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加遗产》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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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京城正值春回大地、飞花点翠的四月天,清晨,天蓝得如同水洗一般,是个一年之中都难得的好天气。
早间温度稍低,寒凉的风透过车窗呼呼地灌了进来,把歪斜在后座上醉醺醺的人冻得打了个喷嚏。
“到了。”司机按下咪表,计时器开始嘀嘀地打着单子。
温小辉睁开酸涩的眼睛,勉强从后座爬了起来:“嗯,到了?”
“到了。”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有些不耐烦。夜班司机熬了一个晚上,没几个心情愉快的,何况还是拉一个醉鬼。
后视镜里映出一张白皙漂亮的脸蛋,虽然眼皮都喝肿了,头发也乱蓬蓬的,但依然看得出五官精致,下巴尖瘦,皮肤吹弹可破,长得是男生女相。
温小辉深吸一口气,:“多少钱?”
“46。”
温小辉掏钱的手顿住了,音调也拔高了:“多少?”
“你自己看。”
温小辉打了个哈欠,清了清嗓子,声音清醒了十二分:“我说师傅,你逗我呢?从三里屯儿到我家这条道,我说不定走的比你还多,不堵车的情况下35撑死了,您这是到哪儿浪了一圈儿回来呀?”
司机神色有些心虚:“朝阳医院那边出车祸了,我稍微绕了……”
“喔唷,您这是稍微绕了一下?弯再拐大点儿咱俩去香山看日出得了。看我喝多了懵我是吧?我告诉你,小爷千杯不倒,倒了也开着天眼呢。”温小辉掏出35块钱扔到前座,“就这些。”
司机不干了,粗声道:“那不行,你给我这些让我这一趟白跑啊?”
“哦,不能白跑,我昨晚喝了一肚子,要不我在车上给您卸卸货?”温小辉做了个干呕的动作。
司机嘴里咒骂了一句:“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吧,算我倒霉。”
温小辉翻了个白眼,推门下车了,司机关上车窗之前,骂了一句:“个臭二椅子。”
温小辉闻言猛地转身:“操-你大爷你他妈骂谁……”他飞起一脚就要踹车门。
司机猛踩油门跑了。
温小辉一脚扑了个空,气得朝出租车的方向狠狠比了个中指,接着又狠狠打了个喷嚏,他吸着鼻子嘟囔道:“傻逼……啧,不会感冒了吧。”不敢耽搁,他快步往家跑去,要是在他妈醒之前他没能溜回家,他就完蛋了。
走到家楼下的时候,他老远看到了一个穿黑风衣的女人,瘦高,体态婀娜,一双细高跟鞋往上是裸-露地修长白嫩的小腿,浓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大清早带着个墨镜,雪白的脸上那对殷红地嘴唇非常好看。他在心里默默给这个女人的外形打了个八分,但他马上就发现不对头了,这女人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小辉。”那女人在他走近后摘下了墨镜,不出所料,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眉形精致,鼻子挺翘,下颌尖尖的,只是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明显哭过,而且哭得相当狠。
温小辉心里咯噔一下,一时间很多复杂的情绪翻涌而上,有愤怒、有厌恶、也有惊讶,他没想到孙影会主动来找他:“连名带姓的叫,我跟你很熟吗大妈。”
“小辉,我没时间跟你斗嘴。”孙影低下头,似乎在调整情绪。
“你来这里干什么,有话快说,你信不信我叫一嗓子,我妈能从楼上拿着扫帚冲下来打你。”
孙影抬起头,通红的眼睛让她看上去楚楚可怜:“雅雅走了。”
温小辉一怔,呼吸顿时停滞了,雅雅?雅雅不是他姐姐的名字吗?什么叫雅雅走了?
“小辉,雅雅走了,你姐姐走了,自杀。”
“你……”温小辉想说你放屁,但声音却哽在喉头。他一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呼吸困难,好像整个世界都颠倒了,他晕眩地差点站不稳。
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地宁静地早上,遛狗的大爷,买菜的大妈,晨跑的美女,上学的孩子,这个他住了十多年的老旧小区的一草一木,都跟昨天没有任何差别,他也跟很多个早上一样,疯玩儿一夜后悄悄回家,唯一不同的是一个他不想看到的女人站在这里等着他,带来一个他无法接受的消息。这个世界怎么了?怎么突然变了?!
他姐姐死了?怎么可能,那个女人心比谁都狠、都硬,她怎么可能自杀?
孙影吸了吸鼻子,从那蜥蜴皮的birkin里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这是雅雅的遗书,她说一定要交给你。”
温小辉浑身颤抖着,一把打开了她的手,语无伦次地说:“神、神经病,那个女人早跟我们家没关系了,她是死是活关我屁事!”那个女人只要风光又不要脸地活在他记忆里就行了,死了?自杀?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他,他一点都不想知道!
“小辉,你听我说,你是雅雅唯一能信任的亲人了,她只能把身后事托付给你,这就是我来找你的目的。”
“身后事?呵呵,除了遗产我一律不要,我不想看到你,你赶紧滚,赶紧滚!”温小辉感觉心脏快要负荷不下去了,他现在必须马上找个地方躲起来,挽救自己快要崩溃的情绪。他往楼道里跑去。
孙影叫道:“有遗产!”
温小辉脚步没停。
“还有孩子!”
温小辉身体一顿,跟踩在棉花上一样,脚步发虚。
孩子……他听说,雅雅跟那个男人有个孩子,应该不小了。他从来没见过那个孩子,甚至不知道是男是女,许多年来,他们都默契地当做雅雅这个人从不存在,自然不会提及跟她有关的任何事。自他爸去世以后,他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再跟雅雅有任何瓜葛。万万没想到,时隔四五年后,再一次得到她的消息,会是她的死讯。
孙影走了过来,抽泣道:“小辉,雅雅在遗书里都说清楚了,她的遗产有一部分是留给你和阿姨的,只希望你照看她的孩子,你的外甥。”
温小辉转过脸来,恶狠狠地看着她,眼睛一片血红:“滚。”
孙影把信塞进了他怀里,倒退两步,高跟鞋叩击地面,发出两人心碎地响声,她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转身跑了。
温小辉身体僵硬,眼睁睁看着那封信飘到了地上,他站在原地,就好像双腿被黏住了一般。
过了许久,他感到脸上微凉,一摸,湿的。他顿时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颤抖地拿起了那封信。
“小辉,你怎么了?”隔壁的王婶正挎着购物袋从楼道里走出来。
温小辉低着头闷声道::“没事儿,喝多了,别告诉我妈啊。”
“哎呀,你这孩子,年轻的时候糟蹋身体,老了有你后悔的……。”王婶边嘀咕着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温小辉肩头直抖,视线一片模糊,他几乎是从地上爬了起来,抓着信,踉跄着爬上楼,风一般冲回了家里。他早已经忘了要轻手轻脚地开门,随手带上大门后,就跑回了房间,把自己蒙进了被子里。
雅雅走了,自杀,自杀,自杀……
温小辉咬紧嘴唇,不敢发出声音,可眼泪已经把被单大片地浸湿。
“小辉?”冯月华推开门:“你个兔崽子,又出去鬼混了是不是!”
温小辉脑子里嗡嗡直响,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告诉他妈。
“你蒙个被子干嘛?毁容了?鞋也不脱,踩一地脏脚印子,给我起来把地舔干净!”冯月华上来就要掀被子。
“妈。”温小辉带着哭腔叫了一句,“你别管我,让我自己呆一会儿行不行。”
冯月华愣了愣,皱着眉松开了手:“你怎么了?哭了?”
温小辉现在什么也不想说,只想躲起来,他把身体完全缩进了被子里。
冯月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退了出去,给他带上了门。
被子里逐渐传来压抑地哭声。
温小辉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居然已经是中午,家里非常安静,他妈去上班了,中午在单位不回来。
他坐了起来,大脑一片空白,迟缓地反应了很久,才把魂儿找回来。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流得差不多了,也哭不出来了,他翻开被子,找到了那封被他捏得皱巴巴的信,颤抖着撕开了信封。
那封信只有一页,作为遗书,实在是太短了:
小辉,对不起,姐姐走了。
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资格做你的姐姐,但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最疼爱的弟弟。
温小辉看完这两行,眼眶再次湿了,他擦掉眼泪,继续往下看去:
我选择离开这个世界的原因,你不要去深究,也不要去问任何人,答应我,一定答应我,这是为了你和阿姨的安全。从我跟了那个男人的那天起,我就已经料到自己的结局了,你不用为我难过,这都是我活该。
姐姐唯一的牵挂,就是我的儿子,他刚满十五岁,是个很优秀的孩子,我不放心把他交给任何人,姐姐求你,在他成年之前,帮我照顾他、保护他,给他亲情和关怀。我的遗产里,有一套房子和三百万是给你和阿姨的,我知道这些东西偿还不了叔叔阿姨对我的养育之恩,那就把它们当做你代我照顾洛羿的报酬。
小辉,姐姐这些年,一直活在痛苦和愧疚里,在这最后的时刻,我想告诉你,叔叔病危的时候,我也正躺在病床上,我既无法动弹,也不愿意让他走之前看到我狼狈的样子,所以我没有去。我知道因为这件事,你一直恨我,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对你们全家有多少感激和歉疚。
求你答应姐姐最后一个要求,照顾我的儿子,他在这个世界上,比我还孤独。
洛雅雅绝笔
...
看完这封遗书,温小辉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重重躺倒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脑中浮现了洛雅雅的脸,回忆一幕幕涌上心头。
洛雅雅是他们家的养女,不是从小抱养的那种,雅雅被他爸收养的时候,已经十二、三岁了。雅雅的爸爸和他爸是生死之交的战友,为了掩护他爸而永远长眠在了边陲雪山。雅雅的母亲不想带着这么大的女儿改嫁,于是他爸义不容辞地把雅雅带回了家。
那个时候,他爸跟他妈结婚没多久,他妈比雅雅大了不过十来岁,自然不愿意当这么大的女孩的后妈,可又不能将“救命恩人之女”拒之门外。当时,他妈是纺织厂的出纳,他爸转业之后分配到纺织厂当保安,家境非常普通,多了一个人吃饭、上学,对他们家是不小的负担,何况雅雅长得极为漂亮,绝不是普通的美,而是一眼就能让人惊艳难忘的相貌,把这么一个外人放在家,他妈心里永远有一道隔阂,她性格本就强势泼辣,心胸也并不大,一忍再忍,终于在怀上他的时候爆发了。
他妈怀孕期间,情绪起伏很大,常因为雅雅的事和他爸吵架,他爸大部分时候是沉默的,逼急了就说不能对不起战友,砸锅卖铁也要把雅雅养大成人。
雅雅是很懂事的,或者按他妈的说法,是很有心计,他出生之后,主动承担起了照顾他的活儿,于是他小的时候,几乎是雅雅带大的。曾经在他年幼的心里,姐姐比父母还亲,他还记得小时候写命题作文——世界上最亲爱的人,他写的是姐姐。
再后来,雅雅高中毕业后,就出去工作了,孙影当时就是她打工的美容院的老板娘,是个富豪的情-妇,他们都觉得,是孙影将雅雅带坏的。在他的记忆里,雅雅曾经消失过一段时间,由于他当时年纪太小,具体记不清了,按他妈的说法,雅雅就是在那个时候,跟了那个有权有势的有妇之夫,而且生了孩子,当时她不过十□□岁吧,跟他现在差不多大。
雅雅的做法把他爸气得吐血,这并非是形容词,而是真的吐血,他爸在战场上受伤、劳损的身体,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不断恶化,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雅雅很少再回来,跟他们家的关系也愈发疏远。
可他一直没有告诉他爸妈,又或许他爸妈知道,只是从来不说,那时候他一直和雅雅有联系,年少的他不懂大人的是非,只知道姐姐就是姐姐,从小到大都对他好,姐姐工作后有钱了,时不时就会去学校找他,给他买这买那,带他去吃去玩儿,对他来说,除了姐姐不回家了,几乎没什么变化。
再过几年,他是真的长大了,渐渐明白了很多,同时受父母的影响,对雅雅也开始有了看法。而真正让他和雅雅的关系决裂,是因为他爸的去世。
那是四年前,他爸病危在床,想见雅雅一面,他不知道雅雅住在哪里,他打了个无数个电话,哭求雅雅回来,可她最终没回来。他妈一再埋怨是雅雅把他爸气病的,他以前并不敢苟同,可因为这件事,他再也无法把她当做姐姐,他恨她自私、薄情、狠心,只当家里从来没有过这个人。
人生这么长,他以为他们终有一天还会再见,可他绝想不到,再次得到雅雅的消息,会是天人永隔。在死亡面前,过去所有的怨愤都淡得快要看不清,反而是她曾经对自己种种的好,愈发历历在目。
在那封遗书的最下面,有一个律师的电话,温小辉看了很多遍,几乎快要背下来。他应该打这个电话吗?他真的要帮雅雅抚养那个孩子?15岁……也没比自己小多少啊,那么大一个孩子,他要怎么扶养?他连自己都养不活。
这件事他该告诉他妈吗?他妈一直不喜欢雅雅,可他了解他妈,他妈虽然嘴上刻薄,心地并不坏,得知雅雅的死讯,他妈肯定要上火,而且绝对不会接受雅雅的孩子。或许,他妈会冲着那房子和三百万而改变主意?
温小辉想得头都大了,也想不出结果来,他心一横,在自己后悔之前,掏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无论如何,雅雅托孤给他,他不能见都不见那孩子一面。
电话很快接通了:“喂你好,曹海。”
“呃,曹律师,你好。”
“你好,请问哪位?”
“我是……温小辉。”
“温先生?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哦。”温小辉平时牙尖嘴利,能一口气骂人五分钟不重样,此时却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曹海放缓了声音:“温先生,如果你不忙的话,明天下午我们约见一面怎么样?有很多事我们需要面谈,当然,洛羿也会来。”
“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稍后会把时间和具体地址发给你。”
“她的葬礼办了吗?”温小辉冲口而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这个,我们见面说吧。”
“……好吧。”
爬起来洗了个澡,在眼睛上敷了半天冰块,看着镜子里依旧红肿的眼睛和颓废的神色,他真的不想出门了,可他还得去上班。
高中毕业后,他既考不上好大学,也压根儿不想读书,因为从小对化妆、造型感兴趣,研究着研究着,就弄出了点名堂,他开的美妆微博都有六万多粉丝了,也因为这个,他平时有些赚外快的机会,而且被业界翘楚的聚星造型工作室的合伙人看中,现在在聚星实习。
虽然一个月实习工资才1500,但这可是很多人倒贴钱都进不去的地方,只要在聚星实习上一年半载,以后去任何地方都能找到好工作,在那里能学到的东西和能接触到的人都非同一般,以后混进时尚圈和娱乐圈也是易如反掌。
匆匆忙忙赶到工作室,刚一进门,一个吊着嗓子的男声就喊道:“喂,你,迟到十五分钟啊。”
温小辉低声说:“堵车。”
“人家开车的可以说自己堵车,你坐地铁还堵个毛车,跟蚯蚓撞上了?”一个挑染着米白色头发的男人走了过来,个子不高,紧身皮裤裹在身上,衬得小身板柳条一般瘦,瘦得脸颊都有些凹陷,五官倒是不错,可惜再浓的妆也挡不住他不佳的气色。
这人是工作室里被温小辉暗自封为头号贱人的luca,跟他一样是个实习生,不过资格比他早半年,从他上班第一天起就老是针对他。换做平时温小辉可不会老实受他嘲讽,可现在他实在没心情搭理这种挑衅,放下包就往里走。
“哎?”luca走了过来,一把挑起他的下巴,“怎么了,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被甩了?还是破处了太激动了?”
“喝酒了。”温小辉拍开他的手,“少他妈烦我。”
“呿。”luca瞪了他一眼,“雪梨来了,等你呢。”
温小辉深吸了几大口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堆砌起笑容走了过去,甜甜地叫了一声:“雪梨姐。”
一个正在玩儿手机的女人从沙发上抬起了头来,她看上去只有二十七八,长得美艳动人,从发型到妆容再到衣着配饰,无一处不精致奢华,整个人好像都在闪光。
雪梨撇撇嘴:“adi,干嘛这么久。”
“昨晚朋友过生日,喝多了嘛。”温小辉笑嘻嘻地坐了过去,用全店都能听到的夸张音量叫道,“哇,cartier春季刚出的限量版哎。”他抓起雪梨细白地手腕,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个精美绝伦的钻石手镯。余光瞄到几个在店里做头发的客人都往他们这边看,他就知道自己今天的任务达成了。
雪梨感受到那些或嫉妒或艳羡的目光后,开心地直笑:“超美吧,我那天去店里逛,一眼就看中了,国内就这一只哦。”
“国内只有一只啊!超美,尤其戴在雪梨大美人的手上,比放在展柜里美一万倍。”
雪梨捏了捏他的脸颊:“小混蛋嘴甜死了。”她翻开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礼品盒,“喏,去日本给你带回来的礼物,别说姐不疼你啊。”
温小辉打开礼盒,里面躺着一只prada的钱包,他又惊又喜地谢了半天,把雪梨哄得一直笑。
雪梨看了看表:“那我先走了啊。”
温小辉一对大眼睛闪闪亮亮:“雪梨姐,你专门来给我送礼物吗?怎么办,感动死了。”
“去台里顺路嘛,反正最近也闲。对了,下周六我有个活动,把那天空出来给我啊。”
“没问题,雪梨姐的事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他送雪梨往门口走去。
雪梨出门前,突然想起什么一样:“adrian,你也不要老喝酒熬夜了,今天气色看着好差啊,脸死白死白的……啊,不会是你新发现了什么好的粉底吧,好自然啊。”
温小辉笑道:“没有啊,我今天没化妆。”
雪梨哼了一声:“年轻就是好,皮肤嫩得都要出水了。”
“雪梨姐的皮肤才是嫩得要出水,还要说别人。”
雪梨扑哧一笑:“行了,我走了,不用送了。”
“雪梨姐。”温小辉叫住她。
“嗯?”
温小辉微笑着真诚地说:“我今天其实特别特别倒霉,见到你是唯一的好事,谢谢你。”
雪梨淡笑着眨了眨眼睛,挥挥手走了。
把人送走后,温小辉靠在门上,再次深深换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因为宿醉,还是哭了太久,他现在感觉头疼欲裂,随时好像都能晕过去。
走回店里,luca正在给一个太太做头发,故意用不小的音量说:“对啊,就是二台那个娱乐节目的主持人雪梨嘛,肯定是被包的呀,那个手镯顶她一年工资好不好。”
温小辉心头一阵火起,他冷笑一声:“luca啊,你来做造型师实在太屈才了,怎么不去当特工呢?章太太,你和luca说话要小心点,luca只有特工的八卦天份,可没有特工的保密能力哦。”
luca拔高嗓门:“温小辉你什么意思?!”
“张雄你什么意思?!”温小辉一股邪火蹭蹭往脑门上钻,“一张嘴成天就会瞎比比,我的客户轮到你说三道四?”
“你个贱……”
“吵什么吵!”办公室里传来一声暴喊,一个头上挂着眼罩的人从里面冲了出来,“有客户在这里,你们两个像什么样子?都他妈不想干了是不是!”
骂人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特宽的欧式双眼皮和他纯亚洲人的脸型稍微有些违和,但长得还算好看。
温小辉立刻软软地说:“,对不起,我错了。”是聚星工作室的合伙人之一,圈子里有名的造型师、妆效师,手里握着不少一线明星的资源,虽然听说人品堪忧,私生活极乱,但温小辉很佩服他,不为别的,就冲人家的实力和才华。
luca气焰也立刻下去了:“,对不起。”
翻了他们一眼,笑着走了过去:“章姐,不好意思,新人不懂事,今天这次算我的好不好。”
章太太端庄地点点头。
...
下班之后,俩人被叫到办公室臭骂了一顿,还各扣了500块钱,一个星期白干了。
温小辉走出工作室,感觉整个人都没力气了,走一步脚上跟灌铅一样,今天就像自己的受难日一样,从一睁开眼睛就痛苦到现在。他虽然有心想省钱,可还是忍不住打了车。
摇摇晃晃地回到家,他提鼻子就闻到了屋里飘出来的饭菜香味儿。这平凡的、朴素的、平时根本不会引起他任何注意的味道,此时却让他分外地感动,因为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少年丧父、被母亲抛弃、十来岁就离家打工、最后年纪轻轻结束生命的洛雅雅。这样平凡的幸福,恐怕是她万金难求的。
他推开家门,冯月华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兔崽子,进屋脱鞋!”
“知道了。”
温小辉换上拖鞋,走进厨房。
冯月华扭头看向他,表情明显有一些担心,看到他精神不佳后,眉毛拧了起来:“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就是喝酒难受了。”
“你还有脸说?”
温小辉抓了抓头发:“朋友过生日嘛。”
冯月华剜了他一眼:“一早上回来就哭哭啼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强-奸了呢。”
温小辉哭笑不得:“妈,你要不要这么彪悍。”
冯月华哼道:“是不是失恋了?”
“才不是呢。”温小辉走过去抱住冯月华的腰,撒娇道:“我还没找到十八厘米外加八块腹肌的猛男呢,哪儿来的失恋啊。”
冯月华白了他一眼:“不要脸。”神情却是松了口气。
他和他妈从小几乎就无话不谈,他妈比较时髦,当初什么超短裙啊、喇叭裤啊、烫头发啊、纹眉啊,新鲜的东西她都敢于第一波尝试,四十多了依然敢穿敢戴,保养得也好,所以他喜欢男人这件事,从来就没瞒着他妈,他妈也坦然接受了。
他把脸贴在他妈的…
第2章 -
婚礼前几天,温小辉对洛羿说,他要去取钱。
“取钱做什么?”洛羿打开一个28寸的行李箱,高兴地说,“我今天去给你买了好多衣服,你来试试。”
温小辉瞄了一眼,洛羿虽然自己从不热衷于打扮,但品味不错,把自己对极简风格的喜好也发挥到了给他买衣服上,所以他的衣服里,风格浮夸或时尚的都是他买的,优雅简约追求品质和剪裁的都是洛羿买的。
“我妈过生日,我总不能空手去。”温小辉说。
洛羿拿起一件衬衫,在温小辉身上比划了一下,期待地说:“试试吧。”
温小辉接过衣服:“我想以我妈的名义存一笔钱。”
“可以啊,你要存多少?”
“很多。”
“一会儿我让宋奇打电话跟银行预约,明天他会带你去。”
“好。”温小辉这才拿上衣服去换。他辞职之后,需要一笔钱支撑他过一段时间,当初他对洛羿给他的钱嗤之以鼻,现在看来,人果然要向现实低头,如果没有那笔钱,要他放弃一切就这么走了,会需要比现在多好几倍的勇气不过,他得确保他取钱的时候,不会被追踪,所以他要把钱从自己的账户里提出来,一部分留给他妈,一部分存进罗睿的卡里。
换上一身hugoboss的当季新款西装,温小辉拢了拢半长的头发,呆呆凝视着镜中的自己。他依旧苍白消瘦,腰肢纤细,裤管绷直,延展开来的两条腿又直又长。他鼻子上的纱布已经拆了,鼻梁依旧有些青肿,一道红痕横跨鼻骨,尽管跟他细致的脸有一丝违和,但又奇异地看上去楚楚可怜。
洛羿走了进来,在立身镜中和温小辉的四目相接。
温小辉垂下了眼帘。
洛羿走上去,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亲昵的吻了吻他的头发:“真漂亮。”
温小辉抓着他的手想拽开,但要使力的瞬间又顿住了,他知道洛羿不会松开,反而会因为他的拒绝而格外执着地要抱得更久,想到这里,他把手垂了下来。
洛羿似乎有些高兴,低头将下巴垫在他肩上,看着镜中的他:“我一直难以理解,人类前仆后继的在衣服上换花样究竟有什么意义,但是有了你我就明白了,我喜欢看你穿着好看的衣,喜欢看你因为穿着好看的衣服而高兴的样子。”
温小辉缓缓地抬眼,正对上了镜子中洛羿含情脉脉注视他的目光,洛羿的眼睛美得像两弯秋水,好比极盛的桃花,撒发着令人酥麻的风情,继承了洛雅雅全部的美貌甚至更胜一筹的洛羿,说长了一张颠倒众生的脸也一点不为过。温小辉看着看着,竟觉得掌心冒汗。被这样的人温柔深情的注视,任谁也无法淡然处之。
洛羿笑了笑,用鼻尖蹭了蹭温小辉的脖子:“你还记得我送你的第一件衬衫吗,你的笑容我到现在还记得,只是一件衣服就能让你那样对我笑,对我来说,这就是时装的意义了。”
温小辉冷淡地说:“你说完了吗?”
洛羿有些失落地说:“我现在要给你什么,你才会对我笑呢。”
温小辉没有回答,无论洛羿给他什么,在他眼里都是毒苹果,他胆敢收下已经是迫不得已,又怎么会有半分喜悦?
第二天,洛羿雇的保镖宋奇带他去了银行。
经理把他带进了贵宾室,态度毕恭毕敬,估计心里在嘀咕这是何方贵公子,年纪轻轻这么有钱。
温小辉把他所有的积蓄分成了四部分,大头汇入了一张他以他妈的身份证办的卡,这张卡是他妈给他的,卡和存折都在他手里,汇入大笔资金他妈也不会知道,他自己这几年赚的钱,有小一百万,他凑了个整汇入了他妈现在用的账户,另外一部分,则汇到罗睿账上,罗睿应该能想到换成现金给他。
最后,他提了一部分现金,去商场买了最轻最值钱的东西:钻石。
温小辉见保镖在旁边看着,便淡淡扫了他一眼,说:“我这辈子又不会送女人钻戒,我送我妈不行吗。”
宋奇一言不发,只是点点头。
晚上回到家,温小辉提着大包小包,洛羿正在准备晚饭,看到温小辉的战利品,笑着说:“买的高兴吗?”
温小辉点点头。
洛羿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礼盒,递给了温小辉:“拆开看看。”
温小辉疑惑地接了过来,拆开丝带,打开了那个绒布盒。
里面躺着一套玻璃种翡翠首饰,项链、耳环、手镯、戒指,一整套的颜色几乎无差,质地纯净剔透,水头极好,散发着翠绿莹润的光泽。
温小辉看呆了,他对玉只是略知一二,但也看得出这一套首饰极其珍贵,这四件套的任何一件单挑出来,少说也值七位数,而能凑齐一整套颜色、净度、水头都相差极小的,简直堪称极品,这已经不仅仅是奢侈品的范畴了,完全可以做传世珍宝。
洛羿笑看着他:“一千二百万从一个古董商那里买的,送给阿姨。”
温小辉吓得手抖了抖,把盒子放了回去:“我妈会吓到的,你自己留着吧。”
“我留着做什么,就是专门送给她的。”
“这么贵的首饰我怎么解释?”
洛羿坦然道:“不需要解释,实话实说,是我送的。”
温小辉瞪起眼睛:“你……”
洛羿抢先道:“小辉哥,是时候让阿姨接触我了。”
“不可能!”温小辉厉声道,“你想气死我妈吗。”
“她早晚要知道,也许早点知道会更好一些,她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接受。”洛羿的语气很温和,态度却非常强硬,“我们有很长很长的时间要一起走下去,我不可能一直躲起来,所以,要么你亲手送给她,附上我的贺卡,要么,我会亲自去参加她的婚礼。”
“你敢!”
洛羿笑着摇摇头:“小辉哥,没有什么是我不敢的。”
温小辉气得浑身发抖,他拿起首饰盒,塞进了购物袋里,讽刺道:“多谢洛老板,真可惜你当初没这么有钱,不然也不至于浪费三年时间来骗我了。”
洛羿脸色微沉,闷声道:“钱对我来说只是一种工具,我对物质生活的要求并不高,等一切结束了,我可以把所有东西都给你,我是骗过你,但我不相信还有谁会比我对你更好。”
“你对我的好,就是把我送去当人质,这一点确实无人能及。”温小辉提上东西,转身上楼。
洛羿深深看着温小辉的背影,眼中满是隐痛。
婚礼当日,温小辉起了个大早收拾自己。他堕落了很长一段时间,每天不修边幅的在洛羿面前晃悠,连他都快要不认识自己了,从前的他三天不修眉毛都受不了,去超市买个菜都要做好发型,可是在洛羿这里的这一个多月,他怀着一种抵触心理,故意把自己弄得邋邋遢遢,又因为鼻子受伤,洗脸都要用擦的,已经很久没做保养,他今天一定要把自己弄得体面一点。
他给自己修了下发型,画了个淡妆,虽然打了好几道遮瑕,依然遮不住鼻子的异样,可整体看上去好多了。
他忙活的时候,洛羿就在一旁不错眼珠地看着,似乎看着就是一种享受。
温小辉开始想假装视若无睹,可洛羿的存在感太强烈了,他实在忍不住了,从镜子里瞪着洛羿:“你这么闲吗。”
“不是很忙,想看看你。”洛羿淡笑着说,“你的鼻子好了很多,再过一段时间可以进行修复了。”
提起鼻子,温小辉一阵心烦,希望今天能瞒过他妈。
洛羿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放心吧,现在不是很明显,等矫正好鼻骨,就会慢慢消肿,以后就看不出来了。”
温小辉冷哼一声。
洛羿的神情突然有几分黯淡:“对不起,我知道你最在乎脸。”
温小辉一言不发,整了整头发,越过他走出了浴室。
“小辉哥。”洛羿叫住他。
温小辉顿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在家里住两天之后就要回来,我等你。”洛羿看着温小辉的背影,瞳仁漆黑,让人摸不透其中的情绪。
温小辉心脏有些发紧。因为他猛然之间意识到,如果他在这次婚礼上离开,那么这就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洛羿了。
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内脏收缩,一阵剧痛毫无预兆地袭来,他整张脸顿时白了。
最后一次见到洛羿……
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尽管他应该和洛羿永不相见,可也许他从来没有想过,永不相见意味着什么。
他慢慢地转过了身来,看着洛羿。
仔细看看吧,他不知道自己该努力忘记,还是牢牢地记住这张脸,毕竟是他爱过也恨过的人,一次就耗光了他所有的精力,所以必然是终身难忘的,就冲这一点,他也该认真地看完这一眼。尽管心口剧痛,双目发胀,痛到几乎难以呼吸,也要不遗余力地看清楚。
洛羿依靠在门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温小辉感到熟悉不已,因为他曾爱过一个有着这样温柔漂亮笑容的少年,对他好的仿佛要把他捧上天。如果这个笑容能表里如一,那该有多好,从天堂到地狱,也不过就是转瞬间的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跌落悬崖的滋味儿。
他咬了咬嘴唇,声音有些轻颤:“我走了。”他握紧了拳头,转身离开了。
带上给他妈买的所有东西,温小辉坐上车,从后视镜里看着远去的别墅,心脏一抽一抽地疼,眼圈渐渐湿了,他不该为离开洛羿而感到难过,他难过的,是自己毫不保留付出却被残忍践踏过的真心。
他赶到家的时候,才早上七点,他妈正在化妆,一见他进屋就埋怨道:“就不能提前一天回来呀,不孝子。”
温小辉马上告饶:“我错了我错了,老板太资本家,刚刚放人。”
“对了,你给我汇那么多钱干什么?”
“孝敬我妈还要理由呀。”温小辉亲了她一口,“给我女神准备的嫁妆之一。”
冯月华笑着白了他一眼,大喜的日子,她嘴角一直挂着笑,什么都影响不了她的好心情:“哎,这是谁呀?”她看着温小辉背后的宋奇。
“我助理,来帮忙的。”
“阿姨您好。”宋奇换了一身休闲装,跟普通的年轻人无异。
冯月华点了点头,客气地说:“随便坐。”
罗睿拎着气球走了进来,一见到温小辉,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要把他拽进屋里。
宋奇上前一步,温小辉瞪着他:“你在客厅等着。”
宋奇只好退了回去。
俩人进了温小辉的卧室,罗睿一把锁上了门,紧张地说:“你的证件都带上了吧。”
“都在家里。”温小辉打开抽屉,拿出了证件。
罗睿咽了咽口水:“外面那个是不是上次的司机?”
“对,是洛羿派来看着我的。”温小辉也很紧张,“罗睿,你们怎么安排的?我不能让洛羿知道是你们帮了我,我怕他会报复你们,如果有这个风险,我宁愿不走。”
“不会,黎大哥已经安排好了,你所有的票、酒店,都是我用你支付宝买的,但是你不坐飞机,黎大哥给你准备了车送你走,洛羿查不到的。”罗睿咽了咽口水,因为没做过这样的事,他明显也是很担忧,“我把你汇给我的钱都取出来了,黎大哥比我考虑的周到,带着那么多现金不安全,他给兑换成了一种旅游支票,不需要身份证明,只要密码就可以领取。那边的房子他也给你找好了,总之,一切都安排好了。”
温小辉隐隐有些担心,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顺利:“我还是不放心,你不知道洛羿有多可怕,而且,那个保镖……”
“保镖我来想办法。”一向性格软弱的罗睿此时却非常果敢坚决:“小辉,我不相信洛羿光天化日的能对我做什么,而且,如果他真的像他说得那么喜欢你,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至于黎大哥,他也会离开京城,远离洛羿这个疯子。”
温小辉看着他毫无迟疑的双眸,感动的鼻头发酸,他哑声道:“谢谢你们。”
罗睿摸着他的脸,笑着说:“跟我客气什么。”
温小辉抱住了他,罗睿单薄却温暖的身体给了他莫大的安慰。
婚礼进行的很顺利,温小辉眼看着他妈穿着漂亮的婚纱走向得来不易的幸福,心里又酸又甜,长久以来背负的某种东西终于能放下了。他一直害怕自己不够男人、不够爷们儿,不能给他妈足够的安全感,所以他妈必须泼辣、强悍,自从和ian在一起后,他妈的性格柔软了很多,他觉得自己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婚礼结婚后,他按计划陪他妈呆了两天。只是洛羿送的那套翡翠,他没敢拿出来,虽然洛羿每天都会打电话、发短信,好像生怕他丢了一样。
到了第三天,宋奇提醒他该回去了。
他推说要先和罗睿出去吃顿饭。
俩人坐着宋奇的车去了商场,吃饭的时候,他和罗睿坐一桌,宋奇坐在旁边一桌。
吃到一半,罗睿给温小辉使了个眼神,温小辉心脏猛颤了一下,咬住了嘴唇。
罗睿起身去上厕所。
过了几分钟,餐厅门口突然传来了争吵声,温小辉往门口看去,是罗睿跟人吵起来了。
餐厅门口坐满了等位的人,一时之间餐厅内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争吵吸引了,服务员赶紧上去劝架。
可是两方根本不听劝,开始推搡了起来。
温小辉立刻紧张地说:“宋奇,咱们快去看看!”
俩人一起走了过去。
罗睿和人吵的面红耳赤,眼看好像要打起来了,宋奇只好过去拦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餐厅门口一片混乱。
温小辉趁着宋奇无暇□□,悄无声息地在人群的遮挡下跑了,他走的安全通道,当他快速跑下楼时,他的心脏跳得极快,他知道楼下应该有车在等着他,如果顺利的话,他今天晚上就能离开京城……
第3章
跑下楼,一辆黑色的gmc打着双闪停在街道旁,温小辉毫不犹豫地跑过去,拉开车门想也没想就钻进了后座。
还没等他喘上一口完整的气,就被后座上的人吓得心脏瞬间吊了起来。
洛羿!
稳稳地靠坐在车门上,一脸阴冷地看着他的人,正是洛羿,那双眼睛在黑暗的光线中如饿狼一般毒辣而森冷,仿佛酝酿着血腥的风暴。
温小辉的大脑还没开始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要逃,他刚要去开车门,洛羿高大的身体已经覆了上来,一把扯住了他的手,用一种要把他的手腕捏碎的力道!
温小辉疼的闷叫了一声,额上立刻冒出了冷汗,此时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他只想逃,逃开这个让他深深恐惧的人!
司机一言不发地打开车门,下了车。
温小辉额上青筋暴突,脸上细汗直流,他强忍着不想叫疼,可青白的脸色已经藏也藏不住,他终于怒吼道:“操-你大爷放开我!”
洛羿寒声道:“还跑吗?”
“难道我要被你这个神经病困一辈子?!”温小辉奋力挣扎了起来。
车内被改造过,空间很大,俩人撕扯之间,直接滚到了地毯上,洛羿跪坐在温小辉腿上,一双抓住他两只手腕,按在了头顶,温小辉终于动弹不得,只能又惊又惧地瞪着他。
洛羿深吸一口气,瞳仁漆黑不见底,用一种山雨欲来的气势,慢慢低下头,逼近了温小辉:“你还是这么蠢,这一点从来没变过,你以为凭你们那些拙劣的手段,可以从我手里溜走?”
温小辉咬牙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洛羿伸出修长的手指,勾住了他的衬衫纽扣,将那前襟慢慢拉离了他的皮肤,然后猛地一拽,前襟大敞的同时,纽扣也被拽掉了,洛羿捏着那枚纽扣,冷笑道:“微型窃听器。”
温小辉脸色极其难看,他全身上下穿的都是洛羿送的衣服,他真是低估了洛羿的变态程度!他忍不住破口大骂,用一种被逼到绝路的歇斯底里,肆无忌惮地咒骂洛羿。
洛羿捏着他的下巴,用力堵住了他的嘴,粗暴而急躁地蹂-躏着那对唇瓣,温小辉奋力想要挣脱洛羿的束缚,却像是砧板上的鱼,只能徒劳地打挺,捏着他下巴的手极其霸道,他被迫张开嘴,接受洛羿舌头的入侵,他恨不能将那舌头连根咬断!
直到温小辉被亲到大脑缺氧,洛羿才喘着气结束了这个惩罚性的吻,他舔了舔唇角,阴冷道:“小辉哥,你不该惹我生气的,我本来不想对付黎朔或者罗睿,但他们怂恿你离开我,简直是找死。”
温小辉瞪大眼睛,嘶声道:“你敢!你敢对付他们!老子跟你拼了!”
洛羿眯起眼睛:“所有想要拆散我们的人,都该死。”
“洛羿!”温小辉厉声道,“你如果敢伤害他们,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他妈会用一辈子的时间跟你死磕到底!你不准碰他们,不准!”
洛羿露出一个令人胆寒的笑容:“你是在威胁我,还是在求我?”
温小辉的身体颤抖着,骨子里对洛羿的恐惧成倍地增长,他不敢想象罗睿和黎朔会因为自己而遭遇什么,他宁愿自己承担所有,也不能拖累别人!他狠狠咬着嘴唇,瞠目欲裂,不知道该如何才能阻止洛羿这个疯子。
洛羿把拇指挤进了他的嘴里,硬是撬开了他的牙齿,把渗血的嘴唇解救了出来,他抚摸着温小辉的唇瓣,轻声道:“威胁对我是没有用的,倒是如果你求我,我可以考虑放过他们一次。”
温小辉感到阵阵寒意侵袭全身,牙关都在打颤,他深深喘了口气:“洛羿……别再做让我更恨你的事。”
洛羿微微勾唇:“这不是求人的态度。”
温小辉脸上的肌肉都有些扭曲,他哑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洛羿俯下身,轻轻舔着温小辉的耳朵,动作温柔如水,说出来的话却像刀锋一般森冷:“我要你吻我,我要你对我笑,我要你脱掉衣服,主动对我敞开腿,我要你拿你在乎的一切发誓不会离开我。”
温小辉握紧了拳头,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着,由于动弹不得,他狠狠挣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绝望地低吼。
洛羿是不是要把他逼到绝路才肯罢休!
洛羿看着他猩红的眼睛,狼狈的神情,那如同末路的小兽一般绝望的样子刺得他眼睛生痛,心脏被揪成了一团。
这不是他想要的,不是!可怎么样才能将一切扳回正轨?为什么他越是想要掌控温小辉,人却好像离他越远?他有一千种方法对付一千个人,却想不到一种好方法来对付温小辉,他就好像在握着一捧沙,越是攥紧,流失的越快,流失的越快,就越是想要攥紧……最终他手里还剩下什么?
看着温小辉充满恐惧与恨意的眼神,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恐惧,他曾经连被大火包围都能泰然等死,他以为自己一向无所畏惧,可他现在害怕了,他害怕这一次事情不会如他所愿,他害怕温小辉在今后的每一天都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他害怕他自以为算无遗策,最终却输的一塌糊涂。
就在俩人痛苦僵持的时候,突然,伴随着一声撞击,车身剧颤,俩人的身体都朝前滚去,洛羿也一时松开了钳制温小辉的手。
温小辉的身体更适合在车厢里活动,他很快爬了起来,要去够车门。
洛羿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拖了回来,温小辉的另一只手在车厢里胡乱抓着,意外打开了前车座的一个抽屉,他的手伸进了抽屉里,想也没想就握住了什么东西,回身狠狠朝洛羿的脑袋砸了过去。
洛羿闷哼一声,身体往一旁偏去。
温小辉瞪大眼睛,眼看着洛羿脑袋上瞬间血流如注,他吓得手一松,咣当一声,低头一看,是一根儿臂-粗的红木镇纸!
洛羿甩了甩头,用手捂住了伤口,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流,他看着温小辉,眼中带着浓浓地哀伤。
温小辉不仅往后退去,直到背部抵住了车门。
洛羿的眼神开始有些涣散,他小声说:“别走。”
温小辉身体狠狠发抖,牙关咯咯直响,整个人都不知所措。
洛羿的眼圈瞬间红了:“别走……求你了。”
温小辉心脏一痛,一种难言的压抑和绝望让他几乎难以喘息,这个封闭的车厢对他来说已是阿鼻地狱,猩红的血将他的视线都染红了。当他拉开车门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不仅仅是想逃离洛羿,而是逃命,再看洛羿那伤心的眼神一眼,他一定会窒息。
在他跌跌撞撞滚下车的瞬间,他听到洛羿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我说过很多谎,但我爱你是真的。”
温小辉用尽全身力气,阻止自己回头看洛羿,他怕自己一旦回头,就真的走不了了。
恍惚中,他被人架了起来,塞进了另一辆车里,那辆车疾驰而去。
“温先生,温先生?!”
司机连续叫了好几声,温小辉才回过神来,他茫然地转向驾驶位,在后视镜里,看到了自己满是眼泪的脸。
年轻的司机松了口气:“我是雇主派来送你的,我眼看着你上错了车……刚才撞那一下子也是不得已,你没受伤吧?。”
温小辉摇摇头,用手抹了把脸,那已经冷了的眼泪,冻得他指尖发麻。
他递给温小辉一张手机卡,“换上这个卡吧,以前的卡别用了,还有很多防止追踪需要注意的事情,我在路上一样一样告诉你。”
温小辉接过来,用颤抖的手换了手机卡,刚打开手机,几条短信就蹦了出来,是黎朔发来的,让他上了车告诉他。
温小辉把电话打了过去,黎朔略显紧张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小辉?”
温小辉忍着想哭的冲动,颤抖道:“黎大哥,你在哪里?”
“我已经在鹏城等你了。”
“罗睿怎么办?洛羿可能会报复他,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罗睿明天的飞机去澳洲,他会躲一段时间,你不用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洛羿他……”温小辉想到洛羿白皙的脸上那刺眼的鲜血,心脏就一抽一抽的,好像下一秒就会不堪负荷而停止跳动,洛羿受了伤,恐怕无暇去管罗睿了吧……
“小辉,你现在必须马上离开,其他的你不要想了,下次你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温小辉无言以对,他知道黎朔说的半点没错,他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一旦他再落到洛羿手里,洛羿可能会拿铁链子把他永远栓在屋子里。
黎朔安慰了他几句,就挂了电话。
温小辉躺倒在后车座上,累得几乎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这一走,会发生什么?黎朔走了,罗睿应该也会顺利离开吧?琉星拿到他的辞职信会作何反应?他妈呢?他妈能理解他的消失吗?罗睿会如何向他妈解释?他还会再回自己的家乡吗,他何时才能再见到亲人、朋友?他这一走,是不是就失去了一切……
温小辉闭上了眼睛,任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感觉自己背后是猛虎,身前是悬崖,找不到一点光明的出路,离开这个城市真的能结束他的痛苦,还是另一段噩梦的开始?为什么他没有一丝解脱的喜悦,反而深深地恐惧与担忧?他已经不敢去想了。
不知不觉的,他睡着了,带着忐忑和眼泪。
这一觉他睡了很久,直到清晨的阳光从车窗里漏了进来,他才捂着眼睛醒了过来。
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在了加油站,司机也在休息,正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温小辉的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他好半天才适应了光线,慢慢坐了起来,大半个晚上扭曲的睡姿,让他的脊椎酸痛,整个人浑浑噩噩。
天亮了,他们开了半个晚上,肯定已经离开京城了,他算是逃出来了吗?
突然,他的余光瞄到手机在闪,他拿过来一看,虽然手机卡换了,可那些社交软件的账户可没有换,他的微博自动提示了好几条新消息。他随手打开了,却看到了一张令他浑身发冷的内容。
昨天半夜,他自己的账号发布了一条新的微博,配图是罗睿的手被绑着的照片!
他平时在网上常跟罗睿互动,也时常开一些带颜色的玩笑,这条微博的文字完全是玩笑的口吻,再加上罗睿低着头看不到表情,他们的粉丝都在底下调侃、起哄,任谁都不会往“绑架”之类的方向想,可他已经脑门充血,情绪频临崩溃了。洛羿知道他的账号和密码,这是谁干的根本不需要猜测!
他猛地撞了一下前座,急迫地喊道:“我要回去!带我回去!”
司机惊醒了:“怎么了?”
温小辉厉声道:“马上带我回去!我不走了!”
司机镇定了一下:“发生什么事了?”
温小辉差点把手机贴到他脸上:“马上、送我、回去。”
司机皱起眉:“温先生,我的任务是带你离开,我不可能送你回去,除非你让我的雇主改注意。”
温小辉着急地给黎朔拨去了电话,却是占线。
一想到罗睿现在在洛羿手里,温小辉怕的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他顾不上太多,抖着手把手机卡换了回去,就要给洛羿打电话。
他不走了,他可以自己承担一切,算他自找的,也不会连累别人。
号码还没拨出去,一个电话却突然打了进来,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温小辉犹豫了两秒,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明显伪装过的电子音,用怪异的腔调说:“罗睿的事我在处理。”
温小辉愣住了:“你是谁?”
那个声音继续说:“别管,他很快就没事了。”
“我、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你到底、是谁?”
“……还记得我说过,罗睿像我一个故人吗?”
温小辉脑中白光一闪,突然反应过来,这是邵群!他握着电话的手全是汗,几乎快要抓不住了,他充满不确定地说:“好像……记得。”
“算我卖你个人情,我只能帮你这个了。”
“那个人是谁!”温小辉抢在他挂电话之前急忙喊了出来。他知道邵群早有帮他的意图和打算,要不然也不会劝他小心洛羿,还让他去法国,但他也知道,在邵群心里,他是不值得冒着与洛羿为敌的风险帮忙的,所以,让邵群在这个关头愿意伸一把手,那个人……对邵群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邵群沉默了一下,用一种奇怪的反问的语气说:“……初恋?”
邵群挂断了电话,温小辉听着那嘟嘟的忙音,一颗心不上不下地悬在了半空。
司机夺过他的手机,把电话卡抽了出来:“会被追踪的,以后这张卡你不能再用了。”
“不行,我要确定我朋友安全。”温小辉伸手想去抢。
司机把自己的手机塞给他:“我们现在要马上离开,你可以给雇主打电话让他改变主意,否则我必须带你走。”
温小辉咬着牙开始给黎朔拨电话,可是电话一直占线。
司机发动了车。
温小辉叫道:“我现在不能走!你敢发动我就跳车了!”
司机回过头,无奈地说:“温先生,你看看路牌,我们在哪里了。即便现在返回去,也要开五六个小时才能到京城,最快的方法,应该是到最近的大城市坐飞机回去。所以你还是老实坐好,在我们到达下个城市之前,电话应该能打通了。”
温小辉看了看路牌,知道司机说得没错,他只能泄气的靠回了椅背,脸色苍白得吓人。
司机把车开回了高速,温小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手机。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手机响了起来,在第一声响铃结束之前,温小辉已经接通了手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黎大哥,罗睿被洛羿……”
“我知道,小辉,你冷静点,我知道。”黎朔打断他,光是那沉稳的语调,就给人一种心安的力量,他说:“你放心,罗睿已经没事了,我刚跟他通过电话。”
“啊?”温小辉心想,邵群这么厉害?他究竟是通过什么手段让洛羿放人的?
“具体情况罗睿也说不清楚,我上午一直在动用关系找人,结果刚刚接到他的电话,说洛羿突然让他走了,你可以给他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温小辉长吁一口气,一时手脚发软,连手机都有些握不住,让他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黎朔柔声安慰道:“现在没事了,你可以安心离开。”
温小辉含糊地回了两句,就匆匆挂了电话,给罗睿拨了过去。
罗睿很快接了电话,声音还有些慌张:“喂?”
“罗睿,是我。”
“小辉!”罗睿激动地叫了一声,“你离开京城了吗?”
“离开了。”温小辉眼圈有些发烫,“让你受委屈了,你有没有受伤?”
“放心,我没事儿,他问我你去了哪儿,但我不说,他也没把我怎么样……对了,他好像受伤了。”
温小辉想着洛羿脸上的血,身体狠狠抖了抖。但洛羿还能干出绑架的事,显然伤得不重。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放我走了,我还以为……”罗睿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总之,我现在没事了,你别担心。”
温小辉知道原因却不能说,邵群当然不想公开得罪洛羿,洛羿是个疯子,至于邵群究竟用了什么方法让洛羿放人的,就不得而知了,如果他的猜测没错,那么在围剿常红股票这件事上,邵群可能分了一杯羹,这样他手里必然会有洛羿的某些把柄。当然,这些都仅是他的猜测,他也并不想知道其中原委,他在乎的,只是罗睿安全了。
温小辉吸了吸鼻子:“你没事就好,洛羿把你被绑着的照片用我的账号发到了微博上。”
“天哪……”罗睿紧张地说,“这个疯子胆子怎么这么大。”
“粉丝都以为是开玩笑的……我已经删掉了。”
罗睿重重呼出一口气:“我现在在家呢,下午我去找阿姨,我改签明天的机票去澳洲。”
温小辉想到他妈,一阵的头疼:“我不知道我妈看了我的信,能不能理解……”
“我会帮你说服她的,等她明年从美国回来,也许你们就可以见面了。”
温小辉叹道:“罗睿,你回去之后你穿的衣服什么的都扔掉,换一个手机和卡,生活中尽量不要提起我的去向,洛羿很擅长窃-听之类的手段,你要小心。”
罗睿倒抽了一口冷气:“我知道了。”
温小辉有些微哽咽:“北鼻,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你。”
“我会去找你的,你到了新的地方,要尽快好起来,开始新的生活。”
“好。”温小辉捂住了眼睛,热泪顺着指缝渗了出来,心脏巨痛,好像被一股力量生拉硬拽着要脱离身体。他很怀疑这颗心已经千疮百孔,还能不能正常的运作了。
车厢内陷入无尽的沉默,平坦的水泥路在余光中飞快掠过,窗外的风景就如同一去不返的时光,不能追、不能赶,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流逝。温小辉将头抵在车窗上,看着看着,目光就失去了焦距……
开了两天的车,他们终于来到了鹏城。这是温小辉第一次来这个滨海城市,湿润的空气和夏季的热浪让他感到很不适应,一离开车里的空调,他身上就下了汗。
司机提着他的行李,将他送进了一家酒店,敲开房门,黎朔出现在了温小辉面前。
温小辉一脸憔悴,看到黎朔的瞬间,有种想哭的冲动。
黎朔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接过行李:“进来吧。”
司机对黎朔点了点头,走了,温小辉恍惚着被拽进了客房。
黎朔把他按在椅子里,有些担心地问:“小辉,你还好吗?”
温小辉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我不知道,我感觉像在做梦……我现在成什么了?失踪人口?有家不能回,有身份不敢用,有工作不敢留,跑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开始新生活。我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像一个逃-犯?”
黎朔温言道:“小辉,没有人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每个人都要经历难以承受的磨难,无非是时候早晚罢了,你碰上了,没错,但不要灰心,办法是想出来的,路是走出来的,你现在需要的,是放平心态,好好开始生活。慢慢你就会发现,生活可以回到正轨。”
“真的可以吗?”温小辉看着黎朔,“我觉得我早已经脱轨了,真的还能回去吗。”
“能。”黎朔坚定地说,“一定能,只要你不放弃自己。”
温小辉低下头,捂住了脸,哑声道:“可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先什么都不要想,休息一段时间,我给你租了房子,晚上带你过去,等你闲得发慌了,你就可以去找个工作,或者自己创业,总之,你这么年轻,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温小辉抬起了头,哽咽道:“黎大哥,谢谢你,你帮了我太多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黎朔淡淡一笑:“我曾经慎重考虑过要不要帮你,后来想了想,如果我不伸手,眼看着你越来越痛苦,我一定会瞧不起自己,所以……”他耸了耸肩,“不客气。”
温小辉看着黎朔英俊儒雅的笑容,眼眶再次发热,他对黎朔的感激和崇拜已经不能单纯用语言形容,同时他也感到很愧疚,他当初拒绝的不仅仅是黎朔这个人,而是一段真正良性的感情。可惜,岁月永无回头。
温小辉洗了个澡,睡了一觉,黎朔带他吃了顿饭后,将他送去了一个小区。
黎朔给他租了个两室一厅的房子,面积虽然不大,但是新装修的,非常干净漂亮,屋里的电器家具一应俱全,温小辉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温馨的小窝,这里让他想起他在京城的家,那个住了二十几年的家。
“这里很不错,周围都是住宅区,吃饭购物都方便,交通也很便利,你要是懒得出门,可以打电话叫外卖。”黎朔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风景,“下面是小区的公园,绿化做得很好,你要是觉得闷,可以养只狗。”
温小辉淡淡一笑:“我连自己都懒得养活,还是别糟蹋狗了。”他现在只想把自己关起来,不接触任何人,最好跟整个世界脱节,那样他才会觉得安全和安心。真难以想象,他以前是个外向的、爱玩儿的、几天不出门就会憋得发慌的人。
黎朔朝他眨了眨眼睛:“觉得闷了可以给我打电话,咱们两个都是外地人,可以一起去挖掘一下当地和周边城市好吃好玩儿的东西。”
“好啊。”温小辉装作很有兴趣地回道。
黎朔看着他无神的双眼,心里有些难受。
温小辉发呆地看了一会儿窗外,突然想起了什么:“黎大哥,你要在这边开事务所了吗?”
“嗯,我的合伙人其实已经开了一年多了,没怎么做起来,我入股之后,会进行一番大的整改,还打算开一间会计师的培训学校。”黎朔笑了笑,“本来以为能休息一段时间,忙不完的工作呀。”
“多充实啊,我以前也讨厌工作,真希望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天上掉钱。”温小辉低笑道,“后来发现,真的过上这种生活,也没什么好羡慕的。”
“你想工作,随时可以去工作,如果你怕同行认出你来,那就自己创业。”
“没事儿,我还没那么出名。我休息一段时间再说吧。”
黎朔给他介绍了一下周围的超市、地铁、健身房什么的,又安慰了他两句,就走了。
这时,太阳落山了,客厅里逐渐暗了下来,温小辉没有开灯,没有骨头一样瘫软在沙发上,眼睁睁看着光线被黑暗吞没,他感到无边的孤独,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初到鹏城的那两三个月,温小辉过了一段浑浑噩噩的日子。
他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清醒的时候就看看电影、玩玩儿游戏,不想出门、不想打扮、不想跟任何人接触。黎朔工作太忙,硬拉着他出去了几次,但大部分时候都无暇顾忌他,他就那么堕落了下去。他找不到生活的乐趣,找不到前进的方向,视线所及的地方,都是无边无际的灰色。
直到有一天,他鼻子疼的睡不着觉,终于决定去医院看看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套不上他来时穿的那条裤子。
他抓着裤腰,僵住了。
他胖了吗……他踩着裤脚,像僵尸一样蹦到了立身镜前,第一次被镜中的人惊呆了。
这是谁?
胖了足有二十斤,乱糟糟的枯黄的头发,毫无光泽的皮肤,肆意生长的眉毛,浓重的黑眼圈和眼袋,浮肿的鼻梁,惨白的嘴唇,憔悴的神情,他…
第4章 完结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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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海一出马,让工作室的租金违约金省了小二十万,温小辉挺高兴,把钱发给那些不打算跟他去京城的员工当遣散费了。
    最后愿意跟着他走的只有七个人,但他觉得足够了,他开工作室又不是全为了赚钱,他有老公养呢。
    把工作室的一系列事情都处理完了,俩人跑到了海边的度假村,打算在这里避寒,顺便好好养养洛羿的身体。
    北方刚下雪的时节,这里阳光普照,气温还有二十度,非常舒适宜人。
    俩人从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有时候在客房里自己做点东西吃,有时候让酒店餐厅送过来,总之,那半个月时间,他们几乎没踏出过度假村,天天睡到自然醒,白天晒的时候就上网、看电影、打游戏,太阳下山了就手拉着手去海边散散步、吹吹风,晚上要是饿了就在酒店的沙滩上撸个串儿。他们几乎什么都不思考,日子过得相当散漫,这对他们来说,是一次必要的心灵上的休息,过去的几年太累了,各种意义上的累。
    在这样的环境下,洛羿的身体恢复的很好,伤口掉痂后,露出鲜嫩的淡粉的肉,温小辉轻轻摸了摸,非常软,好像一下子就能戳破,那毕竟是人身体最脆弱的几个部位之一,温小辉光是看着也觉得疼。
    “现在可以碰水了。”洛羿高兴的说,这几天净看着温小辉游泳,他很眼馋。
    “还是再等等吧,游泳池的水不干净。”
    “那我去海里。”
    “海里也未必干净,你洗澡的时候也小心点。”
    洛羿笑了笑:“不过,我觉得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
    “以后你就不会帮我洗澡了。”
    温小辉挑起眉:“我给你洗了一个月,你怎么付劳务费?”
    洛羿俯身将他压倒在大床上,低笑着说:“以后我给你洗,别说一个月了,洗一辈子都行。”
    “谁稀罕你给我洗澡,跟你一起洗就不知道几个小时能洗完了。”
    “你对我可真有自信,几个小时还是太难了,但是我保证……”洛羿把嘴唇凑到他耳边:“把你喂饱。”
    温小辉脸有点发烫,那股热度从脸颊一直烧到脖子,然后又烧到了胸口,他推了推洛羿:“你一天耍几遍流氓,不累啊。”
    洛羿哀怨地看着他:“可我一次都没得逞过,我想做,我想做,我想做……”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钻进了温小辉衣服里,嘴唇贴着他的下巴吻了起来。
    “医生说……唔……”温小辉的嘴唇被轻轻咬了一口,激得他浑身一荡,其实他何尝不是憋了很久,只是洛羿被他重新打回医院这件事让他心里有一块阴影,他真怕俩人**没把持住,又把洛羿弄回医院,那他以后恐怕要硬不起来了。
    洛羿的吻越发粗暴热烈,大有野兽出闸的凶猛和急切,下--身硬邦邦地顶着温小辉的大腿,俩人在床上翻滚,粗-喘-声回荡在房间里。
    温小辉用最后的理智躲开洛羿的索吻,气喘吁吁地说:“万一……万一伤口裂开怎么办。”
    “长合了的伤口怎么会无缘无故裂开。”
    “这……这怎么算无缘无故……”洛羿做-爱的时候动作有猛、多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不,应该说全世界只有他清楚。
    “我说没事就没事……”洛羿在他胸膛的小肉--球上用力吸了一口:“反正我忍不住了。”说着就拽下了温小辉的夏威夷大短裤。
    俩人热烈的缠-绵,恨不能将吻留在对方的每一寸皮肤上,以此来刻下永不磨灭的印记。
    温小辉最后还是担心洛羿的伤口,翻身骑到了他身上,主动以坐姿接纳了他。
    久违的结合让他们体会到了难以形容的绝妙快-感,洛羿用最原始而有力的动作,宣誓着他唯一且永久的独有权,看着温小辉为他而迷乱、流泪,心理的满足甚至能超越生-理上极致的快-感。
    温小辉一开始还记着要节制,最后却已经被弄的浑身发软、意乱情迷,完全沉溺于欲-海无法自拔,只能随着洛羿的动作浮沉、荡漾。当高-潮来临时,他仿佛找回了当初和洛羿最好、最完美的时光,那时候年轻气盛的他们,几乎见面就脱裤子,好像有做不完的爱、看不够的笑颜、说不尽的情话,如果他们被不堪的回忆占据了太多时光,还能否找回当初甜蜜?
    温小辉很快就无法思考了,洛羿带着他迎接了欲-望的巅峰,他在大脑短暂的空白过后,意识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他正在紧紧地抱着洛羿,他爱过的少年、他恨过的青年,让他笑过也痛过,给予他好的、不好的的一切的这个人,正在与他相拥,人生难得几分如意,至少所爱之人触手可及,他感到满足。
    俩人度过了一个荒--淫的下午,还好洛羿虽然化身禽兽,不知节制地做了几个小时,伤口却没有裂开,这让清醒过后的温小辉很是后怕。
    他们在床上腻歪了一天,昏昏沉沉地睡了,第二天早上,洛羿迎来了奋进的清晨,居然又压着温小辉做了两次,那天下床的时候,温小辉两条腿都直打颤。
    这下温小辉确定洛羿是真的好了,他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曹海那边传来消息,说租赁合同已经签了,新工作室就开在和罗睿的甜点店同一条街上,相隔不过百米。温小辉得到这个消息后,马上买了机票,然后给罗睿打电话,俩人叽叽喳喳兴奋地讨论着要怎么装修,甚至连两店联合的促销活动都商量好了。
    被冷落在一旁的洛羿忍了他们一个小时的电话粥,最后听到温小辉已经开始聊起哪个牌子的春季新款了,终于忍不住了,趴在温小辉旁边开始骚扰他,骚来扰去的,就把持不住了,温小辉被迫挂了电话,还没来得及抱怨一句,就被洛羿扒了裤子,再也没有开口的余地了……
    俩人返回了京城。
    下飞机吃了顿饭,温小辉就迫不及待地拽着洛羿去他的新店。
    店里还有上一个租户留下来的装修,看上去相当乱,但往窗外看去,对街矗立着好几栋高档写字楼和大型百货,繁茂的商业区车水马龙,地理位置好极了,温小辉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坐在老板办公室里装逼的样子了。
    罗睿接了电话就跑过来了,兴奋地围着温小辉转悠,讨论起找什么设计师,装什么风格,进什么器材。
    洛羿在一旁含笑看着他们。
    温小辉突然想起来旁边还有个智商很高的大活人:“哎,当家的,你提提意见啊。”
    洛羿笑道:“随便花,不用给我省钱。”
    温小辉朝他飞了个吻:“答案正确。”
    罗睿悄声说:“我以后能不能找到个这么听话的男朋友啊?”
    “不能,你是小媳妇儿性格,只有你听人家的份儿。”温小辉叉着腰说:“但我男人必须听我的,不然还不如养条狗。”
    罗睿哀怨地说:“那要是他说的不对呢。”
    “我帮你削他呗。”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罗睿笑了起来。
    “你先找着男朋友好不好。”
    “要看缘分嘛……”
    温小辉无奈极了,但他知道罗睿的性格,并不想在这事儿上催他,他宁愿罗睿独身,也不愿意罗睿碰到洛羿这样的人,他经历的,非常人不能忍,反正他是不会让罗睿受伤的。
    他们看完新办公室,就跑到了罗睿店里吃甜品,这么多年了,京城里各种新鲜好吃的甜品店开了无数家,罗睿的店依旧生意很好,已经成了甜食的一个地标性牌子,坚持不开分店的任性和漂亮温柔的小老板纷纷被传为佳话。
    太阳落山后,他们在后厨吃起了火锅,就像洛羿上学时那样,那时候罗睿的店是他们俩的一个据点,也是约会最常来的地方,在这里有数不尽的青葱回忆,全都像橱窗里的蛋糕一样清甜迷人。
    吃完饭,罗睿将他们送出店,不知何时,天上已经飘起了雪。
    洛羿仰头看着簌簌飘落的雪花:“我们走一走吧,消消食。”
    “好啊。”
    洛羿把自己的围巾围到了温小辉脖子上,然后抓着他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俩人沿着街道慢慢走了起来。
    温小辉感受着雪花在脸上融化那一瞬间的冰凉,跟洛羿握着他的温暖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少了点什么东西。”温小辉突然说。
    俩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自行车。”
    洛羿露出好看的让人目眩神迷的笑容:“在家呢,等不这么冷了,我就载着你出去玩儿。”
    “咱俩加起来都年过半百了,还玩儿小清新啊。”
    “有什么关系。”
    温小辉想了想,扑哧笑了:“也是,毕竟我长得这么嫩。”
    洛羿握紧他的手,轻声说:“小辉哥,我觉得很幸福。”
    温小辉的心脏微颤,轻轻“嗯”了一声。
    “在认识你之前,我甚至不知道‘幸福’是什么,人为什么非要幸福、非要快乐呢,完全没有道理。”
    温小辉捏了捏他的手,轻叹道:“你呀……”
    “你教会了我很多。很奇怪吧……你连大学都没有上,却教了我很多让我完全陌生的东西。”
    “喂,你这是夸我啊。”
    洛羿笑道:“当然是夸你。”
    温小辉笑骂道:“成天显摆智商。”
    “当你回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就发誓,我以后不会再对你说‘对不起’,但我会说很多‘谢谢’,可是再多‘谢谢’,我也还是没办法让你明白,你对我有多重要。”
    温小辉顿住了脚步,静静地看着洛羿。
    洛羿将在口袋里捂得热乎乎地手,捂在了他冰凉的脸上:“很重要、很重要,胜过世间任何一个人、任何一样东西。”
    温小辉明眸闪动,心脏传来一种不可名状地酸楚,他小声说:“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不管是那个阳光温柔的洛羿,还是阴翳冷酷的洛羿,都是他无与伦比爱着的人。
    洛羿慢慢将他拥在怀里,温柔的吻落在他的脸颊。
    温小辉也抱住了他的腰,在冬日下雪的街头,他们旁若无人地拥抱取暖,那一刻的温暖与温情,驱散了冬夜的寒冷,产生的热量瞬间融化了周身的雪花,这股热度也终将伴随身侧,破除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过去遗留下来的每一道坚冰。
    有些事情积重难返,便不要回头,有些感情终身难圆,便不再去圆,能携手好好走完后面的路,已经是人生一大幸事,毕竟,他们还有机会创造新的回忆。
    “我也觉得很幸福。”温小辉在洛羿耳边轻声说。
    ============全文完===============
    
    
第5章 番外-甜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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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什么都听我的呀。”温小辉噘着嘴,不满地看着洛羿。
    洛羿笑着说:“只要不是对你有害的。”
    “我跟小妈还有黎大哥合伙开个餐馆,怎么就对我有害了?你怕我胖死啊。”
    “你们三个没有人有开餐馆的经验,罗睿也只是开过甜点店,跟真正的餐饮差远了,这个合作看上去很不靠谱。”
    “黎大哥能找到有经验的管理者,还能找到高级的日料厨师,就连原料进口的渠道他都快要搞定了。”
    洛羿把一颗樱桃塞进他嘴里,表情还是笑盈盈的:“不靠谱。”
    “怎么就不靠谱了!”温小辉赤脚踩在沙发上,叉着腰说:“你说好什么都听我的,结果我开个餐馆你都不让。”
    “你想开餐馆,我来帮你筹划吧,其实以你们现在的条件,开餐馆有点浪费资源,不如考虑和罗睿一起开甜点店的分店。不过我觉得,你还是更应该把精力放在工作室上吧,不要三心二意的。”
    “跟黎大哥合作,我只要投钱就行了,他会找人管,我什么都不用操心。你当我还十七八岁啊什么都不考虑,虽然我确实是十七八岁的皮肤……哎呀总之你别拦着我,给我钱。”
    左一口黎大哥右一口黎大哥的,听着洛羿脑仁儿疼,他优雅地放下手里的财经杂志,冲温小辉露出毫无破绽地温柔笑容:“不给。”
    温小辉瞪直了眼睛,嗷地一声扑了过去,洛羿张开手臂接住了他,他一张嘴咬在洛羿的锁骨上,洛羿也不反抗,直接把手伸进了他衣服里,抚摸着他的后背。
    温小辉扑扑楞楞地坐了起来:“早上刚做过,你干嘛。”
    “摸摸你而已。”洛羿眨巴着眼睛。
    “给我钱!”
    “不给。”
    “你不给我你给哪个野狐狸精!”温小辉蹬了他一脚。
    洛羿无奈地说:“万一赔了呢。”
    “不会赔的。”
    “我不怕赔,我怕赔了你心情不好,影响你工作。”
    “有黎大哥在不会赔!”
    洛羿手肘枕在沙发靠背上,支着下巴看着他:“这样吧,我给你买个餐馆,随你和罗睿折腾,你自己当老板,不用去跟别人合股。”
    温小辉眯起眼睛:“我知道了,跟我开不开餐馆、会不会赔钱根本没关系,你就是看不得我跟黎大哥合伙做生意。”
    洛羿但笑不语,静静地看着他。
    温小辉白了他一眼:“你可真小心眼儿,黎大哥都有男朋友了。”
    “你上次还说那是炮-友。”
    “是什么不重要,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不放心我是不是。”
    洛羿欺身过去,将温小辉压倒在了沙发上,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不是不放心你,是不放心黎朔。”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黎朔的时候,他才十七岁,黎朔身上那股成熟男人的气度与魅力,和温小辉看着黎朔时崇拜的眼神,让他对一个陌生人产生了敌意,唯独年龄以及年龄赋予的沉淀是他无法超越黎朔的,更何况黎朔除了年龄,几乎还有一个男人应该具备的一切,这样的情敌谁会掉以轻心。
    温小辉捏着他的脸:“你只要放心我就够了,我像是花心的人吗。”
    洛羿笑着说:“像吗?”
    温小辉转了转眼珠子,忍不住笑了,勾着洛羿的脖子晃了晃:“不行,我也觉得我挺像的,所以你可一定要保持住脸和身材,你要是比我先老了我就不要你了。”
    洛羿用力亲了他一口:“一定。”
    温小辉看着他的脸,忍不住凑上去也亲了他一下,赞叹道:“真好看。”
    洛羿含笑:“都是你的。”
    “当然都是我的,这脸是我的,这胸肌腹肌是我的,这屁股是我的,这里……”温小辉突然抓住洛羿的宝贝,邪笑道:“也是我的。”
    洛羿俯下身,咬着他的耳朵说:“既然是你的,就该跟你在一起,让它插-进去好不好。”
    “臭流氓。”温小辉笑骂道,他感觉掌心里的东西有些蠢蠢欲动,那种掌控洛羿**的满足感让他有些舍不得放手,要知道平时脱了衣服主控权就全在洛羿那儿了。。
    洛羿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有些沉重:“你再不松开手我就不忍了。”
    “成熟男人要学会自控,知道吗。”温小辉用指尖挑逗着洛羿,坏笑道:“今天我帮你锻炼锻炼定力。”
    洛羿无奈一笑:“你脑子里想什么呢。”
    “想我没开成的日料店。”温小辉拉开了他的裤链,手指头钻了进去,隔着内裤轻揉着。
    洛羿的吻落在他鼻尖上,然后到嘴唇,再到下巴:“这么玩儿下去,我怕你忍不住。”
    “我才不会忍不住。”温小辉想了想,补了一句:“你不准碰我。”
    洛羿低笑道:“好,我不用手碰你。”他说完重重堵住了温小辉的嘴唇,舌头霸道地撬开他的牙关,钻进了口腔,肆意吮吻着。
    温小辉边勾着他的舌头缠绵,边撩拨着他的**。
    洛羿的一个吻用足了十分的热情,直把温小辉亲的要喘不上气来,才离开那红-肿的唇瓣,热吻一路往下,滑过下巴、喉结和锁骨,然后用牙齿一颗一颗地咬开他的纽扣,最后含住那小肉-球舔了起来。
    温小辉感觉身体开始发热,不自觉地扭动起来。
    洛羿把温小辉的胸前舔得湿漉漉的,然后继续向下,舌尖在他的肚脐上打转,温小辉终于憋不住了,把手抽了出来:“不玩儿了不玩儿了……”
    洛羿用身体的重量压着他:“这时候想跑?”
    “我一会儿还要去工作室呢。”温小辉像猴子一样在洛羿身下翻了个身,往前爬去。
    洛羿抓着他的脚踝把他拽了回来,一伸手就扒了他的睡裤:“不准跑。”
    “你说不动手的!”
    “你说要玩儿的。”洛羿的身体覆了上去,用心撩拨起他的欲-望。
    温小辉的身体很快就软得跟泥一样,不受控制地舒展开来,任洛羿放肆地摆弄起来……
    最后温小辉也没去成工作室,而是被洛羿缠着做了一下午。
    和黎朔合伙开餐馆的念头自然是被迫流产了。他发现但凡他提到黎朔,或跟黎朔有关的事,洛羿必有反应,那反应可能表面上是完全不动声色的,但总能让他通过各种细节察觉到醋意,这倒是也挺好玩儿的。不过,在邵群面前提起黎朔,那反应更好玩儿,过段时间邵群和李程秀两口子就要回京城了,他闲着无聊一定要去逗逗邵群。
    想到开不成餐馆,温小辉还是挺失望的,吃饭的时候,他盯了洛羿半晌,一拍桌子说:“老娘要花钱。”
    洛羿差点喷饭:“嗯,花吧。”
    “你不问问我怎么花吗?”
    “不是跟黎朔开餐馆就行。”
    “我要买衣服,买包,买彩妆。”
    “嗯,买吧。”
    温小辉恶狠狠地咬着筷子:“你是不是觉得我挺败家的。”
    “没有,妈妈比你还能花钱,我习惯了。”
    “我美不美。”温小辉用筷子头挑起他的下巴。
    洛羿忍着笑:“美,在我心里无人能比。”
    “那你怎么不让我开餐馆!”
    洛羿抓着他的手按在了桌子上:“可以开,但是不能跟黎朔一起。”
    温小辉怒道:“你怎么不说让我从今往后不准见黎朔呢。”
    洛羿眼睛一亮:“我这么说你能不生气吗。”
    “放屁,你敢。”
    洛羿耸耸肩:“吃饭吧,乖。”
    温小辉瞪了他一会儿,问道:“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你要老实回答我。”
    “你说。”
    “那年圣诞节,我在美国的时候,你怎么就那么凑巧跑来了,你知道我和黎朔……”如果不是洛羿的一个电话,他那天肯定和黎朔做了,那么之后的很多事大概都会不一样。不,不只是一个电话,如果洛羿没有在发着高烧的情况下来美国,没有郑重其事地对他表白,他和黎朔也许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吧。
    洛羿放了下筷子,喝了口水,微笑着说:“我说实话,你不准生气。”
    “生不生气在我,但你必须说实话。”
    “好吧。”洛羿轻咳一声:“其实黎朔一去美国我就知道了,我也知道他对你的心思,而且,我不是一直监听你的电话吗,所以你们去了哪儿,我都知道。”
    温小辉眯起眼睛,事到如今回想起洛羿监听他电话这件事,还是咬牙切齿的。
    洛羿讨好地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我当然不能让他把你抢走,所以我就去了。”
    “你当时其实不喜欢我吧,但是为了阻止我和黎朔在一起,还是向我表白。”温小辉说完这句话,心脏有些难受。
    洛羿柔声说:“我很早就喜欢你了,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我以为我是为了控制你,但是,我更不能接受你被别人抢走。”
    温小辉撇了撇嘴,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后来又一想,他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纠结从前了,破坏自己的心情实在划不来,他点点头,算是相信了。
    洛羿却明显紧张了起来,一眨不眨地盯着温小辉。
    温小辉被他的样子逗笑了:“行了啊,别装可怜了。”明明是头狼,却总是希望扮成人畜无害的小狗,他该庆幸自己一次养了两只畜生?
    洛羿松了口气:“吃完饭带你去买东西吧,正好阿姨生日快到了,给她挑挑礼物。”
    “哎哟,你记得比我还清楚,对对对,挑礼物。”
    “你记不住的事,我都可以帮你记着,告诉我就行了。”
    温小辉笑了笑:“我觉得再这么跟你过下去,我早晚要变成废人。”跟洛羿在一起,既不用动手,也不用动脑,不知道什么样的生活能比眼前的更加幸福惬意了。
    洛羿捏了捏他的下巴:“那样你就更离不开我了,挺好的。”
    温小辉心里一暖,抓着他的手啃了一口:“但是你要什么都听我的。”
    “好。”洛羿看着温小辉,眼里盈满温柔的笑意。
    
    
第6章 外传-甜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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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崭新的厨房里飘着清雅的抹茶香味,光亮得可以当镜子照的不锈钢橱柜上贴着不少冰箱贴、卡通贴之类的小玩意儿,大理石地砖纤尘不染,长长的洗漱架上摆着一排毛巾,全都干净得像新买得。如果有人走进来,一定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日销上千块蛋糕的甜点店的厨房,倒像是被放大了的地产公司样板间。
    罗睿带着耳机,轻哼着歌,正在给一个生日蛋糕裱花,小徒弟阿冉在旁边看着。
    裱完顶上的一圈,罗睿嘟囔着说:“小客人不喜欢翻糖,让我用奶油给他做蓝胖子,还是翻糖做得好看呢。”
    阿冉歪着脖子说:“奶油也挺好的,就是颜色没有翻糖那么鲜艳。”
    罗睿摘下耳机看了她一眼:“你说什么?”
    “我说老板娘你手真巧。”阿冉笑嘻嘻地竖起大拇指。
    罗睿佯怒道:“再叫我老板娘就不给你发工资了。”
    这时,厨房门被推开了,收银的海曼跑了进来,紧张地说:“老板,有几个客人说我们蛋糕不新鲜,明显就是闹事的。”
    “啊,怎么回事?”罗睿顿时有些紧张。
    “你快来看看吧。”
    罗睿摘下口罩,把耳机塞进围裙里,跟着海曼走了出来。
    他的小店不大,收银台前站着三个男的,正在大声嚷嚷,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全店人都在往这边看,有些胆子小的姑娘已经躲到角落去了。
    罗睿脑门儿上的冷汗直接就下来了,他最怵这种场面了,可是他的员工大多是女的,他只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赔着笑脸说:“几位大哥,怎么了?”
    一个光头凶神恶煞地说:“你这蛋糕不新鲜,吃着酸唧唧的!”
    “这个是柠檬芝士派,是水果本身有点酸的。”
    “放屁,就是酸的!”光头把蛋糕狠狠扔到了地上。
    罗睿看着他这么糟蹋吃的,心头一股火气,可他敢怒不敢言,只能期期艾艾地说:“那、那给您换别的蛋糕,或者、或者退您钱……”
    “退钱就完了?我胃特别不好,吃了肯定要上医院!吃了你这破玩意儿,我不知道要花多少医药费!”
    “那、那我们去医院检查……”
    “查个屁。”光头的怒吼响彻整个甜点店:“你给客人吃不新鲜的东西,你就是黑店,信不信我们兄弟把你这黑店砸了!”
    罗睿吓得一哆嗦,心里默默叫了一声小辉,如果小辉在的话,会怎么做?打架吗?可是他打不过啊,而且很疼啊,报警?对,可以报警!他哆嗦着说:“我、那那我们、报、报警解决吧。”
    光头一听报警,整个人要炸了一般,猛地揪起了罗睿的衣领,恶狠狠地说:“报警?你想干什么?你想拿警察吓唬我?!”
    “不是,我……那、那你要怎么办。”罗睿快吓哭了,那光头的身板能装下两个他。
    “你赔我点医药费,赔个……5000吧。”
    罗睿在心里大骂他臭不要脸。
    阿冉握着拳头叫道:“你们这几个臭流氓就是来讹人的!凭什么给你5000!海曼,报警!”
    光头扭过头,凶狠地看着阿冉,他推开罗睿,朝阿冉走了过去。
    罗睿急了,扑上去挡在了阿冉面前,光头狰狞地举起了拳头,罗睿紧紧闭上了眼睛,吓得腿肚子都要转筋了。
    预想中的拳头没有落下来,反正整个店都安静了,罗睿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看到光头的手腕被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抓住了,正在半空中颤抖。
    罗睿睁开了眼睛。那只手是从光头背后伸出来的,光头完全挡住了那手的主人,只是从俩人手臂的粗细程度上来看,这一幕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光头的两个兄弟反应过来,大叫道:“你个小鬼敢多管闲事?!”
    罗睿也回过神来,赶紧拉着阿冉跑到了一边。扭头看去,终于看清了那人的全貌,竟是个高中生!
    那少年比他还要小个两三岁的样子,个子很高,穿着附近一所贵族学校的校服,身材稍显清瘦,但已经完全有了成人的骨架。最让罗睿惊叹的是那张脸,那真是一张唇红齿白、俊秀脱俗的脸,皮肤嫩得好像能掐出水来,脸上的黑框眼镜衬得少年的气质沉静淡然,虽然表情有些冰冷,但真是少见的好看。
    罗睿好久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孩子了,他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在那一瞬间猛颤了一下。
    光头想甩开他的手,却没甩开,反被少年扣着手腕,狠狠一拧,光头大叫一声,噗咚一声跪在了地上,少年踩着他的脚腕,对他的两个兄弟平静地说:“你们敢过来,我就踩断他的脚腕骨。”说着脚下使力碾了碾,光头痛呼出声。
    两个混混都怔住了。那少年身上自有一股淡定从容,若说得夸张一点,颇有几分大侠的傲然自持,那种自信的气度,绝不是装出来的,让人禁不住相信,他是真的有两下子,否则凭那比光头薄了三分之一的身板,怎么可能反将光头制服!
    光头也意识到这是碰到什么功夫少年了,脚脖子被踩得嗷嗷地疼,他呲牙咧嘴地朝兄弟挥手:“你们出去,出去。”
    两个混混对视一眼,只得慢慢退出去了。
    少年这才放开光头,一双深邃的黑眸冰冷地盯着他。
    光头灰头土脸的跑了。
    店里爆发出女生的尖叫,女孩子们跟疯了一样开始啪啪啪地鼓掌,少年跟没看见似的,拿起桌上的托盘,托着选好的蛋糕去结账。
    罗睿咽了咽口水,心脏跟疯了一样狂跳不止。好帅,好帅,好帅,怎么这么帅,啊啊啊啊啊好帅!他不顾形象地扑到收银台前,激动地抓住少年:“谢谢,谢谢你!”
    少年低下头,看着罗睿抓着自己衣袖的手。
    罗睿不由地一阵紧张,赶紧松开了。
    少年把托盘放到收银台,对海曼说:“结账。”
    “不用了,都都都送你了!”罗睿直结巴,他从展柜里又拿出好几样蛋糕:“都送给你,真是太谢谢你了,太谢谢你了。”
    少年没理他,对海曼又说了一遍:“结账。”
    海曼不知是被他的气势震住了,还是被那脸蛋给迷晕了,完全没听老板的话,稀里糊涂就给他把账结了,少年付好钱,拿好找零,提着蛋糕就走了。
    罗睿呆立了几秒,鼓起勇气跟了出去,绕到他身前,嘴里跟倒豆子似的快速说着:“小哥,那个,你好厉害啊,你是不是练过啊,真的很感谢你帮我解围,我真的想好好谢谢你,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吧。”
    少年终于低下头,第一次正眼看罗睿,他面无表情地说:“不用了。”
    “可是……要不,你以后来我这儿买蛋糕,一律免费好不好,你看,没有你的话,我可能挨一顿打还要被讹5000,5000可以吃多少蛋糕了,你不要客气了。”
    少年加重语气,强调道:“不用了。”说完,绕过罗睿就走了。
    罗睿看着他的背影,呆立了很久,才有种残风卷落叶的萧瑟之感,顿觉怅然若失。
    好冷淡啊……可是,冷淡的样子也好帅啊。罗睿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有些烫手。
    还能再见到他吗?罗睿很后悔刚才没厚着脸皮留个电话,可是,他的脸皮也就那么厚了,追出来主动邀请吃饭,已经用完了。
    要是小辉在……罗睿叹了口气,揉了揉头发,碰上什么事搞不定,他总是忍不住想到小辉,小辉要是知道了,又该骂他小粘人精了。
    他现在按耐不住既兴奋又失落的心情,好想马上告诉小辉,他碰到了一个让他特别特别心动的男生,就算他们以后可能再也不会见面,可在繁乱城市之间,茫茫人海之中,能和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人有几分小小的交集,哪怕只是眼神的对视或是一句话,也是足够让人甜蜜回味好久的事。
    罗睿掏出手机,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没打出去,他怕他要是跟小辉说了,兴奋过后留下来的失望,会让他愈发难受。
    还会再见到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