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要冲浪》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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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姚远
猪的悲欢并不相通,姚远只觉得它们吵闹。
嗯?
他挠挠头,好像哪里不对。
现在是2001年8月的夏天,自己蹲在一家工行门口,目送一辆运猪车缓缓而去。
当然在这个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的午后,他蹲在路边不是为了看猪……好吧,他就是在看猪。
因为实在太无聊了,没有智能机,没有微博,没有B站,没有欢乐的辟谣办,更没有直播和跳骚舞的小姐姐,人生毫无乐趣。
遥想自己辛苦打拼半辈子,好容易买了菜区房,相亲正酣,还没等住热乎咔嚓一下就重生了……
仓促啊!太仓促了!
姚远摸了摸在植发年代至少8万起的头发,挺了挺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感受着裤裆里大摆锤的充沛精力,得便宜卖乖的叹口气:
“算了!看在21岁的份上。”
这里是姚远的家乡,一座偏僻的东北小城。
在他的斜对面是个小广场,立着一栋灰扑扑的有着岁月沧桑的建筑,门口挂着上个月的横幅:
“热烈祝贺BJ申奥成功!”
那是城里唯一一个电影院,老电影院都是礼堂式的,上下两层,一块大幕,又能看电影又能演节目,坐个千把人轻轻松松。
自己曾观摩过学校组织过的各种电影,各种文艺汇报、监狱犯人演出,以及李丽珍的《蜜桃》。
那还是遥远的,哦不对,就在90年代末,快要倒闭的电影院堂而皇之在外面贴了一张海报,写着“未满十八岁禁入!”
自己刚领了身份证,恨不得怼到售票员鼻子上。
这年头东瀛的老师尚未脸熟,男孩子的梦中情人都在香港,虽然已经通过盗版碟开了荤,但在电影院里的滋味格外不同。
可惜后来就扒了,小城经历了多年无影院的尴尬,最后在一座综合性商场的顶楼开了一家,那已经是城乡院线飞速发展的年代了。
“滴滴!”
一辆涂着武装押运的车缓缓驶来,对他叫了两声,姚远螃蟹一样的横移让出地方。车上跳下两个拿枪的,冷冷扫了一眼,判定这个懒如老狗的家伙没有半点攻击性。
而姚远的目光随着运钞箱进到银行,不免又哀叹自己上辈子的存款,掏掏裤兜,一共32块5。
一枚五毛的硬币,一张2块的纸币,绿色的那种,正面是少数民族姐妹,背面是南天一柱……有的小孩见都没见过。
再瞧自己,短袖大裤衩,露脚背的凉鞋,一身的街溜子气质。
“哎,除了青春啥也没有。”
“没搞头,回家回家!”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从工行往西,拐了几个弯,约莫十几分钟后,停在一个高中家属院的门口。
他没上楼,进了门口小卖部,道:“打个电话!”
这年头小卖部基本都有公用电话,通常是市内通话一分钟五毛钱。
姚远拨通了家里的座机,也是言简意赅:“喂?妈,我楼下呢,下来吧!”
挂断电话,又在货架上挑了半天,拎起一瓶最眼熟的康师傅冰红茶,全新包装,上面写着“冰力十足”。
脑海中记忆浮现,也不知前世今生的,应该是康师傅请了任贤齐当代言,拍了个挺火的广告片,那歌就叫《冰力十足》。
问:当年任贤齐红到什么程度?
答:他演过杨过、令狐冲、楚留香。
“啧啧!”
姚远内心吐槽,等了一小会,老爸老妈下来了。
老爸叫姚跃民,戴着眼镜,头发微卷,面相颇为活泼,擅长在课堂上谈古论今,胡诌白扯。
老妈叫袁丽萍,人近中年有点发福,眉眼威严,必杀技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教室后门,开霸王色霸气碾压全场那种。
没错,俩人都是高中老师,一个教语文,一个教数学。
你懂的,教数学挣得多。
在教培行业全军覆没之前,牛逼的老师给高中生补课一个假期能赚十几万。不过在这个年代,以这里的学校层次和价格水准,一个学生大概几百块钱。
家庭条件算不错的,爹妈比较溺爱,物质上从未短缺,姚远也算争气,考上了京城的大学。
袁丽萍看见儿子,眉目瞬间柔和起来,道:“你上哪儿溜达去了?”
“瞎逛,想看个电影还没开门。”
“那破电影院都快扒了,开什么门!”
“为啥扒了?”
“政府没钱,把地皮卖了呗,听说要盖楼。”
“住宅楼么?”
“好像是,我就纳闷城里一共才多少人,盖那么多楼谁住?”
“不管谁住,房价肯定能涨。”
“拉倒吧,再涨它还能上天?”
姚跃民表现出对房价的不屑一顾,姚远耸耸肩,您要是知道以后咱们这儿的房子均价7千不得吓死?
他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小奥拓,没有计价器,20年后也没有,最初跑县内是3块钱,后来涨到6块。
“到小兰村。”
“15!”
不用说,都是固定价。
三口人上了车,缓缓启动,在私家车还比较稀少的街道上行驶,路过一幕幕宛如胶片影像般的老旧街景。
姚远回来几天了,仍然看不够,或者还在适应。
适应这个粗犷又突飞猛进的年代。
姚跃民坐在后面,却还想着刚才的话题,忽道:“小远,京城房价多少啊?”
“分地段和小区,两三千的也有,过万的也有。”
“你实习那个报社在哪儿?”
“在在在朝阳……”
姚远有点小激动,上辈子爹妈确实提过一嘴在京城买房的事儿,最终不了了之。一个是自己没留在京城工作,一个是这年代的很多人真不在意房子
就像这个小城,几万块就能买一套,但凡你有手有脚都能实现。
什么房贷啊!刚需啊!卷啊!打工人啊!躺平啊!这些杀人诛心的概念通通没有!
袁丽萍听了也道:“你想干啥,给小远买房?”
“我就问问,他将来要是留京工作,总不能一直租房吧?”
“京城多远啊,回来考个公务员多好,要么找个国企。”
“回来也是回沈城,不能回家,家这边有啥好工作……哎反正不差这几年,等等再说。”
“……”
姚远靠着车窗迎风流泪,您别等哎,您一等就上天了!
倒不是说一定要现在买房,都重生了还挣不来一套房?关键是现在买有成就感啊!一种捡漏的成就感!
你花2亿买个青花瓷,可能不算啥,但你花200块捡个青花瓷,必然会产生一种扭曲的快感。
他搓搓下巴,在心里的小本本记了一笔,特娘的捡不着漏比赔钱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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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亲族
姚远上辈子做过纸媒,做过电视,做过互联网,整整20年都跟媒体打交道。历经坎坷不少,总体上光耀门楣。
母亲那边兄弟姐妹的条件都不错,但分散在全国各地,不常来往。父亲这边的比较穷,但就在跟前。
姚跃民有个弟弟,也就是姚远的老叔。
以前当过兵,退伍回来没有正经工作,婶婶是农村人,俩人摆摊卖过烟,卖过菜,养过狐狸,一年收成一年活,从来没有余钱,时不时要大哥接济。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姚远特烦老叔一家,后来也想明白了,国人的亲族关系根深蒂固,难以割舍,更何况老叔只是穷,人却不浑,关键时刻靠得住。
老叔也有个儿子,叫姚小波,当年念完小学就不打算念了,是袁丽萍发话:我供孩子上学!
于是读初中,读高中,直到考上沈城的一所大学,虽说学校一般,但也是大学。
就冲这点,姚跃民和老叔对袁丽萍极为尊重。
话说小奥拓蹦蹦跶跶的开了二十分钟,拐进城郊的一个屯子,小兰村。
村村通公路还没修,大路是好的,小道全是土。三口人下来,进了一个院子,三间大瓦房,满地血腥,一条大狼狗嗷嗷叫唤。
“别叫!”
“瞎啊,认不出人?”
老叔喝退大狼狗,拎着刀过来,刀上滴着血。地上有个木头墩子,两只兔子刚刚被宰,老婶正在处理。
“来的挺准时,刚杀好。”
“这兔子够肥的啊!”
袁丽萍打量打量。
“肉食兔当然肥了,战友送的,我合计一只焖,一只炒。”
“你说的算,反正你主厨。”老婶眼皮都不抬。
“……”
姚跃民和袁丽萍对视一眼,这是又干仗了。
“大爷!”
“大娘!”
姚小波过来招呼,把仨人迎进屋,倒水、拿水果颇为周到,然后就坐着陪聊。
他皮肤有点黑,浓眉大眼,性格较为腼腆,解释道:“我爸的战友给介绍一个工作,在什么演出公司,负责搭建舞台,每月600块钱,包吃住。”
“那不挺好么?”
“关键他得到处跑,那公司在京津冀都有业务,专门有一个组,哪里有演出就得过去搭台。”
“哦,所以你妈不乐意。”
“小事,一会我劝劝。”
俩人听完缘由,出去帮忙拾掇,屋里剩堂兄弟。
姚小波20岁,开学读大三,当初在城里念中学时就在姚远家住的,关系非常好,这会被对方炯炯有神的目光盯得发怵,忍不住道:“哥你有事就说,别老看我。”
“小波,你是学计算机的吧?”
“是啊。”
“水平咋样?”
“得看做啥了,一般性的都没问题。”
“那就行……”
姚远点点头,道:“看在多年感情的份上,你得帮我个忙。”
“你别说的吓人,我肯定帮,你要干啥?”
“还没想好。”
“哈?”
“目前还没想好,但肯定需要你,提前打个招呼。”
姚小波无语,道:“哥,你这次回来怎么有点神神叨叨的,说话也越来越不着调?”
“因为没载入完成啊,过段时间就好了。”
姚远一摊手,也很无奈。
…………
两只兔子,一只红焖,一只用辣椒炒。
农村烧柴禾的大灶,老叔在部队练出来的手艺,夏天太阳落的晚,余热漫长,满室飘香,众人大汗淋漓。
傍晚时分,终于上桌。
另有一盘凉拼,一盘炒青菜,一盆金针菇拌黄瓜,没错,一盆。在里屋摆的桌,南北窗户打开,过堂风一吹总算有些凉爽。
没啥忌讳的,男的全光膀子。
“来先干一个!”
“呼!”
姚远也赤着上身,喝着从村里商店买来的冰啤酒,一股凉意入喉直坠胃袋,又在胃里炸开,冰爽哧溜溜的往上窜,汗毛舒张,连脸上的汗都少了。
年轻就是爽啊!
多少年没这么喝了?
胃不行,牙不好,天天泡枸杞,去洗脚都是跟小妹唠家常,不动刀枪。
姚跃民一向是气氛组,开始控场:“小波啊,你放心,我刚才跟你爸你妈都说好了。你妈的担忧主要是你爸自己在外面,一年到头不回家,也没人看着,怕出事,怕他学坏,主要是怕学坏。
我说这简单啊!他兜里没钱就没条件学坏了,反正包吃包住,你把钱直接寄回家不就完了么?”
“那倒是行,但也不能都给吧,我总得留点备用,万一有事呢。”
老叔闷闷道。
“那就得你们自己商量了!”
“他身边有战友呢,过得肯定比你想的自在。你信不信?你就是一分钱不给他,他每月照样烟酒不断。”
袁丽萍道。
“对喽,你大嫂最有经验了……”
姚跃民十分赞同,末了又补一句:“也是我多年配合的结果。”
“哈哈哈!”
屋内顿时欢快起来。
姚远也跟着笑,看着此时此地,有大院子,有美味,有亲人陪伴,抛开现实不谈,人生终点了。
但操蛋的就是,现实不能抛开。
一辈子会出现各种各样想不到的意外,你还得奋斗,还得向前,为的就是当意外出现时,能有从容应对的底气和保障,最后再去追寻那最初始的快乐。
吃着吃着,姚跃民兴致愈高,问:“哎,小波今年大三了吧?”
“嗯,开学大三。”
“你这个专业好找工作么?”
“还行,挺热门的。”
“何止热门?你们不知道,学计算机的在校期间就能接活儿……”
姚远的话吓得姚小波一激灵,结果人家话音一转:“一般在大四,会有点小项目,那就能挣钱了。”
“哎哟,那好啊!你看吧,孩子就是得念书,念书才有出息!”袁丽萍满意道。
“……”
姚小波还陷在刚才的惊悚中,又见姚远对自己眨眨眼,心里更是发怵:这位哥不仅变得神神叨叨,咋还有点神机妙算了呢?!
此时,老叔也问:“小远大四了吧,不说要实习么?”
“开学就去,在报社。”
“当记者?”
老叔老婶的眼睛一亮,这年头记者是个让人向往的职业,报纸、电视台更是高贵的不得了。
“不一定,实习归实习,跟工作是两码事。”
姚远简单解释:“我去的《京城青年报》是大报,每期发行量60万,去年广告5个亿,人家还有编制,事业单位。
所以你就想啊,一个京城的有编制的大单位,哪怕我是聘用合同,能留下也不容易。”
“……”
话题一时间略显严肃,爸妈都不知道怎么接。
姚远笑了笑,继续道:“不过实习主要是锻炼,大四的必要流程,我这个专业就业方向还挺多的,记者、编辑、策划、运营,再不行我考公务员,再不行我自己创业。”
“对对,现在工作好找,不着急不着急!”
“小远一直就聪明!”
“来再干一个!”
(半年不见了同志们,甚是想念……相亲失败了吖……
感谢打赏的朋友,如无说明,每天两章。)
第三章 想法
俩家的情感纽带牢固,老叔真心诚意,有什么新鲜玩意就叫姚跃民一家过来。
兔肉做好了贼香,喝的全是啤酒,几泡尿再歇一会就差不多了。一顿饭吃到八点多,打电话从城里叫个出租给拉回去。
这个家属楼是90年代盖的,没公摊,户型不小,南北两个大阳台。父母的卧室在南面,宽敞透亮,有电视。
这会洗涮完了,两口子躺床上看电视。
液晶电视刚刚诞生,技术不行,远未普及,家用电视都是那种大块头。放的是《大宅门》,首轮早就播完了,这是地方台的重播。
白三爷正在里面吃鸦片膏子。
姚跃民有一搭没一搭的看,带着微微酒气,忽道:“你有没有觉得小远不太一样了?”
“成熟点了吧?”
袁丽萍也有此感,想了想道:“他以前可是一门心思当记者,提起报社都眉飞色舞,今天听他说那番话,感觉想的特明白。哎,是不是谁跟他说啥内幕了?”
“有可能,其实我早就这么想,大报社没关系你能进去?人家还是京城的大报,咱俩帮不上什么忙,他要是去沈城,我还能找找我同学。”
“你同学待的那叫啥破报社,都快倒闭了。”
“报社怎么能倒闭呢,政府都有拨款,到时候花点钱,还能给小远弄个事业编,不过我看这孩子有点别的想法,哎反正年轻,不急这两年。”
姚跃民的口头禅就是不急这几天,不急这几年。
他颇有眼光,但执行力差,光说不练。袁丽萍恰恰相反,也算互补。
与此同时,北面的卧室。
屋子空间不大,一张床,一个又窄又高的书架,架子上堆满了书、VCD和磁带,旁边挤着一张书桌。
这张书桌陪伴了姚远十几年,此刻他戴着耳机,听着随身听,正伏案书写。
听的是流行音乐拼盘,从“天欧欧,天欧欧”,到“我要你陪着我,看着那海龟水中游”,再到“我宁愿你冷酷到底”……
边听边晃,从头到脚透出一股轻松自在。
没错,自他重生以来除了最初的茫然,剩下最大的感受就是轻松。
父母未生白发,身体康健,自己风华正茂,帅气逼人,中国申奥成功,即将加入WTO,国运昌隆,结果男足世界杯马上平衡国运,周杰伦才出道1年……
都说80年代是思潮乱炖,90年代是激情下海,那2000年初就是个更加矛盾的阶段,既保留着80、90年代的些许风物,同时又向新时代、新科技突飞猛进。
潮流在传统中勃发,精致在粗犷中生长,穷的更穷,富的更富,多年后回首看看,它成了很多弊病的根源。
比如城乡结合部,比如农民工,比如房地产,比如垄断。
如今已经过了草莽的下海年代,野蛮习性渐藏身后,一批最早富起来的家伙忙着把自己包装成企业家,忙着在地盘内建立秩序,顺便探出一只手,看看地盘外还有什么可捞的。
社会资源从最原始的土地、粮食,到工业材料、能源、技术,乃至虚无缥缈的金融业,造就了一批又一批的巨富。
而这些资源被瓜分到今天,直至第四次工业革命之前,仅剩一个大规模的,能成为新兴资本集团的产业领域:
互联网!
“沙沙!”
“沙沙!”
磁带放完了一面,在耳机里摩擦起了碎响,过了会自动翻面继续唱了起来。
姚远没去管,也没听什么歌,只埋头下笔。这几天来,他记了许多零零碎碎的想法,然后慢慢的组建完成,最终形成了一条较为清晰的脉络。
刷刷刷的写完最后一句话,在一个词上圈上圆圈,终于放下笔。
他又拿过自己的二手单色屏诺基亚3210。
直板机,可以换壳,最长待机260小时,内置贪食蛇游戏,可以打电话、发短信、当闹钟、计算器,以及砸核桃、脑壳、地板等一切硬物。
销量1.6亿部!
1999年上市,老妈买的,用完淘汰下来给了姚远,毕竟现在手机贵,传呼机还满大街蹦达呢。
“……”
姚远拿着手机,也没玩,就是端详,仿佛在端详珍宝,甚至有种变态的赶脚,末了才轻声道:“哎,就靠你赚点零花钱了。”
赚钱啊,赚钱重要。
姚远想赚钱,但自己都重活了,他更想随心所欲的浪。
他确定了思路,爬上床,翘着腿,开始正儿八经的听歌,嘴里也不自觉的哼了起来,却是完全不同的一首,极不着调:
“我要开花!”
“我要发芽!”
“我要春风带雨的哗啦啦!”
………………
次日,上午十点。
姚远走进了工行旁边的超音速网吧。
这是城里最早的一批网吧,20年后仍然存在,那时人已经不多了,只在寒暑假、逢年过节才能恢复几分热闹。
三块钱一小时,不看身份证,乌烟瘴气,大呼小叫。
他粗略一扫,一撮玩《红警》的,一撮玩CS的,《传奇》还特娘没公测。
咦?
姚远心中一动,要不靠《传奇》赚点钱?
咝!
他又浑身一抖,算了算了,网友都看吐了。
权衡之下,他跑到一个玩《仙剑》的旁边坐了下来,看模样是初中生,一脸稚嫩与痴迷,操纵着AV画质的李逍遥在十里坡杀怪。
姚远开了个网页,搜到三大门户,随意扫了眼新闻,然后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搜狐、新浪都没有,网易有,还挺醒目。
他想了想,又试着搜第二梯队的网站,只在TOM网找到了。
年轻点的网民都不知道TOM了,这是一家2000年上线的门户网站,资方是香港TOM传媒集团,李黄瓜的产业。
TOM网一直在第一梯队末、第二梯队顶端徘徊,也有过风光历史,最终泯然众人。
“只有网易、TOM两家,还真是零花钱的水准……”
姚远关掉网页,无聊的打了会红警,索性歪在椅子上,看旁边那孩子玩仙剑。
“上码头小树林里,仔细找,有宝贝……哎呀你就找吧,肯定有!”
“跟那哥们聊聊天,然后抹回来,对对,再聊,这不就有行军丹了么!”
“那边那边……没有啊,哦我记错了,那就往回走……拿吧,再拿,有把苗刀!”
“大哥你是神啊!”
初中生满眼崇拜。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啐!”
姚远唾面自干,特么的果然环境影响人,连俏皮话都开始复古了,看样子应该载入100%了。
“你第一次玩仙剑?”
“以前玩过几次开头,一直没玩完,大哥,后面好玩么?”
“好玩啊!”
“真的么,后面啥剧情啊?我最喜欢赵灵儿了。”
“你为啥喜欢赵灵儿?”
“呃……”
“是不是感觉又乖巧又懂事,又深情又强大?”
“哎对对,就是这感觉,但我形容不出来,她后来怎么样?”
“死了!”
初中生:嘎!
造孽啊!
(还有……)
第四章 移动爸爸
在姚远被初中生满腹怨气淹没之前,姚小波及时赶到,他是被叫过来赴约的。
“哥!”
“嗯,来了。”
“找我什么事儿?”
“在这不好说,先找个地方吃点饭。”
姚远结了账,带着姚小波出网吧,往商业街方向走去。
姚小波一脸的不自然,因为昨天他忽然被点破有小金库,今儿又莫名其妙的被叫过来,心里头发虚。
商业街不远,还没有后世的大楼,只有几座服装城,高高矮矮的铺子拥挤不堪,一天紧一天松,紧的时候只准人行不准进车,看着就罚款,松的时候随便进。
姚远找了家小面馆,要了两碗抻面,一共四块钱。这会还是纯手抻的,一大碗,加点肉酱卤和香菜,便宜实惠。
姚小波刚挑了一筷子,就听对方问:“你攒了多少钱?”
噗!
他一口面条呛在嘴里,又不想承认,又不能不承认,只得弱弱问:“你咋知道我赚了点钱?”
因为我重生的啊兄弟!
但姚远不能说,于是冲着他冷笑,笑得姚小波发毛,又弱弱道:“我是给人家装机、修电脑一点点攒的。”
“嗯?你不是学编程的么,怎么还干舔狗的活儿?”
“舔狗是什么?”
“一种不得好死的动物,你接着说。”
“我也想接项目,但我们学校不行啊,大项目不找我们,来的都是小活儿,钱也少……我其实也没攒多少,平时还有花销呢。”
姚小波低头,涌上来的情绪颇为复杂。
姚远理解。
姚小波的生活费每月只有200块钱,怎么说呢,200也能活,2000也能活,但在大学那个环境,穷人家的孩子确实自卑。
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喜欢吃吃喝喝,唱个K,买件衣服都很正常。姚小波一方面想满足这种需求,一方面又因为没有贴补家用而觉得内疚。
“不用放在心上,你还在上学,你想拥有和别人同等的生活无可厚非。
老叔老婶没啥文化,你能上大学他们不知道有多高兴,你考上大学已经是改变命运的第一步。如果你毕业之后,还能继续努力,找个好工作,在城市落地生根,将来孩子得到良好的教育,那你们一家的命运都会改变。
农村苦啊,能摆脱的人不多,你已经走在正确的路上,中途玩一玩没什么,只要继续前行就好了……”
后世嚷嚷乡村建设,动不动就我爱家乡,那是因为城市卷不动了,才特娘往农村跑。城市群飞速发展的时候,你见过谁爱家乡了?
说白了农村永远是兜底的。
而现在是2001年,农村可是真穷真苦,完全俩概念。
“……”
姚小波愣神,头一次听到有人从这个角度来解读自己上大学的事情。猛然之间,他对大哥还有点崇拜,这么有深度的嘛?!
结果下一秒,那厮又问:“你到底攒了多少?”
“三四千块钱吧。”
“我有一千多,生活费慢慢省的,我的一千多加你的三四千,也够了。是这样,我想了一个创业项目,需要点启动资金,你把钱给我,我来运作,你负责技术。
你要是不放心,咱定个时间,就春节吧,到春节为止,赚了咱们分红,没赚我肯定把本金还给你。
我跟你讲啊,你是我弟弟我才带着你,别人求都求不来……”
姚小波震惊!!!
姚小波看着这个恬不知耻的男人,嘴皮子一碰就把自己的钱变成他的了!
“哥!”
“行了就这么定了。”
“不是啊!”
“具体的慢慢再说。”
“不是,我我我……”
啪!
姚远从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纸拍桌上,道:“我写了一个东西,全是干货,能让你最快理解我们要干的事,你拿回去消化一下。
其实这时间不太对,咱俩马上就开学了,好在这东西大部分是网上操作,可以搞。”
“……”
姚小波是拒绝的,但他下意识的瞄了一眼,那纸上最醒目的用红笔圈出来的几个大字:
“短信联盟,激情交友!”
咝!
姚小波倒吸一口凉气:“哥,你搞黄色?”
“滚蛋!”
“激情就一定是黄色么?交友就一定得发生超自然关系么?你看见短袖子就想到白胳膊,看见白胳膊就想到全裸体,国人那点劣根性被你表现的淋漓尽致!”
姚远正气凛然,义愤填膺:“我鄙视你!”
………………
话说互联网大体分四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从90年代中后期到泡沫破灭为止,互联网刚问世便震惊世界,百分百的新兴产业,金山一座,玩的都是高概念。
无数资本涌进来,挥舞着钞票想要进圈,你随意提出一个概念,弄个产品雏形,就能获得大笔融资,并且在最短的时间上市捞钱。
美国是大本营,几乎所有的创意、产品都从美国扩散到全世界。
比如国内的三大门户对标的是雅虎,百度对标的是谷歌,当当网对标的是亚马逊,QQ对标的是ICQ——ICQ由以色列人开发,后被美国公司收购。
由于资本的大力捧场,互联网基本没遇到创业难题,模式就是:
提出概念→开发产品→风投支持→初步引流→大资本融资→烧钱扩张→烧钱扩张→烧钱扩张。
直到现在也如此。
第二个阶段,从泡沫破灭到2003年融资复苏。
泡沫破灭期是从2000年初到2002年10月,全世界蒸发了5万亿美元的市值,无数公司倒闭。
新浪的股价跌到了1.06美元,搜狐跌至60美分,网易差点退市,小马哥想100万卖掉QQ。
互联网产品两大核心问题:流量、变现。
股票血崩,资本不投钱了,而网站解决了第一个问题,坐拥几千万甚至上亿的流量,却不知道怎么变现,只能收点微薄的广告费,天天亏损。
第三个阶段,从03年到智能机出现。
寒冬期结束之后,互联网产业迅速复苏,资本再次挥舞着钞票赶来。
这阶段的硬件、网速、支付条件都大大提高,新一代产品陆续诞生,比如视频网站,比如团购。
第四个阶段,智能机出现至今。
暂且不言,先回到第二阶段的问题。
如今正是互联网寒冬,不知道如何变现,是所有网络公司最头疼的事情。
但是呢,最终国内的三大门户活下来了,QQ也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还在寒冬没结束的时候就实现了盈利。
为什么?
因为他们有个好爸爸:中国移动!
(感谢谁的、花碧、猫咪、8616的萌……)
第五章 短信联盟
以前邮局不叫邮局,叫邮电局。
后来才分成了邮政、电信两个部门,电信也就是中国电信。然后在2000年4月20日,中国移动又从电信分离,变成了独立公司。
在这期间,国内的手机用户逐年增加,短信成为利好业务。移动为了推广短信和无线增值服务,就借鉴国外鼓捣出了一个东西:
移动梦网!
简单说就是一个平台,用户通过移动梦网,可以订阅网站的各种服务。
比如你订阅了搜狐的新闻资讯,包月5块钱,每天给你发一条。搜狐就将每天的内容传给移动,再以短信的形式发到你的手机上。
去年底正式推出,第一批签约的内容提供商(简称sp)有十几个,其中就包括QQ。
QQ推出了一项服务,在电脑上发一条QQ消息,通过移动平台转一手,在手机上可以收到。智能机时代司空见惯,当时可是惊为天人,QQ就凭借这项服务成功活了下来。
早期移动为了开拓市场,让利巨大,利润分成为15:85,移动拿15。
这促成了sp的产业繁荣,01年大概有几十家,02年就变成800家,03年2000家。最后收益都按月算,月入千万、百万、十万的都有,养活了一大批不思进取,浑水摸鱼的网络公司。
究其原因,一个是短信业务突飞猛进,2000年全国才发了10亿条短信,01年就激增到189亿条,02年达到了900亿条。
另一个是,用户找到了一种便捷、安全度较高的支付方式:直接算在话费里。
当然了,成为sp要一定的准入条件,首先得是正规公司,有办公场所、设备、人员,其次你的产品得有一定的流量基础。
而那些小网站、个人网站也想混口饭吃,那怎么办?
这就需要短信联盟了。
……
姚小波拿着姚远的干货,回家消化了一晚上。
当面对创业机会时,激进的人会扎下去,保守的人会打退堂鼓,姚小波处于二者之间,于是就很纠结。
第二天,俩人又见了面,还是在网吧。
姚远给他看网易和TOM网,道:“说白了就是分销,分销你懂吧?我们把sp的广告挂在自己的网站上,用户点击广告订阅,获得的收益我们分成,这就叫短信联盟。”
“现在就两家有?”
“对,网易上半年弄的,TOM刚弄,新业务,人少又单纯,正是占山头的好机会。等我们有点规模了,也申请做sp,那现金流会滚滚而来的!”
真的假的???
姚小波始终怀疑,姚远没继续讲,直接加上了TOM短信联盟的联络QQ。
这是他第一个QQ号,七位数,若非这具身体的记忆留存,密码早特娘忘了,名字叫“风一样的男子”。
“你好,我想问问怎么加入TOM的短信联盟?”
“你有网站么?”
“没有,但我学计算机的,正准备做。”
“是这样,你需要做一个内容网站,然后我们审核一下,只要不违规就可以加入了。我们的分成都是30%,指扣除给移动的钱之后,你有30%。”
“签合同么?”
“我们会发个邮件,没有纸质合同。但你放心,我们信誉良好,不会亏待朋友的。”
正常!
姚远耸耸肩,短信联盟本来就是灰色地带,不可能签正式合同,全靠sp信誉,而TOM的信誉排第一。
“我同时可以加入别的短信联盟么?”
“可以的,我们不禁止。”
“好的,我这边准备一下,以后再联系。”
“好的,886!”
“886!”
紧跟着,姚远又和网易沟通了一下,意思都差不多,分成也是30%。
最后他问姚小波:“怎么样,有什么想法?”
“……”
姚小波沉默了一会,道:“我们需要做一个小网站,然后让用户点广告。”
“聪明,直指要害!”
短信联盟的关键就是点广告订阅,但网友凭啥点你的广告啊?你必须得拿出东西来,增强吸引力。
所以在02-03年,短信联盟最辉煌的时候,黄色满天飞。
什么“饥渴少妇寻找一夜情”、“想知道我身体的秘密么”、“订阅信息看美女洗澡”、“发短信看地铁偷拍”等等等等,有的是真黄,有的是标题党,大家一起放飞,肆无忌惮。
现在还比较单纯,或者说胆小。
姚小波又沉默了一阵,问:“你确定你那个激情交友能行?”
“还是那句话,到春节为止,赚了我们分红,赔了我卖血也还你本金,你就说做不做?”
“……”
姚小波的纠结写在了每一块面部肌肉上,终究还是点头:“那就试试吧。”
“行!我负责搞内容,你负责搞技术,启动资金五千七百块,有什么困难现在就说。”
“我这边倒没什么,建个小网站也不用什么钱。”
众所周知,建网站得租服务器和带宽,也众所周知,这玩意很贵,但那是针对大公司而言。
现在网易、搜狐、雅虎、虎翼等等,都有免费空间。
就是把他们的大服务器分成多个“虚拟空间”,每个空间都有独立域名和完整的主机功能,一般是20M,免费给网友用。
收费的也有,空间大一些,价格也不贵,每年几百几千块。当你觉得这东西很贵的时候,你的用户起码达到了几十万。
而正因于此,国内才能诞生那么多的个人网站。
很多人都不是专业出身,完全凭兴趣摸索,自己弄了个小破站。比如hao123、华军软件、黄金书屋等等,都是个人站。
有的辉煌一时,又泯然众人,有的卖身大厂,有的成功融资,也造就了几个创业神话。
此时此刻,兄弟俩达成一致。
姚远理所当然,姚小波却觉得是场战争,以他的性格竟也忍不住有些热血上涌,想干特娘一场大的。
创业啊!
多美妙的词汇!
“你什么时候能启动?”姚远问。
“我想回学校再做,学校资源多,还能请教请教高手。”
“也行,正好我得采集素材。”
“采集素材?”
“你以为激情交友是凭空变出来的?一点一滴都饱含着我的心血,何况我还得实习呢……”
姚远叹了一声,目光似乎跨越到了千里外的京城:“那里才是星辰大海,啊呸,那里才是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还有……)
第六章 回京
姚远读档的时候已经八月中了,八月末就得返校。
十余天的时间,主要是适应,然后梳理想法。他嘴上说要钱,实际给姚小波留了两千块,手里有三千七。
临走前理了个发,大搓了一顿澡,买了一个容量超大的挎包,凉鞋换成了运动鞋。
姚小波先回沈城了,在一个细雨朦胧的早晨,老爸老妈和婶婶齐聚城郊的破火车站,送姚远和老叔去京城。
车站小的可怜,全是临时停靠,去京城要坐一列从沈城始发的普快车。
全程八个多小时。
过几年动车开通,缩减为四个小时,那会动车是真快啊,但是在2011年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国的事故,就地掩埋车头那个……
当时还诞生了一句流行语:“至于你们信不信,我反正信了!”
之后动车就开始降速。
车厢内,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哇哇大哭哄小孩的,吵吵闹闹唠嗑的,抽烟的喝酒的,过道两侧全是人腿,迎接着一辆咯吱咯吱的小推车。
“花生瓜子八宝粥,啤酒饮料矿泉水!”
“腿收一下!”
姚远俩人靠窗,老叔就着一瓶白酒,在吃从家里带的干豆腐,还有一把嫩葱,塑料袋装的大酱。
老叔比姚小波还黑,一脉相传的浓眉大眼,但气质有点彪,一言不合就要茬架那种。
“……”
姚远闻着酒气和干豆腐味儿,打了个呵欠,道:“老叔,你那演出公司靠谱么,能保证经常有活儿?别干几个月就把你开了。”
“靠谱啊!我战友说那老板以前是央视的,有关系,人家接的都是大企业演出,不是煤老板就是房地产,还有那个什么,中央3台,弄一堆人上去唱歌的……”
“《同一首歌》?”
“对对!”
老叔敲敲额头,道:“那老板认识人,在中间牵过线。”
此时一位邻居听了,忽然插嘴问:“《同一首歌》不是电视台节目么?咋还牵线?”
“呃,这个……”
老叔不会解释,姚远开口道:“《同一首歌》最初是央视策划的一档新春歌会,结果播出后大受欢迎,就变成固定栏目了。
开始没想那么多,央视邀请,明星就来呗,给个车马费就行。但节目太火了,尤其还搞下乡演出,有的地方政府就琢磨了,你虽然没计划来我这边,但我花钱行不行?我再拉几个当地企业,一起赞助行不行?”
“为啥呢?”邻居疑惑。
“《同一首歌》可是在央视放,收视率杠杠的,大字幕都给你写着《同一首歌走进xxx》,对地方政府来说就是一个大广告。所以里面就有利益了,有利益就得谈钱……”
“明白了明白了!所以得有人牵线搭桥。”
邻居一竖大拇指:“小伙子懂得真多。”
老叔更惊奇:“你咋知道的呢?”
开玩笑!我20年媒体人功力跟你闹着玩的!
姚远打个哈哈糊弄过去,道:“既然那老板厉害,您就好好干吧,平时也没花销,攒点钱给小波娶媳妇儿。”
“是啊,我也寻思呢!小波也快毕业了,找不着对象咋整。”
老叔一口酒一口干豆腐,居然还担忧起来。
姚远看着他,老叔在外干了几年原本好好的,工资也涨了,后来因为打架被开了,现在自己就多看着点吧。
…………
火车上大抵是无聊的。
姚远眯了又醒,醒了又眯,时不时起身溜达一圈,傍晚时分总算进了京城,停靠在北站。
随着汹涌的人潮走出站口,一股灰扑扑的,夹杂着天南海北的口音、汗味与生存挣扎的气息,如同这个年代京城的空气一般,瞬间裹住了他的全身。
姚远站在原地,感受着这股东西,混乱,破旧,脏兮兮的,满是烟火味儿。
顺便提一句,总有人说20年前京城空气好,好个粑粑!
1999年《京城晚报》某期的头版头条就是:“绝不让污染的大气进入新世纪!”
他就背个挎包,轻装上阵,老叔扛着一个重重的铺盖卷,四处寻找,忽然健步如飞的跑过去,上去就是一脚。
那人早有预料的一躲,哈哈大乐。
待二人寒暄片刻,姚远才凑过去,老叔介绍:“这是我战友,叫孙叔!”
“孙叔!”
“这就是我侄儿,在京城念大学,可了不得!”
“哟,那可真不错!”
孙叔和很多人一样,对学生,特别是大学生总有一种羡慕的感觉。他看上去就比老叔圆滑,混迹多年了,热情的聊了几句,又张罗吃饭。
姚远婉拒,但想了想,道:“您有名片么,给我一张。”
“哦,有有!”
孙叔递过一张名片,姚远一瞧:飞跃文化演出经纪公司,有个私人电话,地址写着通州。
“公司在通州?”
“不是,我们装台组在那边,但我们平时到处跑,就当个落脚点。”
“行,我给您写个电话,这是我的号,有事咱联系。”
“好好,那回见。”
孙叔还挺诧异,怎么这小子跟长辈似的?
告别了二人,姚远乘地铁,转公交,长途跋涉回到了学校。
这所大学放在东北还是挺唬人的,放在京城只能说还算入眼,他学的中文系,大四基本就没啥课了,学校跟报社、杂志、出版社、电视台等单位都有合作,每年有实习名额。
如果可以,他真不想浪费时间再去走一遍,但怕影响毕业。
上辈子在《京城青年报》实习快半年,毕业后又待了一段,为的就是一个大饼:转正。
他业务能力强,工作认真,但那会年轻气盛,不懂世故,加上关系也不硬,最终没能留下。离开之后去了京城的一家小报,后来又回到沈城,最后又在南方买房,一干20年。
姚远回学校点个卯,跟负责安排实习的老师沟通了一下,这会正收拾自己的大挎包。
纸笔、水杯、零食、小剪子、水果刀、创口贴、套套……以及最重要的东西,从家里拿来的一部相机。
装好之后,躺在宿舍床上,几个舍友都不在,大四各有各的忙,关系也就那样吧,不好不坏。
“《京城青年报》……”
姚远念叨着这个名字,宛如没有感情的薅羊毛机器,只想着怎么能薅点羊毛下来。
(感谢fish的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