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我成替身了!》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完蛋!我成替身了?
“李正景,十七岁,横炼外功巅峰大圆满。”
“身份:羽化仙宗古月峰外门弟子,建安侯次子。”
“隐藏身份:千幻神君第七百六十三具备用肉身。”
“运势:修行脏腑养气内功(残缺错版),未能养出内气,并已伤及脏腑根基,于七日后内门弟子考核之中晋升失败,从而遭千幻神君弃用,炼为血丹,死无全尸!”
静坐房中的少年,睁开眼睛,神色复杂。
脑海中这一篇金色书页,随他穿越过来,至今已有十七年岁月。
在此之前,金色书页一片空白,几乎不曾显露任何神异之处。
但在昨日夜里,他突破内气境界失败后,正要准备记录先前修行失败经验的时候,首次浮现出了文字内容。
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实在太过于惊人,虽已过了一夜,他仍然难以平静下来。
“我李正景分明是正经仙宗弟子,怎么他娘的成了备用肉身?”
“千幻神君又是何方神圣?”
“第七百六十三具备用肉身?”
“七日后遭弃用?炼为血丹?死无全尸?”
李正景揉了揉眉宇,脑袋生疼。
他昨夜想过上报宗门!
然而就在动念的那一刻,便见金色书页之上,运势那一行生出了改变!
运势:今日正午,因上报千幻神君之事,惨遭羽化仙宗古月峰主灭口,死无全尸!
“他们是一伙的!”
“日他大爷的古月峰主!去他大娘的千幻神君!”
然后,他也考虑过是否暗中联系身在京城的老爹建安侯。
结果运势继续改变……
试图泄露千幻神君存在,遭其生擒,严刑拷打,抽魂夺魄,死无全尸,挫骨扬灰!
“怎么动不动就他娘的死无全尸?”
李正景当时就想,或许时刻有人监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左右扫了一眼,看见了池子里的鱼,看见了院子边的狗,甚至看到墙头上的草……
无论他眼前看到的任何玩意儿,都像是那狗日的千幻神君的眼线!
不能联系京城!
不能上报宗门!
如何才能活命?
如何才能自救?
他深吸口气,缓缓吐出,心中暗道:“未必就是十死无生的绝境,这金色书页既然已经显露神异,兴许就能找到破局的希望……”
上辈子在旧书摊买了一本古籍,回家半道途中就遭了雷劈。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个场面,就是古籍化作灰烬,显露一抹金光。
再度醒来,就成了襁褓中的婴儿,这一篇金色书页便深藏于脑海之中。
“穿越十七年,在此之前,唯一让这金色书页有所触动的,只有蛊毒!”
“半年前在京城之中,我身中蛊毒,命在旦夕,当夜这金色书页汲取了蛊毒,解了性命之危,此后又再无异状。”
“时值京城暗流汹涌,父亲便以昔年珍藏的羽化仙宗信物,将我送来羽化仙宗。”
“半年以来,在仙宗之内,我也曾寻找蛊毒,试图刺激这金色书页,却遍寻不着。”
“但在昨夜,金色书页再一次有了动静!”
李正景取过了桌上的毛笔,低声道:“原因就在这里吗?”
这一支灵笔乃是羽化仙宗赐予入门弟子之物,做工精湛,材料非凡,尤其是笔杆末端,原本镶嵌着一枚玉石状的晶体,唤作灵石!
而在此刻,笔杆末端的“玉石”已经消失不见!
“昨夜我记录修行心得,是叼着这根灵笔的。”
“如此说来,杂品灵石是被我含在口中,那么……金色书页的变化,是源自于杂品灵石?”
灵石之物,乃是天地灵气汇聚而成,而真正入品的灵石,就算是对超凡脱俗的得道人仙而言,都是珍贵之物,有助修行进益,利于道行增长。
这一支灵笔之上的灵石,虽是不入流的杂品,却也不是凡间俗物,但现在……灵石已是不知所踪!
“是了,杂品灵石具有灵气,而蛊虫之物,严格来算,也已超出寻常毒物范畴,蛊毒之内不免蕴藏灵气。”
“所以半年前的蛊毒,能让这金色书页出现神异,而前些时日将我毒翻的蜘蛛剧毒却并不奏效!”
十七年来都不知如何催动金色书页,思索一夜仍无头绪的李正景,心中已有方向。
“能够让这金色书页显露神异的根本原因,是有灵气催动?”
他想到这里,放下毛笔,取过了刚才翻出来的药鼎。
在入门之初,为了尝试激发金色书页,他从某个外门弟子手中,买了一只“蛊虫”。
对方将那“蛊虫”吹得天花乱坠,乃是南蛮蛊王之血裔,血脉精纯,非同寻常,所以要用镶嵌了杂品灵石的“灵鼎”才能将之彻底镇压!
但在把自己毒翻了之后,才发现那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剧毒蜘蛛!
要不是离家之前兄长给的解毒药散,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看来,花了那么一大笔银两,最值钱的就是这“灵鼎”之上的杂品灵石。
“生死在七日之间,涉及‘得道人仙’。”
李正景取下药鼎上的杂品灵石,放入口中,低语道:“这大约是唯一的希望了。”
他昨夜叼着毛笔,杂品灵石被他含在口中,便让金色书页有了反应。
倘如猜测不错,此刻他口中含住灵石,金色书页自然而然会汲取其中灵气,显化神异!
果不其然,未过三息,脑海之中的金色书页,便有光芒闪烁开来!
只见先前运势那一行文字之下,再度有文字生成!
“成了!”
他压制心中激动,连忙凝目看去!
李正景,十七岁,横炼外功巅峰大圆满。
明面身份:羽化仙宗古月峰外门弟子。
实际身份:建安侯次子。
隐藏身份:千幻神君第七百六十三具备用肉身。
运势:修行脏腑养气内功(残缺错版),未能养出内气,并已伤及脏腑根基,于七日后内门弟子考核之中晋升失败,从而遭千幻神君弃用,炼为血丹,死无全尸!
改命之法如下:……
“……”
“下面呢?”
李正景等了半晌,激动的情绪逐渐变得沉寂,终于意识到了一点:“下面没了?”
他立时便明白了,这一枚杂品灵石当中蕴藏的灵气,不足以让金色书页显现出完整的改命之法!
想要看到下面的改命之法,他还得再寻灵石?
想通了这一切的李正景忍不住愤愤骂道:“断章狗!”
他这样想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心神落在了运势那一栏,低语道:“不对啊……羽化仙宗乃是世间三大仙宗圣地之一,具有完整道统传承,我所修行的这脏腑养气内功怎么会是残缺错版?”
他脸色变幻不定,然而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道声音,冰冷漠然。
“外门弟子李正景,今日早课缺席,藐视仙宗规矩,扣除本月药浴材料!”
李正景怔了一下,才发现时至正午,竟耽误了早课。
嘭地一声!
还不等他有所动作,院门便被人蛮横踹开!
来者是一个花甲老者,相貌清瘦,脸色白中泛青,满是阴冷气息。
“陈友语这老鬼又来找麻烦了。”
李正景见状,叹了口气,取过桌上的脏腑养气内功,起身上前,朝院中走去。
“陈执事,弟子记得,外门规矩第六条,凡缺席一日课程,扣除三日药浴材料,怎么弟子才缺席半日,就要扣除当月剩余十七天的份额?”
“原本是三日的。”
只见那老者面无表情地说道:“可是你闭门不见,此刻见了老夫也不行礼,态度不善,冲撞执事,目无尊长,此罪二,加罚!你认否?”
“丢雷楼某个扑街!”李正景淡淡开口,说道:“刚才不认,现在可以认了。”
陈友语听不懂前面那句,但不妨碍他辨别“脏话”,但他依然神色如常,只是伸手一挥,手中一条长鞭打出,卷起李正景手中的脏腑养气内功。
他收回长鞭,拿住册子,淡淡道:“领取脏腑养气内功已达半月,今日理当交还藏书库,你逾期了,此罪三,再加罚!”
李正景抬头望天,烈日当空,不由叹道:“陈执事,您老人家瞎了吗?日正当空,今日未过,何来逾期?”
陈友语将这本册子收入怀中,才平静道:“不服?”
李正景微微摇头,恭敬说道:“入门半年,在您老的关照之下,前后受罚十二次,弟子每次都服气得想给您老人家上坟!”
“不服可以,但要认罚!”
陈友语往前半步,语气森寒:“你只是区区外门弟子,老夫作为外门执事,想要罚你,那你就得认罚!”
“要怪就怪你是拿着袁正风的举荐信物来拜入仙宗!”
“你要记住,只要老夫在这外门当一天的执事,你就永远不能翻身!”
说完之后,他缓缓卷起长鞭,扔下一枚空白的银色令牌,转身离去,留下话来:“等你入了内门,才有资格与老夫争论!”
李正景拾起了这一枚内门考核的凭证令牌,眉宇微皱,低语道:“我已经是横炼外功巅峰大圆满,只要孕生一缕脏腑内气,就能从外门之中脱颖而出,成为内门弟子,身份地位不弱于他!可为何陈友语这老鬼,对我毫无忌惮,仿佛吃定我了?”
只要这老鬼在外门一日,自己就永远不能翻身?
他仿佛笃定了自己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晋升内门?
也就是说,他认为自己终此一生,都不可能成为孕生脏腑内气?
他凭什么这样断定自己前途已断?
李正景低头看向地上被撞断的两截门栓,抬起手来,而手心仍有墨迹残留,低语道:“他没等到我主动往藏书库交还脏腑养气内功,而是主动来收走了?”
在这一刻,李正景心中微沉,升起了一个猜测:“以我根骨底蕴,按道理说,早两日就应该孕生脏腑内气,但修行至今,未能功成,反倒伤及脏腑。”
“从这金色书页之上显示,这一切缘由,便是因为我所修炼的脏腑内功,是残缺错版!”
“莫非这脏腑修行内功的猫腻,是被他陈友语动了手脚?”
李正景眉头紧皱,心中暗道:“可他就算是外门执事,也不可能在外门一手遮天!”
从藏书库领取的脏腑修行内功,是由内门弟子或者外门执事抄录,并且要经过三位执事共同勘验,确认无误之后,才会列于藏书库当中。
而领取脏腑养气内功之时,最后还要经过另外一位外门执事的核对,才得以赐下!
半月之后,交还脏腑养气内功至藏书库,仍要经过一名执事的核验。
这其中流程复杂,一共要经过六名执事的手,但凡其中有任何一项出了错漏,都要上报内门,加以核查!
“难道陈老鬼是害怕脏腑养气内功交到藏书库,被验收功法的另一名外门执事察觉端倪,暴露此事,才来主动寻衅,收走这一本功法?”
“但即便如此,要将残缺的脏腑养气内功顺利放到我手中,此前也要经过五位执事级人物的手!”
“总不至于那抄录功法的人物,以及勘验功法的三名执事,加上最后赐下功法的那位执事,全部都有问题罢?”
李正景微微闭目,看着金色书页之上显示出来的运势,心中念头转动。
“召齐五名执事来篡改功法,陈友语必然是没有这个本事的,除非有仙宗高层授意!”
“可是,若真有仙宗高层,对我心生恶意,那么这半年来想要埋了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弟子,必然也是举手之劳!”
“此等人物,又何必冒着动摇仙宗根基的滔天罪名,来篡改功法,只为断我前程?”
“此事与千幻神君是否有着关联?”
“毕竟,我修行出错,伤及脏腑,那么千幻神君便会失去一具备用肉身?”
李正景这般念着,眼神愈发凝重,心中思虑万千,但最终叹了口气,心道:“此事今后再查,眼下真正的劫数,还在七日后的内门考核!”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就莫名其妙成为了对方的备用肉身,但他知晓,七日后若是不能晋升内门弟子,便死无全尸!
目前对于千幻神君,他唯一知道的便是,羽化仙宗七脉之一的古月峰首座,超凡脱俗的人仙级存在,也是一丘之貉!
除此之外,他对千幻神君这穷凶极恶的狗东西,完全一无所知!
未知与神秘,就是最大的恐怖!
第二章 改命之法!
“千幻神君才是真正的祸患!”
李正景看着金色书页之上显示出来的内容,心道:“现在别无他法,只能寄望于这金色书页,还得尽快弄到灵石,让它显现完整的改命之法!”
他回返房内之后,掀开床下的木箱,取出了部分黄金白银,装成满满一个包袱。
如今隐藏身份,出门在外,身无长物,无权无势又无背景,他这样的正经人,也穷得也只剩下这几箱黄金白银了。
接下来整个下午,李正景背着一包袱的黄金白银,来到六峰弟子共同交流的前山,四处寻找灵石,却仍是求购无门,倒是对灵石的知识增加了许多。
灵石之中蕴藏灵气,基本都掌控仙宗高层手中,因为也只有“真气外放,百窍通达”的人物,才能汲取灵气为己用,壮大自身修为。
而其中灵气精纯的上品灵石,对于超凡脱俗的人仙级存在而言,都是极为珍贵的物事,有利于修行!
而他所寻找的杂品灵石,其中灵气驳杂,品质不纯,对高层强者无益,才偶尔会在宗门之内流通。
可尽管如此,对于外门弟子而言,也是极为难得的物事,毕竟用处广泛,而数量稀少。
例如宗门所赐的灵笔,本是寻常毛笔,在嵌入杂品灵石之后,便被赋予灵性,非俗物可言,已算是世人眼中的灵器法物。
除此之外,在布置入门阵法的根基、以及绘画入门符纸的灵墨、还有炼制入门丹药的丹火助燃等方面,都能够起到效用。
“杂品灵石在仙宗之内都如此稀有少见,而对于外界那些无门无派,摸索修行的各类旁门修行者而言,更是珍贵万分,那么……”
李正景心中暗道:“假药贩子的药鼎,究竟是何来路?”
他背着一身黄金白银,求购无门,不由得将主意打到当初的假药贩子身上。
找了一遍,也未有寻到假药贩子的踪迹,正当他心中颓丧之时,忽然听得不远处有声音传来。
“刘师弟,这一册就要八两银子,你小子的心不免也太黑了!”
只见一位身材高大的少年,神色不悦,满是不喜。
而在他对面,则是一个清秀少年,背着七八个包袱,腰间还挂着三五个布袋子,手上拿着一本簿册,满面神秘地悄声开口。
“师兄啊,这一册春风百美图,可是汇聚了世间美人,有着各大王朝的宫中妃嫔、官家贵妇、大家闺秀、更重要的是,还有各家道宗的美貌仙子啊……”
“据说这本画册的著作者,为了描绘这春风百美图,踏遍天下,花费无数精力,耗费无数财力,甚至潜入各大势力之中亲眼观察,被打断了三条腿,最后才得以编纂成册,卖得可贵了!”
“我是走了不少门路,费了很多精力,才搞到手的,入手价就是七两!”
说着,便见这清秀少年摊手道:“我卖你八两银子,挣个辛苦钱,这不过分罢?”
那身材高大的外门弟子,犹豫片刻,终于取出八两银子,接过了画册。
然后他藏进怀里,便即离去,昂首挺胸,正气凛然。
而这清秀少年嘿了一声,收了银子,转身便要离开。
然而他一转身,便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不觉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这位师兄,想要什么宝贝?”
“我这里什么都有,想要什么都能给您搞到手!”
“您可以去打听打听我的名声,那是诚信经营,童叟无欺!”
“咦……”
这清秀少年怔了下,说道:“话说师兄有点眼熟啊……”
李正景面无表情,淡淡道:“有蛊虫吗?”
这清秀少年闻言,当即笑道:“有有有,我左边这袋子就有三只蛊虫,这可是南荒蛮王血脉……卧槽!怎么是你!”
“你个该死的假药贩子!”
李正景一把揪住他衣领,喝道:“老子找你很久了!”
清秀少年怔怔看着李正景,忽然脑袋发疼,低声道:“师弟……如果我说是误会,这个解释你能接受吗?”
“误会?你的假蛊虫毒翻了老子,还有脸说误会?”
“天地良心!要不是我卖你毒虫,换成真正蛊虫的话,内气境界都要翘辫子,你这时候坟头草都三尺高啦!”
清秀少年不由说道:“凡事往好了想,说白了我还救你一命呢!”
声音落下,他便发现自己被提高了一尺,双脚乱蹬,扑腾着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啊,这边可有执法堂巡视山门的,你大好前途可不要以身试法……”
李正景脸色冰冷,扫了边上一眼,却发现真有巡视山门的执法堂弟子临近。
“罢了,如今毕竟是在宗门之内,也不能真的触犯门规,与你同门相残,把你活活打死,折断四肢,大卸八块,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李正景将他放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以后你要是下山,通知我一声,师兄弟一场,我给你送行……”
那清秀少年闻言,不由倒吸了口气,暗道:“照他这话说,岂不是今后若在羽化仙门之外见我,就要同门相残,把我活活打死,折断四肢,大卸八块,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这样想着,他转念又想:“等会儿,我怕他作甚么?”
“听闻这厮因为袁正风的入门信物,惹得仙宗某位高层人物动怒,必然备受打压。”
“这小子没什么前途,今后不是在门中被人害死,就是被逐出宗门再害死。”
“而且,他才入门半年,我都入门三年了!”
“就算让他一只手,我都能压着他打!”
清秀少年心中念头转动,顿时信心十足,冷笑一声,说道:“小子,想吓唬我?我在外门修行三年,告诉你一个规矩,当师弟的,不要得罪师兄……”
声音落下,他倏忽瞥见李正景腰间的银色令牌,不由浑身一震,顿觉口干舌燥。
这是内门考核的凭证?
也即是说,这小子入门仅半年,横炼外功修至巅峰大圆满,通过了内门初考?
他深吸了口气,然后躬身施礼,说道:“正景师兄,是我的错。”
李正景闻言,神色稍缓,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师兄我还是喜欢你刚才那桀骜不驯,目中无人的样子,你恢复一下。”
假药贩子嘴角抽搐了一下,闭上眼睛,目中无人。
李正景扯过他的布袋,看了一眼,内中有三个镶嵌着杂品灵石的药鼎,心下暗喜,旋即将袋子挂在腰间。
“江湖规矩,假一赔三,师兄我可以接受这笔赔偿!”
李正景话锋一转,又道:“但是你骗走师兄的那五百两银子,咱们还得仔细盘算一番。”
这假药贩子心中暗骂道:“拿了我四个药鼎连同四只毒虫,他竟然还要我接着赔钱?这厮简直黑了心!”
“瞧你吓的,师兄我是正经修仙的,又不是劫匪。”
见他脸色苍白,李正景笑着说道:“免了你那五百两银子的债就是了。”
假药贩子闻言,不由松了口气。
但下一刻,便听李正景继续开口。
“师兄也不占你的便宜,再去找五个药鼎来,这账就算清了。”
“师兄,这蛊虫虽是假的,但毒虫可是真的,从大山里抓来,极为不易……”假药贩子睁开眼睛,忙是说道。
“听清楚了,师兄我要药鼎,不要蛊虫。”李正景说道。
“什么?”假药贩子怔了一下,顿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悄声道:“师兄莫非已经有了真正的蛊虫,要用这药鼎盛放?”
“不该问的别问!”李正景拍了拍他肩膀,说道:“要么你还五百两,要么给我五个药鼎,自己选罢……”
“师兄……不说蛊虫,但灵鼎终究是真的!”这假药贩子甚是无奈,不禁低声说道:“这药鼎炼制不易,工艺精湛,单是上面的灵石,便是颇为珍贵。”
这还用得着你说?
李正景神色如常,心中却已深知“有钱在手,求购无门”的无奈之感,但要做生意,便不能让对方看出来。
“羽化仙宗当中,只有炼丹、炼器、制符、布阵这四脉传承的外门弟子,才能够每月领取三枚,且宗门所限,实在稀少……”假药贩子低声说道。
“一个药鼎一百两。”李正景淡淡道。
“一百两?本钱都不够!”假药贩子忙是说道:“药鼎本身不说,上面灵石虽是杂品,可仙宗也不准外流,对于外界而言,更是珍稀罕见,千金难求。”
“外界的生意无关仙宗内部,现在谈的是宗门内部生意!”李正景面无表情地说道。
“师兄实在不知生意难做,这药鼎来源不易。”假药贩子叹了一声,说道:“师弟单是进货,就得二百两,成本极高。”
“就一百两!”李正景平静说道:“长期生意!”
“长期生意?”假药贩子迟疑了下。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李正景道。
“成交,就一百两!”假药贩子一咬牙,一跺脚,应道:“师弟我亏本卖,只当跟师兄交个朋友!”
“好!”李正景神色平静,心中暗道:“这个奸商,简直心黑手辣,先前卖我五百两,刚才说成本二百两,其实卖一百两还有得赚!”
“若我舅父家那边的表兄弟们,有这假药贩子一半的心黑狡诈及奸猾贪婪,贾家的偌大生意便真是后继有人了……”
他这样想着,便又开口说道:“我住在古月峰下的外门小院,在第一百……”
“外门小院第一百七十六座,师弟知晓的。”
假药贩子轻笑了声,凑近前来,悄声道:“不瞒师兄说,师弟我熟知各方面可靠小道消息以及各方面不可靠小道消息,价格十分便宜。将来师兄若要打探消息,尽管寻师弟问话,以咱俩的交情,定是价钱优惠的。”
咱俩有个屁的交情?
李正景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系好毒虫药鼎的袋子,然后摆了摆手,说道:“只要你手中有了药鼎,便径直送到我住处去!”
假药贩子应了一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露出了思索之色。
“入门半年,便是横炼外功大圆满,资质实在不俗,只是七日后便是内门考核了。”
“袁正风生前得罪了不少人,他未必能顺利成为内门弟子。”
“但是,如若能在这等阻力之下,仍然成为内门弟子,受到宗门重视,得以栽培,将来前程不可限量。”
“话说回来,他要这么多药鼎,是从哪里得了蛊虫?”
这假药贩子脸上露出几分好奇之色,旋即拍了拍腰间的袋子,低声道:“替我去灵矿山传话给周师兄,这个月要二十枚杂品灵石,价钱再便宜些。”
时至傍晚,晚霞绚烂,李正景带着三个镶嵌着杂品灵石的药鼎,径直回到了院落。
关上院门,他便回到房中,迫不及待将三个药鼎取出,依照昨日的法门,逐一将杂品灵石取下。
然后便见他左右看了一眼,深吸口气,将三枚杂品灵石尽数吞入口中。
旋即他闭上双目,感应着脑海之中的金色书页,只见上面文字依然如旧,只是在运势那一行之下,已有了新的文字呈现出来。
改命之法如下:
第一,当前脏腑受创,须在三日之内,治愈五脏六腑之伤势!
第二,当前养气内功残缺,须在三日之内,寻得完整脏腑养气内功!
第三,修成脏腑内气,通过内门考核!
“这……”
李正景深吸口气,暗骂道:“老子莫非不知修成脏腑内气,通过内门考核,就能暂时解除被千幻神君炼成血丹的危机吗?老子要的是具体方法啊扑街!”
他这样念着,忽然眼神一凝,看着改命之法的第一行。
在第一行的末尾符号,竟是光芒闪烁。
他动念之间,便见那符号之下,继续延展出了一行文字!
第三章 正经修仙!有辱斯文!无中生友!口是心非!
“真有详细方法?”
李正景心中激动,立时看去。
第一,当前脏腑受创,须在三日之内,治愈五脏六腑之伤势!
根据当前修为高低、当前伤势轻重、及当前周边环境及局势进行衍算,得出治疗方法如下:
一、寻得入道之辈,以其法力,洗炼身躯,脱胎换骨,脏腑内伤可立即痊愈!
二、寻得修成“真气”境界之女子,与之双修,借其真气入体,温养脏腑,经历三天三夜疗养,即可痊愈!
三、寻得对脏腑有益之灵物,服下任意一种,快则当场痊愈,慢则三两日光景!
“……”
李正景神色漠然,面无表情,心如死灰。
这三个治愈脏腑伤势的方法,有哪个是他李正景能做到的?
入道之辈,超凡脱俗,堪称人仙,早已凌驾尘世之上,就连俗世皇权都不放在眼中,岂是自己这么一个外门弟子能够请动的?
放在羽化仙宗,人仙之辈也是屈指可数,他当下所在的古月峰,也只有常年闭关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古月峰主,踏足此境!
若是去找古月峰主,那还不如找他的老相好千幻神君,倒还死得干脆一些!
至于第二个选项?
“寻得‘百窍通达,真气外放’的女子?”
李正景眉头紧皱,待看到了“三天三夜”的字样,顿时拂袖,心道:“我乃是正经修仙之辈,岂会去寻这种旁门左道之路?有辱斯文!”
这样想着,忽然院外传来敲门声,并有清澈声音传来。
“正景师兄,师弟送来药鼎。”
“来了。”
李正景将那些被他取下杂品灵石的药鼎收好,这才前去打开院门。
而门外的清秀少年,正是那个假药贩子,他面上含笑,递上了手中的布袋。
“十个药鼎,还请师兄点清。”
“进来罢。”
李正景取过布袋,打开清点了一番,便点了点头,说道:“我去取银两给你……”
说到这里,他心中一动,想起这假药贩子还兼各种小道消息的买卖,于是迟疑了一下。
“师兄有个朋友,想要问一问,山下各处小城中的暗巷花楼里,可有修成真气境界的女子在讨生活?”
“你说什么?”
假药贩子错愕地抬起头来,神色万般异样。
“不要误会!师兄我是正经人!”
李正景神色肃然,正色说道:“主要是我那个朋友心地善良,而且穷得也只剩下银两了……若有修成真气境界的女子,依然还生活困难,他愿意予以资助,施以仁善!”
“师兄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假药贩子咳了声,说道:“真气境界,宗师人物,岂会缺乏金银俗物,去做这般下贱勾当?”
真气境界,是为修行第三重天!
在仙宗之内,在六十岁前达成,便是真传弟子!
即便年过花甲,已非壮年,也足以作为仙宗的内门长老!
而放在凡尘俗世,这等人物也都是各脉宗师,足以开宗立派,武林称雄!
哪怕是放在朝廷军中,这等人物便也是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强者,封侯拜相亦非难事!
“咳咳……我也知晓不大可能会有这种离奇之事,主要是有个朋友托我问一问,便也随口帮他问一句罢了。”
李正景右手握拳,放在口鼻下咳了声,然后说道:“你稍等片刻,我取银两出来……”
他匆忙入了院中,打开包袱,点了五百银两,才走出院外,交给了这假药贩子。
“听闻师兄入门以来,深受陈友语执事打压,众多外门弟子恐受你牵连,几乎无人与你为友,所以……”假药贩子接过银两,神色古怪,低声说道:“先前你说的好友,便是你自己罢?”
“胡说八道!”李正景闻言,顿时怒而拂袖,说道:“我乃是正经仙宗弟子,岂会去暗花巷这类伤风败俗的地方?”
“正道仙宗,清静之所,你猜暗花巷为何叫做暗花巷?”假药贩子近前半步,悄声道:“因为它只能在暗处,见不得光,若真换作正经仙宗弟子,莫说入门半年,就是入门三年,也不见得认识这种地方……”
“还做不做生意了?”李正景恼羞成怒:“就你话多!滚蛋!”
等赶走假药贩子,李正景迫不及待将门关上,便去将药鼎上面的杂品灵石尽数取下,一颗一颗含在口中。
而在他的脑海之中,金色书页的内容便也不断显现出来。
在运势那一栏,治愈脏腑伤势的第三行之下,便有文字再度浮现出来。
“根据当前修为,当前伤势,当前所在环境及局势,列出:五行造化树、玄灵木皇参、万道元真丹、百炼生死丸、阴阳悟道种、造化五玄丹。”
“以上物事,寻得任意一种,服下之后药到病除!”
李正景眉头皱成了个川字,低声道:“这些玩意儿,凡我所识,无一例外,全是仙宗至宝……”
万道元真丹,他不曾听过,但是百炼生死丸,却早有耳闻。
这是羽化仙宗炼丹阁主亲自炼制的丹药,去年本门真传大弟子陆怀远,下山游历,斩大妖七十二尊,才获赐一枚生死丸!
至于阴阳悟道种,是羽化仙宗历代宗主的传承宝物之一,如今就在羽化宗主手里!
玄灵木皇参则是上一代羽化宗主,从南蛮大山之中得来的,全宗只此一株,种在后山禁地之中,有太上长老看护,日夜栽培!
而造化五玄丹,同样万分珍贵,对超凡脱俗的人仙,都能起到增益道行的作用!
然而五行造化树,要比造化五玄丹更为珍贵,因为它的果实便是炼制造化五玄丹的主材料!
李正景揉了揉眉宇,据他所知,羽化仙宗也只有两株五行造化树,分别在后山禁地之中、以及山前的灵脉之上!
“这五行造化树,顺应天时,其内五行流转,每经六年,历一次变幻!”
“待五次之后,内蕴五行之力,分化于五根枝桠之上,结成果实,取之炼药,可成造化五玄丹!”
“造化五玄丹是世间绝顶灵丹,而作为主材的五行造化树,是有宗门高层日夜坚守的,听闻每六年才轮换一人!”
“都是这等仙家宝贝,我又如何能够得获,看来只能等死?”
李正景自觉无望,仰面望天,叹了一声,看着手中仅存的杂品灵石,随手塞进嘴里,只觉索然无味。
然而就在此时,金色书页之下,却又浮现文字来!
改命之法如下:
自今夜起,于二更时分,取烈酒一壶,挂于山门左边凉亭下,立即离去,不得停留!
第二夜仍照做此事!
于第三夜,二更时分,放置烈酒十二壶,立即远离千步之外。
待两刻钟后,携麻袋一个,折返凉亭下,可获五行造化树一株!
剪下五枝,研磨成粉,冲水服下,脏腑伤势自愈,余下药力仍能继续增益五脏六腑,于“内气”境界修行中,大有裨益,事半功倍!
注:烈酒定要开封,并加以毒虫浸泡,效果最佳!
“什么鬼?”
李正景怔了半晌,心中暗道:“就只是往凉亭处放酒?第三夜就能得到五行造化树?”
他心中甚觉荒谬,但源自于金色书页的方法,让他不得不去尝试一番!
以目前的处境,这似乎已经是他唯一的生路。
“莫非因为我往凉亭放酒,便有喜好饮酒的宗门大能者上钩,而后观我年少英才,俊朗不凡,又见我脏腑受创,感念送酒恩情,便将五行造化树送到凉亭,给我治伤?”
“这什么狗血桥段?拿五行造化树换酒,除非那宗门大能者脑袋被驴踢了!”
李正景抬头看去,低语道:“夜深了……”
他心中期盼,或许真有脑袋被驴踢了的大能者上钩,随后转身回屋,翻箱倒柜,取出了三坛烈酒。
酒坛子上面,贴着红纸,上面写着:一掷千金纪念专用——暗花巷。
他提起一个酒坛子,正要出门,想起刚才最后注明的一项,于是又转身打开了药鼎。
刚才假药贩子送来的药鼎是空的,但白天夺来的三个药鼎里,是有毒虫的,而且是剧毒!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在手上包了三层布,才取出一只毒蛛,扔进了酒坛里,旋即密封盖好。
他提着烈酒,关好房门,趁夜走出院外!
与此同时,陈友语院中。
火盆之中,焰光闪烁。
陈友语手中捏着那一部脏腑养气内功,撕下一篇又一篇,投入火盆之中。
“袁正风当年辱我,如今在九泉之下,可曾想过,持他信物入门的少年,会被我陈友语万般打压,不得翻身?”
想起昔年旧事,陈友语禁不住心中怒意,倏忽运起内气,一掌拍去。
身侧的青葱树木,骤然一颤。
然后便见树皮脱落下来,内中树干,赫然已凝结成冰,于火光下闪烁晶莹光泽。
“这一门寒意摧心诀,你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声音,平静淡漠。
陈友语闻言,心中一震,连忙转头看去。
时已入夜,只见院外树荫下,有一人从阴影中走来。
来人身材消瘦,约莫四十来许,脸色苍白,略显憔悴,眉宇间还有些毫不掩饰的轻慢倨傲之色。
而此人腰间挂着一枚银色令牌,火光照耀之下,赫然可以看清上面刻着“陈阳”二字!
这是内门弟子令牌!
在仙宗之中,内门弟子的地位,与外门的执事相等!
实际上,同为“内气”境界,外门执事均已年过六十,而内门弟子年纪尚轻,前途远大,因此在门中上下,基本都要更为高看内门弟子!
而眼前的陈阳,比寻常内门弟子,地位还要更高三分,因为他是大长老陈竹最看重的后辈!
陈友语见到来人,连忙起身上前相迎。
“陈阳贤侄,你怎么来了?”
“大长老已经闭关修行天仙烈焰焚仙诀,他老人家闭关前,听闻你刻意打压那个持袁正风信物入门的少年,便让我来叮嘱你几句,袁正风罪该万死,但那少年毕竟无辜,做事不要坏了仙宗规矩。”
说完之后,陈阳随手取出一瓶丹药,抛了过去,平静道:“大长老赏你的。”
陈友语接过丹药,心中万般欢喜,既然今日得获赏赐,便代表他打压李正景一事,得到了大长老的认可!
这些高层人物就是喜欢口是心非这一套!贱得甚为含蓄!
“对于大长老而言,那少年不过蝼蚁而已,入门以来都不曾让他老人家有分毫在意。”
陈阳平静说道:“但我侍奉在他老人家身侧,不希望在他老人家出关之后,在内门之中看见跟袁正风有关的人,平白恶了心情。”
他往前半步,淡淡道:“七日之后,内门考核。”
声音落下,伸出手来,拍了拍陈友语的肩膀,说道:“族叔,七日之内,让他安息。”
说完之后,他目光瞥向陈友语手中的半部残书,火光映照下,文字清晰可见。
“这是脏腑养气内功?”
陈阳扫了一眼,倏地皱紧眉头,问道:“这一页为何错了几句?”
陈友语神色异样,抬头看他一眼,心中暗骂道:“老夫照你吩咐,召集人手才得以篡改的功法,如今你来问这种话?真是装模作样,口是心非!贱人!”
第四章 虎豹雷音镇狱功!
入夜,二更时分。
执法堂夜间巡守的八名弟子,正从山间石阶上走过。
李正景遥望前方,露出了异色,心道:“这金色书页之上的指引,让我二更时分,将烈酒挂于这凉亭之上,一路又正好避过了执法堂夜间巡守的弟子!”
他隐约明白,金色书页上面的指引方法,虽仅是只言片语,却已将意外与危险都排除在外。
原本他还想暗中潜藏,看一下这坛烈酒究竟会引来何等人物,但此刻已是彻底打消了念头,严格遵守金色书页之上给出的指引方法。
他一路回返院落,洗了个澡,做了顿宵夜,吃过之后,把骨头扔墙角喂狗,便回房去,躺在床上,思考着如今的处境。
按照金色书页的指引,他在第三夜便会获得五行造化树,从而将因为修行残缺错版养气内功而受创的脏腑伤势彻底治愈。
若这一点真能顺利完成,那么他如今最需要考虑的,就是完整无缺的脏腑养气内功。
“无论是治愈脏腑伤势,还是获得脏腑养气内功,金色书页之上给出的时间,都是三日期限。”
李正景暗道:“也就是说,在我治愈脏腑伤势,并获得完整功法之后,后面在三日之内,就能养出一缕内气,通过内门考核?”
凭三日时间,养就脏腑内气,若此事外传,足以轰动仙宗!
须知,古月峰当前外门弟子当中,除却今日通过内门初考的五人之外,还有十八位横炼外功大圆满的弟子!
其中最早通过内门初考的那位外功巅峰弟子,至今已有一年零三个月,时至今日,还未参透脏腑养气内功之奥妙。
近十年来,古月峰外门弟子之中,最出色的一人,乃是当今真传首席大弟子陆怀远。
传闻他当年横炼外功达到巅峰之后,领取脏腑养气内功之后的第十日,炼就‘内气’!
“此前脏腑养气内功,我花费九日光景,也才彻底参透其中奥妙!”
“若不是此前领来的脏腑养气内功是残缺错版,我也应该是在十日之内,养成一缕内气了。”
一夜过后,至天色渐明,旭日初升。
李正景睁开眼睛,翻身起来,洗漱一番,便到院中练拳,舒展筋骨。
今日的早课,他已经不再理会,反正本月剩余的药浴材料已经被陈友语扣下了,总不能罚他下个月的药浴材料了罢?
“如今修行的脏腑内功是残缺错版,如若将此事上报执法堂,又会如何?”
“处置陈友语等人,重新赐我一部完整的脏腑养气内功?”
这样想着,李正景不禁心中微动,又看向金色书页的运势一行。
果然在运势这一行,内容再度有了改变。
运势:因上报脏腑养气内功之事,同时暴露自身脏腑伤势,羽化仙宗高层长老经过商议,认为伤势过重,决定放弃栽培,三日后外派于百灵城中官府任捕头一职。
途中遭千幻神君生擒,抽魂夺魄,炼为血丹,死无全尸。
“……”
李正景看到第一行的时候,还以为能够侥幸活得性命,未想在下一行还是没能留得全尸,不由郁闷。
他吐出口气,心道:“寻得完整脏腑养气内功,只能靠自己。”
他这样想着,推开院门,主动去寻那假药贩子。
果然这假药贩子又在山门前挣黑心钱。
不过李正景没有耽搁他做生意,等那个外门弟子欢天喜地离开之后,他才现身出来。
“师兄怎么来了?”
假药贩子解开腰间的布袋,递了过去,笑道:“这是今日的药鼎,共计十个,本想今夜送到你院中,你倒是等不及了。”
李正景接过了布袋,随手递出银票,旋即又出声问道:“你那里有酒吗?”
“酒?”假药贩子闻言,不由错愕。
“最烈的酒!”李正景说道:“最好是以剧毒之物作为泡酒的材料!”
“师弟我倒是有些门路,只是这等烈酒,又是以剧毒之物酿造,那么在价格方面也不便宜……”假药贩子迟疑了下,抬头看向李正景,低声道:“一百两一坛。”
“十两。”李正景面无表情道。
“成交。”假药贩子当即一口答应。
“入夜之前,送到我院中。”李正景神色如常。
“好咧,傍晚时分,准时送达。”假药贩子应了一声,便挥了挥手,笑着离开。
“草率了……”李正景顿感肉疼,心道:“十两的价钱给高了。”
在郁闷的心情当中,李正景携十个药鼎,回到了自家小院当中,依次取出杂品灵石,放入口中。
在运势那一行,关于便又有了新的变化。
第二,当前养气内功残缺,须在三日之内,寻得完整脏腑养气内功!
根据当前修为,当前所在环境,以及当前所在处境,推衍改命之法如下:
凭内门初考所获空白令牌,前往内门藏书库,于第二层、第六书架、第十二列、由左向右,取第三十六本书籍。
以无定山的玄机择字术,破译其中暗藏之法,可获羽化仙宗失传十六年之秘传功法:虎豹雷音镇狱功!
无定山玄机择字术如下:
“……”
李正景早已熟知套路,将灵石吞服在口中,显示出了无定山的玄机择字术。
他心中沉吟,暗自念道:“虎豹雷音镇狱功作为羽化仙宗十二部脏腑养气内功之一,失传了十六年,竟然暗藏于外门的第二层藏书库?”
他在外门早课听讲时,也听过关于脏腑养气内功的记载。
羽化仙宗十二部脏腑养气内功当中,虎豹雷音镇狱功被誉为最霸道的一部!
十七年前,北方天崩,丰都山塌陷,其下镇压百万妖邪破封而出,作乱世间。
三大仙宗倾巢而出,历时百日,平定乱象。
大战过后,三大仙宗皆损失惨重,其中羽化仙宗一脉,修行过“虎豹雷音镇狱功”的长老及弟子也几乎折损殆尽!
同年,羽化仙宗内部分裂,藏书库失火,烧毁一千八百部典籍,而祖师爷亲笔所著“虎豹雷音镇狱功”及三百七十二本抄录典籍,尽数付之一炬。
羽化仙宗仅存两位长老及七名弟子,修炼过“虎豹雷音镇狱功”,奉命回返宗门编纂此功法,途中遭“无定山”截杀,尽数遇难!
事后,羽化仙宗六脉首座齐出,荡平无定山,灭其全宗!
“这……”
李正景暗道:“怎么看起来是无定山故意要灭了羽化仙宗关于‘虎豹雷音镇狱功’的传承?”
“而且这外门藏书库当中的书籍,暗藏虎豹雷音镇狱功典籍,以无定山的玄机择字术才能解读。”
“是无定山想要窃取虎豹雷音镇狱功,并且断绝羽化仙宗关于此法的传承,才被羽化仙宗荡平?”
他揉了揉眉宇,这些旧事离他实在太远,眼下更重要的是,他得要取得这“虎豹雷音镇狱功”的完整功法!
收拾了一番,李正景并不耽搁,径直来到了外门典籍的藏书库。
今日轮值看守藏书库的,是林执事与范执事。
李正景摆出了内门初考的空白令牌,说道:“两位执事,弟子修行脏腑养气内功,至今未有养出内气,自觉领悟不足,特来藏书库,观看先辈修行之心得体会。”
两位执事对视了一眼,旋即都点了点头,查过身份,记录在册。
“你已获赐过脏腑养气内功,不得踏上第三楼的功法藏书层,允许在第二层翻阅内门弟子的修行心得体会。”
林执事淡淡说道:“而且你已通过内门初考,算是半个内门弟子!以外门规矩,你不允许携带典籍离开藏书库,更不允许抄录,只能在这里看书!”
李正景微微点头,说道:“弟子明白。”
他取过令牌,登上二层楼,便看见这里有十余位外门弟子,均已是横炼外功巅峰大圆满,获得了内门考核凭证的。
不少面貌熟悉的外门弟子,正抱着几本书,埋头苦读,时不时挠着脑袋,满面苦恼。
“你便是李正景师弟?”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有人唤了他一声。
李正景转身看去,却见到一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面上含笑。
“我是裴应,十二岁入门,今年十六。”
少年笑着说道:“我今年身子骨才长开,半年前横炼外功勉强修至巅峰大圆满,便每天在这里看书!你入门才半年,应该不认得我……”
李正景比他大一岁,但仍是见了一礼,道:“见过师兄。”
裴应说道:“听闻你入门半年,就已横炼外功大圆满,近十年来外门当中,以你最为出色!想必在我之前,便养成内气,今后兴许我还要唤你一声师兄!”
说到这里,他笑着说道:“李师弟若不嫌弃,不若今夜到我院中,小酌几杯?”
李正景闻言,感激涕零,掩面抽泣了两声,说道:“不瞒师兄,自入门以来,半年光景,师弟在门中无友,今日竟能得师兄邀请,实在……实在……”
“唉……陈执事与袁长老之间的恩怨,本不该怨在你的身上……”
裴应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今后入了内门,便不受气了。”
说完之后,裴应挥了挥手,往书架另一边去了。
李正景又掩面抽泣了两声,抹了抹干燥的眼角,左右看了一眼,旋即笑了一声,拍了拍衣衫,沿着书架一路观看典籍。
他似乎漫无目的,随手翻阅,又放了回去,然后逐渐逛到了第六书架的第十二列,手指划过书籍,缓缓行走,朝着第三十六本书籍而去。
而在前方,有个少年正从书架另一边走来。
李正景认得对方,此人名为谢归海,拜入羽化仙宗六年,经过五年杂役,才拜入外门,于一年之内,横炼外功巅峰大圆满,天赋不低。
谢归海神色冷淡,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李正景也没有理会,自己入门三个月,外功造诣便赶上对方,此后被他视为竞争对手,态度不善!
二人擦肩而过,没有停留。
然而就在此时,细如蚊蝇的声音传入李正景耳中。
“裴应是陈执事的姐夫。”
李正景不由怔了一下。
谢归海脚步未停,已经到了下一个书架。
而李正景肃然起敬,低语道:“老鹰吃小鸡啊……”
陈友语早已年过六十,苍老丑陋,而他姐姐,可想而知!
这位裴应师兄,得要少奋斗五十年罢?
“真让人羡慕……”李正景这样想着,眼睛却落在了书架之上,伸手拿住了第三十六本书籍。
第五章 暗流汹涌!杀机浮动!
第三十六本书籍,是记录修行脏腑养气内功入门篇章的心得,成书之日在十八年前,著作此篇章的内门弟子,名为吴勇。
“十八年前,这本修行的心得体会当中,暗藏了虎豹雷音镇狱功。”
“十七年前,羽化仙宗虎豹雷音镇狱功彻底失传。”
“当年这个名为吴勇的内门弟子,怕不是无定山派来的奸细?”
李正景神色异样,翻开了这本修行的心得体会。
吾名吴勇,八岁拜入羽化仙宗,经五年杂役后,十三岁晋升外门,又过四年,修至横炼外功巅峰大圆满,领取脏腑养气内功,耗时七十六日,养成一缕内气,晋升内门。
今日领取内门任务,记录修行之心得体会,望能对后学之士,起到启发作用。
……
李正景逐字逐句看了下去,思绪落在了金色书页之上。
无定山—玄机择字术!
吴勇记载的篇章,第一个数字是八!
那就是玄机择字术的第八篇!
“第一行字,取二六九!”
“第二行字,取九七六。”
“第三行字……”
李正景扫过这些文字,苦于没有执笔,又不准抄录,只得心中默默记下,心中暗道:“第一行的第二个字‘名’,第六个字‘岁’,第九个字‘羽’……”
他默默记下,逐一记下文字,不知过了多久,便听得身后传来声音。
“李师弟,天色已晚,藏书库要关门了。”
裴应笑着说来,道:“我知道初次到此,翻阅先辈的修炼心得,对自身有所触动,难免有些入迷,但要适可而止,将来时日还长!更何况,人各有异,别人的心得体会,不一定适合自身,要善于辨别。”
李正景合上书册,放在书架上,笑道:“让师兄见笑了。”
裴应摆了摆手,说道:“之前我也这样,有什么可笑的,倒是不要忘了,今夜到我院中,小酌几杯。”
说完之后,他便径直离开,临行前看了那书架一眼,便沿着楼梯,下了第二层藏书库。
而李正景恋恋不舍,看了书架上这本典籍一眼,收回目光,暗道:“一个下午,才记了不到二百字,只怕连‘虎豹雷音镇狱功’完整功诀的三成文字都不到。”
他决意明日再来,便径直下楼,任由林执事搜身。
而范执事刚把裴应搜身完毕,放他离去。
裴应偏头笑道:“我去准备食材,大概一个时辰后,你便能来赴宴了。”
李正景含笑点头,等林执事搜身完毕,这才离开藏书库。
而谢归海在后,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皱眉。
待得所有弟子搜身完毕,尽数离开,两位执事均是对视一眼。
范执事手中一翻,多了一张纸条,说道:“裴应留下的。”
林执事接过来,看了一眼,沉吟道:“第六书架,第十二列,第三十六本典籍。”
范执事取出总册目录,查了一番,说道:“是十八年前的,咱们要拿掉它吗?”
林执事摇头说道:“藏书库就摆这儿,总不能他看一本,咱们就拿掉一本罢?何况十八年前的修行经验,都已经过时了,他乐意去看,自是最好!”
范执事迟疑道:“万一他观看别人的修行心得体会,察觉到自己修行功法的问题?”
林执事冷笑道:“他不过是初步接触脏腑养气内功而已,没什么眼力和阅历,察觉不出问题!若实在担心,你还不如考虑一下,他是不是天纵奇才,悟性通天,可以能够从别人零散的心得体会之上,悟出一套完整的脏腑养气内功!”
与此同时,李正景已经回到自家小院,迫不及待取出执笔,记下那一百多个字,免得有所遗忘错漏。
虽然这不足二百字,大约还不到完整功诀的三成,但足以让他先行参悟其中奥妙。
不知不觉,夜已渐深,有人敲响了房门。
李正景起身开门,来者正是假药贩子。
“就在这里,共计六坛,六十两银子。”
“明天再送十坛。”
李正景应了一声,收货给钱,随后又问道:“知道裴应的来历吗?”
时已入夜,执事院落当中。
陈友语以及林执事等人,皆汇聚于此。
五名外门执事皆是站立,唯一坐着的,便是内门弟子陈阳!
“陈执事是我族叔,而四位都是我陈家宗族的供奉,今日请你们到此,为的便是持袁正风信物入门的少年李正景。”陈阳出声说道。
“陈师侄放心,区区一个外门弟子而已,既然你亲自吩咐,定教他不得翻身。”林执事出声说道。
“近半年来,陈执事看他很不顺眼,但我等未有将他放在眼中。”范执事笑着说道:“否则真要动手,早就将他埋了。”
“可眼下不一样了,他已经外功圆满,等再过些时日,得以孕生内气,便是内门弟子,身份地位不在外门执事之下!”陈阳神色平淡,缓缓说道:“接下来,几位觉得能寻什么机会?”
“这小子修行的脏腑养气内功是残缺错漏的。”陈友语当即开口,低声说道:“他没办法孕养内气,这辈子都没法晋升内门,再过一段时日,我便能……”
“混账!你还敢提及此事?”
嘭地一声,桌面四分五裂!
陈阳面色冰冷,收回了手掌。
他原先还保持着温文尔雅的姿态,此刻怒气已是压制不住。
先前只是觉得陈友语打压那个少年,能够得获陈竹大长老的赏赐,心中不免羡慕。
于是他便也想要拿这个少年的命,来换得大长老的赞赏,未想却牵出了这样一桩篡改功法的滔天祸事!
“若不是你们擅作主张,肆意妄为,擅改修炼功法,我又怎么会来外门,趟这一摊浑水?”
陈阳震怒之余,禁不住气息溢散,将他身周丈许范围内的地板,都凝结了一层冰霜!
房中的温度骤然冰寒,令人为之一颤。
“你们作为外门执事,要打压一个普通外门弟子,不过微末小事而已!”
“哪怕此前半年,你们寻个借口将他埋了,我陈阳也能将你们保住!但你们这半年时日都不动手,反倒在如今的关口,使的这种无脑昏招!简直没长脑子!”
“在藏书库发放的脏腑养气内功上面动手脚,此事涉及到了仙宗根基,触犯了仙宗规矩当中最不可触及的底线!”
“事情一旦泄露,上面怪罪下来,凡参与此事之人,都要被送上斩魂台,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陈阳语气森寒万分,继续说道:“你们是我陈家的人,事情若是暴露,恐怕便是连大长老,只怕都要受你们牵连!”
陈友语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余下四名执事闻言,皆露出惊怒之色,恨恨看了陈友语一眼。
这老鬼当初以内门大长老陈竹的名义,召集他们暗中篡改脏腑养气内功!
眼下看来,竟是他陈友语自作主张,假借大长老的名义?
“此子在入门半年,在外门受尽打压,却依然能以这半年光景,将外功锤炼至大成,可谓根骨极佳,足见刻苦坚毅。”
“如此少年,天资非凡,据我所知,在他领取脏腑养气功法之时,李正景这个名字就已经呈现在了首座真人的桌案之上!”
“这个已被首座真人所关注的弟子,入门半年就已经外功圆满,倘如再过三五个月,仍然没能孕养出‘内气’来,必然会有内门长老找上他,进行核查!”
“待到那时,你们在脏腑养气功法之上动的手脚,就瞒不住了。”
“所以才让你们尽快灭口,把痕迹清理干净!”
“再是杰出的外门弟子,夭折了也就夭折了,我会替你们善后!但脏腑养气内功一事,一定要清理干净!”
陈阳目光扫过众人,沉声说道:“区区一个后辈少年,如蝼蚁一般,不管你们要如何整治打压,都是小事!在脏腑养气内功之上动手脚,简直是脑子被驴踢了!”
陈友语脸色变幻,不禁低声说道:“如若不然,找个机会,再给他一本完整无缺的脏腑养气内功?”
陈阳深吸口气,缓缓说道:“族叔,看来你脑子不是被驴踢了,是被狗吃了!这些年身在外门,打压这些外门弟子惯了,忘了内门规矩是吗?”
陈友语顿时噤声,低头不敢说话。
其余四位执事,也都垂首低眉,不敢言语。
“再给他一本完整功法,是想让他主动发现他如今修行的脏腑养气内功是残缺错版?”
“就算他没有发现功法的差异,可这小子被你打压半年,怀恨在心,等他凭借完整功法养成一缕脏腑内气,晋升内门弟子之后,将来找你寻仇?”
“况且,他受得打压,还能在半年之内将外功修炼圆满,将来入了内门,那还了得?”
陈阳神色满是愤怒,若在山门之外,他几乎便想一掌拍死陈友语,再将其余四个执事尽数灭口!
“此子入内门,不是还有师侄你来压制嘛?”另一位周执事笑着说道:“大长老高坐云台,自然不将这蝼蚁般的少年放在眼中,可师侄出手压制,想必他就算入了内门,也一生不得翻身!”
“周少杰,你脑子也被狗吃了吗?”
陈阳拂袖道:“羽化仙宗的内门弟子,已是真正受到宗门栽培,倍受重视!”
“你们在外门作威作福,想怎么处罚外门弟子都随你们的意,可是在内门之中,想要处罚内门弟子,每一道处罚都要上报执法堂核准。”
“就算是内门长老,也不能无端打压一个内门弟子!”
他目光扫过五人,仿佛看着五个蠢材,深吸口气,旋即拂袖转身而去,留下一句话来。
“我会想办法给你们调来帮手!”
“争取内门考核之前,让他安息!”
“如若不然,你们交代后事,争取瞑目。”
场中陷入沉寂当中,气氛变得愈发凝重。
而林执事等人看向陈友语的目光,皆是充满了不善。
“好个陈友语,好手段啊。”
“近半年来,为讨好大长老,你主动打压李正景。”
“此事我等未有参与,和他李正景也无恩怨间隙,他今后成就如何,也与我等无关!但这一次,你仗着是陈氏族人,假借陈竹大长老的名义,迫使我们跟你同流合污。”
“擅改脏腑养气内功的罪,让我们不得不跟你绑在一起,如今作为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也该叫你一声‘道友’了罢?”
“我等在仙宗之内,受得大长老提携,愿受陈氏宗族差遣,但不是受你陈友语的差遣!”
林执事冷笑一声,怒而离去。
其余三位执事同样冷哼一声,各自离去。
陈友语百口莫辩,也不敢争辩,只得认下“假借名义,擅作主张”的罪名。
他看着被打碎的桌子,心中骂道:“该死的陈阳,克父早死的杂种玩意儿,分明是你为了向大长老表忠心,让我去寻他们四人,共同篡改脏腑养气内功,如今却又不认账,全给怪罪在我的身上……”
他握紧了拳掌,深吸口气,暗道:“陈阳定是做好了此事暴露之后的准备,如今他是要将他自己摘个干净,逼老夫承担一切!”
“今后事情暴露,宗门怪罪下来,他是不知情的内门弟子,又有大长老维护,最多被罚三年!”
“而我才是主谋,是要上斩魂台的!”
陈友语自觉万般委屈,先前陈阳借着大长老的名义进行吩咐,他不得不听从吩咐。
可现在看来,陈阳已将他当做罪魁祸首,事情如有败露,他便要背负所有罪责!
想起斩魂台的下场,魂飞魄散,身死道消,让他陈友语心头万分沉重,又骂了几声。
“陈阳你个杂种玩意儿!”
然而此时的陈阳,已经在回返内门的途中。
走在路上,他脸色极为难看,心中愈发愤恨,更是不解!
“陈友语竟敢假大长老之势,以我名义,召集陈家供奉,篡改功法?”
“若不能尽早将李正景灭口,事情一旦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更重要的是,大长老过往还念着陈家的血脉情分,如今修为越高,越是淡薄……若是知晓陈氏族人假借他的声势,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只怕从此以后,他对陈家的后辈,便不再看重!”
第六章 吾当顺应天命!【求收藏!求票票!】
外门第一百七十六座院落当中
“裴应出身寻常,但两年前被陈友语的姐姐看中,入赘了陈家。”
假药贩子顿时笑着说道:“其实这事在内门倒也不是什么秘密,不过外门确实少有人知晓,也不敢妄议。”
李正景眉宇一扬,说道:“裴应年纪轻轻,将要踏足内门,身份地位不会低于陈友语,怎会答应这桩婚事?”
“陈友语快入土了,还是个外门执事,不成气候。”
假药贩子摊了摊手,说道:“但是仙宗之内,有高层人物出身于陈氏家族,将来裴应进了内门,也算是陈氏族人,自然会有优待!”
原来如此……李正景恍然大悟,然后半年来深受打压的正经人,在这一刻竟有些羡慕的念头。
“呸呸呸,想什么呢!”
李正景心中呸了几声,接着又交代假药贩子明日早些送来药鼎,旋即便回房整理了一番。
过得片刻,门外又有人敲门。
李正景打开一看,来者便是裴应。
“李师弟贵人事忙,恐怕忘了我相邀之事,因此我亲自登门来请。”
裴应面上含笑,没有半点不悦,显得颇为和善。
李正景当下便要婉言拒绝,却见金色书页运势一行,出现了变化。
运势:拒绝邀约,无形中破解杀局,导致陈友语等人束手无策,只得今夜冒险行事,借刀杀人,导致你葬身兽腹,死无全尸!
“你们这群混账玩意儿,都这样穷凶极恶,就不能留个全尸吗?”
李正景迟疑了下,心中默念,若是答应赴宴,又当如何?
运势:修行脏腑养气内功(残缺错版),未能养出内气,并已伤及脏腑根基,于五日后内门弟子考核之中晋升失败,从而遭千幻神君弃用,炼为血丹,死无全尸!
“这意思是,赴宴对我造不成任何威胁?”
“不是说杀局吗?就这?”
李正景心怀不解,但金色书页这般指引,他便也答应了下来,随裴应前去。
二人场面客套话连绵不绝,来到裴应住所,他已备好酒菜,端上了桌。
其中有一条鱼,通体血红,唯独腹部淡白,清晰可见腹中金黄色鱼卵,几乎将鱼身撑爆,香味扑鼻。
“这条鱼可不简单,名为血鳗,平日难寻,大雨之后才会现身。”
裴应说道:“这一条血鳗几乎成了精,若非孕育后代,恐已成妖!这是内门一位师兄,在它成妖之前,入河擒杀的,我花了八百两银子,才从那位师兄手里买到。”
李正景闻言,感叹道:“裴师兄必然是出身名门,富贵世家,才能如此一掷千金。”
裴应脸色阵青阵白,隐约有些羞恼之色。
但下一刻,他便又神色如常,举起酒杯。
接着二人举杯对饮,吃光了这条鱼。
夜色渐深,裴应喝得面色潮红,喘息不已。
他摆了摆手,说道:“不胜酒力,不胜酒力……”
李正景也喝得差不多,当即起身告辞,又连番感谢裴师兄热情款待。
待得送走李正景之后,裴应忙是伸手入怀,掏出此前准备好的丹药,张口吞服下去,不过三五个呼吸,便对着饭盆呕吐不止,狼狈不堪,将适才吃下的鱼卵,尽数吐了个干净。
他喘息半晌,才起身来,推开院门,一路来到陈友语的住所。
此刻陈友语住所当中,还有林执事等人,皆在等侯。
“事情成了,上百蛊虫毒卵混在鱼卵之中,被他吃了个一干二净,明日他必将暴毙,肠穿肚烂而死。”
裴应神色兴奋,说道:“而且听闻他近来买了不少蛊虫,入门之初还被毒翻过一回,就算执法堂来查,也只是他自己买的蛊虫毒翻了自己!诸位近来因他而辗转难眠,今夜之后,便也可以安稳入睡了!”
当即院中沉寂,过得片刻,诸位执事皆不禁喜笑颜开,笑容洋溢,院中充满了愉快的气氛。
其中尤以近来压力最重的陈友语最是感触,禁不住低头抹泪,喜极而泣,老怀大慰。
“明日一早,便以盘查外门各院落的环境是否整洁为由,入他院中,给他收尸。”
陈友语哽咽着道:“我不适合出面,就请林执事和范执事前往,记得要带上几个外门弟子,以作人证。”
说着他又走到院落墙角处,取出一张草席,还有一块白布,交到林执事手中,叮嘱道:“这是我给他准备的草席和白布,裹尸用的……明日你将白布盖他脸上,用草席卷了尸身,待执法堂查过之后,将他埋在山下左边小路的第十七棵树下,我去看过的,那里风水很好,两天就烂透了,下辈子都投不了胎。”
众人面面相觑,看他泪流不止,后事都准备妥当,若换作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夜暴毙的那人是他陈友语的亲爹!
裴应见状,不由感叹道:“小舅子真是宅心仁厚,纵是仇敌,都如此相待,实在高风亮节,令人钦佩!”
陈友语伸出枯槁的手,握住裴应细嫩的手掌,泣声道:“还是姐夫懂我,咱们今夜一醉方休!”
他不由得想起“斩魂台”的压迫,如不能除掉李正景,便要魂飞魄散,此刻不由涌起劫后余生之感,情难自抑,刹那间又落下泪来。
其余四位执事皆面色茫然,对视一眼,神色异样。
林执事见他老泪纵横,更是心中升起无数猜测,不由暗道:“三年前他陈友语的老婆孩子都死在外头,消息传来的时候,也没见哭得这么伤心……怎么那少年要死,他陈友语比死了亲爹的反应还大?”
与此同时,李正景已回到自家院中,此刻头昏目眩,揉了揉眉宇,低声道:“这酒醉得有些过分啊……”
他对这个反应并不算陌生,半年前在京城中了蛊毒,就是如此状态。
他在看见那些鱼卵的时候,就知道这场宴席的杀机究竟存于何处!
“难怪金色书页的运势一行,没有出现任何改变,原来是用蛊毒加害于我!”
李正景深吸口气,摸着下巴,思索着道:“这次吃下去的蛊毒,少说能抵得上近十枚杂品灵石所提供的灵气,还真省了我不少银两……他们平时就这么大方吗?”
随着他伸了个懒腰,便显得愈发精神了些,而在脑海之中的金色书页,汲取了蛊毒之后,也显得更为明亮,字迹愈发清晰。
眼看天色渐深,他忙是取出一坛烈酒出门,赶往山门左侧的半道凉亭,趁夜挂上了酒坛。
他打开封盖,便径直归返住处,半途避过了两队执法堂夜间巡守的弟子。
而就在李正景离去之后不久,便见凉亭之外,倏忽飞来一只白鸟,速度快如闪电,刹那而至。
那白鸟落在凉亭之上,低头看着开封的酒坛,不禁动了动鸟喙,仿佛嗅了两下。
它沉默了半晌,忽然口吐人言。
“怎么此处天天有酒,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鸟爷活了八年,从不信天上掉馅饼的事,这背后定有图谋!”
白鸟低沉开口,眼神愈发锐利,过得片刻,便又低语道:“可这玩意儿不是馅饼耶……书中只说天上掉馅饼不是好事,但是天上掉酒,也不见得是坏事罢?”
“何况,这里可是仙宗山门之内,清静圣地,以我这等身份,谁又敢坑害于我?”
它眼神闪烁,竟显得颇为苦恼,犹豫了半晌,张口吐出一本古籍,用爪子翻阅了一遍,然后合上,自语道:“圣贤有言,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它想了想,低声道:“这意思是说,老天爷给的,要不取了它,就该遭天谴!”
说罢之后,它一头扎进了酒坛子里,心中暗道:“吾当顺应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