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大明:穿成朝廷鹰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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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入
【角色生成完毕……】
【游戏加载中……】
【欢迎登陆《大江湖》……】
耳边传来机械的电子音。
曹谨行满心期待。
《大江湖》是深蓝游戏公司最新上线的全息网游,耗时十年,力求打造出最真实、最绚丽的武侠游戏。
它的背景选自大明嘉靖年间。
当是时,朝野之上有严党、清流相互倾轧,西北有异族犯边,东南有倭寇作乱;朝堂之外,还有各大门派明争暗斗,魔教趁机崛起。
玩家自由度极高,可以加入各种阵营,体验不同风味的江湖故事。
该游戏一经上线,五千万个游戏头盔半小时脱销。
最新预定已经排到三个月以后,其火爆程度,可见一斑。
曹谨行很幸运的抢到一个头盔,更幸运的是,他还随机到一个极品角色模板。
《大江湖》的初始角色有臂力、悟性、身法、根骨、容貌、福源六个属性。
每个属性最高50点,系统随机分配。
曹谨行的角色悟性、身法、根骨三项是满值,臂力和容貌也在45以上,只有福源实在太低,还不到10。
但福源影响的不过是遇到隐士npc、天材地宝的几率,有助于学到隐藏武学而已,并不妨碍正常拜师学艺。
“即便学不到隐藏武功,找不到天材地宝,就凭这万中无一的天才模板,随便加入哪个门派,也能傲视群雄!”
曹谨行跃跃欲试。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很快,意识回归。
曹谨行听到了喧闹的人声,他猜测应该是降生到新手城镇了,接下来就是拜师学艺,成为盖世大侠~
啪!
突然一根鞭子狠狠抽在身上,打碎了他的美梦。
剧烈的疼痛,让曹谨行忍不住睁眼大叫:“草!这痛感太真实了吧,我明明调低了——”
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他发现自己被捆在柱子上,身前一个山贼模样的小喽啰正狠狠挥鞭,嘴里还骂骂咧咧:
“朝廷走狗!还敢骂!”
说话间又是一鞭抽在胸膛,皮开肉绽,带出一条血印子。
嘶!
曹谨行疼的脸色煞白,冷汗直流,不对!这根本不是新手城镇,反倒像是山贼窝!
还有这开局吗?
游戏出bug了吧!
“退出游戏!”
系统毫无反应。
曹谨行一阵心慌,就在这时,突然大脑剧痛,另一个人的记忆涌入脑海。
“曹谨行……锦衣卫总旗……剿匪任务……卧底……”
等消化完这些记忆,他不禁张大嘴巴,彻底惊呆,连打在身上的鞭子都感觉不到疼痛。
穿、穿越?
我这是穿进游戏,还成了炮灰npc?!
这具身体也叫曹谨行,北镇抚司锦衣卫总旗官,今年刚二十。
半个月前,他接到上头派发的剿匪任务,让他设法潜入滨州卧虎山卧虎帮打探消息。
卧虎山险峻无比,东西南三侧濒临万丈悬崖,鸟兽插翅难飞。
只有一条上山的路在北面,却是机关重重,重兵把守。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种地形,易守难攻到了极点,官军几次讨伐都中了埋伏,死伤惨重,大败而回。
滨州知州上书,向镇抚司求援。
但即便是北镇抚司高手,面对这种情况仍然十分头疼。
因为卧虎帮不但占尽地利,还有三大当家,都是江湖上有名的绿林高手,后天巅峰修为,距离先天只一步之遥!
此外,还有五百喽啰守卫,整个寨子从里到外,可说固若金汤!
必须要有人打入内部,绘制出机关防御地图,再由高手出马,绕开机关悄悄上山,暗杀三大匪首,才能以最小的损失,瓦解卧虎帮!
很不幸。
“曹谨行”就是那个“最小的损失”。
锦衣卫派发任务一般采用“抽签”的方式。谁都知道,这任务九死一生,其他人都花钱上下打点,尽量避开,只有这个傻子,傻乎乎拿到签,还觉得自己非常幸运,一门心思地要好好表现,建功立业,除暴安民……
曹谨行都要让他蠢哭了。
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儿逼数吗?
后天境一共十层,你才五层,只比那些喽啰强一点儿,跟那三个十层巅峰的匪首相比,菜的像个鸡!
人家随手一掌都能让你半死不活,你还傻兮兮凑上去!
找死也不是你这个找法!
曹谨行欲哭无泪。
现在好了,不但机关防御图没送出去,人还被抓了,眼看着就要挂……怎么就穿到这么个愣头青身上!
草!
他绝望了。
“大哥!剜心下酒吧!”
突然,冷厉的声音传来。
曹谨行一个激灵。
那喽啰抽了他好几鞭,总算停下来喘口气,曹谨行记住他的脸,然后看向说话的人。
他身下是一方三尺高台,人被铁索捆在将军柱上,一动不能动。
台下是一片黑乎乎的脑袋,全是卧虎帮山贼,个个凶光毕露。
在山贼之后是一座草厅,上有匾额:白虎堂,厅上放着三把虎皮交椅,椅子上坐着三条虎背熊腰的大汉。
说话的是右数第一个,卧虎帮三当家,“刀劳鬼”王璇英。
从资料可知,他是洛阳金刀门门人,刀法非凡,个性凶残。
“大哥,剜心下酒吧!”
王璇英脸色狠厉,一拍桌子:“要让他们知道,跟咱们作对的下场!锦衣卫又如何?照样得死!”
“不急。”
中间的是大当家严白虎,体魄雄壮,肌肉虬结,好像一座小山。
他是少林弃徒,【金钟罩】已达第十一层境界,钢筋铁骨,刀枪不入。
他手上拿着一块白布正在仔细打量,上面画的赫然是卧虎山机关防御图,密密麻麻。
各种地刺、兽夹、毒烟、陷坑、机关驽,甚至小型火炮、迷阵,全都标注了出来。
“只用半个月,就把山寨周围的机关埋伏探出十之八九,锦衣卫果然人才辈出。要不是老二心细,还真有点麻烦。”
严白虎看着图,饶有兴趣。
左边椅子上是二当家韩当,身形高瘦,眼神阴鸷,身怀盗门绝技《电光神行步》,轻功极高,道:
“我也只是凑巧,原本看他内力低微,没在意,没想到,锦衣卫还真派了个小辈来送死……不过,这张图倒是给了咱们机会。”
“不错。”
严白虎大笑,眼中闪过光芒:“锦衣卫想出其不意,那我们就来个将计就计!老二,交给你了。”
“明白。”
韩当站了起来,微微一笑,只见电光一闪,他人已经穿过人群,来到高台之上,曹谨行身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和颜悦色道:“小兄弟,跟你商量件事……”
曹谨行脸色煞白,好像被他鬼一样的速度吓到了。
韩当心中得意,《电光神行步》可是盗门秘术,武林一绝。
但其实,曹谨行惊的根本不是这个,他之所以脸色大变,是因为一件怪事——
就在韩当使用轻功之时,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能看清那电光火石的一瞬!
他那双眼睛就好像摄像机镜头一样,把韩当的动作悉数捕捉,一帧一帧看的清晰无比!
他下意识地在脑海里不断观摩,分析韩当施展轻功时的诸多细节,包括呼吸吐纳、微动作、步态,从而结合自身武学基础,反向推导出了步法要诀……
整个过程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而然。
只一眼,他就把《电光神行步》看破,并轻而易举地学会了它!
这这这!
这是多么恐怖的观察力,又是多么恐怖的悟性!
曹谨行自己都惊了!
那一瞬间的用脑过度,才是他脸色惨白的原因,整个人头晕目眩。
“那个愣头青可没这本事!应该是角色的原因,它也跟我一起来了吗……”曹谨行慢慢回神,心中升起一丝希望:“总算天无绝人之路……”
韩当还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曹谨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惊喜,挤出笑容,满脸谄媚道:“不好意思,刚才被您绝世轻功惊到了,没听清,您能再说一遍吗?”
“……”
韩当脸色阴沉,长出一口气,重复道:“我说!跟你商量一件事,你帮我们一个小忙,我们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如何?”
“成交。”
“你可别不识……嗯?”韩当一愣:“你说什么?”
曹谨行道:“我说成交。我这个人最怕死了,还怕疼,只要别杀我别打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呃……”
韩当懵了。
他都准备好用分筋错骨手逼他就犯了,没想到这块硬骨头突然又软了……什么情况?刚才不还宁死不屈吗?
底下山贼也傻了。
严白虎和王璇英一脸玩味。
曹谨行叹道:“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一些事,为自己感到不值……三位当家武功盖世,我这点本事,在您几位眼皮底下刺探消息,九死一生!可他们还是派我来送死……即便侥幸成功,功劳也轮不到我这个小总旗,那我为什么还要为他们的升官发财卖命呢?”
韩当挑眉,理由说得过去。
其实他现在的表现才正常,摊上这种任务还甘之如饴的,那是根本不把他们三个放在眼里。
问题是,他刚才还在死磕,转变的太过突兀,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会是,缓兵之计吧……
韩当心思电转。
是也没关系,一个后天五层的杂鱼,量他也翻不出手掌心!
“识时务者为俊杰。”
韩当一笑,拍着他的肩膀道:“只是一个小忙,我们准备让你重画一张图,改一些机关标记,再给锦衣卫送过去……”
这是要坑人了。
曹谨行早有预料,点头道:“好,我可以画,但我希望三位当家事后能信守承诺。”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过嘛……”韩当话锋一转,神色越发和缓:“为以防万一,小兄弟得受点委屈了……老三。”
王璇英阴阴一笑,手指微曲,弹出一物,韩当接过,放到曹谨行眼前。
曹谨行看清之后,不由汗毛直竖,那竟是一条蜷缩成球状的金色蚕形毒虫,还在蠕动!
“这是五毒教钻心毒虫。”
韩当满脸温和,说出的话却非常恐怖:“小兄弟别见怪,只要你听话,我们定会为你杀虫。现在,先委屈你了。”说罢,不由分说地把虫子塞进曹谨行嘴里,逼他咽下去。
“草!”
毒虫入腹,曹谨行想吐吐不出来,恶心的要死,在心里把韩当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你等着!
你特么给老子等着!!!
他心中怒火熊熊,恨不得把韩当剁碎了喂狗,但表面还是一副恭顺的样子。
韩当很满意他的识相。
“来人,松绑,取笔墨……”
他伸手一引,表情似笑非笑:“请吧,总旗大人。”
第二章 画图
曹谨行强忍腹部不适,深吸一口气,一瘸一拐地走下高台,走向草厅。
已经有山贼摆好桌案,铺上白布。
严白虎和王璇英也走到了桌前。
其他山贼远远避开。
曹谨行二话不说提起笔,信手画了一幅卧虎山草图,并将已知的小道、密道尽数填充,细节满满。
三个当家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惊讶。
这需要极高的脑力,一般人照抄都不会这么行云流水。
严白虎手拿先前那块布两相比对,竟是一模一样!
地图画好之后,曹谨行小心翼翼:“改哪里?”
严白虎和王璇英一齐看向韩当,动脑子的活儿一直都是这位二当家来做。
“只改一处。”
韩当手指地图后半段,距离山寨五百多米的一处马蹄形山道。
这里原本设有机关驽阵,一旦触发,箭雨铺天盖地,又快又密,任你轻功再好,也得玩完。
在之前的地图上,这块是重点标记,“曹谨行”圈出来特别提醒,一定要加倍小心。
“将此处改为陷坑,其他不变。”
“好。”
曹谨行从善如流,你说啥是啥。
当下把地图上的其他位置照原样填满,又将蹄子口的“驽阵”改为“陷坑”。
三个人六双眼睛死盯着他,一处一处的比对,就怕他暗中夹带私货,将消息泄露出去。
但没想到,曹谨行老实的不可思议,唯一一处改动也没有耍半点花样。
两张图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三人这才有点相信了。
他是真不管锦衣卫的死活啊!
九真一假,最是要命!
这图一改,锦衣卫必会葬送在蹄子口箭雨之下,曹谨行就成了最大帮凶。
可他全程如此淡定,显然是真的看的很开,为了保命不顾后果了。
三人放松下来。
韩当接着问:“你们如何接头?”
曹谨行毫不迟疑,答道:“不需要接头。图成之后,埋在山下卧虎镇界碑之下即可,会有人取。”
“他们已经在山下了?”
“约定的半月时间,应该到了。”
“来者是谁?何种武功?”
“这个……”
曹谨行无比真诚:“……真不知道。我来的太早,后续计划并不清楚,加上官卑职小,镇抚使大人不屑解释,料想,应该是几个百户吧。”
“那他们……”
“三位当家见谅,镇抚司有十四个千户,一百四十多个百户,多数都有外勤任务,一年也见不了几次,我认都认不全,更别说了解他们武功路数。”
“……”
韩当略微沉默,眯眼盯着曹谨行,观看他的神色变化。
曹谨行非常坦然。
“陈龙。带小兄弟去暗房,好好照顾。”
“是,二当家。”
那个先前抽曹谨行鞭子的喽啰大步上前,斜睨他一眼,冷冷道:“跟我来吧。”
曹谨行面不改色,一瘸一拐地跟上,慢慢消失在视野里。
“为什么不杀他?”
王璇英看着曹谨行的背影,问了一句。
韩当无所谓道:“一个小卒子,说不定来者会有他了解的锦衣卫高手也说不定。留着吧,后天五层而已,万一有用呢?”
“那这张图……”
“没有问题,我特意观察了,修改的那处连字体比划都和其他的一模一样,他确实没做手脚。”
“很好,什么时候动手?”
“傍晚吧,找个身形和他差不多的,过去埋图,趁这段时间,我们也可以多做布置,确保万无一失。”
“好,就这么干!”
三人摩拳擦掌,誓要让一干锦衣卫有来无回,有死无生。
……
暗房是卧虎帮关押肉票的地方,最近非常时期,山寨没什么业务,暗房里一个人都没有。
“滚进去!”
开门之后,陈龙踹了曹谨行一脚,曹谨行身体不稳,一下子栽倒在地。
很好。
我先研究你的死法……
曹谨行眼中戾气激增,但一声不吭,陈龙冷哼道:“就这点儿本事也敢进卧虎帮,找死!”
他走出去反关大门,取出黄铜大锁锁好,整片天地只剩下曹谨行。
“接下来,先疗伤……”
时间紧迫,曹谨行马上盘膝坐好,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运转心法。
他官位小,身上只有镇抚司发放的最普通的武功。
一本《抱元劲》。
一本《狂风刀法》。
前者是华山派中级内功,有疗伤之效,后者是小有名气的江湖武学,刀招极快。
这俩都是八品武功,垃圾的很。
曹谨行玩游戏之前在官网了解过基础游戏设定。
这个世界很不简单。
武学、神兵还有天材地宝,都分三等九品,八品只是下等【凡】级而已。
在这之上还有【灵】级和【仙】级——光这俩字就很让人遐想。
但没办法,只能先凑合。
曹谨行屏气凝神,抱元守一,开始按过去的记忆运转心法。
几乎瞬间,就有一缕真气响应,从丹田之中升腾而起,随心念运转周天。
曹谨行立刻感觉到了巨大的不同。
之前运功死气沉沉,缓慢无力,但此时此刻,体内真气奔腾如火龙,浩浩荡荡,畅快无比!
这就是“天资”。
【臂力】越高,出手越重,杀力越大;【身法】越高,闪避越快,招架越强;
【悟性】越高,学习能力越好,脑子转的越快;【根骨】越高,真气增长越猛,疗伤效果越好。
这四项是游戏最重要的数据。
而曹谨行,三项先天圆满。
最差的臂力也是当世第一流水准。
如果说之前练功是坐在牛车上慢慢走,那现在就是坐火箭往天上飞。
曹谨行一不留神那点外伤就结痂了,再一不留神,真气充盈,已经突破后天第六层……
同时,他对《抱元劲》和《狂风刀法》也多了无数妙悟,以往不顺的地方瞬间浑通,熟练度蹭蹭往上涨!
“太变态了,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要不是知道他现在的资质是当世绝顶,万中无一,他真怀疑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曹谨行心无旁骛,一心修炼。
战斗力飞速飙升!
转眼就到了傍晚,夕阳西下,金色的霞光透光大门缝隙照进暗房,曹谨行睁开眼睛,眸中精光爆射。
后天八层!
“那三个山贼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根本不用锦衣卫上山,只要给我一点时间,‘后天五层’的杂鱼就能挨个儿送你们上西天!”
“现在他们应该在蹄子口布防,寨中空虚,我先去找‘杀虫药’……”
一想起让人强行喂了一条虫子,曹谨行恶心的想吐。
“狗日的韩当!”
他咬牙切齿,心中发誓:“老子非灌你十条!少一条我跟你姓!还有那个陈龙……”
说曹操曹操到。
曹谨行刚想到那个抽他鞭子的喽啰,暗房外就响起了脚步声,有人恶声恶气地说了句:“滚过来拿饭!”
你来的真是时候啊……
曹谨行一笑。
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他慢慢站起来,走过去。
大门下的小门响动,陈龙喂猪似的扔下来一碗馊了的饭菜,恶臭扑面而来。
门外,陈龙脸上带着狞笑,虐待这些阶下囚,看着他们摇尾乞怜,让他有种高高在上的快感。
尤其当站在那些以前只能跪着仰望的官老爷面前时,这种快感攀升到巅峰!
“你们当家的让你这‘照顾’我,你就这么照顾?你个狗腿子狗仗人势倒是无师自通啊……”
门里传来淡淡的说话声。
陈龙一听就怒了:“你说什么?!”
曹谨行懒洋洋的:“没听清吗?我说你是狗,是狗!是狗!!!”
他越说越大声。
陈龙气的肺都要炸了:“你!找!死!”
他见过二当家随手捉拿“曹谨行”时的样子,知道他只有后天五层,武功差劲的很,当下抄起砍刀,开了房门,劈头就砍!
但没想到,刀还在半空,一只手闪电般袭来,掐住了他的脖子,提起来狠狠往地上一掼!
咔嚓!
肋骨折断!尘土飞扬!
巨痛袭来,陈龙当即仰天喷出一口血,无与伦比的恐惧瞬间侵袭他的心神!
“你……”
“嘘,别说话。”
曹谨行俯视着他,开始面无表情地给他算账:“你一共抽了我十三下,还踹了我一脚。我这个人向来公道,人家怎么对我,我怎么十倍的还回去,所以……我会轻轻的,让你能挨过去,别怕。”
陈龙更怕了,两眼圆睁,冷汗直流,瑟瑟发抖。
“一。”
曹谨行一拳砸下!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传遍暗房!
第三章 寒蟾功
十分钟后。
曹谨行提着刀走出暗房,反锁房门,开始循着记忆找三当家王璇英的房间。
“王璇英,洛阳金刀门门人,并没有学过毒功,他的钻心毒虫应该是劫镖得到的战利品……”
不练毒功,不会御虫的人,不可能带很多虫子在身上,有反噬风险,也就没必要带着所有解药四处走。
肯定还有剩余!
曹谨行拔腿就走。
或许是因为过于信赖山道机关,那三个人带着大队人马去蹄子口布防,留守山寨的人,少的可怜。
但曹谨行并没有掉以轻心。
他小心翼翼施展《电光神行步》,绕开人群,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王璇英居室外。
两个山贼正在院内石桌上喝酒吃肉,边吃边聊。
“真不知道要守什么,寨子固若金汤,谁能闯进来?真是!还不许人靠近……你说是不是三当家金屋藏娇?”
“扯淡!大当家一心练武,不近女色,二当家又不屑一顾。两个兄长都不抢,三当家有什么可藏的?藏给谁看?”
“也是哦……”
“而且,大当家和二当家是知情的,我见他们进去过,估计是毒虫之类的东西,小心点吧。”
“毒虫?嘶!就是那个锦衣卫探子吃的那个?三当家怎么还玩上毒了?”
“我也不知道,打从一个月前劫了长风镖局那趟镖就这样了……”
“劫镖?”
曹谨行从墙后走了出来,看着两个山贼,微笑道:“什么劫镖?”
“是你?!”
两个山贼大惊,一个马上抄刀,另一个张嘴要喊人。
曹谨行随手一挥,长刀平着捅进了那个张嘴山贼的咽喉,把他的叫声闷死在喉咙里,然后余势不减地切掉了他整个脑袋!
头像球一样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
那把刀却在空中划过血线,深深插进木门,直至末柄!
这恐怖霸道的力量,直接把剩下那山贼吓傻了,抓刀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雪白雪白的。
“我再问一遍,什么劫镖?”
“就是……是是……”
那山贼牙齿打颤,哆哆嗦嗦地“是”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曹谨行耐心等着,又过了一会才听他断断续续说完经过。
一个月前,长风镖局曾受大通钱庄张老板之邀,押送五千两镖银去往湘西某地。
但在途径滨州的时候,很不巧地让卧虎帮知道了。
送上门的银子还能不要?
当天,三大当家齐上,屠戮了整个镖队,大胜而归!
这件事传的远近皆知,也是滨州知州又一次清剿、又一次大败,乃至不得不求援锦衣卫的引子。
曹谨行也知道。
但有一点和他的资料有出入。
按山贼所说,那次清剿可不是大胜,而是惨胜!
不但随队的八十多个精英全灭,而且,王璇英重伤,韩当重伤,严白虎断了七根肋骨……
简直不可思议!
那趟镖的领队镖师也只是后天巅峰而已,三打一,怎么可能打成这样?
喽啰们也很奇怪,但三大当家对此讳莫如深,众人也就不敢多提。
反正从那天起,三当家的院子就不许人靠近了。
“有意思……”
曹谨行大脑高速运转,垂头暗想:“应该是队里有五毒教真传……或许,镖银只是幌子,护送那个真传才是任务……那他的情况可不乐观啊,需要借镖队掩人耳目……如果是有伤的后天巅峰,二打三不可能把他们伤成这样……能打断十一层金钟罩七根肋骨,他的武功恐怕比毒术更强……结合全部推测,很可能是碰上了一个身负重伤的先天……那这房间里……”
曹谨行看向房门。
身边那山贼趁他不注意,转头要跑,曹谨头也不回,随手发出一根筷子扎进他后脑!
山贼应声倒地。
“进去看看。”
曹谨行大步上前,拔出刀,推开了房门,加大音量道:“不管你是谁,我只是来找药的,对你没企图。你我相安无事最好,别逼我放火烧了这间屋子!”
放眼看去。
房间很大,很空,但只有零星几个桌椅床铺,除此之外,全是空地。
没有什么重伤的或是囚禁的人。
也没有解药。
你妹的!
曹谨行暗骂,这房间太干净了,连个像解药的瓶瓶罐罐都没有。
“拿我当白痴吗?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那还守个屁!”
曹谨行冷笑,他就站在门口,锐利的目光像铁梳子一样扫过房间每寸土地。
很快找到桌下一块磨损程度稍有不同的地砖,边缘的泥沙脱落,应该是常常翻动的缘故。
他走过去,挖出来一看,砖下藏着一根绳子,拽住绳子用力上提,东北墙角的木墙裂开一个只有半人高的小洞。
曹谨行提刀杀进去。
里面是一个潮湿阴暗的地牢。
迎面立着一个十字木架,上面用铁索绑着一个人,垂着头,看灰白的发色,年纪不小,满身伤痕。
好像已经没了呼吸。
曹谨行满心戒备。
不管他是装死还是真死,反正他是绝对不会靠近的。
环目四顾,终于在地牢西墙边,看到一副桌椅,周围散落了一地的白纸,上面写满了黑字,又用红笔画了一个又一个大叉。
黑字工整,红叉缭乱。
不难推测,应该是先写完黑字,感觉哪里不如意,又用红笔画叉泄愤。
桌上有文房四宝,有红色瓷瓶,还有个装钻心毒虫的黑木盒子,能听到里面虫子咬木头的声音。
曹谨行松了口气。
总算找到了。
他快步走过去,就看到盒子里面几十条相互纠缠蠕动的金黄色怪虫子,赶紧移开视线,拿起瓷瓶观察。
“杀虫的解药……保险起见,还是先拿这些虫子试试……”
他倒出一粒,放到鼻尖闻了闻,没感觉有什么异常,反而有股好闻的药香,然后捏碎一点药粉撒到毒虫身上。
吱——
尖锐的虫鸣声后,那几只毒虫立马挺尸,一动不动。
其他虫子闻到气味马上往边上爬。
“人拿着没事,虫子碰了就死,应该就是这个了……可惜不能化验,只能冒险……”
曹谨行脸色阴晴不定:“不知道那三个狗东西会不会催动毒虫,万一战斗中让肚子里的玩意咬我,那这场仗就不用打了……”
他一咬牙,拿出一粒吞了下去,同时暗运《抱元劲》以防万一。
万幸。
只过了不到三十个呼吸,曹谨行明显感觉到腹部那股若有若无的异物感消失,钻心毒虫毙命!
“呼……”
曹谨行长舒一口气,安全隐患拔除,他的心情好了不少,视线无意中落到地上那些白纸上。
仔细看,每一张都精心编了页码,其中一张字体明显偏大,只有三个字,却占了满页。
——《寒蟾功》。
“果不其然。”
能让那三个家伙觊觎的只可能是这位先天高手以重伤之躯暴打他们的武功。
但,为什么得到了又要毁掉呢?
是这位高手用假货诓他们,还是……那三个白痴练不成?
曹谨行来了兴趣。
他找到第一页走马观花地看完,似乎是总诀,感觉还不如抱元劲,假大空的地方太多,再拿第二页一看,嗯?好像有点意思,竟然是冰属性的,再拿第三页一看,与第一页似乎有印证,然后是第四页、第五页……
旁人看书都是越来越仔细,生怕漏了一个字,他正好相反,越看越快。
因为第一页看的仔细,到后来发现每一页都有与其呼应的地方。
甚至还帮这份“假秘籍”找了不少错处,估计是那高手坑他们的,埋在不起眼的地方,却与原本的路子背道而驰,真那么练,纯是自寻死路!
“就第一页总诀没错处……”
他心中暗想:“全篇都是凝练真气、蓄势蕴力之法,就像弹簧,平时越挤压,战时爆发力越强……长久修习,能使真气凝练,化成至阴至寒之气……这部《寒蟾功》,貌似是部挺不错的心法,要不,试试?”
他就会一套《抱元劲》,对内功心法见识极其有限,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几品,反正比《抱元劲》强很多。
心中一动,他下意识按着心法描述运转周天,立时一股寒气从以自身为中心放射出来!
脚下凝结冰花!
地牢之内温度骤降!
“停停停!”
曹谨行赶紧打住,他猛然想起来,身边还有个不知死活的囚徒,赶紧把书页扔了,拿起毒虫盒子往外走。
临出门前。
他回头看一眼那个老头,感觉很像刚来这个世界的自己,孤立无援……
想了想,他甩手把刀扔了过去,铿锵脆响,刀锋击碎了老头左手锁链。
“就当还你功法人情了。”
说完,曹谨行迅速拉开距离,冲出地牢,消失无踪。
下一秒。
“死尸”眼珠微动,睁开了眼睛。
他笑了。
一股强大的冰霜之力从他心肺处蔓延而出,涌向四肢百骸,霜风四溢,衣袂飘扬!
哪怕穿着一身破烂,也难掩那一身宗师气度!
与此同时,他体内真气迅速攀升,后天境、先天境、通幽境、法象境……
满身伤痕瞬间愈合!
地牢眨眼变成冰窟!
突然,老人眉头微皱,不知为什么,境界再度回落,他叹了口气:
“还是差一点儿……不过,到是有了意外之喜。”
他看着曹谨行离开的方向,笑容温暖和煦,就像是找到了失落千年的珍宝,轻声说道:“傻孩子,你跑不了了,哈哈哈哈哈……”
他纵声狂笑。
那笑声层层叠叠,经久不息!
第四章 开杀
曹谨行冲出王璇英居室,直奔后山,准备接下来的计划,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隐有种不安。
“算了,不想了,先找个地方把真气转为《寒蟾功》内力,然后……剁了那三个狗杂种!”
《寒蟾功》入门很容易——反正他是觉得很容易。
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把一身抱元劲内力变成了寒蟾功内力。
真气大幅缩水!
他只好又花了大概半个小时打坐补足,等于是变相增加了真气储量。
看一眼天色,已经是夕阳西下,马上就要落山。
不能再拖了!
曹谨行站在后山最高处,俯视整座山寨,冷冷一笑,他要送他们一份难忘的大礼!
与此同时。
卧虎山,蹄子口。
严白虎三人正带着一众山贼加固机关,将之后的五百米全布上陷阱,就算锦衣卫高手侥幸穿过箭雨,一样要死!
“这里,埋【暴雨梨花针】。”
“这里,放弩弓,对着八角亭。”
韩当出身盗门,对各种机关陷阱十分了解,此时布置的井井有条。
严白虎正在八角亭中听心腹回话。
“图被拿走了?”
“是。”
心腹十分机警,口齿清晰,说道:“那人身穿黑色大氅,露在外面的皮肤白的像鬼,他拿到图的时候好像很意外,然后回卧虎镇客栈与同行商量对策。
我没敢跟踪,等他走了好久之后,才绕路去问了平安客栈老板,确认来了四个人,全是铁灰色飞鱼服。”
严白虎沉吟:“铁灰色……”
王璇英道:“那就是百户!铁灰百户,银灰千户,云纹镇抚,金花指挥……四个百户,还真看得起咱们!”
百户级,至少也是后天巅峰!
严白虎点头,继续问道:“另外三人有何特征?”
心腹道:“还有一个瞎了左眼,瘸了右腿,这四人好像是以他为首。至于剩下两个,就没有特殊的地方了。”
“老三。”
“大哥。”
“你再去问那个探子,看他知不知道这两人,特征如此明显,他如果还不知道……杀!卧虎帮不养闲人。”
“明白。”
他转身要走,突然身体一僵。
严白虎奇怪,顺着他的方向一看,蹭地站了起来,只见山寨方向竟升起了滚滚浓烟!
“山寨失火了!”
山贼们也都发现了,一个个脸色大变,这可是他们生活的地方,一旦火起,就只能风餐露宿了!
“不是失火,这是纵火!”
韩当心思细腻,发现不止一处着火点,东一处西一处,两处相隔数百米,他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好胆!”
严白虎大怒,暴喝道:“老二!你带着一半兄弟继续,我和老三带着另一半救火,顺便废了那纵火之徒!”
“好!”
山贼们井然有序,离寨门近的一半山贼马上放下手上的活儿往大寨方向跑。
严白虎和王璇英已经先一步赶过去,他们两人的轻功虽比不上韩当,却也远超杂兵,像两只大鸟,飞到了高耸的寨门之上。
王璇英道:“大哥你去东面,我去西面。那把火正烧在西面暗房,那探子还在里面,他现在不能死!”
“嗯。”
两人兵分两路。
等王璇英赶到暗房大门前时,立时闻到一股浓烈的桐油味,熊熊烈火已经烧着,火蛇席卷向天,大火势不可挡。
“该死!”
王璇英怒骂,拔出腰间金刀砍向大锁,接着猛得踹门,冲进去,就看到一个人倒在地上,满身是血。
“快起来!”
王璇英伸手去抓,突然感觉不对。
仔细一看,这皮开肉绽的家伙是陈龙,根本不是那锦衣卫探子!
不好!
烈火燃烧的噼啪声中突然多出一声尖啸,一阵劲风从身后杀来,王璇英急忙回身格挡!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
王璇英看到了一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砍刀,但就是这把刀此时却爆发出惊人的巨力,震得他手中金刀嗡嗡直响,虎口都要崩裂了!
“竟然是你!”
王璇英万万没想到,挥出如此力道的人竟是那个后天五层的杂鱼!
曹谨行不答,在他眼里,这人已经是个死人了,刷刷刷又是五刀,一刀猛过一刀。
王璇英失了先机,直觉对方刀招如暴风、如狂浪,快的不可思议,刀上力量越来越大!
到了第六刀,王璇英已经给逼的用尽全身力量举刀格挡,哪料到曹谨行突然变招,倏地转攻下盘,来了个扫堂腿。
这一下大出预料,王璇英身子一歪倒地,曹谨行半空中旋身再砍,借腰身四肢之力,一刀砍向他脖子!
“力劈华山!”
这一刀招式简洁,势道雄浑!
比之先前更快更猛!
王璇英被那股一往无前的势头震慑,心头狂跳,危急关头,突然想起此人先前吃过钻心毒虫,马上嘬唇发出哨音,要激发毒虫反噬,破他的力道:
“嘘嘘~”
“嘘你妈了个巴子!”
曹谨行一刀砍了下来!
鲜血飞溅!
人首分离!
曹谨行骂了一句,捡起他的金刀转身就走。
过了一会儿,救火的山贼们急匆匆提着水桶跑过来,就看到血泊中的陈龙和王璇英。
大火已经蔓延到他们的尸身上。
“三当家!”
山贼们失声惊呼,谁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手中水桶掉在地上,撒了一地。
另一边。
严白虎眉头紧锁,越想越不对。
“为什么要烧两堆?还是一东一西,相隔最远的地方?
暗房不像膳堂,为了防止肉票逃走,那四面墙用的可都是青砖!
想要这么大的火势,必须要从地窖搬过去几大桶桐油才行……完全是得不偿失……除非,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放火……”
严白虎心头狂跳!
“老三!”
他当即掉头杀向暗房。
恰在此时,远处一个人影高速冲了过来,周身电花闪烁,用的赫然是《电光神行步》!
“老二?”
那人穿着和韩当一样的蓝色长衫,严白虎乍一瞧,下意识地就以为是韩当过来了,一时没有防备。
曹谨行要的就是这一瞬间!
他风驰电掣般穿行数十米来到严白虎身旁,显出身形。
“老二,你也……”
严白虎话刚出口,突然腹部剧痛,刀绞一般——一只冰蓝色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拍在他肚子上!
寒冰真气汹涌爆发!
《寒蟾功》最强的地方就在于蓄势含劲,蕴力不吐。
曹谨行杀死王璇英之后,全身劲气引而不发,只顾施展《电光神行步》狂奔,身体里的那根弹簧越压越紧!
等冲到严白虎身前,挥出一掌,就有如开闸泄洪,狂暴的劲力有了宣泄口,全数灌进严白虎体内!
“噗!”
严白虎丹田遭受重击,猛地喷出一口血,五脏六腑好像有无数刀片在割,疼痛难忍。
但他根基牢固,眼看曹谨行第二掌攻来,当即运转《金钟罩》防身!
只听“咣”地一声。
后天巅峰的内力喷薄而出,化作金色巨钟,霸道的反震之力让曹谨行向后倒飞,嘴角溢出鲜血。
“十一层金钟罩,果然厉害……”
曹谨行面无表情抹掉血迹,拔出背后那把金刀:“只可惜,已经让我废了……”
严白虎虎目圆睁,又喷了一口血。
强行运功防御,丹田已是雪上加霜,内伤越来越严重了,他感觉到自己的真气在流逝……
“卑鄙!”
严白虎脸色灰白,咬牙切齿,看到他手中金刀更是又惊又怒:“你都是装的……堂堂锦衣卫,竟然如此下作!卑躬屈膝,令人不齿!”
他不信曹谨行几个时辰连升三层,只当他是用了秘术隐藏修为,示敌以弱。
曹谨行道:“这叫智取……好吧,主要还是你们捧场。我对死人一向宽容,你可劲骂,我来宰你了!”
他倒提金刀冲上去,用出了《狂风刀法》最强连招!
这三兄弟里,严白虎不论态度还是实力,都是合格的武者,也是三人中最难杀的一个。
面对他,即便偷袭小有成果,破了他的金钟罩,也不能有丝毫掉以轻心。
为什么先杀王璇英,就是要借“装备”之利,金刀可比砍刀厉害多了!
第五章 悬尸
曹谨行开大招猛攻!
但见璀璨金光之中,映着火光,带着刀光,辉煌灿烂,宛如狂风骤雨,霹雳雷霆。
《狂风刀法》的奥义就一个字:
——快!
严白虎根本挡不住,完全就是靶子,但他横练功夫甚深,全身上下刀枪不入。
即便曹谨行臂力惊人,也只能打出一道道白印。
可随着曹谨行刀势愈猛,他防御也越来越难,加上丹田受了重伤,影响凝气,《金钟罩》威力越来越弱,此消彼长,他渐渐落入颓势。
不妙!
严白虎苦苦支撑,脸色越来越难看,再这么下去,他必败无疑!
必须出奇招了。
严白虎在少林也不是只学了《金钟罩》,还有罗汉拳。
可是曹谨行身法太快,他的拳头不以速度见长,根本打不中,白费力气。
除此之外……
就要让他避无可避!
一念及此,严白虎提气行功,拼着硬挨曹谨行一刀,也要将全身真气贯于右掌,一招定胜负!
“要拼命?”
曹谨行冷笑:“你当老子砍这半天就是为了给你挠痒痒吗?要是一开始就有这觉悟,那我还真只能避,但是现在……你还剩多少内力?”
严白虎被动挨打,必须要以内力维持《金钟罩》,本就消耗极大,加之他内伤严重,损耗势必加剧!
曹谨行就是要以快刀把他内力优势完全消磨掉。
如果只是拼内功,那他的金钟罩比之寒蟾功可是差得远!
是时候了。
曹谨行当即后退,甩手丢掉手中金刀,运起《寒蟾功》,那只右手再度变成冰蓝色。
“大金刚掌!”
严白虎一声大喝。
后天巅峰内力爆发,只见金色巨掌惊涛拍岸而来,气势笼罩四野,当真刚猛无比!
曹谨行凛然不惧,《电光神行步》再出,瞬间来到严白虎身前,在他掌力还未完全发出的刹那,举掌相对!
金蓝双掌相交。
刚猛对刚猛!
两股霸道真气交击,劲风四射!
严白虎嘴角溢血,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不对!这是……”
刚开始还没注意,可曹谨行这一掌倾力而为,势不可挡,竟有了一丝那五毒教先天高人的影子!
“你、你去了地牢,还学会了《寒蟾功》?!这怎么可能!”
他们三个连看都看不懂,一直以为是那老不死的诓他们!
“有什么不可能的。”
曹谨行幽幽道:“如此绝世神功,你们练不成,那只能说明你们蠢!”
“噗!”
这句话就像重锤一般敲在心田,严白虎心神大震,懊悔、愤怒、不甘种种情绪翻涌而出。
他是个武痴,为了武功一直严于律己,哪怕叛出少林,仍恪守清规,不近女色,不泄元阳。
他为了高深武学耗尽心力,万万没想到,离它最近的一次,竟还是失之交臂!
心神一动荡,真气立时受到影响。
曹谨行发觉了,暗暗蓄力,嘴上继续拱火:“那本秘籍还在地牢哦……但是就快没了,出来的时候,我放了一把火……”
放火?!
听到第一句的时候,他心中暗自庆幸,还有机会,但随后的一句却让他心神彻底失守,下意识的就要去救火,拿秘籍……随即暗道不好,这小贼诈我!故意乱我心神!
他急忙重守心神,但已经晚了。
“呵呵!”
曹谨行嘴角微翘,露出笑容,寒冰掌力二度爆发!
汹涌寒气袭来。
严白虎如坠冰窟,他整条右臂乃至五脏六腑大受冲击,本就严重的内伤再度加剧!
就好像濒临破碎的瓷瓶,在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击之下,终于抵挡不住,寸寸破裂!
曹谨行乘胜追击!
《寒蟾功》本就是后发先至的绝技,出掌三分,自留七分。
严白虎一弱,后续寒冰掌力便如同大江奔流冲进他体内,横冲直撞,肆意破坏,五脏六腑尽数冰封!
“噗!”
严白虎大口吐血,痛不欲生!身体里好像有无数把刀片在割,他又惊又惧,萌生退意。
但来不及动作,寒气已深入骨髓,将他冻僵在原地!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一动不能动了。
曹谨行迅速拔刀,一刀枭首!
大好头颅落地,一滴血也没有流。
密集的脚步声远远传来。
大队山贼正往这赶。
曹谨行脸色发白,强杀严白虎,让他受了不小的内伤,立刻提刀撤退,鬼魅般消失无踪。
……
蹄子口。
韩当终于布好了全部机关陷阱,一看天色已黑,马上带着剩下的山贼退回山寨。
刚到大门口,忽听远远的传来一声大喊:“不好了!三当家死了!”
韩当一惊,身形电闪,已经来到那人身旁,提起他的衣领,怒道:“你说什么?!”
“三、三当家……死了,就在暗房……”
那山贼满脸恐惧,全身发抖。
“暗房……”
韩当心思电转,马上跟那锦衣卫探子联系起来,脸色阴晴不定:“就凭他?难道……他不是弃子,而是王牌?”
“不好了!膳堂着火……”
昏暗的天色下,又有一个山贼顶着烟熏火燎的一张黑脸,气喘吁吁跑来,嘴里说道:
“大当家……大当家他……”
韩当一急,赶紧冲过去,抓住他肩膀:“大当家怎么了?!快说!”
“大当家……他……”
不对!
韩当突然感觉到一股慑人的杀意锁定了他,竟然是从眼前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盗门传人专干偷鸡摸狗的勾当,对人的敌意非常敏感。
他急忙要退。
“想跑……呵呵……”
突然一只铁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曹谨行顺势一个过肩摔,把韩当狠狠摔在地上,右膝顶住他胸膛下压,左手掐住他脖子。
肺部重压,呼吸不畅,喉咙又被锁住,韩当整张脸立刻青紫了。
他满眼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是他随手擒住的那个锦衣卫?
“嗬嗬……你……”
变故突发,周围的大批山贼还没等反应过来,二当家已经让人按在地上,掐住了脖子。
“二当家!”
有几个心腹大惊,要动手救人。
曹谨行已经点住韩当麻穴,提着他站了起来,环视四周:“你们的三当家已经死了,在暗房,大当家也死了,在膳堂……咦?还挺押韵。”
一众山贼:“……”
“哈哈。”
曹谨行轻笑:“剩下这个也要死,你们确定跟我浪费时间?锦衣卫可要上来了,赶紧跑吧。”
说完,他也不管其他人,自顾自从腰后拿出了那盒钻心毒虫,一脸和善地对韩当说道:
“来,都是你的,慢慢吃。”
“?!”
韩当一脸惊恐。
周围心神恍惚的山贼也被吓到了,纷纷后退。
“你怎么不吃?哦,自己不方便是吗?那我帮你!”
曹谨行手指一错,撬开韩当紧咬的牙关,让他仰头张大嘴巴,然后把所有钻心毒虫一股脑全倒了进去!
那些山贼都看傻了!
这家伙简直就是魔鬼!
就因为二当家喂了他一条,他就把一盒都让他吃了……几十条啊,还是活动着的!
这么多毒虫进入腹部,啃食五脏六腑,那感觉绝对生不如死!
韩当眼下就是状态。
他恨不得一刀结果了自己,偏偏又被点中麻穴,使不出力气,只能强忍折磨,整张脸都扭曲了。
“你,过来。”
曹谨行指着刚才叫嚣着要救人的那个山贼,示意他近前来。
大局已定,那山贼不敢不从,战战兢兢地走过来。
曹谨行举着韩当,就像提着一袋垃圾,对那山贼说道:“看到他的下场了?”
“……看、看到了……”
“我要下山,你知道怎么做吧。”
“小的、小的为大人领路。”
“很好。”
……
卧虎山山道上,四道身影风驰电掣,火速上山。
“没想到,那个小总旗的图居然是真的!难为他了。”
“先别掉以轻心,那个韩当心思缜密,想骗过他并不容易,这图只能当参考。”
“是。”
四人走走停停,一溜烟飞奔到蹄子口,就看到一幕奇景。
圆月高悬。
八角亭上,坐着一个年轻人。
他坐姿随意,表情放松,正在借皎皎月光俯瞰山川美景。
在他脚边,八角亭的一只翘起的檐角上,挂着卧虎帮二当家韩当。
“哟,来了。”
那人回头,微微一笑,抱拳说道:“在下北镇抚司总旗,曹谨行,见过四位大人。”
第六章 得两秒
入夜。
卧虎镇,平安客栈。
天字号房间里,烛光掩映。
三颗头颅并排放在桌上,四个人围坐桌边,盯着这三颗头左看右看。
良久。
瞎了左眼,瘸了右腿的那名锦衣百户开口了:“如何?”
“人证物证俱在……”
皮肤惨白、气质阴柔的另一位锦衣百户把玩着茶杯,笑容玩味:“……当是这位曹总旗大发神威无疑。问题是……他怎么做到的。”
一个锦衣卫道:“他不是说了,放火诱敌,逐个击破?”
“蠢!”
另一个锦衣卫毫不留情地讥讽:“后天八层,只凭一套《抱元劲》,一套《狂风刀法》,你击破一个我看看!更何况,他杀人之前只有五层,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这么说,他在骗我们?”
“不能说骗,只是很多关键点,这位曹总旗明显不愿多说。”
房间安静下来。
“那这功劳……”
一个锦衣卫迟疑开口,他的意思倒不是杀了曹谨行四人分功,这点功劳还不至于,而是想做点手脚。
总不能白来不是?
“不行。”
皮肤惨白的锦衣卫摇头笑道:“我劝你少打他的主意,敢以一己之力刺杀三大匪首,不论实力还是胆气都非同小可,这种人迟早爬起来。他能杀严白虎,就能杀你!别忘了,总旗、百户一步之遥。”
“老顾说得对,这小子够狠!韩当死的可是惨不忍睹!不如卖个人情,我看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今天施个援手,不定哪天就有用处。”
“嗯。”
“说的是。”
三人达成共识,顾砚竹看向瞎眼百户:“老朱,你意下如何?”
“当然要帮。”
朱武端起茶杯喝了口,道:“还有一件事,你们别忘了。如果不是他在我们抵达蹄子口之前杀人拦路,我们几个……必死!”
后五百米的机关有多险恶,他们可是看过了,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老朱说的一点都不夸张。
其余三人都沉默了,这才想起还有这件天大的险事。
一个锦衣卫拍桌怒骂:“草!老子都忘了!这小子还把咱们也算进去了,他要是来晚一步……”
顾砚竹道:“那说明他已经死在咱们前头。这件事本就是分秒必争,不论如何,他奋力杀贼,又在死关拦路,都是帮了咱们大忙……况且,镇抚使大人可是明令咱们强攻的!就算没这档子事,你觉得,咱们能一路穿过埋伏,刺杀三大匪首,再安然而退吗?”
那锦衣卫语塞:“这……”
很明显,不可能!
最好的结果,也是四人重伤。
“这件事到此为止。”
朱武打断了争论,对顾砚竹说道:“小顾,你来写文书吧。至于他武功大进,就当是吃了天材地宝,或是高人传功。大功在手,想必衙门也不会深究。”
顾砚竹点头:“好。”
朱武起身:“此役之后,这位曹总旗就要变成曹百户了,明日回京,你们注意自己的态度,别再呼来喝去。”
另外三人:“明白。”
……
锦衣卫已经离开,但卧虎山仍是灯火通明——滨州官军一接到消息,当即马不停蹄奔赴卧虎山抓贼。
匪首已死。
又有机关地图。
对着剩下的几百喽啰,官军总算扬眉吐气了一把,抓贼抓的特别卖力。
曹谨行看的想笑。
他带着一大堆从三个匪首房间搜刮出来的东西,悄无声息返回山下,就坐在客栈大堂,明目张胆地晒战利品。
掌柜和小二都躲得远远的。
他们可都听说了,杀三大匪首、悬尸韩当的,就是此人!
“一套《大金刚掌》秘籍,一把金刀,一支【暴雨梨花针】,还有几张银票,啧啧,累死累活就这么点东西,不怎么值当啊。”
曹谨行很是嫌弃,如果是游戏,至少还能拿到大把经验升级,哪像现在,还得自己勤学苦练。
“还有晋升百户。”
顾砚竹从楼上走了下来,坐到曹谨行对面,笑道:“剿匪可是大功一件,兄弟不日高升,砚竹先行恭贺了。”
他话中有恭维之意,长官如此,按理应该表现的诚惶诚恐,但曹谨行压根就没这方面的意识。
“百户……”
曹谨行忽然想起来:“升任百户,好像能进秘库挑两本秘籍?”
“正是。”
顾砚竹道:“镇抚司秘库,跟武当金顶,龙虎山天师府,少林达摩洞等秘境齐名,依附皇权,囊括天下武功。你可要抓住机会。”
“多谢大人提醒。”
顾砚竹诚心告诫,曹谨行看他顺眼不少,话题到这儿了,他就问出了自己见面以来的最大疑惑,道:“我看大人肤色特异,这是什么武功?我也想练!”
白!
太白了!
白的阴冷,白的邪异。
这要是女人练,得省多少化妆品。
顾砚竹苦笑:“你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此功恶名昭著,非正道武学,你可别把机会浪费在它身上。”
“那这是……”
“……”
看他还是想知道,顾砚竹只得实言相告:“此功名为《凝血经》,魔教九大邪功之一,如非我身体特异,必须要此经遏制,这种武功,打死我都不练。”
“什么特异?”
“……”
“好吧,不问了。”
曹谨行很自然地转过话题,道:“大人见多识广,不知冰系武学有什么我能练的武功,恳请指教。”
“冰系……”
顾砚竹想了想:“昆仑雪山派的武功不错,《冰心诀》、《雪山剑法》都是六品灵武,正是你可以选的。除此以外,辽东无霜门的《无霜拳经》,天山派的《天羽奇剑》也行,这些都是名震一域的绝技,肯定有独到之处。”
“哦……”
曹谨行做恍然大悟状,又漫不经心道:“我看钻心毒虫也很厉害,好像五毒教的功夫也不错?”
“五毒教的武功源自唐时南诏国,所学所练都是‘蛊’‘毒’二字,没什么冰系。最出名的是《御蛊诀》和《万毒真经》,黑龙潭里还有一部五品《金蛇剑法》。”
“……没了?”
“没了。”
奇怪……
难道《寒蟾功》不是五毒教的?
曹谨行面不改色和顾砚竹谈天说地,心里却在思考《寒蟾功》的出处。
他越练越觉得此功强悍,比之《抱元劲》强了百倍有余!
就只是在八角亭等人的功夫,已经轻松达到后天第九层……不论疗伤、杀伤,还是修炼真气,全方位碾压!
这种武功,不可能籍籍无名。
“等回去再查吧……”
两人聊了一会,各自回房休息,准备明日返京述职。
曹谨行睡前翻了一遍《大金刚掌》,不出意外轻松学会,并融会贯通。
“少林秘技,七品上阶掌法……是比八品的垃圾货高明啊,《狂风刀法》一秒就能融汇,这个,得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