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大丈夫》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1章 邙山上全是坟堆
天气有些冷。
瘦巴巴的沈安在艰难的跋涉着。
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个同样瘦弱的女娃。
作为一个事业有成的老大叔,他觉得日子很不错,但是一觉醒来就变了……
他在半月前穿越到了一个失踪官员的儿子身上……
北宋嘉佑三年,此刻是正月,可沈安却背着妹妹在迁徙。
“哥,车车呢?”
背上的果果睡醒了,然后伸出小拳头揉揉眼睛。
“车车掉河里去了。”
上午因为车费耗尽,那个商队就以自己要转向去别处为由,把他们兄妹赶出了车队。
“哥,家呢?”
果果趴在他的背上,突然哭了起来。
“我要爹爹……”
沈安无语望天。
好容易哄好了妹妹,沈安看天色不早了,就抓紧时间赶路。
当前面出现一个小镇时,沈安整个人都差不多要虚脱了。
小镇就是一条街,夕阳下显得生机勃勃。
小镇上唯一的一家酒肆里座无虚席,沈安牵着妹妹走了进去。
一群食客看向他们兄妹,随后又各自用饭。
酒肉的香味传来,果果舔舔干燥的嘴唇,然后摸摸小肚子,却不肯说饿了。
得挣钱啊!
伙计过来了,看了他们兄妹一眼,有些嫌弃的问道:“客官要吃什么?”
沈安端着脸,就像是在京城的樊楼用餐般的说道:“两个炊饼,还有……水,要烧开的。”
伙计一脸的嫌弃几乎就不加掩饰,但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去准备。
沈安走到了一个案几边,先去后厨找了温水给果果洗手洗脸,然后才是自己清洗。
四岁的果果很自然的被哥哥服侍着,两兄妹看着竟然有些和这里格格不入。
两个炊饼,实际上就是馒头,加上两碗开水,这就是他们的晚餐。
沈安把炊饼撕开,让果果自己吃。
边上有不少食客,其中一个胖的说话脸上的肥肉都会打颤的食客说道:“那么小就赶路,也不怕被强人给抢了?”
这话里带着些不怀好意。
沈安抬头,冲着胖子微笑道:“郎君高见……咦!”
他的面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然后又唏嘘摇头,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忍之事。
他低下头吃着炊饼,慢条斯理的模样,仿佛是在吃着东京城里最奢侈的大餐。
胖子心中好奇,就问道:“你这是病了?”
这人说话恶毒,沈安再看了他一眼,叹道:“我在邙山学医多年,一眼能断人生死。”
胖子的眼睛眯着,笑呵呵的道:“现在的小郎君也敢骗人了啊!回头前面可有强人拦路。”
强人是你吧?
沈安也笑眯眯的道:“你不信?”
胖子摇头道:“当然不信。”
酒肆里的食客都在看他们斗嘴,只有果果在专心的吃着自己的炊饼。
她不担心哥哥会吃亏,因为在前面的一路上,她已经见过了不少倒霉蛋。
沈安喝了一口开水,然后就把眉头微微皱起,极力在模仿着那些电线杆上的老中医。
“你的眼睛是不是有些发花?”
胖子漫不经心的点头。
“你的头经常感到晕,而且经常忘事……”
胖子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沈安面带慈悲之色,悲天悯人的叹道:“你可是经常感到头疼,觉得胸口发闷,身上没劲?”
胖子的身体在颤抖,甚至连嘴角都在颤抖。
他哆嗦着问道:“小郎君,这是什么毛病?”
边上的食客们都不禁讶然。
竟然被这个少年说对了?
沈安再次叹息一声,说道:“你这个毛病……仅次于蔡桓公啊!知道蔡桓公是谁吗?”
胖子茫然摇头。
“没文化真可怕!”
沈安普及了一下扁鹊见蔡桓公的故事,然后低头给果果擦去脸上的饼屑。
胖子见他低头吃东西,就仔细回想着自己身体的各种症状,然后不停的在颤抖。
案几被他抖的在摇晃,碗碟也在叮当作响。
“慢慢吃。”
沈安摸摸妹妹的头顶,笑的很慈祥。
他贸然来到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就是果果,没有果果,他的心都是冰冷的。
“小郎君救我!”
胖子竟然瘫坐在了地上,惶然不安到了极点。
沈安心中叹息着:高血压高血脂的日子不好受啊!
“我不收钱。”
沈安喝了一口开水,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被佛光笼罩着。
胖子哆嗦着道:“要的,肯定要的。”
他回身对掌柜说道:“给我十贯钱,回头还你。”
大抵这货在本地算是个富豪,所以掌柜毫不犹豫的就搬了十贯钱出来。
太特么的重了,我背不动啊!
沈安看着那一大包钱,再看看周围有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就正色道:“本是不想要的,可我见你虔诚,罢了,折半。”
十贯钱差不多四十斤,五贯钱二十斤,沈安觉得自己坚持一下还是能带走的。
高人啊!
酒肆里那几双不怀好意的目光暂时消散了。
胖子感激的无以言表,就叫掌柜赶紧给沈安兄妹上酒菜。
“不了,最近我兄妹在修心,菜蔬有的话就上些。”
沈安一脸的肃然,果果看了也跟着板起小脸。
开什么玩笑,前面半个月他们兄妹跟着那个车队都是吃素,突然来一顿大荤大油的饭菜,今晚上怕是就得在茅厕里过夜了。
顿时周围的人都肃然起敬。
“可有纸笔?”
沈安笑眯眯的就像是佛祖坐下的童子,很是和气。
果果习以为常的有菜蔬就吃,然后倚在哥哥的身边看他写字。
沈安的一手毛笔字写的极好,龙飞凤舞。
他一气呵成的写完了,然后递给胖子,说道:“照着做,肥腻的东西别吃了,多吃菜蔬,该注意的上面都有,不听的话,至少要少活二三十年。”
胖子接过一看,然后一脸懵逼。
“不识字?”
沈安心中暗喜,“这天色晚了,再不去就怕找不到客店,到时候我兄妹可得露宿了。”
胖子下意识的道:“他家就是开客店的,此事交给我了。”
沈安皱眉道:“那多不好意思啊!”
随后他给胖子解说了几次那些忌讳的事,酒肆里的食客都在暗自记着。
“小郎君在邙山哪里学的医术?”
胖子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沈安的肚子在抗议了,他随口说道:“翠云峰往北,沿着山脉走二十里就是了。”
吃完饭,胖子毕恭毕敬的把沈安兄妹送去了客店,然后回身就喊道:“备马!”
闻讯赶来的仆役问道:“郎君去哪?”
胖子得意的道:“那小郎君的师傅定然是能活死人生白骨的高人,宫中的官家一直想求个儿子,我去求了高人下山,到时候荣华富贵……哈哈哈哈!”
客店里的沈安在给果果洗脚,笑眯眯的道:“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邙山上可全是坟堆。”
第2章 无依无靠的兄妹
作为一个干过不少行业的老大叔,沈安的前世算是成功吧。见惯了人心鬼蜮的同时,也学会了不少东西。
第二天他就展现了其中一项本事,用销售员的口才成功的跟了一支商队。
这一路他听闻有些地方在造反,但是随即就被招安了。
“杀人放火受招安啊!”
……
当沈安背着果果看着前方的朱雀门时,地上已经有些嫩草冒头了。
“这就是汴梁,大宋的东京城?”
果果嚷道:“哥,东京城!”
沈安的脑海里是无数的繁华印象,他欢喜的道:“咱们进城。”
“进城喽!”
果果在他的背上欢呼雀跃。
他背着果果,一路问着找到了那个堂叔家,然后……
“不认识什么雄州的沈家,你们这是来骗……”
冷冷的脸,冷冷的话语。
沈安挡在了果果的身前,然后俯身把她的耳朵捂住,很爽朗的笑道:“对不住啊,打扰了。”
嘭!
身后是关门的声音。
沈卞现在究竟算是殉国还是被俘没人知道,甚至有人说他投敌了。
看到这家亲戚的嘴脸,沈安知道沈卞这个名字已经成了臭狗屎,连亲戚都避之不及。
他抱着果果走出了这条巷子,然后解释道:“果果,他们不是咱们家的亲戚。”
果果哦了一声,搂着他的脖颈说道:“哥哥,我能自己走。”
她在心疼自己的哥哥,而且很小心翼翼的说着这话。沈安忍不住亲了她一口,笑道:“哥哥力大无穷,能抱着你一直走。”
沈安抱着果果在街上晃悠着,等看到租房最少要三贯钱一个月,而且只有一间时,就觉得自己怕是低估了汴梁的房价。
但他还是咬牙租下了一间。
房东也住在这里,是一对和气的中年夫妇。
他拒绝了房东帮自己找活干的好意,带着果果在汴梁城里转悠着。
“哥,漂亮!”
果果很满意这个新环境,暂时忘却了雄州。
沈安却在观察着,然后回去就找了一个铁匠。
房东老两口总是喜欢在吃饭时看着位于左边厢房的沈安家。
唰!
沈安买了一口大铁锅,这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钱财。
香味弥漫中,果果依在门边嚷道:“哥哥,好香。”
在炒菜的沈安抬头对她笑了笑:“别摔了,等等咱们就吃饭。”
果果欢喜的道:“好。”
她含着手指头,看着沈安在用锅铲炒菜……
……
州桥边上有汴梁城的一个夜市,大抵也是最繁华的一个夜市。
州桥横跨汴河,左右不是酒楼就是青楼,繁华的让人炫目。
在靠近开封府府衙的一边桥头,今天多了个摊子。
摊子很简单,一个案板,然后一个炉子,一口锅。
后面是一张小椅子和小桌子,果果安分的坐在那里。
沈安在案板上揉面。
他把面团揪成小块,然后用木棍擀开。
边上的木盆里全是馅料。
蛋皮加粉丝,配好的调味汁搅拌。
包成大饺子的模样后,沈安把这些东西一一堆放在铁锅里。
点火,然后用茶壶浇水。
不是水,而是熬煮了半天的鸡汤。
滋……
铁锅发出一阵响声。
沈安静静的看着铁锅,香味却渐渐散发了出去。
他开始给锅贴翻身。
是的,这就是锅贴,沈安的最爱。
必须有蛋皮,必须是木材烧出来的火……
锅贴两面都变成了金黄色,香味渐渐弥漫。
“哥,要吃。”
果果在后面站起来,有些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抱住了沈安的大腿,馋涎欲滴的看着锅里的锅贴。
沈安用铲子铲起一个锅贴,然后装在个小碗里面,给果果放在后面的小桌子上。
“锅贴,闻一闻。”
沈安只是吆喝了一声,然后就开始把熟了锅贴铲起来放在边上的木盘子里。
“什么价?”
“一文钱一个!”
“啥?现在鸡蛋一文钱两个,你一个不知道什么味道的东西居然卖一文钱一个?”
一个来问价的男子愤怒的想把沈安的摊子给拆了。
沈安有些没底气,不过依旧按照这两天得来的物价经验说道:“今日是一文钱,明日要三文钱两个了。”
男子愕然看着沈安,然后骂道:“你这是铜做的?”
真的太贵了?
沈安更心虚了,却装作淡定的模样说道:“给你尝一个,不要钱。”
果果紧张的看着男子。
男子冷哼一声,然后拿起一个锅贴,被烫的交换手拿着。
他咬了一口锅贴,然后被烫的龇牙咧嘴的,却不肯停下。
果果看着他,有些目不转睛。
男子一口气吃了一个锅贴,然后看着神色淡然的沈安,有些尴尬的道:“给我来二十个!”
沈安矜持的道:“抱歉,这里有三十个,但是……”他指指男子的身后。
男子回头,身后已经多了不少人,个个都在对他怒目而视。
有本事你包圆看看!
香味弥漫……
男子最终只得了五个,然后就在边上蹲着,狼吞虎咽的吃着。
天气依旧冷,锅贴的热气在升腾。
香味继续弥漫。
“啥东西?”
“锅贴。”
“好吃不?”
沈安指指在边上的男子:“自己看。”
男子就像是饕餮转世,两口一个锅贴,吃的酣畅淋漓,而且有些忘我。
“我来两个!”
“我来五个!”
“……”
沈安在忙碌的继续做锅贴,果果乖巧的坐在后面,小口小口的吃着,然后拿着自己的小水杯细细的喝水。
“来十个!”
“我全包了!”
热气蒸腾中,沈安欢喜的看着这些热情的客人,第一次觉得这个时代真的很不错。
当夜色深沉时,街上的人越发的多了,沈安的小摊前被堵的严严实实的。
“没了!今日卖完了!”
沈安把空空如也的面粉袋子抖了一下,等待的食客们都恼怒的散了,有人甚至在叫骂。
这就是美食的力量啊!
沈安把摊子收了,炉子不用,刚才他见边上有人用炉子霸占摊位,所以也跟着学。
他一头挑着摊子,一头挑着妹妹,欢喜的道:“果果,我们回家。”
果果有些瞌睡了,她睁开眼睛,喃喃的道:“回家。”
第3章 聚众造反
“哥!”
“来啦!”
沈安在外面做早饭,闻声就冲进了屋里,然后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屋子不大,摆了一张床之后就只剩下一张桌子和两张凳子的余地。
果果就站在床边,吃力的在搬动着凳子,慢慢的爬了上去。
她趴在桌子上拿到了布条,然后回身就看到了笑眯眯的哥哥。
“哥,扎头发,要漂亮。”
“好!”
沈安把她抱出去,一边做饭一边抽空给她扎头发。
等鱼粥的香味让隔壁的租客不住的吸鼻子时,沈安也给果果扎了两个小鬏鬏。
沈安的身体微微后仰,然后夸张的赞美道:“我家果果咋就这么漂亮呢!”
果果昂首道:“漂亮!”
两兄妹吃了早饭,沈安带着果果在城中逛了许久。
当夜幕渐渐降临时,沈安的摊子也开张了。
锅贴在锅里渐渐金黄,果果坐在后面在看着繁华。
那些摊贩在叫喊着,各种美食汇聚,让人觉得来到了饕餮的世界。
人很多,沈安甚至见到了一个官员带着随从在一路吃。
“锅贴好了!”
沈安揭开盖子,顿时热气蒸腾,那些等候许久的食客都开始争抢。
“某全要了!”
“滚!”
“来五个!”
沈安忙的不可开交,边上做汤饼的小贩嫉妒的不行,沈安瞥见了就说道:“近水楼台,这里人多了,你的生意也会好。”
小贩干笑着,却不肯相信。
等他的生意渐渐好起来后,沈安这才松了一口气。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的锅贴生意好的不得了,一时间竟然有些独占鳌头的意思。
生意好当然是好事,但是汴梁对于他和妹妹来说还是个陌生的地方。
不能得意忘形啊!
沈安做了十多锅锅贴,然后再次抖抖袋子,示意今晚结束了。
食客们照例是牢骚满腹,然后准备散去。
“既然出来做生意,怎么能这样呢!”
三个泼皮从人群里挤了过来,为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道:“这吃食不错,只是汴梁太大,你一个人如何做得过来,这东西怎么做的?说来听听,某花钱学!”
这是沈安第一次面对汴梁城中的黑恶势力,他看着这三人在发呆。
现在才是初春,天气还冷,可这三个泼皮却敞开了胸怀,仿佛身体里装着个小火炉。
“身体真好。”
沈安由衷的赞叹着。
一阵风吹过,其中一个泼皮面色发青,忍不住就打了个喷嚏。
这个喷嚏让泼皮们的气势一下就泄掉了大半。
众目睽睽之下,泼皮头子恶狠狠的道:“给你三天,不然汴梁城里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沈安一脸惶然的道:“要不现在就学吧。”
泼皮头子没回头的摆摆手:“某说话算话!”
一阵叹息声中,那些食客纷纷散去。
边上卖汤饼的小贩不知道是同情还是幸灾乐祸,就挤出了些许担忧说道:“汴梁城的泼皮不少,他们是最狠的,最喜欢跟着到别人家里,然后日日恐吓。”
他看了在后面很乖的果果一眼,说道:“要小心啊!”
“多谢。”
沈安依旧收摊,还是一头挑着摊子,一头挑着妹妹回家。
回到家就烧水洗脸洗脚,果果一路打着哈欠,但在临睡前还记得说了一句:“哥,他们好凶。”
沈安给她盖好被子,“那是哄人的,再过几日他们就凶不起来了。”
他上床盖上被子,惬意的叹息一声。
……
“哥!”
第二天吃了早饭后,沈安说带着果果逛街。
迫不及待的果果穿的厚厚的,站在大门边上叫嚷着。
“来了!”
沈安急匆匆的出来,然后两兄妹就出了榆林巷。
沈安觉得汴梁最多的就是酒楼和青楼。
酒楼是吃,青楼是欲。
饱暖思***!
但是酒楼的消费很高,所以任何时代都一样,路边摊才是王道。
你酒楼有的,我路边摊都有,而且便宜许多。
这就是生存之道。
沈安背着妹妹一路看过去,就看到了无数小摊贩。
最后他站在一个小摊前,摊主是个年轻男子。
一块形状不规则的铁板上,几个歪歪斜斜的‘锅贴’都成了焦黑色。
沈安牵着妹妹叹道:“浪费了啊!”
年轻男子沮丧的道:“不知道那人是怎么弄的。”
“想学吗?”
“想啊!”
“我是沈安,锅贴就是我弄出来的。”
……
时间到了下午,开封府接到消息,说是有一群人在皇城边上聚众,不时慷慨激昂的叫喊着,很像是要造反的模样。
开封府目前是包拯坐镇,他接报后心急如焚,也来不及去找什么巡检,带着手下的衙役们就往现场赶去。
等赶到樊楼后面的皇城边时,包拯见前方五六十人在振臂高呼着,就喝道:“拿下!”
衙役们如狼似虎的冲了进去,拳打脚踢。
“一群逆贼,跪下!”
人群纷纷跪下,包拯皱眉看去,却见中间一个少年正在发呆。
一个炉子架在那里,铁锅里的锅贴正在散发着香味。
这啥意思?
沈安赶紧牵住了妹妹,随时准备跑路。
“你等在此聚众作甚?”
包拯沉声问道。
沈安指指铁锅说道:“小民在此教他们做锅贴。”
包拯走过去仔细看了看,然后问道:“为何叫喊?”
沈安无辜的道:“他们怕学不会,小民只是在给他们鼓劲罢了。”
包拯回身看看那些跪着的男子,然后面色难看的道:“回去!”
走出没几步,包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群男子已经重新聚集在一起,一起振臂高呼着。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包拯听到这个不禁就抚须微笑,觉得那个少年竟然还知道教这些,可见也是有些来历的。
“……学了做锅贴,每天一贯五!”
包拯的面色顿时就成了猪肝。
“今日萝卜白菜,明日香车宝马……”
“今日睡地板,明日做富豪!”
包拯看到一个男子在振臂高呼着,然后竟然哽咽了,渐渐的嚎啕大哭起来。
“我那娘子……她见我穷,就抛弃了我们父子……”
众人都同情的看着他,可却不知道怎么安慰。
沈安走到他的身前,双手放在他的肩上,然后看着周围的人,振眉道:“怕什么?日落西山你不陪,东山再起你是谁?”
嚎哭的男子止住了哭声,一脸坚毅的道:“对,日落西山你不陪,东山再起你是谁!等我发了财,那女人就算是跪在我的面前,我也不会原谅她!”
沈安欣慰的道:“好男儿何患无妻……”
他想起了刚才的那个官员,再看过去时,就见开封府的一干衙役簇拥着那个官员一溜烟就跑了,仿佛身后有鬼在追赶。
“一天五文钱。第一个月不收钱,赚了都是你们的。可要是第一个月赚不到钱,那就是你不够努力,你不适合这一行,我就算是白教了。但是第二个月还要干的,每日五文钱,这个咱们要写在契约里,也就是说,你们都可以免费做一个月试试,不好我一文钱都不收!”
……
新书期间,每天两更:12:30,19:00。
新书最重要的就是推荐票,恳请大家投出手中的推荐票,助力咱们的新书茁壮成长。
——爵士拜谢!
第4章 万众一心,其利断金
州桥的夜市依旧繁华。
沈安的生意依旧火爆。
三个泼皮如约而至。
“这是给你的钱。”
一小串铜钱被丢在了地上,为首的泼皮漫不经心的拿起一个锅贴,说道:“你转行吧。”
沈安看看地上的铜钱,微笑摇头。
这是准备强买强卖。
泼皮随口吃了锅贴,说道:“以后这锅贴就只能是我们做,你不同意?”
这话逼格有些高。
沈安牵着妹妹,笑的很坦荡。
泼皮怒道:“掀了他的摊子!”
沈安叹息道:“我是同意的。”
泼皮转怒为喜,悻悻的道:“算你懂事……”
沈安面露难色的道:“可是……”
“可是什么?”
泼皮看着沈安身边的果果,狞笑道:“汴梁的孤儿可不少。”
沈安笑呵呵的指指他的身后道:“可是他们怕是不会同意。”
泼皮怒道:“谁?”
他猛地回身,就见身后站着一群男子。
他认出了其中的几个,不过是其它地方摆小摊的小贩罢了,平日里他随便拿他们的东西都没人敢反抗。
这样的人再来几十个他也不怕。
“滚!”
他爆喝一声,觉得颇有些大将的风采。
沈安在心中为他默哀一秒钟,然后那群小贩就怒了。
“打死他们!”
这些小贩都指望着沈安的锅贴来翻身,如今竟然有人想夺取做锅贴的秘诀,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绝了大家的活路啊!
历朝历代的百姓都是最善良的,仿佛刀架在脖子上都不会反抗,可那是因为没人威胁到他们的生存……
三个泼皮能在夜市厮混,自然是武力值超强。
可在沈安和围观者的眼中,这三人就像是三个孩子。
只是顷刻间,三个泼皮就被人潮淹没了。
惨叫声很惨烈。
沈安见果果看的目不转睛的,就捂着她的眼睛。
可果果却透过指缝在偷看。
三个泼皮被按倒在地上,那些小贩们围在边上踩踏着。
沈安叹息道:“奋斗是我的性格,成功是我的目标……这是何苦来哉!”
等巡检司的人来驱散了小贩们时,地上只剩下了三个奄奄一息的泼皮,以及几只鞋子。
巡检司的人很艰难的才认出了这三个面目全非的泼皮,然后惊讶的看着那些小贩。
那些小贩在振臂高呼着:“万众一心,其利断金!”
“锅贴,刚出锅的锅贴了!”
沈安有些心虚的开始吆喝起来。
传销的手段很好用。
不,是太好用了。
不过是几天的时间,这群小贩竟然团结的如此的无所畏惧。
可要是有人发现这里面愚弄人心的可怕之处,沈安觉得自己估摸着得带着妹妹远走高飞了。
“我们是最棒的!加油!”
一群小贩高喊一声,然后在巡检司的面面相觑中各自散去。
这些小贩的胆子什么时候那么大了?
三个最彪悍的泼皮栽了。
第二天消息传了出去,周围的商户欢呼雀跃,却也莫名其妙。
“是小贩们打的?”
商户们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那三个泼皮下手阴狠,却从不留把柄,而且据说在巡检司里也认识人,所以很是飞扬跋扈。
他们竟然团灭了?
而后传出他们团灭是因为逼迫一个小贩,更是被奉为谎言。
“汴梁城什么时候轮到小贩做主了?”
于是州桥夜市又多了不少人。
大家围在沈安的小摊周围,目光炯炯的盯着他,就想看出这人有什么本事,竟然能驱使那那些小贩效命。
人太多了,果果有些怕,就站在沈安的身边,一手牵着他的衣裳下摆,一手捂着自己的眼睛。
“别怕。”
沈安在教几个最笨的小贩做锅贴。
锅贴的外观很好仿制,但核心的却是粉丝和调味汁的作法。
没有这两样东西,做出来的锅贴差了一大截。
核心的东西他们已经会了,却在做锅贴的程序上一筹莫展。
“要先刷油,不然粘锅。”
沈安一步步的教着,然后又让他们自己上手,他在边上指导。
一天五文钱,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文左右。
他教了五十三人,只要有四十人坚持下来,那他一个月别的不干都能有六贯钱入账。
房租是三贯钱,剩下三贯钱他准备存起来。
回到家中,他把铜钱放进罐子里,然后对果果说道:“咱们给果果存嫁妆。”
果果打个哈欠,却对所谓的嫁妆根本没兴趣。
……
长途跋涉对沈安兄妹的身体影响很大,都瘦了不少。
所以沈安在变着法的做美食。
一只鸡在陶罐里上下翻滚着,香味浓郁。
果果站在边上,手中握着几根参须。
人参入药的历史很久了,但是在此时并未被神话,所以价格不贵。
只是果果还小,沈安不肯多放。
他揭开盖子,香味随着蒸汽一起弥漫出来。
“好香。”
果果欢喜的把小手放在侧面,然后被蒸汽熏了一下,就慌张的叫了起来,然后慌忙把手中的参须丢进去。
“哥,好烫。”
果果冲着沈安撒娇,沈安笑着把她搂在怀里,告诫道:“下次不许把手放在上面,会被烫成猪蹄的。”
“哥,猪蹄是什么?”
果果仰着头问道。
沈安觉得自己有些疏忽了妹妹的教育,就把火撤小了些,请了房东帮忙照看。
两兄妹买了文房四宝,沈安想买书来着,只是那价格却让人望而生畏。
早饭是香喷喷的鸡汤泡饭。
面上飘着些黄色油花的滚烫鸡汤喝一口就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果果拿着个小木勺在努力的吃着。
沈安撕开鸡腿的肉放进她的碗里,然后得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哥,咱们的家呢?”
果果突然想起了雄州的家。
沈安无言以对。
房子太贵了啊!
沈安先前在买文房四宝时随口问了一下,结果那伙计却一脸不屑的说不是有钱人就别想了。
一千贯左右的只是普通地段,普通房子。
好一些的要几千贯,让人望而生畏。
“没想到这里也有房地产啊!”
沈安的骨子里依旧是个传统的华夏人。
立业是第一要求。
但是他计算了一下,对靠着目前的收入买房没有信心。
一个月三贯,一年不过是三十多贯,要五十年才能买得起内城像样的院子。
当年仁宗想扩建皇宫,最终却放弃了想法,大多人说是皇帝仁慈,可沈安现在却怀疑是拆迁不起。
一个院子上千贯,靠近皇城的肯定更贵……
现在都时兴房地产了?
第5章 包拯有麻烦了
三个泼皮被开封府收监,开始巡检司的人还为他们出头,颠倒黑白。等包拯出场后,这些都成了过眼烟云。
流放!
开封府的判罚让夜市的商户们欢呼雀跃,包青天的欢呼声甚至传到了皇城里。
可沈安这段时间和那些小贩经常聊天,顺带打探消息,知道包青天这个称呼值得商榷。
所以当一个小吏出现在眼前时,沈安就知道那话儿来了。
小吏板着脸道:“知道自己这是什么行径吗?”
沈安茫然道:“不知。”
小吏吸吸鼻子,看了锅里金黄色的锅贴一眼,说道:“聚众闹事,蛊惑民心,若非是官家近日在让人祈福,你此刻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啥米?
沈安有些懵逼了。
在知道那天来皇城边上抓人的官员是包拯时,沈安确信这个小吏就是他指使来的。
小子,你那套蛊惑人心的东西老夫知道了,如果不是官家这几天不让杀生,老夫绝对会让你死的不能再死!
沈安木然点头,他准备认命了,然后带着妹妹搬离汴梁城。
小吏见他妥协了,就得意的道:“沈卞是个奸贼,没想到他的儿子也是奸猾之辈……”
“放尼玛的屁!”
小吏愕然看着沈安,怒道:“大胆!”
果果有些不安,这也是沈安一直不想把事情闹大的原因,而是迂回用那些小贩来反击。
他牵着果果说道:“我兄妹老老实实地在京城求活,碍着谁了?”
小吏冷笑招手叫来一个泼皮,吩咐他去叫人。
沈安不想闹事,可他知道包拯既然表明了态度,以后那些小吏衙役,甚至泼皮都会被鼓舞着来收拾他。
这就是奉命行事。
可我只是想求活而已啊!
沈安第一次觉得那些在史书上闪光的名字变得很冷漠。
“我们兄妹被泼皮逼入绝境时,包青天在何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更多的人。
夜市繁华,龙蛇混杂。
一个少年也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
小吏冷冷的道:“为何不报官?”
“哈哈哈哈!”
沈安笑的很畅快。
“报官?那三个泼皮在夜市纵横多年,开封府府衙就在对面,敢问包青天为何不知?”
沈安目光炯炯的喝问道:“是谁在背后为他们撑腰,为这些祸害百姓的败类撑腰!谁?!”
为泼皮们撑腰的巡检只是被申饬,这是和光同尘。
但方醒却把矛头对准了包拯。
只有这样他们兄妹才能安全。
小吏面色铁青的道:“你在找死!”
沈安笑了起来,说道:“既然如此,那我这便去求死,也好让包青天能遮掩一二。”
他从容抱起懵懂的果果,然后走向开封府府衙。
围观的人默然跟随着。
大多数人都知道沈安收拾那三个泼皮的原因,所以天然就反感开封府的态度。
那些商家更是忍无可忍。
“沈安,你放心,要是你被抓进去,你妹妹我们一起养,把她金尊玉贵的养大!”
“包青天,呵呵!”
“这是站在混混一边的青天啊!”
“官家,有奸贼!”
大宋在某些方面来说是自由的,百姓肆无忌惮惯了,所以敢讥讽包拯。
可沈安知道包拯是为了什么。
他只是展示了一番传销的威力,包拯就警惕的发现这个趋势不对,很危险。
这个时代的愚民最多,一旦被蛊惑,那就不可收拾。
所以他派人来警告沈安,甚至是带着杀机。
沈安必须要回击,否则他将在汴梁城中寸步难行。
而且小吏说到沈卞时的轻蔑,更是激起了他的愤怒。
他虽然没见过那位沈卞,可却知道出巡时遭遇辽军的危险,所以容不得有人泼脏水。
那个少年在人群中被仆役保护着,也跟了过去。
沈安一路到了开封府府衙前,然后抱着果果说道:“果果别怕,就和以前一样好玩。”
从雄州到开封的这一路上,沈安为了让果果开心,经常和她玩游戏,其中官员审讯人犯的游戏是果果最喜欢的。
“哥……”
果果搂着他的脖颈,那怯生生的眼神让沈安的怒火一下就冲到了头顶。
“哥和他们扮官差抓人犯呢!”
沈安安慰着妹妹,第一次觉得没有一个完整家庭的坏处。
若是有个家,他可以把妹妹放在家里让人照看,而不是跟着自己出来受苦。
但是今夜他不能再忍了。
他必须要为自己兄妹在汴梁城中闹出一个安宁日子来!
一群巡检司的军士冲了过来,带头的竟然是去报信的那个泼皮。
那个小吏得意的指着沈安喊道:“拿下他!”
“来!”
沈安说道:“泼皮和巡检司做了一家人,开封府上下和他们成了一家人,这是谁的天下?”
“皇城就在不远,汴河就在边上,可却洗不去你们的污点。”
沈安朗声道:“你们恼羞成怒要为那三个泼皮出头,我沈安今日愿为大宋殉国。只要官家能看到这些无耻之辈的脸嘴,值了!”
小吏的面色大变,喝道:“拿下他!堵住他的嘴!”
两个军士冲了过来,却被一群商人给挡住了。
这些人怒火中烧,竟然开始对他们拳打脚踢。
这就是人心,只要有人去引导,可正可邪。
沈安此刻却顾不得什么正邪了。
他悲愤的吟诵道:“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
汴梁城中的百姓喜欢诗词,特别是柳永的,所以鉴赏能力不差。
厮打中止了,人人都在看着沈安。
沈安眼中的悲愤之色越发的浓郁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却因为周围的安静而越发的清晰。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小吏面如土色,喊道:“堵住他的嘴!”
可围观百姓的情绪已经不对了,有人喊道:“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打死这些奸贼!”
大宋的诗词以婉约为主,也就是以娘炮风格为主,此刻一首看着不起眼的诗却让人感受到了久违的热血沸腾。
巡检司的军士狼狈而逃,小吏更是跑在了第一位。
整个夜市大乱,那个少年被仆役护在府衙大门前,仆役心有余悸的道:“小郎君,这是要造反啊!”
少年看着沈安抱起妹妹,从容的离去,说道:“这不是造反,包拯有大麻烦了。”
这场大乱很快就传遍了汴梁城,各方的反应不同。
有人瞠目结舌,有人直呼荒唐,有人却暗自冷笑……
第6章 操弄人心
包拯进宫请罪了。
第二天上午,各方面的消息就被引爆了。
沈安坐在院子里,房东不知道他就是昨夜引爆夜市的家伙,眉飞色舞的说道:“包青天啊!当年告官可见不到官,是他让告官的能和当官的说话,所以大家才说他是青天……”
“他不审案吗?”
沈安问道。
房东大叔不屑的道:“他是知府,哪里会审案。下面的官多的是,他就是掌总的。”
沈安觉得历史在自己的面前慢慢被揭开。
“那他……对百姓怎么样?”
沈安有些难为情的问出了这个幼稚的问题。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幼稚了,甚至是白痴了。
因为房东不可思议的在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一个傻子。
“包龙图那么大的官……”
剩下的话他没说,但是沈安自己脑补了。
……他那么大的官,百姓在他的眼中和蝼蚁有啥区别?
沈安明白了。
他再无一丝不安。
你想弄死我,那我就搞臭你。
这是来自于后世的一次反击。
从传销手段到煽动情绪,整个开封府被他弄的焦头烂额。
“哥!”
在边上找蚂蚁的果果兴奋的叫喊起来。
沈安对房东点点头,然后过去和她一起玩。
房东觉得这对兄妹很奇怪,哥哥看着很和气,却太老成了些;妹妹很懂事,而且他们的父母家人呢?
“沈安,你们的家人呢?”
沈安还未成年,按理他们应该在亲人的身边才对。
沈安蹲在地上和果果找蚂蚁,闻言抬头说道:“他们早去了。”
房东拱手道:“冒昧了。”
沈安微笑道:“没事。”
从昨夜小吏的态度来看,整个官场对沈卞的出事都是喜闻乐见,所以才会在原因不明的情况下,都异口同声的说沈卞是投敌了。
不能再提沈卞的名字了啊!
沈安是在原身兄妹从雄州往汴梁迁徙的过程中穿越而来的,所以对沈卞并没有什么感情。
而迁徙的原因也很简单,沈卞背着个投敌的名头,沈安和果果在雄州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可投敌的名声沸沸扬扬的,不管是现在还是后世,除非沈卞能平反,否则沈安兄妹一辈子都难以抬头做人,上不得台面。
沈安笑了笑,抬头就见到了包拯。
“老丈找谁?”
包拯的年纪不小了,房东的问话让他有些恍然。
“老夫找沈安。”
房东识趣的进去了,沈安起身看着包拯,微笑道:“包龙图这是要来抓人吗?”
包拯看了聚精会神找蚂蚁的果果一眼,说道:“出去说话。”
沈安点点头,然后摸摸腰间的小刀,心中转动着狰狞的念头。
外面要是有衙役在等着,那么他在被抓之前就会干掉包拯。
门外没有埋伏,沈安松开了小刀,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让他觉得空气格外的清新。
包拯负手看着沈安,用那低沉的声音说道:“你很大胆。”
沈安比他矮一些,他微微抬头:“我若是不大胆,从昨夜开始,我兄妹二人在汴梁城中就会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敢问包龙图,我所犯何事?为此你甚至都想弄死我。”
包拯的脸上有些斑纹,显得有些苍老。
“老夫抓了两个小贩,从头到尾仔细询问了你的手段……”
他的目光渐渐锐利,声音多了冷厉:“你才十四岁,可这等操弄人心的手段却让人脊背发寒。老夫这几日夜不能寐。偶尔入梦,也会被惊醒,你可知老夫做的什么梦吗?”
沈安在想着中午吃些什么,闻言就随意的点点头。
造反如果那么容易的话,大宋早就被掀翻了。
“老夫梦到大宋处处烽烟,战马踏碎无数安宁。百姓在哀嚎,千里无鸡鸣……”
沈安依旧在神游物外。
眼前这位青天只是一个酷吏罢了,并没有什么嫂子抚养长大的事儿,更不存在什么铡刀和破案……那些只是故事。
故事里的事啊!
大宋确实是会处处烽烟,再无安宁。
可那是草原异族的马蹄和长刀……
不去想办法解决来自于草原上的威胁,而是整日关起门来内耗,这样的青天让沈安觉得很有趣。
“那些惨嚎仿佛就在老夫的耳边,那些刀光仿佛就在眼前,所以这等手段……以后若是再次听闻,老夫哪怕是撞死在宫门外,也要让你千刀万剐。”
从这话里,沈安知道包拯大概在皇帝那里没讨好,多半是灰头土脸。
这位和那些人没啥区别,都是号称以大宋为己任。
一大群‘以大宋为己任’的‘栋梁’把持朝政多年,可大宋依旧在苟延残喘。
“包龙图还有话要交代吗?”
沈安突然觉得这些声音很聒噪,他更愿意听着妹妹撒娇的声音。
包拯发誓从未有人这样无礼的打断过自己的话,哪怕是在朝堂上他也敢揪住皇帝的衣袖,然后用口水给他洗脸。
可在遇到这个少年之后,他已经吃瘪两次了。
沈安拱手道:“我只是个在汴梁城中求活的少年,若是那些泼皮有人管,我也不会使出手段让那些小贩出手……不过我更看重的是从他们那里拿到的钱,我只要钱。”
包拯老脸一红,说道:“巡检司的人刚被抓,老夫发誓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是他进宫请罪之后的补救措施,但沈安没看到一丝愧疚。
就是冷漠!
一个百姓在官员的眼中哪有什么地位,不过是蝼蚁罢了!
这目光正如神灵俯瞰蝼蚁!
沈安微微躬身道:“如此小子自然安分度日。”
我不惹事,但是事别来惹我。
走进了院子里,果果还在找蚂蚁,不时抬头看着树干,皱着小眉头在嘀咕着什么。
沈安觉得自己是死里逃生。
从这两次的接触来看,包拯压根就不在乎弄死他,而原因只是因为他展现了些许蛊惑人心的手段。
可辽人和西夏更是迫在眉睫的危机,他为何不去弄死他们呢?
沈安笑的很舒畅。
包拯没能弄死他,反而被他弄的灰头土脸,而且青天的名声也有些蒙尘了。
沈安第一次对仁宗产生了好感。
包拯的到来肯定是仁宗施压的结果,否则他不可能来和一个平民扯淡。
果然是仁宗啊!
“哥,抓到蚂蚁啦?”
果果抓到了一只蚂蚁,欢喜的跑了过来。
沈安微笑道:“慢些!跑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