将彭玘,草寇还不束手就擒?”

此人身高七尺,相貌堂堂,使一柄三尖两刃四窍八环刀,坐骑乃是一匹五明千里黄花马,一如传说中杨戬模样,故此人称天目将。

他亲自冲杀在前,正遇着矮脚虎王英,两个步战,彭玘三尖两刃刀舞得赫赫生风,身边铁铠兵又将长枪乱戳,王英抵挡七八合,不支退后,尖叫道:“是好汉子,与我一个对一个。”

彭玘冷笑道:“草寇,如何恁多废话。”

花荣见他骄狂,心中怒生,喝道:“那厮,且认你家花将军神箭!”

彭玘扭头看去,花荣冷然一笑,撒手放箭,彭玘连忙挥刀,却斩个空,一箭正中肩窝,望后便倒。

王英大笑道:“你这废物,也敢和爷爷撒泼!”冲上前欲杀彭玘,不料那些官兵长枪如林,齐齐戳来,只得再次退后。

花荣叫道:“今日你等一个个皆死此处!”手中弓箭连射,一连七箭,射翻七人,皆是面门中箭而死,余者大骇。

这时牛皋、栾廷玉、穆弘三个,带百余名力士杀来,牛皋铁锏,栾廷玉铁棒,都是能克制铁铠的兵刃,穆弘武艺力量也自非凡,这三个领头发威,顷刻杀翻一片,后面力士们刀劈斧砍,杀得这五百人连连后退。

韩滔在马上见了,怒道:“这厮们如此无礼!”跳下马,挺着一杆枣木槊,分开众军迎上来,叫道:“认得‘百胜将’韩滔么!”

栾廷玉大怒道:“无名小将,也敢称百胜!”一条铁棒舞得呼呼风起,着地卷将过去,韩滔凝神迎敌,战了十余合,渐渐不敌,正待要往人群里退,旁边穆弘一连几刀,砍翻数个官兵,疾冲上来,一脚踢在韩滔腰间,顿时跌跌撞撞,又被牛皋一锏砸落兵刃,屈肘照面门一下,砸翻在地,被后面喽啰生拉硬拽擒了。

彭玘见折了韩涛,自己又带伤,不由惶恐,寻思道:“不料这些草寇如此了得,不和主将会合,如何能救韩滔?”

挣扎着上马,带着马兵往回便走,不料恰逢呼延灼带二百多残兵,狂奔而回,顿时与彭玘撞在一处,十余匹甲马倒地。

彭玘惊道:“将军,如何恁的狼狈。”

呼延灼道:“休多言,且随我走!”

他带来这些残兵,马匹早已力尽,见五百匹空马在此,顾不得步战的同僚,纷纷抢一匹跑路,呼延灼双鞭挥舞,口中叫道:“挡我者死。”

那些步战的马军吓得纷纷让路,呼延灼带着人就往前冲,不管梁山的健儿,还是自家的手下,见他冲得凶猛,都骇然退避,后面那些残军紧紧跟着飞奔。彭玘心知大事不妙,也跟着跑,那些步战马军,有机灵些的,抢匹马就走,剩下二百多人反应稍慢,待上马时,才发现只剩快要累死的疲马,一匹匹都是浑身大汗,满口白沫,气得破口大骂。

可怜那些官兵步军,本已溃不成军,自家铁骑不管不顾冲来,梁山的人还知躲避,这些官兵却是杀昏了头,反被铁骑踏死许多。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呼延灼强行冲过步军战场,没多时又到辎重后队所在,这时后队兵马死的死降的降,梁山军正指挥了民夫和俘虏,收拾未被烧毁的辎重,忽然听见蹄声滚滚,石秀最是警觉,连忙叫道:“快往林子里躲。”

铁骑随即冲来,反应快些的都进了两边树林,民夫却是反应不及,被冲撞踩踏,死伤众多,气得石秀大骂。

呼延灼舍命逃生,也管不得许多,谁知飞天蜈蚣王道人,一心要干功劳,见呼延灼冲在最前,马匹盔甲均非凡品,料是朝廷大将,待他冲到时,忽然从侧面跃起,双剑齐出,刺向呼延灼。

呼延灼听见风响,看也不看便是一鞭猛砸,王道人跃在空中,怪叫一声,忙将双剑一封,被砸得落回原地。

呼延灼受了惊吓,心中大怒,回首指着道:“射死他!”

他身后那些铁骑闻言,纷纷弯弓在手,经过时便是一箭。

一千多铁骑如洪水般从王道人身前掠过,其中半数之人都发弓射了一箭。

王道人双剑狂舞,便如一团青光护住身形,直到所有铁骑尽皆过紧,这才垂下双剑:从脑袋到腿脚,上上下下中了不下二三十只长箭,却还一时不死,直到刘唐等人惊呼赶来,王道人才露出一丝苦笑,低声道:“原来求富贵,毕竟不如求长生。”说完这句话,两眼一闭,倒地死去。

有分教:蜈蚣何物欲飞天?富贵难图性命捐。月下未逢行者刃,林中却遇呼延鞭。

------题外话------

之前“看书从不充钱”兄台,特意充钱打赏盟主,因是黄花初盟,许了多更一发,今日特地补上。

感谢诸位兄台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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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宋江走马擒敌将

呼延灼为求逃命,纵马狂奔,伤及许多民夫,石秀本已愤怒,又见折了梁山一个大头领,愈发怒不可遏,叫道:“被我哥哥杀败的狗贼,敢在这里逞凶?”

奋起一刀,劈开车辕,将一辆拉大车的驽马牵出,纵身一跃,骑着这匹无鞍马,泼拉拉追了上去。

薛永见了,顿时大急:“他虽败了,兀自有许多人马,你一个人追去岂不是送死?”

原地转了两圈,把牙一咬道:“哥哥遣我两个同来,终不能让他独个去拼命。”

说着他也解下匹驽马,骑着去追石秀。

鲍旭见了不由肃然起敬,道:“如此义气深重,当真是好汉,我等当去帮一帮场子。”

他和刘唐两个,正忙着解马,忽听蹄声飒沓,扭头一看,却是曹操晁盖带人飞马而来,花荣、栾廷玉等将也都骑马相随。

刘唐见了大喜,忙指道:“呼延灼逃走不远,因射死了王道人,石秀和薛永一路追了上去,我等也正要前去。”

曹操马不停蹄狂奔,口中喝道:“你等带了辎重俘虏回寨,便是大功。”

奔出一程,便见一个路口处,几十个官兵铁骑正围着石秀、薛永厮杀,两人马匹都被射翻,仗着身法灵便,苦苦支撑,有一员大将在旁压阵,正是带了箭伤的“天目将”彭玘。

彭玘见曹操等追来,气得牙关咬碎,手指着大骂:“叛国草寇,侥幸取胜,还要穷追不舍么?”

单手挥舞三尖两刃刀,催马向曹操杀来。

曹操亦不畏惧,挺槊相迎,林冲等人自去救石秀、薛永。

曹操这边略战三四合,横槊一扫,把个天目将扫落尘埃,提起槊抵着脖子问道:“看你有伤,且不杀你,你只说呼延灼何处去了?”

彭玘气愤愤扭开头道:“藏头露尾之辈,要杀便杀。”

曹操沉吟片刻,道:“我是梁山二寨主‘及时雨’宋江,只因刺了金印在脸上,故带这面具。”

彭玘道:“原来你这厮便是宋江!不过主将下落,休想得我告知。”

这时林冲那边一干猛虎,把几十个殿后铁骑杀得死伤狼藉,回来报道:“伤兵招供,呼延灼将败兵逃亡郓城县去了。”

晁盖便是郓县人氏,闻言皱眉道:“这里离郓城县本无多远,再追便到城下,县中必要出兵救援,虽不怕他那些土兵弓手,县中朱仝、雷横两个都头,却是我等的兄弟,怎好与他厮杀?”

曹操见这般说,点头道:“呼延灼奉令来讨伐,如今非但无功,反而损兵折将,料他不敢轻回,既然郓县公人与天王有旧,我等先回山寨,待他自来送死。”

当下敲锣打鼓,回到山寨,宋江吴用及留守头领都来迎接,众人清点伤亡:三千步军出战,折损三百余,其中大半都是呼延灼回兵时马踏而死。一千三百马军出战,折了二三百,大都是被乱箭射杀。

晁盖当即下令,让将阵亡将士,埋在后山阴僻处,受伤的都让医师调治,有落残疾的,以后留在山寨做些杂务,自供养他终身。

再看战果,官兵三千马军,逃走一千四百余人,余下的杀死三四百,俘虏千余,又得了一千余匹披甲的好马。

五千步军,杀伤一半,望林中跑散了三四百人,擒了两千。两三千民夫,官兵重骑冲撞踏死了千余人,余者都被生擒。

此外,辎重没被烧毁的,还有一千余副马甲,刀枪粮草若干,驽马健骡若干。

计算下来,却是一场大胜。

林冲看了那些马甲,喜不自胜道:“这些马甲加起来也有三千副,待扒了降兵们铁铠,加上山寨自有的,也能拉起支铁甲骑兵。”

众头领听闻,都是喜不自胜。

曹操也甚欢喜,叮嘱道:“这支甲骑,务必要练,且让林教头操练。若是马匹不够,我在狮耳山还有不少马,尽可补足,只有一桩:就是切莫轻易展露,以免宋廷惊骇,早早发大兵来讨。再说这等重骑,用好了荡阵无敌,但缺点也自不少,只宜留作杀手锏。”

这一仗打下来,曹操定计画策,临阵决断,又带头冲杀,件件都远胜旁人,晁天王愈发五体投地膺服,闻言立刻道:“武兄所言,决计不错!林兄弟,你好好练这支兵,先藏好了,自有大用之时。”

林冲咬牙道:“我听降兵道:这些马甲、铁铠,都是高俅老贼做主批给呼延灼,异日我领此重骑,取那老贼首级时,当先谢过他赐兵甲之恩。”

曹操听了,高声道:“好!大丈夫快意恩仇,正该如此!”

走近几步,欲和林冲说话,忽然目光一转,“咦”了一声,伸手摸着马甲侧边的铜环道:“这是甚么物事?”

一连看了七八匹马,马甲左右侧都有茶碗大小铜环,紧紧扣在甲上。

众人见曹操神色不对,都围拢来看,多数人都是不识,却是吴用“哎哟”一声,叫道:“我以前看史书,记载武悼天王冉闵大战前燕名将慕容恪,交锋十场,燕军皆败,慕容恪临危不乱,设下诱敌之计,引得冉闵深入,却选善射者五千人,以铁索连接战马,结方阵而前,进如坚墙,矢发如雨,冉闵因此大败,身死国灭。此谓之连环马也!”

晁盖等听了此话,想象那铁马如墙,纵横战场的场景,都不由失色。宋江叫道:“那呼延灼逃走一千余人,俱是甲马重骑,必然还要来犯,我等却如何阻挡?”

晁盖冷哼道:“既然军师已识破他底细,又有何惧?大不了我也打些铁链,披了马甲连起,大家互冲兑子罢了。”

林冲惊叫道:“哥哥不可!这般一来,伤亡必重,朝廷广有兵马,未必心疼,我梁山若折了这支铁骑,却去哪里寻第二支?”

众人于是议论纷纷,都道除了以力破力,万难胜他这连环马。

曹操皱了皱眉,道:“擒了他两员先锋,且带上来问话。”忽然想起一事,对宋江道:“公明兄弟,我不宜泄露行藏,故此在擒那彭玘时,却是报了你的名讳。”说罢把面具摘下,扣到宋江脸上道:“为兄暂避一时,兄弟只问他,既有连环马,为何不施展?”

宋江还没反应过来,曹操已转身往人群中一退,便再也不见。

不多时,韩滔、彭玘俱被五花大绑带到。宋江急忙迎上去,喝退押解军士,亲自解了绳索,恭恭敬敬拜了下去。

韩滔、彭玘大惊,连忙跪下还礼道:“末将被擒,理合就死,何故反拜我等?”

宋江扶起二人道:“某等众人,只因奸臣逼迫,无处容身,这才暂占水泊,避难一时。如今朝廷遣将军前来收捕,本当就缚,只恐不能活命,不得已,斗胆交锋,以致于冲犯虎威,敢乞恕罪。”

韩滔道:“啊呀,不料尊驾如此通情达理,愿求姓名!”

宋江道:“小可姓宋名江字公明。”

有分教:公明走马擒敌将,彭玘拱手拜宋江。吴用博学说旧史,孟德兵甲胸中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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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四大都头战梁山

彭玘听说是宋江,定睛一看,果然是同样的面具,心中不由疑惑:擒我的人虽矮,却颇精壮,怎么此刻看,却又肥了?

随即灵机一动:罢了,必是脱了盔甲,束不住肥肉之故。

连忙道:“宋兄过谦!宋兄本事高强,战场之上分明能取我性命,却怜我有伤不杀,如今又这般礼贤下士,真不愧‘及时雨’之义名也,只愿能见宋兄尊面。”

宋江心道,原来我擒的便是你这厮!

伸手把面具摘下,得意道:“你的武艺,也自非凡,若非有伤,我二人势必恶战一场,方能分出胜负!”

这番话说出来,心中只觉畅美难言,心道我自幼苦练武艺,至今才得领略做高手的滋味也。

彭玘一看他脸上,果然老大一块金印,心道:此人声名、武艺俱是非凡,却遭刺了金印,不免威风大减,因此才学狄武襄!

口中道:“能见高人之面,亦不枉来此走一遭。”

宋江越发欢喜,笑吟吟道:“两位将军来梁山做客,绝不敢冒犯丝毫!只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望能解我之惑。”

那二将连道不敢,宋江便指着那马甲的铜环道:“呼延将军既然有连环马这般杀器,为何却不使用?”

韩滔彭玘相看一眼,双双苦笑,韩滔道:“宋将军见多识广!主将家传这连环马阵图,自负少人能识,不料将军一眼看破。只因马匹的速度力量各有不同,短途冲锋,固然无往不利,若是久战,或者远奔,不免彼此拖累,反而乱套。今日将军等用兵如神,我等只得仓促应战,却是不及再准备连环马也。”

宋江点头道:“原来如此,多承指教!二位将军且请去寨中休息几日,再做计较。”

便使人送了二将去山上看管,特意嘱咐不可刁难二人,好酒好肉供应。

待韩彭二将离开,曹操走出来道:“我观这二将,并无决死之心,若宋廷都是这等军将,如何能保民安邦?”

晁盖是个嫉恶如仇之人,刚才宋江一番礼贤下士的表演,他便看得不爽快,冷哼连连,闻言道:“既然是两个孬种,不如宰了祭旗。”

宋江惊道:“哥哥不可!”

曹操也道:“天王,大可不必!”

见晁盖疑惑,解释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自古先有名主,而有忠臣猛将,若是主上昏庸,有才能者谁愿为其效死?这二将不能为宋主效死,也未必不是好汉。只是管中窥豹,可见宋主不得军心也。”

晁盖听了连连点头,又道:“且不说此二将,武兄,若是那呼延灼复来,以连环马列阵而战,又当如何应付?”

曹操笑道:“那韩滔不是说了么?马匹相连,自也彼此拖累,我只笑那呼延灼无谋,韩滔彭玘少智,这等拙阵,偶尔为之,或能收奇兵之效,偏他还当作压箱底宝贝。晁兄,明日我等出兵,郓城县外,看我再给你弄千把匹马来!”

晁盖一听大喜,绝口不提什么不愿和兄弟交手的话了。

梁山大败呼延灼的第三日,恰值九月初九重阳。

曹操陪着晁盖,带了一二十名兄弟,领两千步军、五百马军,大剌剌在郓城县外列成阵势。

郓城前任知县时文彬已然调任别处,新到一個余知县,此前是东京衙门里一个小吏,因攀了高俅的粗腿,得以外放坐了一县父母官,前日呼延灼败兵逃回,这知县本欲不纳,但念在大家都是高俅这根藤儿上的葫芦娃,也不好意思不收留。

只是虽然收留了呼延灼,心中却不禁七上八下。他这县离得梁山泊近,本来仗着是晁盖、宋江的家乡,还算安全,如今收了征讨梁山的官兵在城内,谁知梁山会不会来打?

呼延灼却是拍着胸口表示:“前番虽败,败在不识地理,故为草寇所乘,相公莫看我只千余人马,却都是善战铁骑,更有一桩杀器不曾拿出,若拿出时,天崩地裂!那伙贼人便不来,待我养足了兵卒们锐气,还要去打他。若他敢来,相公,非是某家夸嘴,军功捷报上,必有你一份大功劳!”

说着附耳,把连环马的来历诀窍告知了余知县,知县一听,心花怒放,心道当年武悼天王何等英雄?都饮恨在这连环马之下,区区梁山寇,当真是何足道哉!”

随即下令衙役们出动,满县征集合用铁链,不够数的便令铁匠们抓紧打制,不出一日,便凑齐了布连环马所需。

谁知这一早来,有土兵惊惶来报,道是梁山兵马列阵城外。

余知县一听大喜,连忙去喊了呼延灼,一边点起兵马,一边上城墙观看。

呼延灼登上城一看,不由大怒,原来今日重阳节,梁山军笑嘻嘻的,每个人鬓边,都插着一支结满红果的茱萸,还有爱俏的,满头插着五颜六色菊花,不似来打仗的,倒似来相亲的。

呼延灼感到自己被小觑了,不住冷笑道:“草寇如此骄狂,乃是天灭其魄!”

对知县道:“我那连环马,需要准备一番,列阵而出,方见威力。本县若有好手,可使出战,拖得草寇们不提防,我正好放手杀敌,与相公同享大功。”

余知县连连点头,便唤来本县县尉及四个都头道:“自到任以来,便听说你们几个本事奢遮,如今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梁山草寇来犯,你们可出城挑战,若有斩获,一封报捷文书递上去,高太尉何惜重赏?”

那县尉把头连摇道:“若是年轻二三十岁,这桩功劳,如何肯让人?却是如今年纪大了些,昨夜和老婆睡觉,又伤了腰,哪里能上阵?这桩大功,且让他四个年轻都头去取。”

哪四个都头?

“插翅虎”雷横,“美髯公”朱仝,还有“飞龙刀”赵能、“飞虎刀”赵德兄弟。

雷横朱仝,和晁盖、宋江都是好友,闻言换个眼神,彼此都知心意:假打。

赵能、赵德两个,却是本县赵大户的子弟,素来看不起宋家,当初抓宋江便是这二人所为。后来宋清听见江州之事,弃了家业,连夜带着父亲上梁山,本县便以赵家豪阔,他兄弟两个也以地头蛇自居。

这兄弟两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想头:扬名立万,便在今日!

安排已毕,郓城县大门一开,四大都头都骑着马,带了百十个弓手土兵,出门列阵。

朱仝手中拈条枪,往前一指,喝道:“呔!大胆草寇,如何敢来犯我郓城?”

曹操听得有人大喝,眼神望去,不由一亮:这人面如重枣,美髯过腹,远远看去,竟有些云长的神采。

一时间激动难抑,心想我和他前世无缘,莫非定在今生?忙问道:“天王,这喝阵的乃是何人?”

晁盖道:“此人便是我等兄弟朱仝,当年多亏他放我逃命,他这人,忠肝义胆,性情恢宏,绰号美髯公。”

“美髯公!”曹操听了愈喜,有心去战朱仝,看看他身手如何,却又想:不可,万一此人,竟是关公云长真灵转世,那必然是猛不可当,我岂不是妄送性命?

正迟疑间,忽听本阵中矮脚虎王英大叫道:“你这厮乱叫什么?待我王英取你小命。”

一催战马,挺枪杀出,曹操大喜:妙哉,这矮脚虎若被杀了全无可惜处,正好观摩这美髯公本事。

有分教:双鞭猛将败犹狂,四大都头各逞强。可笑连环铁马阵,鹅毛千里送曹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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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小计从容破大敌

朱仝岂知曹操所想?眼见王英挑战,他自是不惧,也催马杀出阵来,两个就在阵前战成一团。

曹操凝神看了片刻,不由失望:罢了!这朱仝的武功虽然也算了得,但若比当年那位美髯公,何异天壤?

再仔细打量一番,虽然都是赤面长髯,相貌气质却不相同,朱仝显得慈和可亲,却无关羽那威严傲然的气派。

场中二人各不相让,斗了十七八招,王矮虎力乏,虚晃一枪便退,朱仝追赶上去,梁山阵中“拔山力士”唐斌喝道:“大胡子,休要逞凶!”策马奔出,拦住朱仝厮杀。

二人战了几招,朱仝暗自惊异:山寨中何时又来了这般一个好手?

雷横见朱仝和唐斌不相上下,心道该我出场了,遂大喝道:“谁敢和我一战!”飞马出阵,石秀低声道:“哥哥,小弟去舒展舒展筋骨。”跃马而出,抵住雷横,这两个都使朴刀,也是杀得难解难分。

赵能、赵德看了又看,看出了便宜来,但听赵德道:“哥哥,想他一干草寇,能有多少高手?和朱仝雷横打的这两个,怕已是顶顶厉害的了,我二人这时候出战,岂不是捡了软柿子?”

赵能道:“兄弟,你说话十分有理,你我青云直上,便自今日起。”

他两个杀气腾腾,纵马杀将出去。

晁盖冷笑道:“这两个却是公明兄弟仇人,不必留情。”

话音落出,两员大将齐齐出阵,一个是豹子头林冲,一个是铁棒栾廷玉,二将出马,林冲蛇矛一抖,拦住赵能,栾廷玉铁枪舞起,罩住赵德。

这八将捉对儿厮杀,战不三合,林冲一矛戳翻赵能,栾廷玉见了亦不示弱,拧身一枪,磕开朴刀刺入赵德咽喉。

正所谓:莫怪阵前陨此身,不识己亦不识人。封侯拜将真如梦,骨肉凋零碾作尘!

朱仝、雷横见了,齐声发喊,各自猛攻一招,扭头就走。唐斌、石秀也不追赶,只呵呵笑道:“且叫呼延灼出来一战!”

话音未落,但听雷霆般隆隆惊响,大地震动,城门前土兵弓手急往两边一闪,一队队马军直冲出来,一出城门,间距立刻拉开,却是三十匹马一列,以铁索连着马甲两侧铜环,骑兵们持弓配枪,显然是先覆以箭雨,再挺枪冲锋,如墙而进。

这连环马甫一展开,梁山军不待进入对方射程,回身便逃,队形顷刻大乱,五百马军却不往后逃,而是斜刺里蹿了出去,隐隐还带着挑衅之意。

呼延灼满脸兴奋,目露凶光,叫道:“还想骗我去追你马军?哈哈,儿郎们听令,莫管他马队,只全歼草寇的步军,拿他十几员头目,去换两位先锋!”

随着地面隆隆巨震,一千四五百匹马,分为四十多队,如泥石流般向步兵冲去。

不多时,连环马队已经冲到梁山军之前的阵地,那些逃跑的步军哪里及得上马速?眼见已在射程之内,呼延灼哈哈大笑:“射!射死他们!”

前面几排骑士齐齐拉弓,斜斜朝天,正待放弦射出,忽然天塌地陷般成片摔倒,箭矢四下乱飞,差点倒把侧面的主将射成筛子。

呼延灼定睛一看,不由肝胆俱裂,森然冷气从心口直冲天灵盖:从梁山军之前所站的地方往后,足足十几丈的空间里,不知何时掘了无数小坑,其深不过半尺,大小刚好够一只马蹄陷入,先还稀少,越往后越是密集。

这坑挖的阴损无比,战马冲锋何等声势?马蹄一旦踏入,当即便要折断,一马折蹄,整排马匹都要连累摔倒,马背上的骑士四下飞出,再被后面的马一踏,顿时死伤无数。

这一刻,呼延灼仿佛看见了地狱的模样。

原来他的地狱不是传说中的刀山火海,而是“如墙而进”的连环马,骨牌般连环倒下的场景。

满地滚骏马,满天飞骑士,一瞬间仿佛都消了音,呼延灼张大着嘴,呆呆看着眼前的惨剧仿佛慢镜头般上映,仿佛噩梦般,狰狞而又充满了不真实。

一千四百多骑士,八九成都摔倒在这片土地上。

呼延灼自学会这门连环马以来,从未想象过会有如此大败。他知道钩镰枪是连环马的克星,但天下懂得钩镰枪的人为数寥寥,而且以钩镰枪钩断马蹄,也是以命相拼。

枪才多长?马匹纵然摔倒,也能将枪手成排撞飞出去。

可是此刻,梁山做了甚么?像小孩一样,挖了点泥巴,就干掉了自己的连环马?干掉了自己封侯拜将、重振门楣的野望?

呼延灼咬住了牙关,使劲摇摇头,轰!世间的声音再次回到他的耳中,那是人的惨叫,那是马的悲鸣,那是身后城墙上下的惊叫,那是前方正在回头的梁山人马的欢呼。

他仓皇抬起头:十几员梁山大将,各持兵器,满脸兴奋地冲向自己。

他往侧面看一看,曾经恶战数十合平分秋色的猛将,挥舞蛇矛,带着数百马军绕后袭来。

往前,双拳难敌四手,往后,回城路已断绝!

仓皇四顾之间,几乎恨不得一死。

但这个念头随生随灭。想起自小苦练武艺场景,呼延灼将牙一咬:当初“金呼家、银杨家”举世仰慕,如今杨家将几乎绝迹,呼延家也只我一人做得军将,我若死了不难,祖宗荣光,却是彻底湮没。

罢了,如今只得保存有用之身,再图他举!

想到此,呼延灼也不管那些连环马了,如负箭带伤的猛虎般狂吼一声,拍马扬鞭,仗着胯下宝马,在梁山马步兵合围前,往向东面大路而去。

晁盖见走了呼延灼,跌脚悔恨道:“啊哟,早知如此,该在路上埋下伏兵,如何叫他走得。”

曹操却是不以为意道:“这厮鞭法精湛,实在是员猛将,又有宝马傍身,便是有伏兵,也未必拦得住他。不过此人心思,和我料定一般,你看他为何不往西边去投汴京?此番东去,必是不愿认输,到哪里借得兵马再来复仇。”

晁盖听了大笑道:“他两番大败,若敢再来,我倒佩服他是好汉。”

曹操也笑道:“先不管他,让小的们把这些马都解开拉起来,除了蹄子折损的,其他大半应该都无事,只是被铁链拖翻,将养一阵,还是能披甲上阵的好马。”

那郓城县余县令,一直在城头观战,先见斩了赵德赵能,已是一惊,又见折了连环马,更是惊断了肠子,最后见呼延灼单枪匹马落荒而逃,愈发吓破了胆,头顶百会惊飞三魂,脚底涌泉跑散七魄,整个人几乎都成了空的,瞪着两眼一阵阵发抖。

还是朱仝上来安慰道:“相公勿惊,我和雷横把守城池,决不让草寇们踏进半步。”

幸好梁山也没有攻城之意,自顾收拾好了马匹,兴高采烈牵着缴获、押着俘虏,吹吹打打回转梁山去也。从头到尾,都没有往郓城看过一眼。

有分教:小计从容破大敌,浅坑轻易折前蹄。钩镰枪法费心力,干脆大家挖个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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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十四分,为“楚柳拂风”兄台盟主加更!

今日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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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呼延灼访旧借兵

这一战,除损了蹄的之外,梁山又得九百余匹好马,呼延灼辛辛苦苦弄来的马甲、铁铠,更是全部易主。

前后擒获的五千人,在梁山大鱼大肉吃了几天后,一大半都愿从贼,这些人大都是呼延灼辛辛苦操练的,撇开边军不算的话,也堪称精锐了,大大充实了梁山战力。

其余的本欲放了,又怕他们泄露梁山得了许多重骑。曹操和晁盖等商量一番,令他们去后山开荒种地,约定除吃住外,一年发十贯工钱,三年期满,放其归家。

那些人万想到还有工钱可拿,不由感恩戴德,虽不免思乡情切,也只得安下心来在山中度日。至于回去后会不会多出个一两岁的好大儿,此刻却不敢奢望。

此外,宋江亲自去百胜将韩滔、天目将彭玘房中,和两人谈了好久,最后义气相投,二将跟着宋江,来忠义堂拜了晁盖、曹操,就在梁山上坐了两把交椅,位于王矮虎之后,孔明、孔亮之前。

晁盖得宋将投靠,也自欢喜,连忙安排人手,去陈州搬取韩滔老小上山团聚。至于彭玘,却是孤家寡人一个,脚在哪家在哪,省了不少事体。

一两日间,诸般杂事都已了却,终于进入了晁盖等好汉最喜闻乐见的环节——大摆宴席,全山庆功。

梁山上的酒席规矩与众不同,第一天,晁盖设宴,第二天,宋江设宴,第三天,吴用设宴,顺着座次一个接一个摆起,可谓人人都是主,人人都是客,每天吧唧吧唧吃肉,咕嘟咕嘟喝酒,酒一上头,叽哩哇啦吹牛逼,众人噼噼啪啪拍巴掌,赞其牛逼吹得响亮,当真是快乐无穷。

曹操本有心回阳谷,这一下却是走不掉了,你吃了晁盖宴席,不吃宋江的,是不是看不起宋江?就算你看不起,连吴用也看不起?反正只要吃了一场,后面一场场都不容脱身。

梁山这边一众好汉吃喝热闹,欢天喜地,更显得有一个人形单影孤,失意潦倒。

谁呢?

双鞭呼延灼是也。

这厮自郓城县败阵,落荒而逃,不敢稍停,一口气奔出三百里地,望见一个县城,近前一看,乃是莱芜县。

这一路下来,端的是人困马乏:一个双鞭将军,一匹御赐宝马,都是一身的臭汗,伸着舌头直喘。

呼延灼看看背后,并无一个追兵,心想我有这匹宝马,贼人插翅也难追我。

于是放心下马,解下盔甲都拴在马上,牵着马进了县城,有心住店,囊中乏钞,不得已,找家当铺,解下束腰金带,胡乱换了七八两碎银。

出来找间客栈,让伙计牵了那宝马去喂,自己买几碗薄酒,独自浇愁。

喝了两碗闷酒,猛然想起一条明路:“是了!青州慕容知府,当年大家做纨绔时,倒有个见面交情,我何不去投奔他?他妹妹慕蓉贵妃恩宠不少,求他替我打通关节,我再引兵去荡了梁山报仇,也好将功补过。”

计较已定,放宽怀抱睡一觉,次日一早出发,行了一日,没到青州,日色却已渐暮,人马焦渴难熬。

却喜看见一个野店,连忙赶去,先于水缸中打桶水,饮了那匹宝马,就手拴在门前大树上,解下衣甲,卸了马鞍,都放在门边。

自己入店坐下,双鞭放在桌上,叫酒保取酒肉来,吃喝一回,看看外面天已黑了,一时不愿去走夜路,唤来酒保,取些碎银给他道:“今日我在你这宿一宵,伱对付些草料喂我的马,明日一早便走。”

酒保道:“客人,歇宿倒不妨,只是两件难处,第一是我这里没好床帐,第二是临近有座桃花山,山上有五七百个喽啰,只怕前来叨扰。”

呼延灼呵呵笑道:“我是出兵放马之人,但有个角落,便能睡沉。至于甚么桃花山,你见我这对鞭么?他便全伙都来,又岂敌我万夫不当之勇?”

说罢便叫酒保取了面饼来吃,随后烧热水烫了脚,把马牵到屋后院子里,店里打了个铺,和衣而卧,把双鞭放在手边,不多时便自睡熟。

约莫三更光景,那酒保哭爹喊娘叫起撞天屈,呼延灼一惊而起,提了双鞭冲出门,喝道:“有贼来么?”

酒保大哭道:“小人起来上草,只见推翻了篱笆,相公的马也不见了,你看你三四里外,火把明灭,一定是偷马的贼。”

呼延灼自打梁山来,事事不顺,如今马也遭人盗去,心中之怒,实已滔天,恨不得一鞭子砸碎了桃花山。

迈开脚步就去追,黑灯瞎火,却哪追得上?呆追一程,再看前方,黑洞洞一片,也不知那火把转何处去了。

他一步一拖跩回到野店,眼神空洞洞的,忍不住洒下几滴男儿泪来:“唉,这般命苦!此马乃是御赐之物,丢了却是大罪过。”

那酒保倒是好心,看了不忍,出主意道:“相公莫要灰心,明日去州衙首告,知府相公肯差官兵,自能抢回马来。”

呼延灼听了点点头,强打精神挨到天明,把那金带所换银两,尽数给了酒保,雇他使扁担挑了衣甲、鞍鞯,两个步行赶到青州,来到府堂前,道是“东京故人来访”,慕容知府连忙请入一看,吃惊道:“我闻将军收捕梁山泊草寇,如何到我这里?又这般狼狈?”

呼延灼叹口长气,把前情说了一便,慕容知府听罢,安慰道:“虽是折了许多人马,却非将军之罪,贼人诡计多端,又有许多猛将,本是朝廷小觑了他们。我有一计,请将军斟酌。”

呼延灼忙道:“小将洗耳恭听。”

慕容知府搓着胡须道:“兄弟这青州,多有草寇侵害,本来有个强将还能镇压,奈何此人也不学好,从贼落草去了。将军不妨领了本州军马,讨伐桃花山、二龙山草寇,一则夺回御马,二则立下功劳,我便好上奏为将军陈情,再请舍妹说些好话,圣心见怜,便可教将军引兵复仇。”

呼延灼听罢,感恩戴德,拜道:“深谢恩相大德,誓当效死以报。”慕容知府便叫呼延灼且去歇宿,又让人那钱赏了挑甲酒保,令他自回。

住了三日,呼延灼养足了气力精神,慕容知府传点马步军二千借与他,又把自己的青鬃马借他乘坐。

呼延灼行礼谢过,披挂上马,带着这两千军,气势汹汹来到桃花山。

话说这桃花山,有两个大王坐镇,头一个乃是“打虎将”李忠,第二个叫做“小霸王”周通。此前有喽啰盗马回山,这两个见是宝马,不由兴高采烈,连日欢庆,谁料乐极生悲,忽然伏路喽啰来报:青州军马来也!

那周通雄赳赳起身道:“哥哥放心喝酒,待小弟去退了官兵。”

说罢点起一百精干喽啰,绰一口绿沉枪,骑一匹黑马,气势汹汹下了山。

两军相逢,就山脚下摆开阵势,呼延灼一马先出,厉喝道:“强贼还不受缚,纳还我的宝马!”

周通呵呵笑道:“既知老爷是强贼,还跟我讨甚么马?闲话休说,老爷名叫“小霸王”周通,手下不杀无名之将,你这厮先报性命,再来领死。”

呼延灼见他言语铿锵,顾盼自雄,不由定睛细看:这周通也不着甲,只穿一身团花宫锦的华服,身高面阔,肩宽臂长,真有当年楚霸王的雄姿!

不由暗自打鼓:“这周通如此形貌,又称作小霸王,岂不是有项羽之勇?纵使不如,也定不逊色汉末的孙策!噫,我如何这等命苦?不辞寒暑练成这身武艺,本指望杀出个前程,谁知一路走来,遍地都是对头。”

嘴上不肯示弱,冷笑道:“甚么小霸王,没听过!本将军乃是开国铁鞭王呼延赞嫡系子孙,人称双鞭呼延灼的便是。”

周通哈哈大笑:“好!你乃是名门之后,杀你倒不辱没我掌中这杆走水绿沉枪!受死吧!”

一声叱咤,纵马杀出。

呼延灼深深吸一口气,暗自发狠道:“胜不得他,便战死在此罢了!”

顷刻间,二马交锋,呼延灼鞭起若狂雷,一连几鞭,砸得周通虎口流血,连声尖叫,一拨马头,便往山上逃去。

呼延灼万没想到这堂堂小霸王竟然是个水货!如此轻而易举便取胜,自己倒先呆了一呆,才醒悟过来:“罢了,是我被梁山那干人杀得痴了,似他这等身手,才是绿林中人应有之意!”

一瞬间,久违的自信心潮水般回涌,大喝一声:“哪里走!”撒马便追了去。

周通回头看他追来,肝胆都裂,满口叫道:“相好的,你若不怕埋伏,便来赶老爷!”

这话耳熟!

呼延灼眉头一皱,觉得此事并不简单!随即想起,林冲当初诈败,不是也说这话?心头一凛,当即勒马不追。

周通得了命逃回寨中,立刻令小喽啰紧闭寨门,滚木擂石,随时准备,自己飞步找到李忠,伸着血糊糊两手叫苦道:“慕容老狗不知哪里找来个军将,当真奢遮!手使两条铜鞭,一个照面便差点打杀了小弟。哥哥,我二人齐上也不是人家对手。他若攻山,当如何是好?”

李忠听了,也自惊惧,思索片刻,果断道:“既然这般厉害,那也无法可想,只得写封书信,令人自后山攀下去,速速赶到二龙山宝珠寺,求那花和尚、青面兽来此,方能救命。”

周通听了吃惊道:“你忘了那大和尚打得我苦?我二人宽宏大量,好心请他吃酒,反被他卷了许多金银酒器,这厮根本没放你我在眼里,岂会来相帮?

李忠摆摆手,呵呵笑道:”只管放心,这和尚我了解他,乃是个直肠直肚的好人,最见不得人被欺负,我这里只要去信求救,他是必来无疑的。”

说罢唤人去了纸笔,匆匆写一封信,让个心腹喽罗揣在怀中藏好,顺着后山慢慢攀下,飞一般奔去二龙山求救。

有分教:方惹梁山群虎怒,又招州府二龙来。半生辛苦成绝艺,只恨不得逞将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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