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兄朱由校》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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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当从移宫案始

“父亲!!!”

五更天、漆黑的月空下,秋日紫禁城中、一声悲戚的喊声出现,听得人毛骨悚然,也叫醒了一个在卧榻上的孩子……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黄梨木的天花板,或者说是床顶。

当他睁开眼睛、他第一反应就摸向了枕头下方,随即心安。

“还在……”

他眼神明亮,随即从枕头之下慢慢掏出了一把锉刀。

这锉刀扁平,可若是用力刺下,也能轻松取人性命。

“殿下,殿下!”

一道低声却十分急切的声音响起,见状他也立马起身穿上了靴子,从类似拔步床的床中走出,掀开帘子。

站在床外的,是一个低头垂目,额头满是汗珠,神色十分紧张的老太监。

“殿下……万岁他……万岁驾崩……”太监牙齿打颤,显然十分惊慌,连话都说不完全。

“我知道了。”话听到这,他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举起双臂,沉着道:“为我更衣。”

“是”太监见状,连忙为他穿衣,只是那不停发颤的手,证明了他到底有多么惊慌。

站立的孩子可以感受到这一切,因为他知道在他不远处的偏殿卧房内,一个足以影响东亚格局的男人去世了,而这个人、或许他该叫对方……父亲!

曾经的这个孩子叫做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此时的他,应该叫做朱由检。

没错、正是那个自缢在景山歪脖子树上的明朝崇祯皇帝,朱由检。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个月了,他继承了原身的一切,包括记忆、语言。

他说着一口流利的洪武正韵,南京官话,没有丝毫露怯。

眼下是大明泰昌元年九月二十六日、夜五更。

就在刚才、历史上的一月天子朱常洛驾崩,而眼下、朱由检的皇兄朱由校,与一个他眼下的大敌,正在隔壁的偏殿,惊慌失措……

不出意外、在半个时辰后,会爆发明末三大案的最后一案……移宫案!

一个女人妄图挟持朱由校,成为大明朝的武则天。

随后她的妄想,会被大太监王安和东林党的杨涟破坏。

移宫案让东林党名声鹤起,并逐渐成为明末第一大党派……

朱由检为了这一天,他准备了很久,不管是做王爷、还是做皇帝,想要活下来,他都必须从这一天开始改变历史!

想到这里、他对正在服侍他穿衣年轻太监开口道:“我皇兄呢?”

“太子……太子正和康妃娘娘瞻瞩万岁……”

太监哆哆嗦嗦的说着,而朱由检听到这里微微皱眉,随即再问道:

“王安和魏进忠也在吗?”

“不在”虽然不知道朱由检问这个干嘛,但太监还是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

“那好!”见状,朱由检立马吩咐道:

“你去文华殿找方阁老,记住别让其他人注意。”

“奴婢领命……”太监虽然不解,却还是点了头。

“你找到他后,告诉方阁老,带人直闯乾清宫,就说李康妃要胁迫我皇兄,企图效仿吕雉!”

“这……这这……”

朱由检语出惊人,太监被他这话说的精神恍惚,如雷贯耳。

“告诉了方阁老后,若是他不敢来,你再告诉其他官员,快去!”

“奴婢……奴婢这就去!”听朱由检这么说,太监也知道自家这殿下不是在开玩笑。

一想到自家殿下近来仿佛神情大变的所作所为,他不敢怠慢,连忙冲出了偏殿,在乾清宫门口带着几名太监朝着前殿赶去。

朱由检见状,也紧皱着眉头,走出了偏殿,看了一眼四周后,他没有走进哭声满天的那间偏殿,而是走进了旁边的偏殿。

这偏殿内的桌上,摆有各样的胭脂水粉,还有数面被工匠精心打磨的铜镜。

然而朱由检的目光没有放在这些东西上,他的目光,一进门就锁定在了拔步床旁边的小床上。

“殿下?”

站在小床旁边低着头的两名宫女听到脚步声,苍白着脸抬头,却看到了朱由检,不由疑惑发出了声。

朱由检假装啜泣,鼻涕眼泪在一瞬间就涌出了眼鼻,可怜道:

“娘娘让我来叫你们,带八妹过去见她……”

说话间、他还止不住的抽搐啜泣,模样让人怜爱。

那两宫女不曾想朱由检会骗她们,连忙弯腰,小心翼翼的将小床内睡着的那名小女孩抱起,小步走向了朱由检。

朱由检见状,继续啜泣,随后带着宫女走到了旁边偏殿门口,没有开门,转身就从她们怀里将这小女孩抢到了怀里。

“殿下!!!”

宫女没有料到朱由检会突然出手,加上朱由检本人虽然只有十岁,却已经高到她们肩膀,猝不及防下,被他抢走了小女孩。

“别动!”

原本啜泣可怜的朱由检,模样在一瞬间变得威严,怒目圆睁,让两名宫女不敢轻动。

只是她们的叫声,让朱由检背后偏殿内的哭声变小了,而这时朱由检也慢慢后退,一手小女孩,一手推开了殿门。

“王兄……”小女孩惊醒,迷迷糊糊看着四周,抬头看到朱由检后,不解的询问。

“徽媞别怕……”朱由检安慰着小女孩,而殿门也被缓缓推开。

下一刻、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群跪在床榻前的宫女太监,以及跪在最前面,身着青色圆领袍的怯懦少年,和满脸惊愕,身着贵妃服,头插各种饰品的俏丽少妇。

“皇兄出来!”

朱由检抱着小女孩,背靠着门,时刻注意身后宫女的同时,朝着那怯懦少年大喊了一声。

少年好似被朱由检的声音惊醒,连忙起身,却在准备离开时,被旁边的少妇抓住手臂,猛地挣向后方,退了几步。

“检儿!你抱着徽媞要干嘛?”

“快,把徽媞交给我……”

这少妇先是惊愕恼怒,随后立马和颜悦色,温声温气的与朱由检沟通。

短短几秒、将女人变脸的技能展现的淋漓尽致。

但看模样、她雍容华贵,生的俏丽非凡,黛眉轻挑,绝对是一眼就能勾走男人魂的那种女人。

加上她那和善的模样,任谁都不会想到,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会明里暗里下手,将作为她对手的女人纷纷折磨致死!

朱由检忘不了、他忘不了记忆中,他母亲是怎么死在自己面前的。

那是活生生的、被朱常洛用腰带抽死在了偏殿之上,并且在死后,由于朱常洛害怕被万历皇帝抓住把柄而废太子,因此将她的尸体藏在了偏殿之中数日,才草草埋葬在了西山的一处角落。

朱由检的记忆里、他忘不了自己母亲在被沉重腰带抽打时,还大喊叫自己“回宫”的凄惨模样。

他更忘不了、自己母亲死后数日被太监藏在木桶抬走时所发出的恶臭。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看似和蔼可亲,人畜无害的女人。

是她说了谎,自己的母亲才会被活生生的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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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最毒妇人心

朱由检的母亲是一个没有具体名字记载的女人。

她被称呼为刘氏,生于河间府,少年时被选入太子东宫,成为明光宗朱常洛的淑女。

万历三十八年十二月,她为皇太子朱常洛生下第五子朱由检。

然而作为女人,她在东宫并不讨朱常洛的欢心,朱常洛对她,也并没有感情。

朱由检五岁的时候,刘淑女在朱常洛的一次歇斯底里的大发作中,不明原因的死亡。

史书记载:“失光宗意,被遣,薨。”

短短七个字、说得十分冠冕堂皇,而实际上的情况下,却是朱常洛暴怒将刘氏活活打死了。

刘氏死后,朱常洛惧怕此事被父亲万历皇帝知道了会趁机废了他这个碍眼的太子,因此心虚的他对身边的太监宫女威逼利诱,警告他们不能走漏风声,只对外谎称刘氏是病死的,将她以宫人的身份葬在西山。

后来朱由检因为哥哥朱由校即位,于天启二年被封为信王,屈死的刘氏也被朱由校追封成刘贤妃。

然而可悲的却是,虽然朱由检成了亲王,但是由于刘氏死得不明不白,加上此时朝野党争激烈,没有权柄的他不敢公开去祭祀自己的母亲,只能悄悄向太监打听母亲下葬的方位。

史书记载、十三岁的朱由检当时被朱由校安排主宰了内廷的勖勤宫,他小心翼翼的询问近侍:“西山有申懿王坟乎?”

近侍回答:“有。”

朱由检又问:“傍有刘娘娘坟乎?”

近侍回答:“有。”

听到这话、朱由检垂泪,并偷着拿些钱让侍从去为母亲祭扫。

他年纪太小,不得私自出走皇宫,哪怕之后走出皇宫,却又害怕去为母亲扫墓被御史弹劾,只能老老实实在信王府生活。

事情的改变,直到他十七岁这一年,哥哥朱由校无子早逝,将皇位传给了他才得到了破局。

直到这时,朱由检才真正能够光明正大地追悼自己的母亲。

他追谥生母刘氏为“孝纯恭懿淑穆庄静毗天毓圣皇太后”,将她从简陋的坟墓中迁出,与父亲光宗合葬庆陵。

这在史书上,不过寥寥几笔的事情,对于此刻的朱由检来说,却记忆深刻。

朱由检曾经的情感让他此刻愤怒至极,恨不得痛食眼前这女人。

但是他清楚、他如果这样做,就彻底断送了自己未来的一切。

他眼下挟持着小女孩,只是为了叫那个少年走出来,而那个少年,正是他同样母亲被眼前这个女人逼死的哥哥,朱由校。

然而,此刻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被李康妃死死抓住手腕,一步不动。

一个养尊处优的女人力气,对于一个十六岁少年来说,其实并不大,稍微用力就能挣脱。

只是眼下抓住朱由校的不是力气,而是他从小对李康妃的恐惧。

在朱由校年幼时,当时太子朱常洛宫中有两位李选侍,两人没有亲缘关系,外界人称东李、西李。

李康妃为其中的西李,而东李则为后来的李庄妃,东李地位高些,但西李更受宠爱。

朱由校的生母是一个姓王的才人,她因为生下了朱由校,因此在当时太子宫中的地位仅次于太子妃郭氏。

太子妃郭氏病死后,王才人母以子贵,成为太子宫中实际地位最高的女人。

然而王才人和朱由检母亲刘淑女一样并不得宠,而李康妃恃宠而骄,根本不把王才人放在眼里,经常欺负她。

那种欺负,是从人格,从尊严、从肉体上的践踏。

她不让朱由校和王才人见面,并持续近十年的继续欺辱,直到去年李康妃因为自己没有属于自己的孩子而生气,命人把王才人殴打凌辱致死。

可是当时万历皇帝已经病入膏肓,没有管东宫的事情,交给了朱常洛自己管理,而朱常洛对李康妃没有任何处罚,反而让她来抚养朱由校。

这是多么大的讽刺?对于两兄弟而言,这个直接、间接杀了自己母亲的人,却成为了自己名义上的母亲。

要每日对杀母之仇毕恭毕敬,笑脸相迎,长期下来朱由校和朱由检都患上了不同的心理病症。

朱由校对于亲情十分看重,对权力十分厌恶,面对李康妃时怯懦胆小,毫无主见。

朱由检更是兼容自傲、自卑、自恋、多疑、毫无责任感等多重病态心理。

说来更可笑的是,作为杀了两人母亲的帮凶,作为他们父亲的朱常洛自身就是一个被人欺杀了母亲的“可怜人”。

他的母亲王恭妃,被郑贵妃排挤,压迫、欺辱。

她被幽禁在景阳宫,整整十年不能与儿子见面,思念到以泪洗面,哭瞎了眼睛,临终之前才见到了朱常洛一面。

人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而朱常洛却让自己的两个儿子,都体验了他曾经体验过的痛苦……

朱由检看着十几步外,与自己一样遭遇的朱由校,心中急切。

他明白、李康妃要挟持朱由校,妄图执掌朝纲。

历史上、她足足拖了六天,才在杨链、刘一燝等人的胁迫下,放朱由校走出了乾清宫。

这被历史上称为移宫案,也是让东林党声望大涨的一次事件。

朱由检不希望这事情发生,因此、他能做的,就是按照历史上杨链等人所做的事情,重新做一遍,救出朱由校的同时,不让任何党派有机会大涨声望。

只是眼下、看着朱由校止步不前的样子,他心里着实着急。

急切之下,他只能大声喊出了:“皇兄、你难道忘了王娘娘是怎么逝世了的吗?!”

一句话、仿佛惊雷般,打醒了止步不前,恐惧李康妃的朱由校。

对啊……

父皇已经驾崩了,自己是爷爷立下的皇太孙,眼下的皇太子,自己马上就是皇帝了,自己为什么要怕她?

自己的弟弟都敢挟持她的女儿,自己难道还不如年仅十岁的弟弟吗?

这么一想、朱由校猛地挣开了李康妃的手,朝着朱由检大步走去。

“站住!给我拦住他!”李康妃发怒大喊,四周太监宫女雀雀欲试。

“我看谁敢!”朱由检用锉刀抵住了小女孩的脖子,吓退了想要上前的众人,却又小声道:

“徽媞娖别怕,皇兄不会伤害你,我们只是在过家家。”

“嗯……”小女孩听到朱由检的话,小声点了点头,而朱由检见状也胆子大了些。

眼下这一招、是历史上大太监王安用来对付李康妃,迫使李康妃放出朱由校的手段,而现在、它被朱由检用上了,并且效果依旧。

朱由校走向了朱由检,朱由检不敢松懈,在他走到了自己身边后,就抓着朱由校的手,朝着乾清宫外走去。

四周的宫女太监不敢追的太紧,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两兄弟走出宫殿。

李康妃在两兄弟跨出乾清宫门槛的同时,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跌倒在地,脸色苍白,浑身发颤。

朱由校则是看着自己身前,一只手抓着自己手腕,一只手拉着小女孩的朱由检背影,心头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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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难兄难弟

紫禁城乾清宫的广场上、朱由检就这样拉着比自己大了六岁的朱由校,在一众净军和宫女、太监、以及李康妃等人的视线下,顺着大道走向了乾清门。

“阉奴莫见皇太子不拜乎?!”

看着乾清门几个把手搭在刀柄上的净军,朱由检对着他们怒叱,吓得几个净军太监连忙跪在了地上,低头惶恐。

朱由检的这模样,让带着太监宫女跟着他们身后十几米外的李康妃恨的牙痒痒。

她知道、一旦朱由检和朱由校走出了乾清门,那么到了前廷,距谨身殿不过三百步了。

她虽然在内廷嚣张跋扈,可以操控净军、宫女,但前廷三大殿和东宫的大汉将军都是锦衣卫充当,她是万万指挥不动的。

也就是说、一旦朱由检他们走出乾清门,她就完了……

李康妃突然害怕了起来,她回想起自己曾经蛊惑朱常洛,将宫中嫔妃随意打杀的举动。

其中最要命的,还数朱由检、朱由校两人的母亲。

刘淑女和王才人都死在了她的手上,她们两人的儿子,不论谁坐上皇位,都不会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想到这里、李康妃吓得心悸,额头渗出冷汗,想要阻止这两个少年人,却又怕朱由检用她女儿朱徽媞做威胁。

刚才朱由检的凶狠,她是看到了的。

如果她敢带人上前,朱由检绝对敢对朱徽媞下手。

只是李康妃不明白,为什么当初那个怯懦无刚的小子,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不过、她的疑惑或许没有人能为她解释了,而朱由检也带着朱由校跨过了乾清宫。

“皇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齐声的唱礼声响起,让李康妃差点咬了舌头。

只见乾清门外的宫道上、一名锦衣卫百户带着几十名身着甲胄的大汉将军半跪在地,叉手作辑,向朱由校、朱由检行礼唱声。

“怎么会……”李康妃不明白、没有人的调令,锦衣卫怎么会这么快就来到了乾清门。

想不通的她、将目光放到了朱由检身上,心中暗恨:“一定是这小兔崽子……”

“陆文昭,你带人护送我二人前往文华殿,令在京诸寺道观各声钟三万杵!”

乾清门口,朱由检将牵着的朱徽媞给了那个身穿锦衣卫百户服饰的男人,并下达着自己的命令。

这锦衣卫百户三十岁出头,身材修长、螳螂腿、马峰腰,腰间一柄雁翎刀,修长厚重。

他是朱由检在锦衣卫中,拉拢的第一个人,也是他在锦衣卫中的一颗重要棋子。

一个月的时间、为了应对移宫案,朱由检做了许多准备,而为了完成他之后的计划,他必须要在锦衣卫中有人,才不至于像历史上的崇祯一样,两眼一抓瞎。

就好像陆文昭,早在三日前、他就交代了陆文昭,今夜五更带锦衣卫前来乾清门,目前看来、他没有让自己失望。

“殿下、是否先带太子更衣?”

陆文昭听到朱由检的话,不由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朱由校,毕竟朱由校穿了一身常服,这样的穿着去文华殿,显然不太好。

朱由检听到他的话,摇头道:“你令人先把皇兄在皇祖大丧时的冕服带去文华殿,我护送皇兄前往文华殿登基。”

“臣领旨!”陆文昭对朱由检的安排没有异议,示意可以起身后,他连忙起身,安排了一队锦衣卫去春和宫取冕服,自己则是带着剩下的八十多名锦衣卫拱卫朱由检二人。

朱由检一直紧紧拉着朱由校的手,见到安全之后,才松开手对朱由校作辑道:

“皇兄谅解,臣弟刚才对皇兄失礼了。”

见朱由检松开自己的手,并且拘泥礼数的模样,朱由校心中有些失落,但离了李康妃带来的压迫感,他还是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对朱由检安抚道:

“弟弟莫怕,我幸得弟弟援救,不然恐怕此时还在那毒妇宫中。”

朱由校对于朱由检感情很好,只因为朱由检是他为数不多的几个弟弟中,唯一存活的一个,并且也是由他带大的一个。

他安抚着朱由检,随后主动抓住了他的手道:

“此危难之际,当你我兄弟二人齐心同力,好好对付那毒妇。”

朱由校还在想着怎么找李康妃报仇,而朱由检心中却苦笑。

在他看来、只要走出了乾清宫,想要收拾李康妃再简单不过,甚至连李康妃背后的郑贵妃,也能轻易拿捏。

眼下的重中之重,是怎么对付前朝的那些虚伪文官。

“千岁!”

正在朱由检这么想的时候,一群文官从破败的谨身殿遗址后门跑了出来,他们顾不得礼仪,生怕李康妃挟持了朱由校。

由于万历二十五年三大殿被大火焚毁,而工部又报价修缮三大殿又需要三千万两银子,因此三大殿一直没有修缮好。

目前三大殿除了皇极殿经过简单修葺外,另外的华盖殿和谨身殿显得十分破败。

朱由检两兄弟,就看着十数名文臣身着成服(国丧的礼服)一路从谨身殿废墟小跑了过来,领头的正是一个朱由检十分熟悉的老文臣……方从哲。

方从哲今年六十有三,是万历十一年的进士,颇有才干,万历四十一年叶向高致仕后,他独自为相,梳理朝政,不过由于他北方人的身份,一直被南方士子遍地的官场排挤。

不过在史书上、这厮凭借祖籍浙江的身份,混入了浙党的圈子,对浙党官员多有照顾。

努尔哈赤建国的时候,他就要求万历皇帝发内帑,拨银两数十万,迅速平定辽事。

只是万历拨银三十万两后,占据朝野和党争主力的言官又开始了扯皮,白白浪费了大好时间,让努尔哈赤坐大。

朱由检打量着方从哲,对方佝偻着背,发须皆白,十分老迈,面容也有些清瘦。

他没想过方从哲会敢来,不过既然他来了,那么移宫案的果子,就轮不到东林党采摘了。

“万岁!先皇驾崩,请万岁临文华殿,登基主持大局!”

正当朱由检打量方从哲的时候,一个官员却推金山、倒玉柱,直接高呼万岁,让朱由校连忙继位。

他这做法,引起了不少文官的皱眉,包括朱由检也是十分无语。

按理来说他应该是最急切的人了,但他也还知道,就这样让朱由校穿常服去继位有些失礼,却不想现在冒出了一个更着急的人。

他看向那官员、却不想这人年过五旬,却一个劲的献媚。

朱由检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个人,脑海中不久就出现了“浙党、户部给事中姚宗文”六个字。

“原来是你这厮……”

知道这人的身份后,朱由检顿时对他感官下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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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年换三帝

姚宗文、这个人原先任户科给事,因守丧离职回乡。

回朝以后想入补做官,就一路拍须溜马,才得以坐上了给事中的职位。

在今年八月的时候,当时朱由检的爷爷万历皇帝刚刚驾崩,努尔哈赤而进攻沈阳的蒲河所。

由于实力悬殊,蒲河所明军散亡七百多人,不过贺世贤等将领也有斩敌俘敌的功劳。

按理来说、这一战非战之过,毕竟双发兵力悬殊,蒲河所败亡是正常的,贺世贤能斩获后金首级,俘虏士兵已经不错了。

然而姚宗文这家伙因为当年熊廷弼不举荐他做官,所以在朝廷里腾舌诽谤,之后还诬陷熊廷弼不练兵马、私吞军饷,导致朝廷罢免了熊廷弼,而努尔哈赤趁虚而入,直接攻占了辽东半岛,让明朝退到了辽河以西的广宁一带。

总结来说、这家伙是靠拍须溜马上位,随后凭借恩仇,随意诬陷他人的家伙。

朱由检知道了他的经过后,自然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

不过他也不把脸色摆在面上,只是打断了姚宗文的话,对朱由校轻声开口:

“国事艰难,这种时候礼制可以稍稍放在身后,皇兄当早早继位,主持皇考的丧葬才对。”

朱由检一开口、立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们这才注意到,是朱由检将朱由校从乾清宫带出,并且还安排了锦衣卫护送。

朱由检不过十岁,居然能有这样的成熟稳重,不少文官都暗自点头,却有暗自惋惜。

他们只叹朱由检不是嫡长子,不能继承皇统。

不过这种想法只能藏在心底,却不能直接说出来。

“嗯、弟弟说的不错。”

朱由校现在对朱由检很是依赖,虽然感觉上有些奇怪,但朱由检刚才的所作所为,给了他不少安全感。

“陆文昭,由你护送皇兄和诸位臣工前往文华殿,另令在京诸寺道观各声钟三万杵!”

“遵命!”陆文昭不在意这话朱由检是第二次说,因为刚才说的时候,各位文官都不在,无法显示朱由检的沉稳。

眼下再说一次、不过是为了做戏给文官看罢了。

见陆文昭回应,朱由检也对朱由校叉手作辑道:

“皇兄劳累了、臣弟先返回勖[xù]勤宫了。”

“且慢!”朱由校抓住了朱由检的手,那长相清秀而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弟弟与我同道。”

说着、朱由校就不管朱由检是否愿意,抓着朱由检的手腕,朝着文华殿走去。

朱由检本人也愣了,因为按理来说,他这个年纪、肯定是不会参加这种国本大事的。

然而在朱由校的拉拽下,尽管朱由检因为重生的缘故,力气是寻常同龄人的几倍,但在他善于木匠活计,变相锻炼身体的哥哥面前,却只能被拽着走。

或者说、他心底实际上也想去那文华殿,亲眼见证历史。

陆文昭看着朱由校两兄弟的举动,连忙带锦衣卫跟上去,而方从哲等文臣则是大眼瞪小眼,却不敢在这种时候得罪朱由校。

毕竟在明代,藩王见证太子继位的事情不少,甚至藩王监国的事情也不少。

如朱由校两兄弟的爷爷万历皇帝,他每次出宫时、便将朝廷交给弟弟潞王,由潞王监国。

眼下朱由校开口,他们这群没有立功的老臣自然是不敢制止的。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让朱由校快快继位,随后将朱常洛驾崩的事情宣告天下,而后主持朱由校的登基事宜。

可怜一群老臣,火急火燎跑过来,还没歇上几口气,就要继续随着朱由校他们向着文华殿赶去。

一路上穿过了三大殿的废墟,经过文楼大门后,他们总算是来到了这二十多年来,决定明朝大事的重要场所,文华殿……

文华殿,这始建于明永乐十八年的宫殿建筑,位于外朝午门以东,与武英殿东西遥对。

在明代、文华殿是皇太子的观政之处,不过由于明朝皇太子自朱标后,大多年幼,后来就改为了皇帝的便殿。

到了永乐年间、内阁和六部尚书便经常在此留宿,而到了成化年间,内阁大学士们,几乎是每日都要来此办公。

朱由检被朱由校拽着走进了文华殿,随后就见到了簇拥在这里,不停等待着消息的数百臣工。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但见朱由检、朱由校进殿,所有臣工立马就推金山倒玉柱,顾不得朱由校还没有坐上椅子,就高呼万岁了起来。

“平身”

毕竟是被万历皇帝亲选的皇太孙,朱由校虽然喜爱木工,性格也有些顽劣,对李康妃更是怯弱……

但他却在这一刻,摆出了上位者的姿态,大方抬手,示意百官起身。

他拽着朱由检,就准备往御案走去,还想让朱由检站在御案旁边。

他这举动,可把朱由检吓得不轻,连忙小声提醒道:

“皇兄不可、臣弟在下方旁听便足够了。”

“哪有这么多规矩?弟弟且过来就是!”

朱由校在这种时候反而性格强硬了起来,就这样当着百官臣工的面,把朱由检拽到了御案旁,随后与朱由检、坐于文华殿御案,俯视百官。

“万岁!万岁!万万岁……”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方从哲,他率先唱礼,而百官反应过来后,也纷纷紧随其后、大声唱礼。

一时间山呼万岁的声音,从文华殿传出,在文华殿前广场上不停回荡。

也就在此刻、京城内的所有寺庙道观,还有朝廷的钟楼,都纷纷撞响了大钟。

钟声最开始有些杂乱,但慢慢就变得整齐划一,一连撞钟数十下,所有在家中休息的公侯臣子、商贩庶民都不由心中一悚。

皇帝驾崩,击钟三万次……

这样的事情,常人一辈子也就能经历一次,而京城百万庶民,已经在一个月前经历了一次。

如今再度响起?岂不是……

所有人心情都沉了下来,却不是因为朱常洛的驾崩而难受,而是因为刚刚结束的守丧,又要再来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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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新帝第一朝

“快快快!切不能耽搁!”

顺天府北京城、当钟声不断地在城中作响,整个京城的官员都不得不早早翻身起床,匆忙的赶往了紫禁城。

根本就没有人能想到、才登基一个月的朱常洛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驾崩了。

所有人赶得匆忙,在京两千多官员纷纷从京城各处赶往紫禁城,路上甚至能出现撞车、堵车的事情发生。

这还是由于万历久不上朝,京官缺额,不足三千的情况下。

那些坐马车和驴车的五六品文官着急的不行,倒是七品以下骑马骑驴的官员这个时候冲到了最前面。

很快、这些官员隔得老远就看到了远处的长安左门和长安右门。

此二门是皇城通往官署衙门的总门,门前竖立一座巨大石碑,细细看去、只见上面刻有8个大字:“官员人等,到此下马”,而大汉将军也抬手示意官员下马。

习惯了上朝流程的官员纷纷下马,这个时候会有人前来牵马,而他们则是在验证了身份后,火急火燎的快走进了皇城。

乌压压数百人、一波又一波的步行进长安门,顺着后世的长安街、上外五龙桥,在承天门门口再次检验身份后,继而进端门,午门……

每一道城门,都需要核验身份、搜身。

等他们过了午门,也就来到了内五龙桥,跨过五龙桥,便见到了值守在这里的陆文昭和一众锦衣卫所担任的大汉将军。

“先皇驾崩,诸位入皇极门后、自当谨言慎行,勿要再同往日一般!”

陆文昭腰间配着朱由校给的腰牌,身着锦衣卫百户的服饰,却指挥皇城近千锦衣卫。

他表情严肃的宣告这群文臣,生怕又有哪个不怕死的言官进入皇极门后,弄出什么幺蛾子。

所有官员听后纷纷作辑,只是心底不停嘀咕,觉得十分古怪。

只因为锦衣卫都指挥使骆思恭,昨夜明明在外廷留宿,按常理来说、这样的场面,就算他不出面,也应该派一个从四品的指挥同知前来,而不是陆文昭这样的正六品锦衣卫百户。

只不过虽然百官都觉得奇怪,却不敢质问。

说到底、锦衣卫这三个字着实让人发憷,那些四品以上的大员还好说,他们这些芝麻小官,只能老老实实照办。

所有文官在陆文昭和锦衣卫的带领下,纷纷进入了皇极殿面前的广场,只是可惜昔日繁华的皇极殿,此刻十分破败,空无一人。

由于文华殿面前的广场站不下那么多人,因此他们只能隔着一堵墙,在这里老实站队了。

陆文昭沉着脸、在皇极门前仔细的检查了所有官员。

他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文官,在自己的眼神下赔笑的模样,心里不由升起一种满足感。

只是这种满足感转瞬而至,只因为他明白、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朱由检给的。

刚才方从哲让宣在京官员入朝,没等骆思恭站出来,朱由检就在朱由校耳边开口,随后将值守皇极门的任务交给了他。

陆文昭很是感激朱由检的知遇之恩,而此时、在京所有官员纷纷进入了皇极门。

“关门!”

随着陆文昭的开口,皇极门被关闭,而他也朝着文华殿赶去,最后来到了文华殿的门口,站在原地、目不斜视的看着殿外,耳朵则是一直留心文华殿内。

咚——咚——咚——

“上朝~~~”

铛——

“万岁、万岁、万万岁……”

伴随三通鼓敲响,鸿胪寺丞高声唱礼,随后大汉将军撞钟,百官再度山呼万岁,整齐行礼了起来。

“起……”

鸿胪寺丞再度唱礼、两排大汉将军挥动黄丝编制的净鞭,打在空中发出了炸响声。

开朝净鞭、这是前朝就有的流程,目的是警告臣下、天子驾到,重要典礼就要开始,大家要立即停止交谈保持安静,各归各位。

按理来说、净鞭之后,鸿胪寺丞还需要唱声“入班”,随后才能开门、百官入殿。

但由于皇极殿还没有修葺,这次临时的上朝选择在了文华殿,因此站在皇极殿广场的两千多京官只能对着空气拜了又拜。

倒是文华殿、由于五品以上大臣早早就进入了文华殿,因此正事可以直接开谈了。

此刻朱由检站在御案左侧,旁边是身着臃肿冕服的朱由校。

在刚才的时间里、大太监王安从乾清宫中找到了一个月前,朱常洛所穿的天子冕服,急忙拿来给朱由校穿上了。

不过由于朱由校年龄小、加上没有朱常洛高大,因此这冕服松松垮垮,毫无威严。

为了维持天子威严,方从哲等人,只能在冕服里面又加了两重衣服,这才撑起了这冕服。

朱由检也换上了自己的亲王冕服,随后转头看向了朱由校。

只见自己的这位皇兄,这会儿正大汗淋漓,额头尽是汗珠,显然热的不轻。

见朱由检看向自己,他还特意对朱由检挤眉笑了笑,似乎在说“我没事”。

见状、朱由检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看向了眼前的百官。

不过在目光扫视的时候,一名身着赐服,面板无须、年近五旬的太监尤为显目。

感受到旁人的目光,他缓缓抬头,与朱由检四目相对,随后老老实实作辑,算是行礼了。

这老太监、就是目前宫中太监的魁首,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安。

如果朱由检没有记错的话,他在二十岁出头的时候,被万历皇帝命为朱常洛的伴读。

在郑贵妃谋立福王朱常洵为皇太子的时候,是他在朱常洛身边保护。

朱常洛继位后、擢升他为司礼秉笔太监,而他则是劝朱常洛重用东林党的杨涟、刘一燝等人。

只是他这司礼监秉笔太监的位置还没有坐热,朱常洛因为红丸驾崩,没有办法的他,只能选择半路投靠朱由校,在移宫案中处理,将李选侍移出乾清宫。

不过之后魏忠贤、客氏得势,他也就因为权力斗争被杀了。

对于这个人,朱由检也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救下他。

如果王安愿意投靠他,那么凭借朱由校对自己的依赖,和唯一一个亲弟弟的身份,他想要救下王安还是比较容易的。

可如果王安不愿意投靠他,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这么想着、朱由检看向了百官,却见百官臣工聊得热闹不已。

他仔细一听,这才明白是礼部的官员在讨论朱常洛的谥号,以及葬在哪里等等问题。

朱由检反应过来的时候,礼部的官员和内阁方从哲等人,以及将朱常洛的谥号和庙号都敲定了。

庙号为光宗,谥号为“崇天契道英睿恭纯宪文景武渊仁懿孝贞皇帝”,与历史一致。

对于这个庙号和谥号,朱由检和朱由校都没有什么想法,反正朱常洛对他们不好,说的不好一点、还有杀母之仇。

不过庙号和谥号之后,一个尴尬的问题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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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少年天子的爆发

“大行皇帝陵寝自然应当选在昌平,速速建成才不会让大行皇帝蒙尘。”

“那规模呢?”

“当先寻位置,定……”

文华殿内,所有人都在为朱常洛的陵寝想办法。

可以说、现在的朱常洛有些尴尬。

人死了、陵寝却没有,甚至连棺椁和下葬所用的各种东西,都没有准备。

毕竟皇帝的陵寝,一般是从登基开始选位置,定穴位,而后开始修建的。

除非皇帝特别年轻,比如朱由检的爷爷万历皇帝,因为年轻,所以拖到了万历十二年才修建。

不过万历对于自己的陵墓倒是舍得下本钱,耗时八年,消耗八百万两银子。

相比万历、朱常洛就比较尴尬了。

才登基一个月,连陵寝的位置都没有选出来,结果人就先驾崩了。

眼下为了帮他下葬,不使肉身腐烂发臭,可以说难坏了所有臣工。

作为内阁首辅,方从哲或许是因为得到了朱由检的帮忙,摘到了迎立皇帝的功劳,因此底气十足的开口道:

“大行皇帝陵寝,不如问问万岁是何想法?”

上了半天朝、这下所有大臣才反应过来,龙椅上还坐着新帝呢。

一时间所有人都窘迫了起来,毕竟他们习惯了龙椅上没人已经习惯了几十年,因此纷纷作辑请罪:

“臣、失礼……请万岁恕罪……”

明朝大臣除了每年的三大正朝需要称呼“皇帝、陛下”外,其他时候的常朝,多以“万岁”来称呼皇帝。

同样、皇帝的自称也是有场合的,三大正朝时,皇帝必须是以“朕”自称,平常的常朝则是可以“吾”、“朕”自称。

至于私下,大部分时候都是“吾”、“我”自称。

类似朱棣和朱元璋就更随意了,常常以“俺”自称,并且出现于圣旨之中,十分罕见。

这么繁多的礼仪称呼,对于朱由校来说、还没有适应自己的称呼从太孙变成太子,就要重新开始适应从太子变成万岁,着实有些难为他。

他面对群臣的样子,一时间有些头疼,只能先示意百官平身,随后开始绞尽脑汁的想了起来。

望着自己皇兄的模样,朱由检也知道,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所以只能挤眉弄眼的吸引注意,最后才无声开口提醒道:“景皇帝”

“咳咳!吾弟你认为如何?”朱由校没听明白,只能咳嗽着把问题推给了朱由检。

一时间朱由检心里快要骂娘了,百官也是干脆愣住了,没想到问题问来问去,最后问到了一个十岁的黄口小儿身上。

“麻了……”心底无力吐槽,朱由检只能对他的好皇兄微微作辑,随后回答道:

“万岁、眼下正值夏季,若是时间拖久了,难免会让皇考蒙尘。”

“依臣弟所见,倒不如将景皇帝曾经修过的陵寝翻修,以求皇考速速下葬。”

朱由检一开口、顿时底下的文臣眼神就亮了起来。

众臣回想起了当年景皇帝朱祁钰修建了六年的陵寝。(明代宗是南明才追尊的)

这陵寝本来是朱祁钰修建给自己的,却不想夺门之变后,明英宗朱祁镇把他安葬在了西山,没有安葬进原来的陵寝。

因此、眼下昌平中,便有一座现成的陵寝可以使用。

虽然过去了一百六十多年,但是稍微整理一下,再做做收尾的工作,想来是可以竣工的。

这么一想、方从哲首先站了出来,作辑道:“万岁、殿下说的不错,不如便以景皇帝留下的陵寝安葬大行皇帝如何?”

“好!”听到自己弟弟的意见被众臣认可,还没有怎么经历过政治斗争的朱由校只是高兴。

不过这个时候朱由检也站了出来,对朱由校作辑道:

“万岁、不如让臣弟领御马监的勇士营,腾骧、武骧四卫,为皇考督造皇陵如何?”

与刚才不同、若是刚才朱由检的开口,让百官们觉得他是一名贤明的王爷,那么眼下百官对朱由检的态度就转变了。

“万岁!此事不可!”

率先开口的,是一名兵科给事中,他年纪大概在五旬左右,为人清瘦苍白,语气不容商量,十分强硬。

他的开口、让原本已经准备答应下来的朱由校难做了。

他不想驳自己弟弟的要求,毕竟这是他照顾朱由检十年以来,朱由检第一次对他提出想法。

“杨给事中、你且说说为何不可。”

这个时候、方从哲就主动为朱由检挡拆了,而朱由检也知道了这人是谁。

兵科给事中杨涟,东林六君子之一。

朱由检没有想到、最先反对自己的会是他,不过仔细想想他的性格,倒也正常。

“万岁、殿下不过十岁,而御马监四卫和勇士营加起来近三万人,如何能交给殿下执掌?若是轻易交予,当有亡国……”

“杨给事中言重了……”

杨链声音隆隆,语气强硬,似乎朱由检做了什么卖国的事情一样,好在方从哲旁边的一名老臣打起了圆场。

只是不曾想,面对这老臣的圆场,杨涟却继续强硬道:

“刘阁臣也认为三万大军交予一孩童之手是简单的小事吗?!”

“杨涟,你……”开口的大臣被气到了,心里大骂杨涟不识好歹。

实际上不仅仅是他,包括殿内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

御马监的勇士营和四卫,明面上说有三万人,实际上可能连两万人都没有。

这支人马本来就属于内廷二十四衙门,归御马监的太监管辖,加上训练不行,尽是老弱,真打起来,说不准还打不过三万漕运的民夫。

况且修皇陵是老朱家的事情,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万岁、不可轻易调军给殿下统领啊,莫不是忘了当年文皇帝……”

“够了!!!”

杨链还在自以为是的上谏,却不想一直摸鱼的朱由校听不下去了。

他本就是少年人,心气骄傲,虽然刚刚坐上皇帝的位置,还不太适应,但被杨链这样说,却也忍不下去了。

当然、他并不是政治上的白痴,相反他很明白,朱由检不会造反。

首先从年龄来说,朱由检不过十岁,其次他并不是嫡长子,最后御马监不过是皇帝的家奴,不可能跟着朱由检造反。

在他看来,自己弟弟不过是见哥哥坐上皇位,讨要个差事罢了。

就这样、却被杨涟怒叱,还把明成祖朱棣给搬了出来,摆明了说自己弟弟要造反。

朱由校只是在李康妃那里有心理阴影,所以怯懦,但他却并不是对所有人都怯懦,要不然万历也不会立他为皇太孙了。

他的爆发,让所有官员都愣住了,明白了眼前的小皇帝不是好相与的存在,显然和万历的消极、朱常洛的表面儒和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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