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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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是三原篇,阐述人民是国家的主人,君主、贵族和官员,只不过在代替人民管理国家。
第三章是均田论,阐述土地是神灵赐予的,不应该被大地主垄断。所有大地主的土地,都是靠血腥手段而来。只有小地主和自耕农,才是靠辛勤劳动开垦荒地所得。
第二章……
拉辛率领起义部队,顺着伏尔加河北上。
坐在哥萨克小船里,拉辛开始阅读俄文版《大同集》。
第三章就带给他勐烈冲击,同时又让他感同身受,因为这个理论非常契合哥萨克。
看完第二章,拉辛感觉茅塞顿开。
第三章的内容,拉辛看着就突然想哭。哥萨克并非天生的强盗,他祖爷爷辈儿属于逃奴,逃到顿河流域辛勤开垦,完全就是靠勤劳致富。可该死的贵族老爷来了,霸占了他家的田产,霸占了他家的生意,他只能带着一票人去做强盗。
沙俄贵族,正在不断侵占顿河流域,不断压缩哥萨克的生存空间。
这本书就是个小册子,半天时间就能读完。
全书的末尾,是《契丹大皇帝略传》。讲述契丹皇帝从小多么凄苦,受到层层压迫,最后带领穷人和奴隶造反,最后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幸福国度。
拉辛把书看完之后,双手都在颤抖,被契丹皇帝的事迹所激励,他觉得自己也能推翻沙皇建国。
靠岸劫掠了一个小镇,拉辛把义军头目都叫来,还把巴什基尔人起义领袖也叫来。
他拿着俄文版《大同集》说:“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强大的国家叫契丹。契丹到底有多强大?它的都城就有一百万人,它能轻松击败沙皇的军队。但二十年前,契丹皇帝也非常残暴,压迫剥削穷人和奴隶。”
三十多位造反头目,围绕着拉辛身边听着。
拉辛继续说:“有一个契丹农奴,他忍受不了地主老爷的虐待,带着农奴和穷人造反了。他们最初的武器,连我们都不如,只能用木板做盾牌,用木头做长枪。但是他们非常英勇,一次又一次击败皇帝的军队,最终他们推翻残暴的契丹皇帝,建立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家。”
“你在讲故事吗?”巴什基尔起义军领袖穆哈德问。
拉辛高举着《大同集》:“我不是在讲故事,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个带头起义的农奴,就是现在的契丹大皇帝,这是契丹皇帝亲自写的书。我现在讲给你们听……”
拉辛走上台阶:“人是由……”他突然看向穆哈德,“斯拉夫人,是由耶和华创造的。巴什基尔人,是由安拉创造的。不管是哪位神灵创造的人类,在神灵之下,都是人人平等的。你们要问,贵族更聪明,贵族读书识字,为什么跟穷人是平等的呢?契丹皇帝说,人格是平等的,贵族和穷人只有位格的区别。而位格是可以改变的,一个人的道德和能力,如果跟他的地位不相符,那他就不配拥有高贵的位格……”
聆听者们大部分都不识字,也搞不清楚什么人格位格。
但有些东西他们听懂了,神灵之下,人人平等。人民是国家的主人,皇帝、贵族和官员,只是代表人民管理国家。大地主都是不道德的,只有小地主和自耕农靠勤劳获得土地。
既然大地主不道德,那就该推翻他们,把土地抢来分给穷人!
拉辛还自己臆想瞎编,讲述中国人多么幸福。那里的乞丐,能轻易获得施舍。那里的农民,只需缴纳少量赋税。那里的工匠,不必承担繁重的劳役……一切的一切,都让反贼头目们两眼发亮。
就在此时,一艘小船靠岸。
来者是察里津总督安德烈·昂科夫斯基的使者,他见到拉辛就说:“我听说过你的名头,你在伏尔加河劫掠了好多年。总督老爷让你开个价,你需要多少钱,才不向察里津(伏尔加格勒)进发。”
“想收买我?”拉辛冷笑道,“回去告诉你的总督,我只是从察里津路过,我要一直杀到莫斯科。如果他敢插手,我就去包围察里津!滚吧!”
起义军沿途搜集制作更多船只,大摇大摆逼近察里津,甚至从城下划船而过,那位总督居然真的装没看到。
一路上,有不少穷人前来投靠,抵达察里津的时候,起义部队已经人数过万,而且很多并非斯拉夫人。
城堡里的几百守军,哪敢出来打仗?
过了察里津,他们粮食不够了,决定分兵进行劫掠,哥萨克和巴什基尔人各打各的。只有大部队分开,抢来的粮食才够吃。
拉辛率军顺着支流往西北走,那个方向是前往莫斯科。
巴什基尔起义军,继续沿河伏尔加河往北,去劫掠沿河的莫斯科城镇。
拉辛正式打出起义口号:人人平等,人人有地,杀光波雅尔、大地主和官员。
沿途所过,拉辛都在解放农奴。
但他没有找块根据地安心发展,而是像李自成那样做流寇。无数农奴,心甘情愿跟着他走,因为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在劫掠沃罗涅什时,拉辛遇到一批政治犯,他对这些人说:“我不强求你们加入我,但任何追随我的人,都将成为一个自由的哥萨克。我只想打倒那些波雅尔贵族和地主老爷,至于那些贫苦的人们,我都待他们如兄弟!对了,你们应该都识字,我有本书给你们看。”
俄文版《大同集》被递过去,一个政治犯负责朗读。
仅仅读到第二章,就有大半的政治犯,面露惊慌恐惧之色。因为他们都是贵族出身,政治斗争失败才被流放,对打土豪分田地那套有着天然恐惧。
但很快就有人心动了,他们已经在流放的路上,他们的家族早完蛋了。
一无所有的他们,还怕个锤子啊?
除了少数人决定离开,大部分政治犯都表明心迹,愿意跟着拉辛一起造反。
但这些家伙,包括拉辛在内,都缺乏明确的造反纲领。他们还对沙皇抱有幻想,只想杀到莫斯科,逼迫沙皇诏安自己,然后就能得到一片地盘过日子。这种事情,在俄国经常发生,好多哥萨克都是被诏安的,因为沙皇根本无力平叛。
但是,拉辛绝对不可能被诏安。
因为这货起义的直接原因,是他打劫了沙俄财政部的官船!而跟随官船一起走的,还有大贵族和富商的船队,这事儿激起了莫斯科贵族的众怒。
又往莫斯科前进了百余里,拉辛终于遇到了沙皇派来的部队。
担任主力的射击军,全都是些样子货。
真正的主力,却是贵族军队和哥萨克。哥萨克也分很多势力,其中就有愿意给贵族当走狗的。
双方在河边爆发战斗,官军的武器更好,但义军士气高昂。义军只死伤数百人,就把官军给击溃,一路高歌勐进继续行军。
可在距离莫斯科还有数百里时,拉辛又变得畏缩不前。
他还是惧怕沙皇,而且知道莫斯科打不下来。那群投靠拉辛的政治犯,也开始表现得投机软弱,怂恿拉辛改变方向劫掠。只要能摧毁更多城镇,劫掠更多大地主,就能给沙俄造成巨大损失,一样可以逼迫沙皇来诏安。
于是乎,拉辛真就改变行军方向,一路顺着河流到处乱打。而且,他靠劫掠养不起那么多士兵,遇到新来投靠的农奴,随便给点钱粮就打发了,然后到处抢劫贵族和富人。
沙皇终于有时间召集更多军队,派遣数万大军前来镇压。
拉辛再度出了昏招,他将部队一分为十,朝着四面八方劫掠。既能让沙皇大军难以追击,又能造成更大面积的破坏,逼迫沙皇进行诏安。
那本《大同集》白读了……
不过,随着拉辛起义军席卷各地,《大同集》里的思想倒是传播出去。
特别是有几个政治犯,悄悄誊抄了一些,在逃跑过程中都还带在身上,等于保存了革命思想的种子。
就在拉辛到处流窜时,那座坚固的要塞,被土尔扈特部打下来了。
准确的说,并非打下来的,而是守军自己造反。
这种情况,拉辛也遇到不少,一路有不少坚城,义军刚到就城门大开,守军直接加入起义队伍。
1013【沙俄军户】
阿斯特拉罕,被称为莫斯科的“东方之窗”。
莫斯科的货物,通过伏尔加河及其支流,可以快速运达此地。然后,渡过里海就是波斯。同样的,来自的波斯货物,也能通过这条商路,非常便利的运去莫斯科。
阿列克塞就在这座城市当兵,他父亲、祖父、曾祖父,一直都在这里当兵。
他的曾祖父,甚至参与了修建此地要塞。
一百多年前,尹凡四世创建射击军,绕开传统贵族,招募自由民编练火枪手。他的曾祖父便是其中一员,当时在伏尔加河流域所向披靡,无论哪个敌人见到射击军都闻风丧胆。
如今,阿列克塞依旧是射击军,而且必须是,子子孙孙都得是。
由于驻扎在边境,阿列克塞至少有火枪,内地的射击军很多连火枪都没有。
莫斯科有两万多射击军,其中很大一部分,都在充当警察和消防员的角色。特别是消防员,只能领到口粮,武器就是几只水桶,平时都没有工资可拿。十多年前,全国的射击军还得交税,不管干啥都要交人头税。
阿列克谢一世亲政后,射击军总算不用贴钱干活了,但也……仅此而已。
要塞里有三百常备边防军,那才是沙皇的亲儿子。有军饷,吃得好,不用干活,只管打仗。
而像阿列克塞这样的射击军,说白了就类似大明军户。遇到仁慈的指挥官,他们还能领口粮,遇到刻薄的指挥官,他们得自己打工赚钱养家。并且还要充当要塞里的免费杂役,累活苦活都归他们干,报酬顶多就是一顿饭而已。
要塞被造反者包围,阿列克塞非常高兴。
因为只要敌人持续围城,他们就不怕饿肚子,总督为了稳定军心,肯定是要给射击军管饭的。
总督名叫雅科夫·贝左布拉左夫,是来自莫斯科的大贵族。这个职位是买来的,毕竟是东方之窗嘛,在阿斯特拉罕做总督是肥差,可以从过往商旅那里捞到不少油水。
也不怕打仗什么的,此地虽是俄罗斯边境,但波斯已经几十年没有北上,而其他势力又不可能攻破要塞。
三支起义军,已经走了两支。
剩下的蒙古人也得干活,不可能一直大军围城,只有两千多骑还留在伏尔加河东岸。
总督雅科夫彻底松懈下来,重新开始花天酒地的日子。
阿列克塞就变得难过了,他多希望要塞一直被敌军包围,每天都可以勉强吃饱饭。
敌人咋就不继续围城呢?
这天,阿列克塞被叫去干活,他服务的对象是个常备军军官。这些常备军跟他曾祖父一样,也是沙皇征召的自由民,现在却可以把他当奴隶驱使。
军官家的房顶,被拉辛的小炮砸了个洞,桌椅板凳也被砸坏了。
几个射击军,被叫去无偿修理房屋,还要打扫狼藉的屋子。阿列克塞由于干活比较慢,被军官抽了几鞭子,从早干到晚连饭都没吃一口。
饥肠辘辘回到家里,妻子和儿女都指望着他。
他本来拥有四子三女,因饥饿和疾病夭折三个。以前可以去要塞对岸的巴扎(大集市)打工,夫妻两人的工资,也是勉强能养家的。但巴扎被起义军洗劫了,许多富人商贾被杀,底层百姓跟着拉辛一起造反北上。
这种情况下,阿列克塞找不到工作,彻底失去了经济来源。
又过了几天,全家饿得不行,连桌子就被磨成粉末,同仅剩的一点面粉做成面包。阿列克塞到处找人借钱借粮,但他的朋友都是射击军,苦哈哈的家里谁有余粮啊?
再次回家,妻子正在哭泣,却是他的小儿子死了,也不知是病死还是饿死的。
夜里,一个射击军朋友来串门,阿列克塞全家正蜷在床上扛饿。
“叶戈尔,你怎么来了?”阿列克塞问道。
叶戈尔说:“两百多射击军,全部都家里断粮了。我们已经商量好,明天集体去找总督借粮,否则我们全都得饿死,总督老爷也不愿看到这种事情发生吧。你去吗?”
阿列克塞说:“我当然要去,我家里也没粮食了。”
翌日,两百多射击军,把总督府给团团围住。
总督雅科夫的第一反应,是把常备军调来镇压。在得知射击军只是来借粮,雅科夫又笑起来:“借给他们一些粮食,可别把牲口给饿死了。”
“老爷真是仁慈。”管家由衷赞美道。
既然是借粮,今后当然得归还,而且还要算利息。
阿列克塞欠了总督许多粮食,连本带利该还多少,他早就记不清楚了。他父亲也是这样欠前任总督的钱粮,前任总督非常仁慈,离开的时候没有计较,只是把他的妹妹带走抵账。
可这次总督借得不多,因为要塞还没真正安全,随时可能再度被包围,总督老爷必须节省粮食用于守城。
阿列克塞带着小袋面粉,高高兴兴回家,发现妻子一边哭泣,一边磨剩下的桌子。
他的大女儿也死了!
夫妻俩顾不得背上,加速把桌子磨成粉,混合着面粉烘烤面包。
面粉很少,得省着吃,也不晓得能撑多久。
阿列克塞既希望敌人再来围城,又希望敌人彻底离开,好恢复商旅可以打工养家。
就这样挨了几天,蒙古人终于全撤了。
总督雅科夫把逃进城堡的富商和百姓,全都赶回对岸的城区,勒令他们尽快恢复正常。但没法正常,这是一座商业城市,拉辛还在上游洗劫,商旅早就被断绝了。
阿列克谢去城区找工作,根本没人雇佣他。因为找工作的太多,若有个洗衣服的活,妇人为了争抢能当街打起来。
城区每天都有人饿死,要塞里的射击军,也陆续死了两个。
射击军们再去找总督借粮,但这次借到的粮食更少。
阿列克塞没办法,带着年仅十二岁的次女,先去城区求富人收为奴仆。跑得快的富人非常有钱,他们跟总督关系好,带着钱粮躲进城堡,现在回到城区继续过舒服日子。
阿列克塞的女儿面黄肌瘦,就算送人都没人要,更别说卖女儿得到一笔钱。
他实在是想不出别的法子,最后跪在富人管家面前哀求,迎来的却是个大脚底板,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回到家里,阿列克塞拿出老旧的火绳枪,那是他曾祖父传下来的古董。虽然已经有上百年历史,但还真没开过几枪,而且平时保养得不错——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当然要好好伺候。
阿列克塞拿出火枪,不是想要杀人抢劫,而是打算拿去城区卖掉。
沙俄的许多射击军,都是因贫穷而失去武器。
抱着火绳枪,在城区转悠好几圈,愿意买枪的顾客找不到,却撞见好几个卖枪的射击军。
“叶戈尔,你也来卖枪啊?”阿列克塞问。
叶戈尔说:“再不卖枪,全家都要饿死了。这几十年,我死了两个哥哥、一个妹妹,还死了三个孩子,但一直舍不得把枪卖掉。现在不卖不行,我根本找不到工作。”
阿列克塞叹息道:“唉,谁让我们是射击军呢。”
叶戈尔无限怀念:“要是尹凡雷帝还在就好了,我常听爷爷说起,那时的射击军多么风光。有军饷可以领,口粮也发得足,日子过得就像贵族老爷一样。”
“我们没赶上好时候,俄罗斯不可能再有尹凡雷帝了,”阿列克塞说,“如果尹凡雷帝复活,我一定向他效忠,舍弃生命为他而战。”
突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没有尹凡雷帝,我们可以为自己而战,为我们的家人而战!”
阿列克塞转身看去,却是射击军的小头目尼基塔。
叶戈尔问道:“我们怎么战斗?难道去跟鞑靼人作战,去抢鞑靼人的粮食吗?”
尼基塔说道:“我跟哥萨克首领拉辛认识,如果拉辛再多围城几天,我肯定串联射击军做内应。拉辛是为穷人作战的,他不是反贼,而是我们的兄弟。”
“可拉辛已经带着哥萨克离开了。”阿列克塞说。
尼基塔说道:“拉辛在鞑靼人的部落住了两年,他跟鞑靼人关系很好。我们可以自称是拉辛的朋友,前去东边投靠鞑靼人。我们手里有火枪,也是可以作战的,鞑靼人一定愿意收留我们。”
阿列克塞惊道:“但鞑靼人是异教徒!”
尼基塔说:“异教徒可以给我们饭吃,总督老爷每次借粮只借一点点。他吊着不让我们饿死,又不让我们吃饱,更不管我们家人的死活。”
叶戈尔说:“你能保证异教徒真会收留我们?”
尼基塔说道:“可以先派人去联系,我是射击军的低级军官,我不能随意离开太久。你们谁愿意帮我走一趟,去跟东边的鞑靼人联络?”
叶戈尔有些犹豫。
阿列克塞咬牙说:“我去,但你要照顾好我的家人!”
尼基塔说道:“我家里还有一点面包,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我今天不回要塞,就留在城区的大巴扎,”阿列克塞说,“等天黑了,我就去悄悄去东边找鞑靼人。”
1014【关窗户】
阿列克塞有夜盲症,晚上根本看不清东西。
他从城区的大巴扎往河边走,悄悄游过伏尔加河,绕着要塞很远往前走。
黑夜里不需要眼睛,反正朝东边跑就是,那里全是胡尔扈特部的地盘。历史上,土尔扈特部东归的时候,连伏尔加河西岸都被他们占了,沙俄的要塞和城市被土尔扈特部草场围在中间。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阿列克塞累得气喘吁吁,营养不良的身体已经难以支撑。
他完全看不清周遭啥情况,只能扯开嗓子大喊:“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啊?”
边喊边走,终于有牧民听到,从帐篷里冲出来就把他抓住。
双方无法交流,普通牧民不会说俄国话。
第二天上午,阿列克塞被押去见首领,部落首领又把他带去见国王。
谢渊本打算顺道访问希瓦汗国,还未启程就听说有俄国人投奔。简单了解情况,谢渊问道:“城堡里的射击军为什么想投靠过来?”
阿列克塞说:“我们快饿死了,这半个多月,我已经饿死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谢渊疑惑道:“城堡里缺粮吗?”
阿列克塞回答:“总督老爷不缺粮,但我们射击军缺粮。”
谢渊听得更迷惑:“你们不是军人吗?总督不发粮饷的?”
阿列克塞说道:“我们是射击军,生下来就是。我爸爸是,我也是,我儿子还是。遇到打仗,我们就拿起武器。不打仗的时候,我们就找工作养家,还要应付老爷们的差事。前些时候,城市被洗劫了,现在我们找不到工作。”
谢渊恍然大悟,眼前此人是沙俄军户啊。
“像你这样的,还有多少人?”谢渊问道。
阿列克塞说:“有两百多个。”
谢渊又问:“平时都住在城堡里。”
阿列克塞点头:“都住城堡里。”
谢渊再问:“都有火枪吗?弹药有多少?”
阿列克塞说道:“有的已经没有火枪了。弹药也不多,我们平时没有弹药,是前段时间守城时发下来的。”
“其他守军有多少人?”谢渊继续问。
阿列克塞说:“边防军有三百个,还有总督老爷的扈从二十多个。这些当兵的,跟我们不一样,他们可以吃饱饭。”
谢渊转身用蒙古话说:“国王殿下,你建国得有都城啊,我看这阿斯特拉罕就适合做都城。”
书库尔岱青听得心动,但又迟疑道:“这人会不会是诈降?”
“那就看你敢不敢赌了。”谢渊说道。
阿玉奇说:“爷爷,可以赌一把。”
阿斯特拉罕不仅是要塞,其河对岸的城区,更是里海岸边的贸易中心。占领这里,沙俄与波斯的贸易就得断绝,想做生意必须给土尔扈特国老实交税。
如此重要的城市,沙俄不会善罢甘休,极有可能调集数万大军,甚至是十多万大军前来攻打。
机遇与危险并存,就看土尔扈特人能否扛得住。
书库尔岱青依旧在犹豫,他实话实说道:“我们已经对付的俄国人,撑死了能有几百上千军队。如果占领了城市,就要面对无休无止的进攻,沙皇要是派来一二十万大军,我们怎么可能守得住?”
谢渊冷笑:“到了嘴边的肉都不吃,自己草场旁边的城市都不敢占,那你们还留在这里作甚?趁早率部东归算了,否则河边的俄国人会越来越多,几十年后你们连草场都保不住。”
这话说到根子上了,此时不占据城堡,今后就永远也别想。
就像另一个时空,土尔扈特部的草场,遍及伏尔加河下游两岸。可沙俄城堡却屹立在河边,就像在蒙古人心脏扎下颗钉子,蒙古人只能臣服于沙皇,并要面临无休无止的兵役。
沙皇也不向他们收税,但隔三差五征兵。有时一两千,有时三五千,把蒙古人拉去打仗,伤亡率一般在20%左右。
打赢了捞不到好处,打输了就损失惨重,打得胡尔扈特部人口不断下降。
“我给你出个主意,”谢渊说道,“占领城堡和城市以后,你得尝试着接纳别的民族。管他东正教还是绿教,你允许他们信仰自由。不管沙俄征多少税,你都稍微减一点。让所有人都知道,做你的臣民,比做沙皇的臣民更划算。”
要塞对岸的城区,集市叫做大巴扎,听名字就知道信什么教。
胡尔扈特国必须实行宗教自由,才能统合东正教、绿教和佛教民众。否则的话,不用沙俄打来,他们自己就要内乱。
书库尔岱青对宗教自由不抵触,否则就不会跟顿河哥萨克搅在一起,他点头说:“只能这样了。”
在击败俄国远征大军之前,必须宗教自由,各族必须一致对外。
谢渊说道:“你们的外交形式还不错,西边的顿河哥萨克是盟友,北边的巴什基尔人也跟你们交好,东边的小玉兹又是一盘散沙。对了,东南边的希瓦汗国,跟你们的关系如何?”
书库尔岱青说:“没什么来往,还隔着一块小玉兹地盘呢。”
“我打算去希瓦汗国一趟,帮你们建立盟友关系。”谢渊说道。
……
阿列克塞吃得肚子滚圆,他还藏了些吃的在怀里,打算拿回家也让妻儿享受。
他等到晚上悄悄摸回河边,然后藏在堡垒附近,第二天半上午才冒出来。回家之后,也不急着传达消息,而是把吃的拿出来给妻儿。
看着狼吞虎咽的家人,阿列克塞安慰说:“以后都不会挨饿了,我已经想到了好办法。”
妻子问他食物是从哪儿来的,阿列克塞闭口不言,只说以后不会饿肚子。
下午,阿列克塞找到尼基塔:“东边的鞑靼人,已经被契丹皇帝册封为国王,获得了契丹皇帝的支持。他们打算占领城堡,在这里建立都城。如果射击军能打开城门,都可以获得城外一块土地。愿意留下来当兵的,鞑靼可汗也会收留,并且可以领到军饷。”
“可汗会让我们改信佛教吗?”尼基塔问。
阿列克塞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