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长生》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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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名魏枝
这是一个春日的下午,一缕缕棉花云占据着整个天空,虚空之下,青山之上,一朵朵由厚实的,重叠的白云组成的云车在虚空中缓缓飞过。
大大小小,延绵了数里的云车上,几百个十四岁到十七岁的孩子正叽叽喳喳说着话。
行驶在最前列的云车上,全是一些衣着华丽,压仰着兴奋和紧张的少男少女。略数一数,起码也有一百五六十个。
他们都姓魏,全是魏国的贵介子女。
当然,这个贵介只是在下界,只是在魏国这一国之内,想这大荒无边无际,纵使魏国占了九个海洋,天马连飞十年也飞不出境,可它也只是下界中一个小小的凡人国度。
大荒,它是神人也无法走遍的无涯之地,魏国这样的国家,在大荒中,少说也有几十个。
一百多个衣着华丽的贵族少年少女交头接耳着,飘浮在各自轨道上的云车,时不时在主人的调度下,与另一辆云车合并,成了一辆更大更华贵的宝驷云梦车。
少年们都很激动,这由不得他们不激动,想这几百号人,怕是有九成,这一生中只有这么一次的机会,能坐着这通往上界的云车,一边见识着脚下的绵绵青山,浩瀚海洋,一边进入那飘渺莫测的上界,去测一次根骨,或者如我这等贱民一样,在鉴镜前,照上一照。
鉴镜,顾名思议,它就是鉴仙之镜,如我这样的贱民,轮不到仙使耗去功力,挨个挨个的测根骨,定仙脉,我们只能如凡间的鸭子一样,一股脑儿的被赶到鉴镜前。想那鉴镜,号称一照之下,可以显现世间众生一百年后的面目。因此,虽然鸭子众多,虽然时人都有一百五十年的寿辰,可肖与不肖,一照之下便能出个大约,再从其中择优秀者进入华天宫测测根骨,也就不会漏掉几个有仙缘之人了。
唯一可惜的是,无论是上界仙人,还是凡间的鸭子,这一生,都只有在第一次照鉴镜时有效果,以后再照,它也只是凡镜。
我正在仰望那些我平素可望不可及的贵人们,乐滋滋地欣赏他们脸上的紧张和兴奋时,坐我左侧的魏红用肘朝我重重一击,她不顾我痛得呲牙裂嘴,指着前方的几辆华贵云车,兴奋地低叫道:“阿枝,你猜我看到谁了?我看到良少了!天邪!如良少那般高高在上的人物,居然也来了。”她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飘然,“我魏红今生今世,竟有一天能与他同走一条道,真是死而无撼了!”
魏红那一肘着实有点重,因此我回头看她时,脸扭曲得有点剧烈。我看着她,“仙典云,需测了根骨,入了仙门,方能分辬蝼蚁和天人。所以,你等魏良测了根骨后,再激动罢。”
魏红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白眼,“你懂什么?良少肯定是仙骨神胎,”她打量着一身灰衣的我,“他可不像你,你这种人呀,不管测没测根骨,都是蝼蚁贱民。”
魏红的话一落,飘在我们前方的云车上,顿时传来五六个整齐的哧笑声,哧笑声中,一个扎着双丫的美丽少女,傲慢地回过头,朝着魏红点了点下颌后,道:“你倒有点眼光。”
得到她的夸奖,魏红很激动,她涨红着脸慌乱地给少女行着礼,结结巴巴地叫道:“见,见过相府四小姐。”
不止是魏红,飘在附近的十数辆云车上,所有的少年少女,都转头恭敬又羡慕地看向相府四小姐。同样,因为相府四小姐对魏红的话的肯定,做为被魏红耻笑过的我,也被众人鄙视又不屑地嘲笑着。
相府四小姐似乎很不喜欢我,她用那双美丽的眸子不放弃地盯着我,曼启樱唇,继续说道:“贱民之贱,在于无所不用其极,你这样的也姓魏,实是我魏姓的耻辱,今次回去后,我会让父亲下令,让你们一家改姓贱!”
轰——
四下喧哗声和讥笑声,如潮汐般涌来。
我身子晃了晃。
我向来自称脸皮厚,别人辱我羞我,从不在意,可这时刻,我却有点扛不住了。
四周还在议论声声,“怎么回事?”“你还不知道啊?她就是那个魏枝啊。”“什么魏枝?”“就是那个在明三公子的寿宴上,不知羞耻找他求娶的那个魏枝。”“啊哈,原来是她啊,这个女子是不要脸,明三公子华贵君子,她也不照照自己,居然还敢当众逼着明三公子娶她!”
“是啊,魏枝此女,是我此生见过最不要脸的。”
众人的目光如刀如箭,令得我低着头缩成一团。
我看着自己的手指,耳中嗡嗡一片,眼中却又干又涩,没有半点泪意。
看来一个人被羞辱,被责骂过太多次后,连痛苦也都麻木了。(http://)。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努力地把自己缩到别人注意不到的角落,我无法告诉他们,在我和母亲弟弟搬到魏都来前,我与他们口中的明三公子,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我更无法告诉他们,在我爷爷不曾过逝,我父亲还在时,十三岁的我,与十七岁的明三公子,在长大后第一次见面,便成了最好的朋友,更且,在他长达三年的明示暗示,温柔相待中,我早就认定了爷爷给我们定下的婚姻。
三年了,我用三年,接受那个人的温柔和示爱,对他渐渐倾心,我按照他所说的,在他满二十岁生辰那天,向他父母询问我们的婚期……我梦到过一切美好的未来,就是从来不知道,他会突然变了脸色,以一种陌生又厌恶的口吻,当着众多宾客羞辱了我这个不知羞耻,不知自己长得何等之丑的下贱女子!
刚刚搬来魏都几个月的我,就这么在一夕之间,变成了人人皆知,人人不耻的下贱之人。
现在,我更是要连累我的家人了。
我低着头,紧紧握着手指,因为握得太紧,指甲扣出的掌心血,正一滴一滴,悄无声息地落在我身下的云车上。
我什么也没做。
任何时候,身份地位都是不可逾越的,众矢之下,我连辩解都会激怒这些贵介子女中的某个。更何况,现在根骨未测鉴镜未照,我还有一线希望成为人上之人。
第2章 镜中的绝色美人
我毕竟太过渺小,众人哧笑了我一阵后,便转过了话题。
云车浩浩荡荡,在虚空上飘过三天三夜,这三天三夜中,我们每天一顿,吃着司路官发放的,不带凡间浊气,不会让凡人想要便溺的辟谷丸,到了夜间,司路官便把下面的云层引到我们头顶遮住光芒,让我们进入睡乡,如此反复,终于在第四天上午,我们来到了上界的天门之一――云华门。
云华门外,白云自发地叠成了宫殿,云桥,栈道,云河,以及道路,在那宫殿和桥梁,河泊和道路上,或站或飘着一个个来自上界的天人,或是从上界出生,特意过来凑热闹的凡人。
远远看到我们的云车,云华门外喧嚣震天,与他们的激动相比,我们这些人颇有点沮丧和失望。
“居然连云华门都进不了。”
“我老早就听人说上界如何如何的美,可怜终于盼到这一天,却连门也进不了。”
“真是太过份了。”
就在我们叽叽喳喳发泄不满时,大开的云华门处,一道金光直逼霄汉。
那金光一现,我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金光落到我身前五十丈处,光芒慢慢缩拢。
然后,一个金甲大汉出现在金光里。
金甲大汉显然功法了得,他这么站在那里,四下便已安静如夜,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与其直视。
金甲大汉目光宛若雷电,所到之处,一道道银白色的电光兹兹作响。
他漠然扫过众人后,轰雷般地说道:“上仙们甚忙,尔等蝼蚁,随便照照便可。”
轰隆隆的话音一落,那金甲大手便是右手一划。
随着他右手划过,一道金光冲出十数里,于金光一划一带中,我们这些人,便给截成了两批。
然后,金甲大汉从袖口中掏出一面铜镜,他飞向天空,右手举着铜镜,朝着我们照了过来。
彼时,我身边的众云车都是埋怨声惊叫声一遍,此刻金甲大汉拿出鉴镜,那些还有机会再入云华门去找上仙鉴定根骨的贵介少年们,还只是静一静,如我等一生只有一次机会的庶民,已然一动也不敢动了。
我屏着气,看着那金甲大汉,看着他举着鉴镜从右边,慢慢向我这个方向转来。
世人常道,十万个蝼蚁中,难得见一个天人,现在也是如此,那鉴镜的华光照在右侧的那百数个少年头上时,浮现在虚空中的,只是一群整整齐齐的老头老婆子,一个异像也没有出现。
对此,金甲大汉连眉头也没皱一下,便是围观的天人们,也不以为异。
所有人都在期待地看着我们这个方向。
应该说,所有人都在期待地看着魏相府那几位小姐。
早在去年,魏相府的三小姐便找人测了根骨,据传说,她的根骨是极其罕有的天灵根,灵根纯粹而粗壮,可谓魏国仅有。
便是魏相府的四小姐,也是双灵根,可以说,整个魏国,光是有了她们两位,便足以自豪了。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我,这时也和众人一样,看向了美丽的相府四小姐,以及比她还要美上一倍的相府三小姐。
众人的注目中,她们神情骄傲,我多么渴望,这一份骄傲也能被我拥有。
就在我紧张得全身僵硬时,四下哗声渐响,那鉴镜,渐渐转向了我们这一边。
终于,我眼前一阵光芒刺目,我等候了十六年的鉴镜,终于照到了我的身边。
当然,这云车挤得这么拢,这鉴镜一照便是一大片。
我迫不及待地仰着头,目睁睁地看着虚空。
虚空中,先是数十道光线交织后,迅速的,强光散去,一个个苍老的庶民面孔,慢慢呈现出来。
也许是相府有过关照,金甲大汉照到我们这一侧时,是出了奇的耐心和缓慢,于是,我看了看云车又看了看虚空,见到一个个年少而熟悉的面孔,在虚空中显出白发苍苍的模样。
这是百年后的他们,我望着虚空中那个苍老得都驼了背的魏红,忍不住瞟了她一眼。
魏红也看到了百年后的自己,她显得很落寞,眼中都沁出了泪水,随着她流泪,虚空中苍老的魏红,那皱纹遍布的脸上,也流下了一道泪水。
这时,镜光略略转了转。
它这一转,便把我和相府几位小姐同时笼罩其下。
因为照的是相府小姐,也因为这天地之间,唯有这鉴镜,看到的是百年后,要知道,便是拥有最了不得的根骨,也不能保证这百年之间不会殒落,所以,这时刻,便是相府三小姐,也在屏住呼吸。
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他们一边看着虚空,一边看着相府两位小姐,期待百年之后她们的英姿。
我也屏住了呼吸,一瞬不瞬地望着虚空。
就在这时,四下突然哗声大作。
我也忍不住叫出声来。
因为什么?
因为,随着鉴镜特意照向我们几人,那虚空中,并没有马上出现众人百年后的面孔,而是一阵强烈的白光突然暴射而出,直延绵了数十里!
白光如海,在一瞬间便暴射而出,笼罩了整个天地。
众人惊叫声四起,那金甲大汉也瞪大了牛眼,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不敢置信只是一瞬间的事。
很快,如水一样散满了几十里天空的白光散了开来。
众人齐齐地抬起头来。
虚空中,依然很亮,这是真正的明亮,是华光四射的明亮!
金甲大汉再也无法自制,他颤抖地掏出一个符,急急吼叫道:“快,快,出现神迹了!你们快快过来!”
几乎是金甲大汉的咆哮声一落,虚空下的所有人,也终于看清了虚空中的镜像。
占据了整个镜面虚空的,是一只五彩斑斓,华光四射的凤凰。
这是一只真正的凤凰,它高若十数丈,占据了整个天空。它每一寸羽毛都发着华贵的七彩光,而随着它尾羽的轻轻扇动,众人更是被那漫天的华光刺得腿软。
虚空中,凤凰那冷漠,华贵,高高在上的双眸,漫不经心地瞟向下面的众生。
就在这时,金甲大汉突然惊叫一声,他不受控制地肃然而立,朝着虚空行了一礼。
而我的四周,再也没有了半个呼吸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瞬不瞬地望着虚空。
我清楚地听到,魏国之中,那个以高冷优雅出名的良少,发出了如痴如醉的呓语。
他说,“真美。”
原来,那巨大的凤凰虚影下,一个美丽的女子身影,渐渐凝聚出来。
那是一个绝色倾城的女子,她的美,已超出了凡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我们仰头看去,只能看到漫天华光。
就在这时,虚空中的绝色美人低头看向了我们。
她那一双眸子,如梦如幻,琉璃水净,明澈美好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我还在怔怔迎着她,良少那悲凉的声音已轻轻飘来,“她的眸光,怎地如此落寞?”
当然,这句话我没怎么听清,更没有在意,我看着虚空中的绝色美人,总觉得她在一瞬不瞬看着我,便忍不住歪了歪头,蹙了蹙眉。
这时,哗声四起。
无数个“好美”“太美了”的声音响起,此起彼伏的痴迷惊叹中,虚空中戴着王冠,尊贵而不可一世的绝美女子,竟也娇俏的歪了歪头,蹙了蹙眉。(http://.)。
我怔住了。
就在这时,叹息声四起,却是虚空中的绝色美人,和她身后的巨大凤凰,同时幻化成无边流光,一瞬而灭。
鉴镜的时间过了!
四下寂然。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在叫,“这可怎么办?我们都照了鉴镜,可除了那只凤凰,其他人的鉴像都给湮灭了啊!”
“神光之下,哪容凡俗之人?”冷冷喝叫着这话的是金甲大汉,他不耐烦地喝道:“有不服者,自己去测根骨。”
在此起彼伏的叹息声中,云华门处飞来了几个上仙,金甲大汉连忙迎了过去。不一会,一个白发老头广袖一卷,我们这几十个与凤凰同时鉴相的少年人,便被老头一袖子卷到了他面前。
看着我们,老头和颜悦色地说道:“凤凰乃传说中的神物,同天地而生,虽然世人总有所闻,却从无一人得见,如今神凤现世,我们这些老头子很是欣慰。这样吧,你们且随我进入天都,再测一次根骨。”
刚才虚空中,随着那只神凤和神凤幻化出的绝色美人一露面,旁人的鉴相便都给湮灭了。这老头显然是分不出谁是凤凰真身,所以想让我们都测一次根骨
毕竟,凤凰如此不凡,它的根骨也应该是不俗的。
第3章 天都城的雕像
金甲大汉还在给剩下的少年鉴相,而我们一行人,已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步入了云华门。
一入云华门,便进入了天都城。我这是第一次进天都城,它与外面不同,地面结实如镜,街道林立楼阁处处,初初一看,与魏都还有几分相似,不同的是,这里的空中处处可以看到飞翔的人影,一匹匹天马天车在我们头顶来来往往。
进入云华门后,白发老头又是一拂袖,我眼前一花,再睁眼定神时,发现自己已处于一个巨大的广场。
我还没有来得及打量四周,魏四小姐的惊呼声已经响起,“那是谁?”
我与众少年一道顺着她的手看去。
魏四小姐指的是我们前面的虚空,在无边浩淼的长空里,一个身着玄色金边的长袍,俊美至极,尊贵凛然的青年乘坐在天马上凭空而立。仿佛有人在后面呼唤他,他险险勒住马缰,回头望来。
只是这么一回头这么一望,不说是我,便是魏三小姐那等自视奇高的美人,也倒抽了一口气,她呆呆地看着那青年,那张美丽的脸,在一瞬间变得羞红。
事实上,别说我们这些少女,便是周围的少年,这时也看得痴了呆了。
魏四小姐对上那美男的眸子,直是腿有点发软,她呆呆地看了好一会,突然说道:“尊长,我,我怎么觉得他一直没动?”
可能考虑到我们中的某个人是众生不得不仰视的凤凰,白发老人抚着长须,他看着虚空中的美男子,耐心解释道:“他又不是真人,只是一座雕像,当然不会动了。”
“什么?这是雕像?”
“可他的目光甚是凌人啊。”
白发老头又是呵呵一笑,他一边带着我们朝着前方的大殿走去,一边解释道:“那是天界圣君的雕像,真说起来,每一年来到这里看到圣君雕像的少年男女,还没有一个不失神的。你们也是应该以他为榜样,圣君还不到二百岁,便已修有无上神通,在整个天界,他都是实力最强大,地位最大的仙君之一。天都城之所以立了他的雕像,是五十年前,圣君就在这里打败了天都城所有的高手。不止是天都城,上界一百零八座城池,大半都树有圣君的雕像。少年们,要是有哪一天你们也能在这里击败所有的高手,那么圣君之侧,便会同样给你们立一个雕像。”
魏四小姐听得如痴如醉,她忍不住喃喃说道:“圣君,长得真俊……”
白发老人不以为忤,“那是,这孩子号称三界第一美男,长得好是应该的。”
一侧身材瘦小,一直不吭声的黑脸老头这时哼了哼,没好气地说道:“尽说这些有的没的!圣君之尊,在于他是帝子,是将来的天帝,纯以武力,怎能慑服这么多英杰?”转眼他又不耐烦地喝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现在你们依次进入殿中,要开始测根骨了。”
一提到测根骨,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只有魏三小姐,时时回头看向那位于虚空中的尊贵帝子,每看一眼,她美丽的脸上,那红晕便深上一层。
这一次测根骨,几位仙长都没有当场把结果说出来,他们只是让我们一个个依次入内,把手放在一面通天的玉璧上,再有一个老头右手虚按在我们头顶。每过十息,他们便让测骨的少年退下,休息半柱香之后,再叫第二个。
如此大半天后,我们这行人都给测完了。站在大殿外面,看着微微关合的殿门,我们这些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头老人走了出来,他看了我们一会,咳嗽一声,问道:“你们都来自魏国?”
“是。”
白发老人点了点头,说道:“呆会,本尊会派人把你们送回魏都。”
老人的声音一落,众少年齐刷刷一怔,我也瞪大眼,不明白地看着老人。
老人严肃起来,“你们的家人,本尊的人也会一并接到魏都,平时的传道授业,你们也无需操心,本尊自会安排人处理好。”
说到这里,老人衣袖一甩,喝道:“回去罢!”
他这一甩,我们齐刷刷眼前一花,整个人身子一晃,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已坐在了云车上,而脚下的都城,正是魏都。
“这是做什么?”
“不是说测根骨,看谁是凤凰吗?”
“三姐,你都是天灵根,难道不能进入天都城学仙术?”
惊呆了的少年们看着越来越近的魏都,忍不住叫嚷起来。就在他们叫嚷得起劲时,一个浑厚年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些你们不必操心,我自会向你们的国君解惑。”
却是不知什么时候,我们的后面,跟上一匹华丽的天马。
一个高大的青年策着天马,从我们的云车旁滑翔而来,他语气温和地说道:“开天辟地以来,凤凰临世这是第一遭,魏三小姐根骨最是不凡,应该就是上古神凤。”
我们齐刷刷看向了魏三小姐,一时之间,说不出的妒忌和羡慕涌上心头。对上我们的目光,魏三小姐先是涨红着脸,然后,她慢慢挺直了腰背,一转眼间,她已高贵得比公主还要像公主!
一侧,魏四小姐的目光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妒忌,不过很快的,她便高兴地朝魏三小姐说道:“太好了太好了,我真是太高兴了。三姐姐三姐姐,以后啊,不管遇到谁,我都可以告诉他,我三姐姐是凤凰转世,是世间最最了不得的人儿。”
魏三小姐雍容地笑了笑,她回头看着天都城的方向,突然朝着青年优雅高贵的一礼,曼启樱唇,说道:“仙使,能不能再跟我们说一说圣君的事?”这个世间,能够配得上她的,已只有那位天帝之子了,所以,她问问这个替人跑腿的所谓仙使,他应该不敢不答吧?
青年看了魏三小姐一眼,温和地说道:“圣君是这个世界权势最大的人物之一,本身的修为又深不可测,他的事,我不敢枉谈。”
淡淡丢下这几句,青年闭上双眼养起神来。
见他竟然还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魏三小姐心中一怒,不过她向来沉稳,只是雍容的一笑,道:“多谢仙使告知。”收回目光,魏三小姐傲慢地扫过我们这些人,在她的目光扫射之下,众少年清醒过来,当下一辆辆云车围了上去,争先恐后地向魏三小姐奉承讨好起来。(http://)。
我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驱使云车凑了上去。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围在魏三小姐身边,我要是没有一点动作,那就太引人注目。
魏四小姐一眼扫到我,黑着一张脸厌恶地说道:“怎么不三不四的人也敢靠近我三姐姐?”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青年开口了,他轻轻咳嗽一声,温和地说道:“另外,上仙有令,尔等三十六人,自今日起,人人列为贵等,任何人不得肆意伤害,彼此亦不可相残!”
就在魏四小姐一惊,免不了郁闷愤恨时,青年右手一挥,嗖嗖嗖几十本玉简飞出,转眼间这些书便落在我们的膝头上,看着我们,青年说道:“自今日起,我会据守魏都,你们尽心学习这本书上的内容,若有不解之处,可以向我请教。”
我刚把玉简拿起,前方传来魏三小姐雍容的质问声,“敢问仙使,为什么我的书,与他们的一样?”
魏三小姐这话,提醒了众人,顿时一双双目光同时看向青年。
青年瞟了魏三小姐一眼,微笑道:“这是上仙吩咐的,三小姐如有不满,可以直接向上仙询问。”一句话噎位魏三小姐后,青年手一挥,一边驱使着云车和天马向着魏都慢慢降落,一边缓缓说道:“我之居处,暂定魏相府,尔等若是有甚疑问,可至相府找我。”
第4章 离家
我们的云车还在天上盘旋,魏都中已是人山人海,魏相府前,更是密密麻麻站满了权贵,所有人都在仰着头朝我们望来。
魏三小姐俯视着下面的蝼蚁,唇角挂起了雍容的笑。她转头看向仙使,道:“仙使,可否让我的云车先行降落?”
她的意思是说,她应该在所有人之前,甚至在仙使之前降落,第一个去接受众人的膜拜?
说完这句话的魏三小姐,表情矜贵又傲慢,她静静地直视着仙使,虽然含着笑再无言语,可那表情中,却分明是要仙使知道谁尊谁贱的意思。
青年回视着魏三小姐。
片刻后,他漫不经心地微笑道:“可以。”
说罢,他操纵着魏三小姐的云车,让它第一个朝着魏相府外的空阔处降落。
随着云车盘旋,魏三小姐早就盈盈站起,她优雅地顺了顺秀发,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姿容曼妙,高贵得体。
天马上的青年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后,向我们缓缓说道:“我之道场,会设在皇宫西侧的青碧山上,你们以后有所疑问,便去那儿吧。”
咦,刚才不是说要设在魏相府吗?怎么这一会又变了?
我们还在面面相对,盘旋而下的魏三小姐却猛然回过头来,她忍着怒意盯了仙使一眼,垂着眸微笑着说道:“仙使,这样不好吧?”
面对魏三小姐的质疑,青年双眼微合,并不理会。
不由的,魏三小姐怒意又起。
而这么一会功夫,她的云车已从半空中越飞越下,越飞越下。
而随着她的云车降下,下面的人群,给迅速地空出一条道来。
魏三小姐恢复了雍容的笑,当云车不紧不慢地降到离地面只有十来米高时,她向旁边的魏四小姐瞟了一眼。
魏四小姐接到她的目光,先是低了低头,转眼,她含着笑走出一步,清了清嗓子,朝着下面大声叫道:“好教各位得知,今次鉴相,鉴镜照出了一只开天辟地以来,传说中才有的凤凰……”
魏四小姐本有点修为,这一鼓足中气说出,当下回音朗朗,整个魏都都在传唱着她的话。
对上下面众人的喧哗声,以及众人惊艳激动的表情,魏四小姐悄悄看了旁边傲然而立的魏三小姐一眼,继续提高声音说道:“而经过仙尊鉴骨,那只独一无二,尊贵无比的凤凰,便是我们魏相府的三小姐,魏凌月!”
魏四小姐的声音一落,下面喧哗声大作,喧哗声过去,魏相府里外,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魏三小姐满意地看着这场景,在云车离地方只有五米处时,她亭亭玉立地踏出云车,姿容万千地朝着地面飘了去!
看到魏三小姐这只凤凰飘来,魏相府里外的欢呼声更响了。
青年收回目光,随手一甩,三十四个储物袋甩出,他目光温和地看着我们,说道:“这里有一些修练用的物资,以及黄金一百两,另外还有天都城开出的证明玉佩。凭着这玉佩,你们可以令当地官府把你们的亲人送到魏都来。百两黄金,是让你们安心修练所用。”
声音一落,他袖子一挥,我们的云车,便朝着远离魏相府的地方落下。接着,也不等我们反映过来,青年天马一策,竟是也不降落,直接朝着不远处的青碧山峰飘去!
魏三小姐在雍容地接受了众人的围捧后,正等着仙使降落再说一遍情况,哪知她一抬头,看到的却是天马朝着青碧山驰去的身影,一惊之下,她张嘴欲呼。
不过很快,魏三小姐便闭上了嘴,回过神后,她对上众人瞪来的目光,这些目光,刚才还是满满的羡慕尊敬,这一刻却全变成了怀疑。
莫然的,一种恼恨汹涌而来。咬着银牙,魏三小姐暗暗恨道:区区一个跑腿的,也敢这样对我!等我修练有成,今日的羞辱,我一定会还报!
魏相府方向传来的窃窃私语声,我是过耳就忘,一下云车,我就迫不及待地朝家里跑去。
随着家门越来越近,我那小心脏砰砰的跳得又急又快。
母亲,弟弟,我有钱了,仙人给我了足足一百两黄金!我魏枝不再是废物,不再连累你们,让你们抬不起头做人了!
呜呜……我终于……有点用了。
我实在太激动太急不可耐了,在把储物袋小心藏好后,便插着近路,沿着一条山间小路爬向我家。
这小路直通我家后门,比大路近了一半,可山路也陡峭,直爬得我气喘吁吁。
我堪堪一个斜冲沿着滑坡溜到后门处,便张着嘴大口地喘息起来。
我喘息着喘息着,听得了前面传来房门开合的吱呀声。
是母亲或者弟弟在开门!
我兴奋得涨红了脸,嘴一张便准备叫唤。
就在这时,一个高亢的,激动昂扬的,属于二姨的响亮声音传来,“我家魏红可是说了的,魏枝那丫头也是个无根骨的。我说大姐,魏枝这下根骨也测了,你也该死心了,我上次说的亲事,考虑得怎么样?”
亲事?什么亲事?我不由一惊。
就在我屏住呼吸听去时,母亲那提到我的名字,便总有几分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我上次不是说了吗?我家叶儿相中的是春伍家的小姐,魏枝嫁人可以,要么,你让麻脸婆子出三十两黄金的聘礼,我就让枝儿嫁过去,要么,你就去跟春伍家说说,如果我家的枝儿愿意嫁给他们的瘫子老大,是不是他家的女儿就嫁与我家叶儿。”
二姨扯着嗓子叫道:“三十两黄金?这个价你也开得出口?”
我母亲叹息道:“我也是没办法啊,叶儿非要娶春伍家的小姐,你也是知道的,他们家小姐说是个有根骨,虽然自己修练不行,却是可以生出仙人后代的。他们开的聘礼就是三十两黄金啊。”
二姨说道:“姐,你这心可真够狠的,我介绍的麻脸婆子,她家儿子虽然年近四十了,性格还是个好的,春伍家那个瘫子,可是折磨死了两个媳妇……”
我母亲马上接了口,“这个你放心,魏枝是克死了我公爹和她父亲的,她的命硬着呢,说不定这一嫁过去,那个瘫子就寿终正寝了.”
我听不下去了。
手脚并用,我重新爬上了坡,然后,我一步步向后退去,一步又一步,不知不觉中,我已重新回到了山林。
靠着一根樟树,我抱着膝呆坐。
我早知道母亲不喜欢我,也早知道弟弟看不起我……
我曾经想过,如果我证明了自己有用,也许他们就会重新喜欢我了。刚才揣着这一百两黄金,想到它可以让母亲和弟弟开怀,我还那么激动着。
抱着膝呆坐了一会,我露出一个笑容,高兴地想着:我不难过,我一点也不难过,他们厌恶我,我就远离他们,他们想把我嫁掉,我偏偏不让他们得逞,我要让他们的算盘打到空处,难受死去!
想着想着,我又振奋起来,我从草地上爬起,拍掉身上的灰,转身朝着青碧山走去。
仙使一个人呆在青碧山,定然挺孤单的,我可以给他做伴,还可以给他洗衣煮饭,可以像婢女又像弟子一样服侍他。而他本事那么大,我的母亲就算知道,也没胆量找他要人。
所以,得趁太阳还没有落山,我要投奔仙使去。
青碧山并不远,我又熟悉这里的山路,七拐八拐,在太阳落山时,我终于爬上了青碧山,并远远看到了山峰顶上的一座楼阁。
这楼阁以前没有,仙使真有本事,居然凭空把它变了出来。
我越发手足并用,还不到二刻钟,我在太阳终于沉下地面,漫山染遍雾霭时,来到了楼阁处。
楼阁金碧辉煌,美丽至极,我看着它,突然的没了踏足的勇气。
呆站了一会后,我见自己的心越发砰砰乱跳,便转过弯,沿着楼阁的外围,朝着后面的树林中走去。
……我得找个有水的地方,把自己料理干净整齐了,再去叩见仙使。
我一入树林,便听到了水流潺潺声,连忙脚步加快。(http://.)。
转过两个小坡,一个碧波荡漾的水潭终于出现在我眼前。
就在我跑到水潭旁,刚刚准备弯腰时,我眼睛瞟到一个人影,不由僵住了身子。
在离我二十米不到的草地上,一个披散着**的长发的青年,正弯腰从地上拾起腰带。
他白皙而长的手指,堪堪勾到那腰带,便听到了我的脚步声,于是他转头看来。
瞬时,一张俊美如天神,眼眸深邃如星空,隐约有点面熟的脸孔,赫然出现在我眼前。
也许是我痴呆的模样提醒了青年,转瞬间,一阵雾气在青年的头脸飘过,雾气散去时,青年已换成了一张憨实平凡的脸。
这是那个仙使的脸。
变回模样后,仙使漫不经心地拢了拢自己的外袍,把**的长发,和滴向精致锁骨处的水滴拭去后,他温柔地开了口,“魏枝,你来此做甚?”
我清醒过来,连忙朝着仙使一福,结结巴巴把自己家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说完后,我眨着眼,巴巴地看着他,“仙长,我很能干的,我会做饭,我会洗衣,我还会扫地,我什么都能做……”
在他那双明亮的,宛如星空一样,平静而又漠然的眼眸中,我的话说不下去了,嚅了半晌,我忍不住带着哭腔说道:“真的,我什么都能干,仙长,你让我留下吧。”
第5章 变美了
仙使慢慢走到我面前。
低头打量了我一会,仙使说道:“你什么都能干?”
我连忙点头:“是的是的,我很能干的。”
仙使又是一笑,他轻而温柔地又道:“只要能留下来,你干什么也愿意?”
我忙不迭地点头,“愿意愿意!”
仙使挑了挑眉,他似是在审视我,过了一会,仙使问道:“你今年多大?”
“我十七了。”
“十七?”仙使温柔地说道:“于凡人来说是刚刚成年,于仙人来说,甚是幼小。”
我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便眨巴着眼看着他。
仙使见我这样子,又是一笑,“眸光倒是楚楚。”他若有所思地端详我一会后,又道:“你可懂侍寝?”
什么?侍寝?
身为十七岁的前闺秀,这两个字我怎么可能不懂,不由的,我脸刷地一下涨红,情不自禁地向后退出一步。
仙使的目光依然平静而淡漠。
我嚅了半晌,还是红着脸回答道:“我懂……”我的声音小得不能再小,低头看着地面,我一边紧张得身子发硬,一边想道:以仙使的身份,他要找侍寝的凡人女子,那是挥挥手便有千千万,我长得这么平凡,他一定不是那个意思。
就在我寻思来寻思去,眼光四下躲闪,就是不敢直视仙使时,仙使平缓无波的声音传来,“只是问你一问……你身无根骨,又非炉鼎体质,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何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不过你实于我无用。”
他这“无用”两个字一出口,我便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我这时什么也顾不了,朝着他一扑,紧紧揪着仙使的衣角,我拼命地眨巴着刚被他夸奖过的“楚楚眸光”,激动地叫道:“有用的有用的,我可能干了,真的,仙使大人要你相信我,我最能干了。”
见他只是漠然地看着我,我牙一咬,抓着他的衣角便向上爬,转眼我抱住了他的腰。
我紧紧抱着仙使,干嚎起来,“仙使身边,总要有几个听用的婢仆吧?我魏枝一个顶十,保准干得比谁都好。呜呜……求求你了,仙使大人,你就收下我吧。”
我嚎了一阵,不见他说话,便悄悄抬头,小心地朝着仙使打量而去。
仙使正低着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似是疑惑,又似有震惊。
我们四目相对,他见我拼命的眨眼,终于又给挤出几滴泪水,便开了口,“本……你能抱到?”
我低头看了看被我紧紧搂住的腰身,想道:这不是废话吗?
不过我思考再三,决定还是不让他知道他自己在犯蠢,便继续眨着我“楚楚可怜”的眼,挺温柔羞涩地回道:“只要仙使答应我的要求,我就松开手。”
仙使低下头认真地寻思起来。
他一边寻思,一边时不时打量我一眼,过了一会,仙使突然问道:“你之长相,在凡人界如何?”
我一呆,寻思一会,忸怩的,“一般。”
我的回答一出,仙使便低头盯向我紧搂在他腰间的双手。
我极是聪明,一看便知道他的意思,当下红着脸继续忸怩地解释,“我别无优点,就只皮厚。”所以,对抱上他不放一事,一点也不难为情。
仙使没有想到,我居然还知道自己脸皮厚,他定定地瞟了我一眼后,又问道:“刚才过来时,你第一眼看到的我是何等相貌?”
第一眼看到的他?
几乎是他这句话一落,我便红着脸低下了头,我用足尖磨着地面,小小声地回道:“郎君之面貌,很,很好看。”
我的头顶,清楚地传来了仙使的叹息声。
他这声叹息,悠长而深沉,仿佛有着万分的不解,也有点万分的无力和无奈。
缓缓的,他衣袖一甩,在我身不由已地退后几步后,仙使提步朝着楼阁走去。我以为他还是不要我,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扑上去抱住他不放时,仙使的声音已淡淡传来,“既是早就注定,那就随了你罢。”
啊?
我呆了一会明白过来,当下兴高采烈地跟了上去。
位于青碧山上的这座楼阁,原是一样法宝,它可大可小,置于平地,便自成屋舍。
这种法宝,是上界仙人常用的,里面家俱事务一应俱全,我向仙使自荐时,还口口声声说,自己能干,可以为他煮饭洗衣,打扫卫生,哪里知道,楼阁中用傀儡制成的仆役有十数个,再加上仙使早已不食凡间烟火,身上的外袍也是不染红尘的法衣,我之于他,还真除了侍寝,便再无用处了。
明白了我之于仙使,实是多余得不能再多余的人后,我马上有了臊意,忍着不安,我在西厢找了个房间就躲了进去,坐在空荡荡的石床上,我打开仙使所赐的玉简,便修练起来。
这时,已渐渐夜深,天空一轮圆月泄满大地,我闭着双眼专心一致地打坐。这时的我,根本没有想到,这楼阁里的灵气,是外界的十倍有余,而随着我修练,这些灵气已渐渐如雾一样弥漫成形,同时,一道月光从窗口牵引而来,投射到我身上,随着这灵气一罩,月光一洒,我浑身暖洋洋的,一种极致的充实和愉悦,让我再也舍不得睁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睁开了眼。
这一睁眼,我赫然发现,自己所坐的房间,已积了薄薄一层灰尘,而我自己,更是浑身上下都积了一层厚厚的黑垢,伴随着黑垢的,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恶臭。
咦,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我又惊又奇时,外面传来一个悠悠的声音,“醒了?出来吧。”
是仙使的声音。
我连忙应了一声是,冲过去打开了房门,随着这房门一开,外面的空气一入,我突然觉得自己臭得不能忍了。
仙使依然是那副憨厚平实的模样,他负手而立,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后,说道:“引十倍灵气闭关三月,身上红尘垢尽去,若换作别人,少说也踏入了天人之路,你却依然与凡人无异。”
他若有所思地盯了我一会,挥了挥袖,“去洗一洗吧。”
随着他这一袖挥出,我眼前便是一花,再睁开眼,整个人已扑头扑脑地向着水潭中跌去。
我吓得哇哇大叫,随着扑通一声落入潭中,我还在尖声嚎叫,“我不会水啊……汩汩……仙使饶了我罢……汩汩……”
也许是我的尖叫声太过惊天动地,仙使忍无可忍的斥喝声传来,“三尺深的潭水,怎地吓成这样?”
三尺深的潭水?这潭水只有三尺深?
我一怔,猛地双脚直立。
这一站,我才发现,原来这潭水只及我腰部!
我老老实实闭着嘴,整个人缩在水潭中。
因身上恶臭太重,我羞愧了一小会,便高高兴兴地搓洗起来。
这一次,我足足洗了一个时辰,感觉到连指甲缝都变得红润白皙了,这才站出水面。
我朝岸上看了一眼,正羞答答地想着没有衣服换怎么办时,一阵脚步声响,却是两个傀儡侍女捧着衣服走了过来。
把自己拾掇干净,也许是红尘垢尽去的缘故,我直觉得自己身轻如燕忍不住蹦跳几下,快快乐乐地朝着楼阁窜去。
跑了几步,我无意中对上楼阁光滑如玉的墙壁时,整个人一惊。
玉璧时,出现了一个青丝披到臀部的美丽少女,隔这么近,我依稀闻到少女的身上,传来一种无法形容的,极好闻的体香。
这个少女,肌肤如水般光滑,一双眼眸明亮又纯澈,里面仿佛荡漾着无穷无尽的活力,她柳叶眉樱红嘴,整个人清丽明透,唯一有点不好的就是,那五官隐约有点与我相似……我那看了十七年的平凡相貌,那是沾上一点都显俗。
不对!
这特么不对!
我左看看右看看后看看前看看,好象这附近,只有我一人……
也就是说,玉璧中照出的那小美人,就是我?
我张着嘴与玉璧中的人你瞧我我瞧你一会,突然哇哇尖叫起来。
我一边尖叫,一边胡乱冲着,转眼冲到仙使的房间,看到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望着我,我冲过去扑到他脚前紧紧揪着他的衣袍,颤声的,“仙,仙使,我变化虽然大了些,可我真是魏枝,是那个除了红尘垢的魏枝。仙使,你要信我!”
除红尘垢,在这个遍地修真的世界并不罕见,便以我的孤陋浅闻,也见识过好一些,可他们最多是添了点仙气,从来不像我现在这般,宛如换了一个人,由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世间少女,变成了一个不输于魏四小姐的美人。(http://.)。
这特么太让人惊骇了!
也不知仙使相不相信我的话?万一他觉得不妥,把我当堕落界的妖女给顺手除了可怎么办?毕竟,我闭关三月却依然是凡人,这已引起他的疑惑了,外表再变化这么大,他不信我怎么办?
仙使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看着我。
我见他眉头微皱,又是若有所闻,不由伸出爪子摸摸索索又向上爬,我爬啊爬,爬啊爬,慢慢地爬上了他的腰,手指捏了捏,嗯,这肌肉甚紧实,腰线也美,感觉好幸福……呸!这节眼骨上,我这是做什么?
我迅速地收回自己的爪子,拼命眨着被他称赞过的楚楚之眼,一时之间,不知是向擅自捏了他的腰向他道歉,还是继续求他,让他相信我真是一个普通人。
仙使还在皱着眉,冷着一张憨厚看不出冰山原貌的脸,静静地瞅着我。
他实在盯了我太久,盯得我忍不住打起哆嗦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仙使慢慢说道:“刚才你大呼小叫冲过来时,本……我为防你冲撞,特意还给自己加了一层上品防护罩。”仙使眸光深深,“魏枝,你且说说,你这般想扑则扑,想抓我裳便抓我裳,想抱便能抱……到底是何缘故?”
第6章 都来了
我思考再三,决定结合自己的人生经验提醒他,“仙使你买到假货了!”对于买假货,我非常有经验,我肯定地点头,“一定是仙使你太温和太好说话,被奸商骗了。”
仙使嘴角抽了抽,他正要说话,一个清亮的女声温柔地传来,“仙使可在?魏凌月,魏静月求见。”
居然是魏三小姐和魏四小姐来了。
要说这个魏都我最怕谁,魏府这两位小姐是一定有份。此刻听到她们的名字,想到我面貌大改,也不知会被她们编排成什么去。于是我立马打了一个哈哈,朝着仙使诌媚地说道:“仙使要接见两位相国府的小姐,魏枝位卑人丑,还是避一避的好。”
话没说完,我身子一转便准备开溜。
我溜啊溜,溜啊溜,眼看三步并两步就要冲到偏殿了,突然背心一紧,整个人像乌龟一样被扣背提起。
……
这是魏相府两位小姐第一次来青碧山。
上次在相府外,仙使不管不顾的一走,着实让魏三小姐丢了一个大人。
因为不管众人当面如何,背后却是纷纷说着魏三小姐的那个凤凰,是她自封的。如果她真有那么珍贵,仙使不可能不给她面子。
丢了那么大脸后,魏三小姐自是对仙使恨之入骨,而魏四小姐把事情原由跟魏相说过后,魏相虽然非常宠爱这个三女儿,还是免不了一阵教训。
因此种种,魏三小姐修练上遇到难题,已不愿意前来请教,她选择去询问皇宫里的那些供奉。
可惜,那些供奉所知极为有限。魏三小姐在照着玉简修练了三个月,发现进展与魏四小姐没有区别时,终于忍不住了。这一天,她便带着魏四小姐,以及十几个一同修练的少年,再加上风度翩翩的明三公子等人,来到了青碧山。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到青碧山脚下时,温润俊秀,翩翩如玉的明三公子,一眼看到了局促地坐在茶棚里的魏枝的母亲和弟弟魏叶。
他轻咦一声,挥了挥手,示意仆人上前。
不一会,那仆人便领着魏母和魏叶过来了。
母子俩先前不知是谁家贵人有找,这一定神看到是明三公子,母子俩的脸色便是一变,顿时不好看起来。
明三公子也不计较,温文尔雅地问道:“魏伯母,阿叶,你们这是?”
年已十六的魏叶浓眉一竖,正要冷笑,一侧的魏母已挤出一个笑容,“阿枝不见了,我们听说她是仙尊赐为甲等的三十六人之一,平常是要在仙使身边听教的,便想着她可能来到青碧山了,所以过来找找。”
魏母在提到“仙尊赐为甲等”几个字时,双眼亮度惊人,一旁肥胖的魏叶,也是胸脯一挺,一脸的兴奋。
明三公子看了这母子一眼后,连忙说道:“既是这样,不如伯母和阿叶上我这马车,我们一道拜见仙使去?”
这一次,魏母还来不及说话,魏叶已毫不客气地回话了,“不必了,这里离山顶不远,我们走得上去。”说罢,他扯着魏母离了开来。
明三公子看着这母子俩远远退到一侧,直到他们的队伍过去了,才跟在后面,不甚在意的笑了笑。
魏三小姐这一行人,声势浩浩荡荡,来得也极快,不一会,他们便爬上了青碧山,站在了仙宫外的白玉广场上。
望着这一看就是极品法宝,说不定还是仙器的玉宇琼楼,魏四小姐忍不住小声说道:“三姐,我听人说有一种楼阁类极品法宝,里面的灵气会是外面的三倍呢。”
魏三小姐雍容华贵地站在那里,她感觉着仙宫那逼人的灵气,银牙一咬,淡淡命令道:“呆会仙使出来后,你让人问一问他,这仙宫如此灵气充盈,是不是仙尊拿给他,让我们修练用的?”
魏四小姐听完,低头迟疑了一会,见魏三小姐已面色不善了,连忙应道:“好的三姐,我这就去交待。”
这一边,魏三小姐如仙鹤亭亭而立,魏四小姐和众同门少年如众星拱月,明三公子等凡人站在后面,魏母和魏叶则躲身一颗榕树下,随着时间流逝,他们已越来越安静,一切,只等着仙使露面。
在魏四小姐喊到第二遍时,仙宫的大门,终于吱呀一声打了开来。
仙使缓步走了出来。
在仙使走出来的那一刻,众人眼前一晃,只觉得前方雾气弥漫,那从灵雾中走出来的身影,似是龙章凤表,说不出的尊贵,说不出的气势凌人,可当魏三小姐和魏四小姐定睛一看时,对上的还是仙使那张憨厚平凡的脸。
当下,魏三小姐从鼻中发出一声冷哼,她率领众同门,向着仙使躬身一礼,“见过仙使。”
众少年,“见过仙使。”
仙使点了点头。
他走出大门后,脚步凌空一跨,便这样跨出几步,整个人已虚坐在半空中。
低头看着众少年,仙使温和地说道:“你们各自修习了三月,今日前来找我,可是有所疑问,有所领悟?”
因为这些少年都以魏三小姐马首是瞻,所以她没有上青碧山讨教,他们也不敢前来。可以说,三个月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上山请教。
魏三小姐上前一步,说道:“禀仙使,我确实有些疑问。”
仙使淡淡地看着她,道:“直说便是。”
魏三小姐道:“这本功法第一条,是让人于静室守阴抱阳时,能引明月入怀,让人吸取月之精华,朝阳之清华……敢问仙使,我修习此法三月有余,那朝阳之清华自是能够吸取,可那引月入怀,却一直难以做到,不知此是何故?”
魏三小姐这话一出,众少年频频点头,很显然,这也是他们共同的疑问。
仙使淡淡说道:“引月入怀,不是三月之功,只要你们三年内做到,二百年后的大荒之地,便能有你们一席之位!”
“哇――”
“原来如此!”
“太好了!”
在少年们兴奋的叫嚷声中,魏三小姐瞟了妹妹一眼。
于是,在魏四小姐的暗示中,一个少年走了出来,他朝着仙使行了一礼后,大声说道:“敢问仙使,我们眼前的这座仙宫,可是传说中能聚集灵气,让人修行时增效数倍的极品法宝?”
仙使淡淡地扫过魏四小姐和那少年,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不是极品法宝。”
在魏三小姐等人不信的目光中,仙使道:“它是仙器,能聚十倍之灵气。”
十倍灵气?
仙器,是能聚十倍灵气的仙器!
一时之间,众少年沸腾了,魏三小姐更是一颗心砰砰直跳,她无法自抑地想道:能聚十倍灵气的仙器?那是不是在这里面修练,那速度是外界的十倍?
无比的激切中,她连忙捅了捅魏四小姐。
魏四小姐也从激动中清醒过来,她转头盯向那开口的少年。
少年连忙再上前一步,激动地大叫道:“如此仙器,定是珍异非常!它一定是仙尊赐下来给我们修练的吧?”
四下嗡嗡声一消。
众少年都抬起头,迫不及待地盯向仙使。
仙使的目光瞟过魏三小姐,转向魏四小姐,又转向那少年。
一一扫过后,他唇角微微一扬,说道:“不是。”
四下哗然。
少年大叫起来,“这不可能!”他腾地转身指向魏三小姐,嚷道:“这仙宫便不是赐给我们用的,也至少是赐给魏三小姐用的!她可是凤凰转世!”
在少年指来时,魏三小姐抬起了下颌,她严肃也严厉地向仙使看来!
仙使淡淡说道:“我说了不是,便不是。”
少年激动起来,他跳脚嚷道:“喂喂!你这人怎能这样?你是不是不懂凤凰转世的意思?现在我们尊称你一声仙使,可过不了十几年,甚至几年,你会就被凤凰殿下抛得远远的。你这样不知轻重,不识好歹……”
他没有说完。
就在他滔滔不绝时,仙使右手一扬。于是一道白光闪过。
那白光如雷如电,“兹兹”作响,它嗖地一声划过众人,点在了口沫横飞的少年额心上。
紧接着,少年的额心处,出现了一个手指大的血洞,随着那洞口血液汩汩流出,随着一线线白色的脑浆迸射而出,少年的叫声已戛然而止。
不久后,砰的一声少年尸体落地。
这大荒之地,怪兽林立,种族颇多,死亡并不少见。可这少年的死,还是震住了在场所有人,魏四小姐直到这个时候,仿佛才明白过来,不管自家将来如何,在眼下,这个仙使是想取谁的性命,便能取谁的性命!
在空气都变得僵滞中,仙使那温和的声音传来,“尔等还有何疑问?”
没有人吭声。
仙使又道:“但有所问,尽可道来。(http://.)。”
魏三小姐清醒过来,她清咳一声,说道:“仙使大人,小女子府中也有几本修仙功法,可是那些功法,似与仙使大人所赐截然不同。敢问仙使大人,我们修习的功法,是上品功法吗?”
仙使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你们所习,是仙品功法。”
这仙品功法四字一出,四下再度哗然大作,包括魏三小姐在内,众少年都欢喜振奋起来。仙品功法啊,这可是传说中的仙品功法啊!
无比的兴奋狂喜中,众少年已扫去了惧意,一个个挨着上前询问起来。
一个时辰后,众少年问得差不多时,魏叶挣开魏母的手窜了出来,他朝仙使施了一礼,大声问道:“仙使,我姐姐魏枝来找过你么?她消失好几个月了。”
魏叶此举有点无礼,魏母正自担心时,只见盘坐在空中的仙使嘴角微微一扬,说道:“魏枝?”他说:“她在我这里。”
仙使声音一落,四下便是一静,魏三魏四和各位少年,是不敢置信:为了独占这十倍灵气的仙宫,这仙使不惜杀人,可他刚才说什么?魏枝一直呆在他身边?呆在这十倍灵气的仙宫里?
就在众人同时止了声,同时望来时,仙使微微一笑。
在这与往常大有区别的笑容中,只见他右手朝后随意的一抓,瞬时,一个墨发及臀,窈窕而又清丽的女子,便落在了他掌中,再被他放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