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最后一个狠人》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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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这样的大明
大明崇祯九年四月(1636年),夕阳西下,古老的北京城中,各大街道上人流惨淡,一片萧索,有一种暮气沉沉的感觉。
虽说人间最美四月天,可不知什么原因,大明北方的天气越发的寒冷,即便是现在的四月,也是寒风阵阵,割人面皮。
偶尔一阵冷风吹过,让北京城街上低头行走的行人紧了紧领口,让原本无精打采的脑袋稍微的清醒了一些。
夕阳洒下的最后一抹余辉,斜射在紫禁城金色的琉璃瓦上,虽已黯淡,却丝毫掩饰不住从那里泛出的特有的皇家气派。
钟粹宫中,一个少年坐在一片金色的琉璃瓦上,手里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单眯着眼睛,观察着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的紫禁城。
华丽的宫殿在夕阳的衬托下,偶尔有霞光闪烁,却又显得苍凉和森严。
“小爷,您下来吧……”
大殿下面,站着几个穿官靴戴乌纱帽的小太监,他们正焦急的请这位坐在琉璃瓦上的少年下来。
少年放下了望远镜,没有理会他们,只是静静的看着远方,思考着未来的规划。
他叫朱慈烺,是大明崇祯皇帝的皇太子,他穿越到明朝已经七年了。
崇祯二年二月魂穿附身在刚出生的朱慈烺身上,因为是皇后嫡出的长子,所以在出生的第二年就被册封为皇太子。
对于来到明朝,并成为皇位继承人,朱慈烺开始还是比较兴奋的,因为在他心中,明朝的皇帝大多数活得不累。
他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想起了明朝十六个‘独特’的皇帝。
洪武皇帝朱元璋,放过牛,做过和尚,是一个没钱、没关系、没颜值的三无人员,带着一票兄弟干翻暴元最终当了皇帝。
不过后期因为工作压力大出现焦虑症状,只能靠杀贪官缓解压力,一杀一大片。
据说在位期间惩治贪官一共砍了数万人,顺手也杀了几个给他助攻上位的队友们。
建文皇帝朱允炆,一个天真的皇三代,老爹死的早,直接继承爷爷的家产,瞎折腾玩革新削藩,结果被四叔朱棣反削了。
永乐皇帝朱棣,据说身材好,颜值高,而且很能干!是工作出色的那种........
自从反削了侄子当皇帝后,二十多年没给自己放过一天假,经常加班到凌晨,天没亮就起床上班,下班还和大臣们一起吃工作餐,探讨公司规划,皇天不负有人,最终也干出了不小的业绩。
洪熙皇帝朱高炽,美食达人,绝世吃货,结果得了肥胖症,胖死了,在位十个月。
宣德皇帝朱瞻基,喜欢斗蟋蟀,人称蟋蟀皇帝,不过皇帝当的不错,能施仁政。
正统皇帝朱祁镇,打小就当了皇帝,多年热情不减,二十多岁的时候想出风头,御驾亲征,结果很尴尬,他被瓦剌俘虏了!
你以为他完了吗?并没有!这位皇爷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社交达人!
他人缘超赞,不仅让敌国看守他的人成为他的忠诚小粉丝,还和敌国首领的弟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二人经常把酒言欢,畅谈人生理想到深夜。
被俘第二年,瓦刺首领放了这位皇爷,首领的弟弟依依不舍的与皇爷告别,长亭又短亭的,执手相看泪眼,送了一程又一程。
景泰皇帝朱祁钰,捡漏王,哥哥御驾亲征被绑了肉票,他捡漏当了皇帝。
社交达人回国后,捡漏王不仅没把皇位还给他,还将社交达人幽静了,连哥哥乘凉的大树都给砍了。
结果没过几年就玩坏了朝政,让社交达人翻盘,最后连宗族的皇陵都没有资格进入。
成化皇帝朱见深,热心姐弟恋,从小缺少母爱,以至于专情宫女姐姐,将比他大十九岁的宫女册封为贵妃,还因为她废了皇后。
弘治皇帝朱佑樘,模范丈夫,只有一个老婆,过着平常百姓一样的夫妻生活,是历史上唯一一个实行一夫一妻制的皇帝,也是个工作狂,可惜累死了。
正德皇帝朱厚照,亲爹是模范丈夫,他是独生子,毫无压力的坐上了皇位。
年轻热血,曾在一次御驾亲征中手提两把西瓜刀砍死了好几个敌人。
还特别喜欢养动物,建立了动物园豹房,自己当园长。
嘉靖皇帝朱厚熜,大明最聪明的皇帝,年纪轻轻就干掉了阉党,将文官集团玩弄于鼓掌。
或许感悟到无敌是孤独的,从那以后朱厚熜就热心求仙问道,敢问上天,是否有仙?
隆庆皇帝朱载垕,性别男,爱好女,一生为女色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甚至很多生活用品上都画着一些少儿不宜的图案。
万历皇帝朱翊钧,从小被老张恐吓,心里留下阴影,老张死后放飞自我,停工三十年不上朝。
泰昌皇帝朱常洛,登基不到一个月就驾崩了,先是服用了补药,最后吃了一粒红色的小药丸一命呜呼了。
天启皇帝朱由校,艺术细胞丰富,最喜欢做木工,且造诣极深,设计过折叠床,发明过喷泉,历史上名声仅次于鲁班,是个被皇位耽误了的艺术家。
最后一位,崇祯皇帝朱由检,也就是现在朱慈烺的便宜老子。
不过,朱慈烺后来仔细想想,崇祯不就是明朝最后一个皇帝吗?后面貌似没他朱慈烺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朱慈烺有些不开心了,随着他深挖记忆,加上听到一些熟悉的历史人名,朱慈烺回忆到了更多明末的事情。
在明末这个时期,特别是崇祯皇帝自挂东南枝后,中原汉奸辈出,且个个破坏力惊人,如果没有这些汉奸,满清怎会坐稳江山?
在一个国家陷入危机的时候,是最能考验一个人的气节,乃至考验一个民族的气节。
而明末,虽有不少汉奸,但更多的是那些殉国的忠臣烈士。
经过满清几次入关和南征,明末殉节官员大约有四千人,居历代之冠。
大明,从来不缺铁骨铮铮之人!只是在经过后来满清的文化阉割后,许多英烈的事迹早已被掩盖,却仍然不少有据可查。
当历史将汉奸之名无限放大,盖过英烈光环,企图掩盖真相时,这才是最可怕的。
第二章 崇祯召见
朱慈烺重生到了这个风雨飘零的年代,即将见证这可歌可泣的悲壮时代。
北有建奴叩关,南有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等流寇扫荡中原。
生逢乱世,又知道结局,朱慈烺本想凭借后世学识,施展抱负,指点江山,改变这一切,结果却很现实。
即便身为皇太子,在七年的时间里,他几乎没有任何改变历史的建树,最多就是在宫里写写各种规划书,搞搞小发明创造什么的。
他太小了,即使表现的如神童般,也无法争破这封建的牢笼,皇太子不能轻易出宫。
朱慈烺曾找了几次机会和崇祯提过不少建议,不过因为人小言微崇祯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里。
唯一一件被崇祯采纳的事情是,朱慈烺建议整顿京营,训练出一支战斗力强悍的军队。
因为在崇祯八年,农民军十三家七十二营在荥阳大会后,攻陷中都凤阳,掘了老朱家的皇陵,杀了六十多个镇守太监和几千个留守官兵,还树起了“古元真龙皇帝”的大旗庆贺胜利,气焰十分嚣张。
中都凤阳的沦陷,让崇祯十分的震怒,觉得大明很有必要有一支勇猛善战的军队,且在京城随时听调,所以这才顺便采纳了朱慈烺的建议。
结果让朱慈烺失望的是,崇祯并没有将军队的组建和指挥权交给他,而是认命御马监提督太监曹化淳整合腾骧四卫。
曹化淳是崇祯还是信王时府邸的旧人,职位还在王承恩之上,深受崇祯的信任。
朱慈烺无奈,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小了,人人都当他是小孩,顶着皇太子的身份也没用。
直到六岁出阁读书的时候,朱慈烺才正式被承认皇太子的身份,拥有很多权利。
出阁读书即承认太子地位是起源于嘉靖皇帝,这位嗑大力丸的老神仙笃信道教,相信两龙不能相见的传说,一度的拒绝见他的儿子和立太子。
或许怕大明未来的皇帝是个文盲,这位老神仙就让长子朱载垕出阁读书,并按大明特有的太子教育制度来培养,从那以后,出阁读书即承认太子的身份成为了名义上的祖制。
见朱慈烺发呆不语,一个为首的小太监只得跪下,苦苦哀求道:“小爷,您下来吧,上面危险。”
朱慈烺轻叹了一口气,将手中望远镜对着下面的太监轻轻扔下,这才熟练的手撑琉璃瓦,脚搭着大红宫墙如猿猴下树,几个呼吸的时间就稳稳站到了地面。
他摆着手道:“起来吧,吴大伴,你怎么每次都这样唠唠叨叨的,扰人清闲。”
这位吴大伴原名吴忠,差不多二十岁,是朱慈烺的伴读小太监,也是钟粹宫的首领太监,平日负责照顾朱慈烺的生活。
人如其名,吴忠对朱慈烺忠心耿耿,他虽年龄不大,却很清楚,太子殿下是他的未来。
将来殿下登临大宝,自己就是从龙之功,会与曹化淳、王承恩等大佬一样,位列太监之首,走向人生巅峰。
“奴婢也不愿打扰小爷,只是担心万一被言官们知道小爷这举动,少不了要向皇爷进谏了。”小太监吴忠轻声道。
“本宫还怕这帮嘴炮党不成?”朱慈烺轻哼了一声。
一想到这些只会借着讽议朝政、评论官吏的名义,却做着包庇地主,为富商巨贾争利的东林党,朱慈烺就怒从心头起。
这帮人虽然平日喊着廉正奉公,振兴吏治,革除弊政的口号,然而实质上却沦为了大地主,大商人利益集团的代言人,对征款赈灾行为极力阻挠。
历史上,大明灭亡的直接原因是那关键的几场仗打败了,有人把这几场仗的失败归根于崇祯的瞎指挥。
实际呢?哪一场不是因为拖的太久,朝廷没钱打了,崇祯才在文官们的一再要求下,下旨让前线速战速决的?
税不让收,没钱打仗了,导致打败仗了,再把锅甩给皇帝,东林党这手玩的可真是溜到起飞。
商税不让收,一味的把税强加在农民头上,结果让本来已经遭受了特大灾荒的农民们更加苦不堪言,最终在一些头铁的带领下,纷纷聚众造反。
农民造反,朝廷平叛,平叛花钱,没钱收税,再收农税,快要饿死,农民造反.......
这一套死循环下来,大明怎么经得起折腾?
这就是朱慈烺憎恨东林党的原因之一,同时他也不怕一些言官打小报告。
按照大明嫡长子继承皇位的祖制,加上崇祯与周皇后极深的感情,他这位太子的地位可以说是无可动摇。
当年的万历皇帝做梦都想废长立幼,可始终不能如愿。只要朱慈烺不拿着火铳顶着崇祯的脑袋,谁能废的了他?
就在他思考间,一个身穿红袍的太监迈着小碎步走进钟粹宫,尖声道:“殿下,皇爷召见,让您到乾清宫见驾。”
“知道了。”朱慈烺点了点头。
进了内室,在两个年轻宫女的伺候下,朱慈烺换了一身大红龙纹的便服。
朱慈烺振了振袍子下摆,对着吴忠道:“吴大伴,告诉兵仗局,让他们多赶制出一批望远镜,没事也研究一下,别天天坐那混吃等死。”
“是!”吴忠连忙应下,并伸手将朱慈烺搀扶着,迈过半尺高的门槛。
望远镜传入大明已经十年了,在两年前,大明第一个观测天象的望远镜成功制成,崇桢皇帝还兴致勃勃地亲临验看,成为第一个用望远镜观察天文景象的皇帝。
然而,完全没有人想到,把望远镜配给九边重镇的明军夜不收,用来侦探敌情。
“徐盛!”朱慈烺对着院外大喊了一声。
顿时,一个身材高大者手持银锤的殿廷卫士,龙行虎步而来,迅速出现在朱慈烺的面前,昂首挺胸:“徐盛在!”
“与吴大伴一起,随本宫前往乾清宫。”朱慈烺拍了拍徐盛宽大的手臂,道。
他很想拍拍徐盛的肩膀的,奈何对方太高了,完全够不着。
徐盛是朱慈烺亲自从锦衣卫编制的大汉将军里选拔出的,经过几年的调教,早已对自己忠心耿耿,整个钟粹宫的宫女太监,皆对朱慈烺忠心耿耿。
一个穿越者,两世加起来三十多岁的人,有着皇太子的身份,如果连这些人都搞不定,那跟头猪有何不同?
朱慈烺带着贴身侍卫徐盛和吴忠,跟着传旨的小太监一起前往乾清宫。
他没有乘坐太子仪仗,而是步行,这是他从小就有的习惯。
按照他的想法,生在明末乱世想要生存,以后出去折腾肯定是少不了的。
所以朱慈烺早就有了规划,从小就开始习武锻炼,他可不想像日后的福王那样,胖的跑不动路,最终被李自成的农民军抓住煮了吃了。
经过几年的锻炼,虽然朱慈烺只有七周岁,但身板看起来却结实了不少,个子也接近一米四。
原本朱慈烺在宫中的行为,受到宫内管教婆婆的监管,在锻炼的时候,宫中一个刻薄的管教婆婆各种说他‘失仪’,啰啰嗦嗦说了半天,跟个唐僧似的。
朱慈烺被烦的受不了,跳起来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并厉声道:“你想学客氏不成?”
客氏是天启皇帝的乳母,与魏忠贤是挂名夫妻,二人霍乱宫廷,崇祯即位后,将客氏于浣衣局先是鞭打致死,然后又将她凌迟处死。
这个管教婆婆当场就愣住了,想起客氏的悲惨下场,宛若历历在目,双腿不经有些打颤,不敢再多说一句。
后来事情捅到了崇祯那,崇祯亲自过问,问朱慈烺为什么要做出这等失仪之事。
朱慈烺直接说道:“当年太祖与成祖,文可安邦治天下,武能骑马定乾坤,我身为大明储君,理当效仿先辈,如何就不能习武了?”
这样的回答让崇祯很是吃惊,非但没有处罚他,还嘉奖鼓励了一番。
第三章 太子真乃神童
朱慈烺在前往乾清宫的路上,思考着今日要说的章程。
突然间,他眼珠转了转,与走在身后的传话小太监搭讪道:“本宫看你面生的紧,是何时调去乾清宫当差的?”
“回殿下的话,奴婢韩三,刚从皇极殿调过来六天,所以殿下对奴婢没有什么印象。”小太监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朱慈烺点点头,道:“那要恭喜公公荣升御前了,本宫也没给公公备下什么礼物,小小意思。”朱慈烺不着痕迹的塞给小太监一锭十两的银子。
小太监韩三赶紧摆手,很是惶恐,道:“这奴婢如何敢收啊。”
朱慈烺说道:“这是本宫赏的,你就踏实的拿着吧,难道还有让本宫拿回来的道理?”
小太监连称不敢,然后很麻利的将银子收了起来,再三道谢。
自从几年前魏忠贤的阉党被崇祯一网打尽后,这些太监的地位一落千丈,不过在这深宫之内,太监的心思比任何人都活泛,其野心,野火烧不尽,但凡有点机会就会卷土重来。
朱慈烺的目的就是,不能凭白无故的得罪人为自己树立敌人,对于皇帝老子身边的人,不管有用没用,先养着,没准关键时候有什么用,反正自己也没多大损失。
朱慈烺又道:“公公可知父皇陛下传本宫何事。”
小太监看了一下左右,然后低声说道:“听皇爷的意思,应该是想考较一下殿下的学识。”
朱慈烺听后心里踏实了,他学业极为优秀,放在整个大明王朝所有太子皇子中,那就是破纪录的存在,比那些奇葩皇帝年轻时,强上百倍都不算吹。
明朝皇太子的教育培养制度,最早是朱元璋制订下来的,对于继承人的教育问题,朱元璋可谓是煞费苦心,遍请各地名儒,甚至还为儿子建了个图书馆——大本堂,那里云集了当时中国最著名的各类典籍图书。
可惜计划不如变化,明朝中后期太子的教育已经不堪入目了,一些陪太子读书的太监,和太子沆瀣一气,挖空了心思逃课,最典型的就是正德皇帝朱厚照。
在刘瑾的帮助下,他平时上课捣乱,还经常巧立名目,取消当日的讲课,正常的教育基本不能保证。
后万历朝更是不堪,万历自己就不喜欢学习,也因为废长立幼的想法,迟迟未立皇长子为太子,导致后来的太子朱常洛被耽误了,在八岁之后,差不多五年没受过什么教育。
文化水平极低不说,连其儿子——万历的孙子朱由校也拖累了。
崇祯年轻时读的书也不多,所以他对于自己的嫡子朱慈烺是极为的重视。
在去年的时候,命礼部尚书姜逢元、詹事姚明恭、少詹事王铎、编修吴伟业、杨廷麟为太子讲读经义,编修胡士恒、杨士聪校书。
用崇祯的话来说,这个班底是很强,都是当时的硕儒名臣、风流才子,你要好好听课。
但朱慈烺却嗤之以鼻,明亡以后,除了杨廷麟投水殉国外,其他人基本都投了满清,应建奴诏北上为官。
连‘水太凉’的钱谦益都不如,钱谦益怕死没敢投水自杀,也投降了,最起码后来又反清了,没真给满清当奴才。
朱慈烺放开心思后,在与小太监的闲聊中,不一会儿就到了乾清宫。
朱慈烺与崇祯皇帝见过礼后,偷眼观看,自己这个皇帝老子今儿个的心情有些不太好。
北方的后金肆虐,中原的流寇横行,让他操碎了心。年仅二十五岁已有几缕白发冒出,眼长鱼尾纹,比沈腾的还要深一些,整个人显得有些憔悴。
这位明朝历史上的最后一位皇帝,与其他朝代的末世君主不同,他继位后大力铲除阉党,勤于政事,生活节俭,曾六下罪己诏,算得上是位很有上进心的皇帝。
奈何此时的大明王朝已是积重难返,小冰河的极度寒冷导致粮食产量骤然下降,北方酷寒导致降雨区南移,以至于明朝全国各地几乎连年遭灾,农民起义不断。
最终崇祯在内忧外患下自挂东南枝,落得个身死国灭的下场,让后人叹息不已。
后世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也有人说他急躁轻信、能力低下、急功近利、刚愎自用,待人处事喜怒无常!
对此,朱慈烺他不愿多做评价,既然来到了明末,慢慢看吧。
崇祯皇帝看着朱慈烺,才稍稍提起一些情绪,问道:“皇儿,最近一段时间在文华殿读书都学了什么呀?”
朱慈烺道:“回父皇陛下,皇儿近日正在看《资治通鉴》和《孙子兵法》。”
“哦?你都已经看这些书籍了?《论语》和《孟子》可曾读过?”崇祯原本有些疲惫的面容突然有些吃惊。
“读过了。”朱慈烺点头道。
崇祯听完一愣,心中暗道,这才出阁读书一年的时间,太子居然都读过《论语》和《孟子》了?
朕当年十岁的时候才学完《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呢,至于《资治通鉴》更是十几岁的时候才开始看的。朕得考一考他,可不能让他小小年纪就学会说谎骗人。
崇祯皇帝想到这里,说道:“父皇有一个疑问,不知道皇儿能不能替朕解答。”
“请父皇陛下示下。”
“古语既有‘君子远庖厨’,为何还有‘治大国如烹小鲜’这样的比喻?君子既然要远离厨房,怎么又能将治国比作做菜呢?岂不冲突?”崇祯笑吟吟的看向朱慈烺,看他如何作答。
朱慈烺心里一笑,皇帝老爹这是在考他呢。
“回父皇陛下,‘君子远庖厨’,并非指君子要远离厨房,这句话出自《孟子》中的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意思就是但凡有血气的东西都不要去杀它,推崇的是不忍之心,让君子不要造杀孽,是孟子劝诫齐宣王要实行仁术。
而“治大国如烹小鲜”,则是出自《道德经》,表达的意思是治理一个大国不宜翻来覆去,不要动辄扰民,更不要乱折腾。”
朱慈烺的一番解答,顿时让崇祯目瞪口呆,他只是心血来潮的考较一下朱慈烺,只要能说出这两句话出自哪里就可以,表示朱慈烺没有说谎,的确已经读过四书五经了。
可崇祯没想到,太子居然连意思都表达的无误,甚至连‘治大国如烹小鲜’这句出自《道德经》,却并非出自四书五经的话,都能理解的这么好?
这太让崇祯震惊了,自己这太子,真乃神童也!
一旁的王承恩也是瞪大了眼睛,有些失仪,他是陪伴崇祯长大的太监,对崇祯的学识那是一清二楚,小时候贪玩不爱学习,没想到生出的太子居然是个神童。
崇祯的脸上露出了自豪笑容,大笑道:“哈哈,唐刘晏,方七岁,举神童,作正字。唐朝的刘晏在七岁时,就被传为是神童,能做文章,皇儿现在也是七岁,丝毫不逊于刘晏!”
见龙颜大悦,朱慈烺虽面有笑意,但表现的很平静,并不因此倨傲自满。
这让崇祯和王承恩更加的惊讶,小小年龄就能做到如此,实属不易。
崇祯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问道:“皇儿可会写字了?”
他觉得,能识字不代表会写字,知道文章意思也并不难,太子每天有大学士讲筵,万一这个问题在此之前有人对太子提过呢?
不得不说,崇祯想多了,疑心病犯了!
“自然可以!”朱慈烺毫不谦虚,他需要好好的表现,争取搞到实权,特别是军权。
朱慈烺两世为人加起来三十多岁了,比崇祯都要大十岁,这点启蒙的小玩意还不是信手捻来?哪怕是用毛笔写繁体字,虽然刚练习不久,字写的还略显稚嫩,但也有了一些苍劲之感。
在这时,崇祯震惊的看着这些字,再次哈哈大笑,说道:“好!好!好啊!”
崇祯连呼三声好,兴奋之余抱起了朱慈烺,又接着问道:“皇儿,现在识得多少字了?”
被一个灵魂上比自己小十岁的男人抱在怀中,朱慈烺感觉浑身都不自在,随口回答道:“回父皇陛下,皇儿识得所有字。”
崇祯这次下巴差点没掉下来,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儿来,高兴的说道:“好好好,真是父皇的好皇儿。”
崇祯兴奋的也不知都该说些什么了,放下朱慈烺,又接着说道:“来,陪父皇一起来批阅奏疏。”
朱慈烺一听,心中一振,没想到这么轻松的就接触到了这等机密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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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关于称呼,明太祖朱元璋手定的《祖训录·礼仪》规定:
凡进贺表笺,皇子封王者,于天子前自称曰“第几子某王某”,称天子曰“父皇陛下”,皇后曰“母后殿下”。
若孙,则自称曰“第几孙某王某”,称天子曰“祖父皇帝陛下,”皇后曰“祖母皇后殿下”。若弟,则自称曰“第几弟某封某”,称天子曰“大兄皇帝陛下”,皇后曰“尊嫂皇后殿下”。
侄则自称曰“第几侄某封某”,称天子曰“伯父皇帝陛下”,“叔父皇帝陛下”,皇后曰“伯母皇后殿下”,“叔母皇后殿下”。
若尊属,则自称曰“某封臣某”,称天子曰“皇帝陛下”,皇后曰“皇后殿下”。
若从孙以下,则称“从孙、再从孙、三从孙某封某”,皆称皇帝皇后曰“伯祖、叔祖皇帝陛下”,“伯祖母、叔祖母皇后殿下”。
第四章 批阅奏疏
明朝没有折子,奏折开始于清朝顺治年间。
明朝官员上奏的文书称为奏疏和条陈,是用蜀锦或者杭缎等丝绢做底,然后把自己写的文书裱在上面,类似电视剧里的圣旨一样,看起来非常的高档。
只不过圣旨是明黄,而奏疏是青色,红色,绿色等其他颜色,根据官员的品阶来决定疏本的底色。
说是批阅奏疏,其实也就过个目而已,很多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比如说一个奏本里说五台山的主持圆寂了,还有个官员上奏南京有位一个妇人拾金不昧......
“这都什么事啊.....”朱慈烺有些无语,合着当官的天天都上奏这些破事?和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啊!
难怪明朝实行票拟制度,让内阁去处理,也就是说对于来自全国各方面的奏章,在送呈皇帝批示以前,由内阁大学士“用小票墨书”,把批阅建议写在纸上并贴在各奏疏的对面,以供皇帝参考。
即便这样,皇帝也懒得研究,除了亲自操笔批红几个军国大事的奏疏,剩下的都让司礼监掌印、秉笔、随堂太监代笔,照着内阁票拟的建议用御用朱笔照抄一边。
这样也导致了明朝刘瑾、魏忠贤等太监专权的事情发生,皇帝要是懒,什么都不看,事情自然就交给了秉笔太监和掌印太监去做,朱笔、玉玺在手,也算无限接近皇权了。
朱慈烺在崇祯皇帝身边翻看着这些奏疏,忽然听到崇祯有意无意的问道:“朕听说你组建了五百人的东宫卫队,是怎么回事?”
朱慈烺一听,倒也光棍,看着自己的皇帝老子,认真道:“父皇陛下,如今大明北有建奴肆虐,南有流寇作乱,皇儿想替父皇陛下分忧,有朝一日上阵杀敌,荡平天宇。”
崇祯对朱慈烺的回答很意外,心道,朕这个太子还真是个七窍玲珑心,这么小就懂得有孝心。
崇祯并没有多想,叹了口气,道:“你才几岁,还是个孩子,等你长大后再替父皇分忧,现在的大明,父皇会尽力替你扫平,让你以后登基能做个太平之主。”
闻言,朱慈烺忍不住想要翻白眼,心道:“你得了吧,你再折腾下去大家都得完犊子。”
他当然不敢说出来,不仅没说,反而在内心深处还有些小触动。
不管这个便宜老子做皇帝合不合格,但做为一个父亲来说,是一个好父亲,从点点滴滴来看,崇祯对自己的教导还是比较到位的,对自己的也是充满了殷切希望。
至于亡国后砍杀女儿的事情,朱慈烺表示理解,在那些习惯了抢掠的流寇攻下皇宫后,会如何去对待一个公主,不用说大家都知道结果。
最起码崇祯没有砍死他的三个儿子,这就证明他并非丧心病狂之人。
即便心中有些触动,但朱慈烺还是问:“父皇陛下,怎样才算长大?”
崇祯一愣,沉吟了一会儿,道:“有自己成熟的思想,独立有效的解决问题,学会忍耐和承受痛苦,这样才算长大。”
十七岁,这是个美好的年龄,而十七岁的崇祯皇帝,因为一系列的机缘,登上龙座,成为日薄西山的大明帝国的掌舵人。
此时内忧外患层出不穷,积重难返,帝国风雨飘摇,奄奄一息。
崇祯皇帝宵衣旰食,勉力支撑了十年,才撑到了现在。十年的时间,他真正的长大了。
“父皇陛下,孩儿已然长大了。”朱慈烺认真道,他在争取。
如果真等自己身体长大了,大明也就凉了,自己的下场会很惨的。
闻言,崇祯笑了笑,也不生气,看了一眼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王承恩。
王承恩会意,从另一边的几份奏疏中抽了几份,呈给了崇祯。
崇祯接过后没有打开,直接转手递给了朱慈烺,让他分析和提出建议。
其中一道奏疏是从宁夏发来的,驻守宁夏的士兵,因兵饷无措,发生兵变。
饥兵群起围攻官署,巡抚右佥都御史王楫因不能措饷,饥兵索饷无着,乃鼓噪而杀之。
兵备副使丁启睿率军镇压,捕获为首者七人,立即处斩,兵变才被抚定。
还有几道奏疏表达的意思差不多,有不少地方又发生大饥荒,这些灾民没有粮食吃,只能食树皮、草叶,树皮、草叶,吃完了就互相吃人。
山西、河南南阳饥荒尤为厉害,其中唐王朱聿键奏河南南阳饥,甚有母烹其女以食者。
朱慈烺看了批红,崇祯下诏发三千五百金赈济山西、河南南阳,并免山西被灾州县新、旧二饷。
这让他眉头一皱,三千五百金也就几万两银子,到下面估计也被盘剥的剩不了几个子,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就像崇祯四年的时候,陕西饥荒,崇祯派遣御史吴甡带十万金赈灾。
结果到了地方,被一层层的盘剥,真正用在赈灾上的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如此贪污,难怪陕西的农民起义不断。
崇祯皇帝想让朱慈烺认清现实,于是开口说道:“皇儿,你对这些奏疏可有何看法?”
朱慈烺说道:“皇儿看了这几份奏疏,其根源其实就是缺钱。”
崇祯点了点头,对朱慈烺能一针见血的看出问题所在很满意。
看到崇祯赞同,朱慈烺又接着说:“皇儿认为,国库要想增加财赋,应该开源,如鼓励经商,收取商税,但不能做杀鸡取卵之事,可根据商人的盈利情况,制定相应的税制,不得随便的增派等。”
另外是否可以考虑适当的提高一下商人的地位,允许商人捐爵之类,也可增加国库的财赋收入。
说道这里,朱慈烺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崇祯,又接着说道:“朝廷还可以要发行纸币和大钱,增加通货。”
崇祯听完朱慈烺的话后,嘴巴微张,大感意外,这是一个七岁稚子所能说出来的话吗?太不可以常理解释了。
一般的七岁儿童即便再懂事,也只是知书达理,可这个小太子,如果没有亲耳听到,任谁都不会相信的,这可是关系到民生的大事啊。
然而,崇祯却笑了笑,道:“皇儿,你小小年纪能有此见识,已然不凡,可你所说的这两点,确实难办。
收取商税,阉党魏忠贤也曾实施过,我也有意收取,可那些文官富商们不同意,朕没办法只能废除了。
至于你说的发行纸币,我朝太祖也曾发行过大明宝钞,可那东西贬值的极快,搞的民怨沸腾,最终在正德一朝废止。
前宋也曾发行过交子,由于发行过度,而造成贬值,没有流通起来,还使财赋崩溃,这都是教训啊。”
“父皇陛下,皇儿对此有一些粗浅的建议,纸币这东西可不能烂发行,发行多少需要以一些实物为根据,比如黄金,如果发行过多,国家就回收不了,纸币才会贬值。”
朱慈烺见崇祯有些敷衍的点头,兴趣不大,无奈的继续道:“我大明幅源广扩,但对于灾害总的来说无非就有四种,一是涝;二是旱;三是天灾;四是人祸。
简单来说,南方要清理河道,加固堤坝,减少涝灾;北方要引水灌溉,多挖水井;到于天灾,我们人不可控,但是户部要钱粮充裕,还是可以做到一定的补救;
最后说人祸,也就是那些贪污工程款、救灾款、乱加税逼民造反的官员,对于这些人,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
说到这里,朱慈烺一脸的肃杀之气,大声说道:“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肃清官场,不杀,不足以平复父皇陛下之怒火,不杀,不足以还一个永乐盛世!”
当朱慈烺将四个‘杀’字说完,乾清宫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崇祯皇帝听到这里,心里一振,诧异的看着朱慈烺。
不止是他,就连王承恩等几个值班的太监都没想到,一个虚岁仅八岁的孩子就带有君王之威,居然能说出这样的狠话来。
特别是韩三,不着痕迹的摸了摸身上的十两银子,额头虚汗直冒,偷瞄了一眼朱慈烺,仿佛心中下了很大的决心。
崇祯皇帝轻拍了一下朱慈烺,说道:“皇儿的这些想法朕会都好好斟酌一下的,皇儿是长大了。”
朱慈烺在被崇祯皇帝好一番夸讲,朱慈烺感觉崇祯对他的建议并什么兴趣,这让他很无奈。
现在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但愿能有所改变吧,关键的还是要使自己先强大起来。
第五章 东宫卫队
期间,崇祯皇帝又问了下朱慈烺为何要读《孙子兵法》,朱慈烺趁机又提到了军事,隐晦的表达出自己想训练一支军队。
崇祯却说纸上谈兵可不行,实际操作很难,比如京营,比宫中的内操都不如。
“父皇陛下,您如果有时间,可以到寿皇亭亲自检阅我的东宫亲卫队,我想他们会给您惊喜的。”朱慈烺笑道。
“哦?也好,朕批阅奏疏也乏了,就当去散散心了,现在就走吧。”崇祯皇帝对朱慈烺的话有了一点兴趣。
王承恩对着值守太监喊到:“摆驾万岁山寿皇亭!”
等崇祯和朱慈烺走出乾清宫后,皇帝的銮驾已经准备好,有一千多名锦衣卫的大汉将军随从扈行。
崇祯登上銮驾,想让朱慈烺上来一同前去,朱慈烺婉拒,连称不敢僭越。
朱慈烺跟在崇祯銮驾身边,对身边的大汉将军徐盛道:“去传令孙应元,让他带领东宫卫队立即到寿皇亭校场集合。”
“是!”徐盛抱拳领命,飞快奔去。
崇祯听到后笑着道:“皇儿,你这临时集兵,只怕朕到了寿皇亭也不一定完成集结吧。”
寿皇亭在万岁山上,也就是后世的煤山,历史上崇祯自挂东南枝的地方,距离乾清宫只有一千多米,步行到那也就一刻钟的时间。
现在朱慈烺才叫人通知下去,哪怕那位大汉将军腿脚再快,也要费时一小半时间。
东宫卫队需要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在皇帝驾到之前完成集结,难度着实不小。
“请父皇陛下宽心。”朱慈烺淡笑道。
崇祯皇帝见朱慈烺一副自信的样子,便不再言语,坐着銮驾,在一众锦衣卫的簇拥下,前往万岁山寿皇亭。
东宫卫队是朱慈烺花了一年的时间打造出的,之前没争取到组建军队的指挥权,朱慈烺只好去腾骧四卫挑选了五十个善战的精兵,充当东宫亲卫。
腾骧四卫的选拔标准是“天下卫所官军年力精壮者及虏中走回男子”,基本个个都是精兵。
只不过到了崇祯时期,这只军队战斗力已经不行了,但兵源的底子还在,其实主要就是缺乏训练。
按照朱慈烺亲自书写的操点和训练科目,经过半年的训练,这五十名士兵已然形成了战斗力极强的亲卫队。
不敢说在战场上的实战能力,最起码做了令行禁止,纪律严明,比京营里那些混吃等死的士兵要强多了。
见到了训练成果,朱慈烺又向曹化淳新建的勇卫营要了五百名精兵,自己亲自带人去挑选,又训练了半年,这才形成如今的东宫卫队。
身为已经出阁的皇太子,组建一个几百人的亲卫队,还是丝毫没有问题的。
声势浩大的皇帝銮驾穿过紫禁城北门的玄武门,直入万岁山寿皇亭。
寿皇亭是崇祯修建的阅兵台,专门用来阅视内操。
一行人来到校场之上,以崇祯为首,护卫崇祯的锦衣卫和大汉将军们分两边站好,朱慈烺则站在崇祯的身旁。
他们一来就看到了在校场之上,有着数百军士早已列好了队伍立身站在那里。
整个队伍整齐划一,丝毫不乱,无论从哪个方向看去,都是一条直线。
所有军士一动不动,就连看到銮驾从他们眼前经过也没人转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东宫卫队五百多人皆是一色的壮汉,个个腰板挺直,目不斜视,身上散发着一股英武之气,五百多人都是如此,让人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护卫崇祯的一众锦衣卫和大汉将军们的脸上都是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陛下,这些军士军姿整齐,比京营中的任何一营都不逊色。”王承恩在一旁称赞道,没敢把话说的太大。
这种气势,让崇祯眼前一亮,他也见过京营的兵,那种麻木不仁、强打精神的面孔与东宫卫队毫无可比性。
崇祯眼睛发亮,半天才说出一句:“好!”
闻言,朱慈烺松了一口气,同时感叹,苦训了一年,还杀了七八个不听军令的刺头兵用以震慑,这才让东宫卫队有今日的面貌。
崇祯满脸都是欣赏之色,他对朱慈烺道:“皇儿,朕很好奇,你这东宫卫队是如何操练出来的?”
朱慈烺道:“回禀父皇陛下,皇儿查阅了许多兵书,加上一些自己的想法,重新编写了一套训练之法,然后严格操练。”
兵书?皇家收藏的兵书多的去了,前段时间还有人呈上来一本新编的兵书。
不过想要按照兵书严格操练出想象的军队,那基本是不可能的,其中的阻力太大了,能成功的人少之又少。
朱慈烺继续道:“他们每天至少训练四个时辰,还不包括晚上的紧急集合.....”
“哦.....”崇祯听了不再言语。
这样的训练强度,让人望尘莫及,京营中那些兵,一个月的训练量加起来能有四个时辰就不错了。
“太子,进行操练吧。”崇祯点点头,说道。
朱慈烺对崇祯深施一礼,走到寿皇亭前,对着东宫卫队参将孙应元打了个手势。
孙应元是个三十多岁的武官,是从边军调入京营的,又被曹化淳编入新建的勇卫营,最后被朱慈烺在勇卫营一眼看中挑了过来,让曹督主心疼了好半天。
孙应元见到朱慈烺的特殊手势后,立刻走到阵前,大喝一声:“立正!”
“哗!”的一声,校场中所有军士立马站的笔直,他们看到崇祯皇帝后更加精神了,皇帝亲自检阅军队,那是何等的荣耀。
孙应元继续喝道:“上肩!”
又是“哗!”的一声,教场中所有东宫卫队,己将长枪与火铳持靠在自己肩上,动作整齐划一,极具震撼力。
崇祯看的连连点头,令行禁止,这是多少将军想要却做不到的事情。
孙应元继续指挥,喝道:“结阵前进!”
整齐的脚步声响起,五百军士,组成五排,第一排盾牌兵,其后两排长枪兵,最后两排火铳兵。每排间隔几步,五排同时行进,步伐一致,齐刷刷脚步声令大地都有些震动。
“队员进退自如、号令如一、令行禁止、训练有素,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啊,有如此强军,大明何愁江山不平.......”崇祯有点感慨。
经过寿皇亭时,每个军士都是向万岁山看来,他们昂首挺胸,极为严肃。
东宫卫队的方阵在校场上行进,快要抵达寿皇亭的时候,孙应元一声令下,整个方阵瞬间停了下来,动作依然整齐划一,阵列仍是严整无比。
朱慈烺看着自己训练出的军队,心中有些激动,猛的拔出贴身侍卫徐盛的佩剑,上前几步,斜指而出,大喝道:“大明万胜!”
“万胜!”五百名东宫卫队齐声呐喊,声振四野!
王承恩看了看朱慈烺,要开口说什么,崇祯摇了摇头,制止了他,亲儿子在自己面前装逼,算得了什么,只要不是别人就行。
“大明万胜!”朱慈烺继续吼道,不过声带还未成熟,声音有些尖细,这并不影响他成功装逼,毕竟京营里很多都是太监掌管的.......
“万胜!”
“大明!”
“万胜!万胜!万胜!”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整个万岁山......也点燃了众人的血热。
良久,崇祯才高声说道:“传朕谕旨,太子朱慈烺,年纪虽幼,但做事勤勉,忠心为国。太子见解独到,知于兵事,特令总督京营戎政,一应人事,均可调度,全权责办整练京营事宜。”
听到这个结果,朱慈烺内心砰砰的跳,赶紧跪下领旨谢恩,折腾了这么久,他终于达到了目的。
他先是通过自己表现不俗让崇祯消除自己还是个孩子的心里障碍,继而通过说自己在读孙子兵法,吸引崇祯的注意。
按照崇祯的疑心病肯定要询问,朱慈烺趁机提到军事,表达自己的想法。
最后通过检阅东宫卫队来证实自己统军的能力,这一环扣一环的计划,最终让朱慈烺达到了目的。
东宫卫队是最核心的一环,这也是朱慈烺准备一年之久的原因,只有崇祯亲眼见到这一支军队,才能激起他男人原本就有的热血,让他当场下旨封赏。
朱慈烺也是利用了人性的心理。
第六章 准备收个锦衣卫当小弟
回到钟粹宫,朱慈烺准备在这几日对京营大动手,他先是让人从宫中调来了京营的卷宗,想在动手之前熟悉一下京营的情况。
结果朱慈烺发现,几年前的兵部尚书李邦华曾经整顿过京营,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三大营兵力十多万人,有一半是老弱之人,每天只有二三百人在训练。一些将官,宦官让自己家的仆人冒充军队中的壮丁,每月来领饷。各种糜烂,吃空饷,匪夷所思。
经过李邦华的大力整顿下,每年省下二十二万石粮食,风气也有所好转了。
不过因为李邦华的大力革新,也得罪了京营很多人,那些失利的人对李邦华怀恨入骨,各种造谣诽谤。
李邦华最终被人排挤陷害调走,京营没多久又变成以前那副德行了。
“这李邦华倒是个能人,貌似历史上主张太子到南京监国的也是他吧!”朱慈烺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开始对李邦华所有关注了。
朱慈烺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李邦华已经被人排挤,回老家喝茶去了,他前前后后被罢官,在家里闲住过二十年,官路真是惨到不行。
“徐盛,随我去京营校场看看。”
朱慈烺招呼了一声徐盛,打算出宫,如今他领了总督京营的差事,完全可以自由出入宫门。
“小爷,留步!”吴忠慌慌张张的小跑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份谕旨。
“怎么了?”朱慈烺狐疑道,接过吴忠手中的谕旨。
打开一看谕旨内容,朱慈烺顿时就火了,什么情况啊这是,皇帝老子居然撤销了他总督京营的旨意!改督勇卫营。
这才两天的时间,怎么说变就变了?说好的金口玉言呢??
“小爷,韩三传达谕旨时偷偷告诉我,说是皇爷的圣旨被兵科给事中光时亨驳回了,理由是殿下年幼,掌握军权,过于儿戏,于理不合。”吴忠小声道。
朱慈烺的目光越发变冷,怒骂道:“一个七品的给事中,连条紫禁城中的一条狗都不如,胆敢动用封驳权,驳回父皇陛下的圣旨!”
“还有谁上疏反对的?”
吴忠看着满脸怒意的太子殿下,连忙道:“成国公朱纯臣......”
“原来是他,也难怪,他成国公今年刚总督京营,却被我挤了位置,怕我砸了他的饭碗,断了他的油水吧!”朱慈烺深呼了一口气,让自己慢慢平复下心情。
这两个白眼狼,真是狼狈为奸。
成国公一脉,自第一任成国公朱能靖难有功,被封成国公,到朱纯臣整整十二代了,世受皇恩,崇祯皇帝还把京营大权交给了他,可见对他信任有加。
结果呢,在历史上,李自成刚进京城,他就开门投降,还上表劝进表忠心,让李自成当皇帝。
至于那个兵科给事中光时亨,李自成快要打到京城的时候,李邦华等人劝崇祯皇帝南迁,这孙子跟条狗一样在朝堂上咬人,正气凛然地反对南迁,还拍着胸脯保证,要与京城共存亡。
结果李自成一进来,立马改头换面喜迎新主,三百六十度姿势跪舔。
“还好父皇陛下争取,把勇卫营给了我,不然我可真寒心了啊。”朱慈烺长叹了一口气,千算万算,把这帮外臣给忘了。
勇卫营虽然只有五千人马,却好过没有,最主要的是朱慈烺能借着巡查军营的理由随时出宫。
朱慈烺心中暗道:“得在外廷安插自己的人,不然不容易收拾这两个贼臣。还有,得找机会搞搞情报系统了,在宫里简直就是睁眼瞎。
要不是之前花了十两银子,韩三那小太监怎么会给他暗中传话?自己被谁搞了都不知道!”
搞情报的话,当然是东厂和锦衣卫最拿手,不过在崇祯上位后,在东林党那群人的忽悠下,裁撤了厂卫大多数的功能,其中就包括了情报系统。
现在的锦衣卫,也就给崇祯抬抬轿子,清清道,早已不是当年牛逼哄哄的锦衣卫了。
朱慈烺突然问向身边的徐盛:“徐盛,你在锦衣卫呆过多久?”
“回殿下,卑职父亲在山东战死后,卑职自受皇恩封锦衣卫百户,已经四年了。”徐盛恭敬道。
徐盛,二十五岁,崇祯五年,父亲徐从治为山东巡抚,在登莱之变中战死,朝廷下诏追赠徐从治为兵部尚书,赐予祭奠下葬,封荫锦衣百户,建“忠烈祠”。
徐盛当了锦衣卫百户后,想替父报仇,后得知仇人孔有德、耿仲明二人渡海北上投降了皇太极,当了汉奸,于是去了辽东加入边军打建奴,累计军功升到了千户。
后又被调回了京城,因身材高大威武,被编为大汉将军,宿卫宫廷,被朱慈烺选为贴身侍卫。
朱慈烺继续道:“那你在锦衣卫中可认识一些人,比如说搞情报的?”
徐盛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道:“有!”
朱慈烺不急不缓的问道:“是何官职,品性如何?”
徐盛回道:“回殿下,他叫李廷表,是前锦衣卫北镇抚司的镇抚使,专门负责情报,因为当年不投魏阉而被迫害,关在了诏狱,阉党倒台后虽然被曹督主平反了,也在三年前被放了出来,却至今没有恢复原职。”
朱慈烺点了点头,天启年间,在锦衣卫中敢跟魏忠贤划分界限的,还真不多,这个李廷表是个人物。
不过在诏狱被折腾了那么多年,锦衣卫中谁还敢让他恢复原职,不怕他报复吗?肯定很多人在给他下绊子。
“你是如何认识他的?”朱慈烺不明白,徐盛是崇祯五年进的锦衣卫,这两人应该八竿子打不着啊。
徐盛有些不好意思,道:“卑职刚入锦衣卫时,没什么好差事,就在诏狱当差,那时候李廷表还未放出来,卑职与他有过交流,经过多次交谈,觉得他精通情报,且为人不错。”
“哦,近日你去找他,说本宫要见他,我们微服出去,就不要让随班们跟着了。”朱慈烺决定见见这个李廷表。
“是!”徐盛躬腰一礼道。
按照祖制,太子出宫需要打起仪仗华盖,身边不仅跟着一群护卫,还有一些端甜点,饮用水和马桶的宫人,阵仗不小。
朱慈烺想搞情报,自然不想被人知道,只有微服私访,才能隐瞒自己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