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银狐》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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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沈氏神童
如果我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在三国那个乱世普通的活着,有一个我挥着普通的锄头,种着普通的地,艰难地与恶劣的自然环境斗争,小心提防各路军阀的袭扰。
远处有一只军队的马蹄声由远到近,所有人都害怕的抱头蹲下,我只希望,我们碰到的那支军队是刘使君的军马。
——来自B站网友,吃冰冰的喵酱。
初平四年,公元193年秋,曹操以替父报仇为由,起兵讨伐陶谦,袁绍派部将朱灵督三营军相助。
曹军入徐州之后,先后攻拔十余城,曹将于禁攻克广威,沿泗水直至彭城。前锋曹仁攻陶谦部将吕由,破敌之后与曹操合兵。
徐州牧陶谦引军在彭城与曹军迎击,却遭遇大败,只得逃离彭城,退保东海郯城。
曹军又乘机破彭城、傅阳、武原等地。
当时各地流民依附陶谦,多在彭城间,此次遇曹操大军,皆遭杀戮。人被驱赶到泗水河中淹死,尸体阻塞了河道,致使河水都不能流动。
第二年春,曹操再次来袭,屯兵于彭城,对徐州虎视眈眈,扬言要誓杀陶谦为父报仇。
与此同时,琅琊诸葛氏也开始了往南迁移。
诸葛玄初为刘表的属吏,奉刘表之命出使汉廷传达荆州概况,结果出发前获知堂兄诸葛珪病逝,遂向刘表请求完成使命之后赴泰山照料诸葛圭的后事。
刘表准许他的请求,于是在出使长安的任务结束之后,一路奔波赶赴徐州照顾诸葛圭的遗孀及子女。
当时通信不便,诸葛珪病逝是在中平六年年末,也就是公元189年。
而诸葛玄得知消息已经是第三年的事情,他出使长安,先回荆州向刘表复命,又回徐州琅琊国,辗转数千公里,一直到初平四年才抵达徐州。
没想到诸葛玄回徐州之后,适逢曹操出兵征伐陶谦,为躲避战祸,他携带诸葛亮、诸葛均及两位侄女,并与往江东的诸葛瑾分散,辗转一路往南向庐江方向逃难。
于是在兴平元年,公元194年的这個春天,十三岁的诸葛亮随叔父诸葛玄开始举家南迁。
襄贲县,位于剡县西北约五十里,中间隔沂水。
苍凉的初春依旧带着丝丝寒意,枯黄的大地渐渐回春,山林茂密的枝叶葳蕤,一望无际的田野上去年的宿麦都已经收割,乡民们在田间忙碌,开始种植今年的新粟。
在襄贲县以东北靠近沂水的黄门亭,亭北缯山余脉黄山脚下,栖息着一个村庄。
汉代的村庄并不叫某某村,而是叫某某聚,此地名叫缯阳聚,因位于缯山以南而得名,缯山后世名层山,离剡县已经算是非常近了。
缯阳聚主要栖息着两家姓氏,一是新野邓氏,东汉初年邓氏极具恩宠,家族繁荣昌盛之极,以邓禹、邓晨、邓邯三人为代表。累计公侯数量极多,封公2人,大将军13人,封侯29人,东汉一朝没有出其右者。
但这种情况到邓太后亡故之后就发生了改变,安帝亲政时,宦官江京等人网罗罪名,诬陷邓氏对安帝亲政有阻,安帝将邓弘等邓姓子弟废为庶人,为了保全邓氏家族,族人纷纷迁出京都和故里,分散到全国各地。
另外一氏则是固始沈氏,沈氏起源于姬姓,西周分封文王之子季载于沈,古城在后世河南平舆北。后来沈国被灭,数百年后于固始东南,汝阴西北建立沈子国,地址在后世安徽阜阳,临泉一带。
后来因战国、秦末、西汉末年等多次战乱,固始沈氏为避战祸开始往东南迁徙,大多去了扬州、徐州等地,其中就有一支到了东海国襄贲县,族人约有数百,世代安分居住于此。
说起来沈氏还早于邓氏迁居此地,但邓氏累世望族,门第显赫,因而渐渐成为当地百姓领袖,其中黄门亭乡老皆由邓氏担任,周围上万亩田土也隐隐由邓氏积累为庄园。
缯阳聚邓沈混居,互相通婚,加上周围乡亭的百姓也多以邓沈为首,因此虽然邓沈二氏不能说是在徐州属于世家门阀,但至少在襄贲县也算是颇有声望。
也许再过些年,周围田土再扩充一些,或许邓氏也可以算是襄贲豪强了。
然而今年春天开始,沈家神童不知道为何开始发了疯,屡次向邓沈二氏族老请求他们放弃田土,举族往南迁徙至荆州,还说未来天下大乱,唯有荆州才是短暂乐土。
这件事情族人颇有微词,虽说沈晨确实聪慧,今年才八岁,言谈举止已经与大人无异,但举家迁移这种事情岂能听从一个稚童小儿之见?
因此此事也只是被族人当作神童的胡妄之语,没有人放在心上,甚至常有人说,神童近年神异不在,因而逐渐痴癫。
唯有沈晨本人,见乡民无动于衷,日渐烦闷。
三月十六,暮春,当曹操屯兵于彭城的消息从来往的客商那里传过来后,沈晨就彻底陷入了一股焦躁不安的情绪当中。
曹操今年就要来屠徐州了,男女老少鸡犬不留,怎么能让人安心得下来?
他吃了早饭从家里出来之后,整个人一脸心事重重地在屋外走来走去,隔壁邻居之子才十二岁就已经成为了家庭劳动力,扛着锄头出门见到他在屋外笃步,笑着说道:“阿晨,又不去割猪草,还在外闲逛,小心你阿翁揍你。”
“愚昧!”
沈晨呵斥道:“尔等乡民知道什么,大祸临头了尚不知道死期已至,等曹操来时,整个县都要被他屠杀殆尽!”
“又开始发疯了。”
邻居之子摇着头离开,以前沈晨是他们这帮孩子的骄傲,大家都愿意听他的话,可最近这两个月,却成为了村人笑柄。
唯有沈晨更加焦躁,快步往村中一户高门大院走去。
得知沈晨又来了,邓洪想了想还是让他进来,论起来大家都是亲戚,沈晨的母亲邓氏女是邓洪的堂侄女,沈晨还得唤他一声六叔祖,拒之门外确实不好。
穿过前庭之后过了堂屋到中庭,邓洪在中庭廊下已经在等他,见他过来,招手示意道:“阿晨,过来坐下。”
“六叔祖!”
沈晨恭恭敬敬地上去拱手行礼。
其实邓洪年纪不大,只有二十六岁,在邓氏族中属于幺房那一支嫡系。
只是老话的好,幺房出长辈,虽然邓洪年纪不大,辈分却很高,所以目前缯阳聚这一带四十多位邓氏族人,就由他来率领。
等沈晨行礼之后,邓洪招呼他过来坐下,摸着他的脑袋说道:“阿晨,今日过来,是有何事?”
沈晨认真说道:“六叔祖,我请开邓沈二氏族议。”
邓洪脸色微变道:“开族议如此大的事情,岂是你这八岁幼儿说开就能开的?”
“所以我请六叔祖出面!”
沈晨目光炯炯地看着他道:“此事事关邓沈二族以及周边百姓三百余户上千口身家性命,还请六叔祖认真听我一言。”
第二章 预言
邓洪盘坐在廊下的席子上认真思索,如果是别的话他可能不会听,但沈晨乃是沈氏奇才,一岁能言,三岁能识千字,沈氏不是大族,家中典藏不多,三岁就已经被他阅尽。
后来邓洪听说自己堂侄女生了奇才,甚异之,于是开放邓氏典藏给他浏览。作为新野大族,邓氏逃离之前,曾经携带了不少竹简书籍,渐成家族底蕴。
这种书籍乃是一族之根本,向来是外人不得示尔,哪怕沈晨算是堂侄外孙,沾亲带故,也因为姓氏不同而不可开放。
唯独沈晨能登堂入室,浏览群书,可见邓家族老们也认可他的才华。
只是稚子聪明归聪明,这天下大事,岂是他能辨清的?
曹操去岁确实屠了彭城不假,可当时百姓多依附于陶谦,把他们误认为陶谦部众也是有可能的。
且即便曹操残暴,要杀人泄愤,也不该拿百姓泄愤吧。
最重要的是乡土难离,邓沈二氏的基业皆在黄门亭以及附近乡野。
正所谓人离乡贱,在不知道曹操到底会不会杀人之前,他们也不可能听信一幼子之说,舍弃无数家业,往南迁移至它处。
因此前几次沈晨来找他,邓洪都借故推辞,这次沈晨显然是有备而来,要严词说服于他,开族老议会。
“你先说说吧。”
邓洪这次见他脸色更加难看,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说道:“我知道你想说服大家举族南迁,但要想说服族老谈何容易,至少你得先说服我。”
沈晨面容严肃,正襟危坐道:“那我就与六叔祖谈一谈这天下大势!”
邓洪同样严肃起来:“请说。”
在这个时候他已经把小大人模样的沈晨当成了一个平等对待的成年人。
“先说大汉灭亡的根源!”
沈晨语不惊人死不休。
刚一开口,邓洪就呵斥道:“阿晨,不可胡说。”
“那就谈谈黄巾之乱的缘由。”
沈晨目光凿凿道:“桓帝灵帝时,豪强门阀多占田土,内殖货财,多规良田,役使贫民,一旦灾年,生灵涂炭,人互相啖食,饥民生之多艰,此谓之张角能起势的根源尔!”
这里面就谈到了两个导致西汉和东汉灭亡的原因,一是土地兼并,二是蓄奴隐口。
邓洪谈不上有识之士,所以面对沈晨的说辞,摇摇头道:“张角不过是個蛊惑人心的妄徒罢了。”
“那叔祖又如何解释黄巾之势能掀起百万之众呢?”
沈晨反问道:“如果不是各地百姓皆已穷困不堪,他们为什么要跟着张角造反?而百姓穷困不堪的根源又是什么?仅仅是因为天灾吗?不,这是人祸。师丹曾经限田限奴,就是为了挽救前汉,可时至今日,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又是一次前汉末年而已。”
“唔.......”
邓洪无言以对,就说道:“阿晨不可胡言,如今朝廷尚在,何谈末年?”
沈晨苦口婆心道:“叔祖,为了家族大业,切不可不听良言,我观那曹操有枭雄之志,徐州如侧卧之虎,他必来讨之。叔祖以为他是来报父仇的吗?他是清楚以他的实力吞并不了徐州,所以为了防止其他人得到,威胁他的侧翼,必屠个鸡犬不留!”
邓洪摇摇头道:“你言之凿凿,可徐州之民亦是朝廷之民,屠戮生民人神共愤,朝廷怎么可能会让曹操肆意妄为呢?”
沈晨冷冷道:“天子人在长安,被李傕郭汜等逆贼控制,朝廷法度又怎么可能管得到曹操头上?何况彭城之事,曹操屠的少吗?叔祖可见朝廷奈他何?认清楚现实,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大一统的大汉天下了,而是法制崩坏的乱世!”
邓洪怒斥道:“阿晨,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还是尽量少说。”
沈晨叹息道:“叔祖还是不愿意听信于我,这样,叔祖若是不信,我可谶言二三事,若谶言应验,叔祖是否愿意召开族议?”
“若你谶言准确,自当从之。”
邓洪满口答应。
沈晨便认真道:“首先是陶恭祖自知不敌曹操,必请援军,袁术豺狼也,陶恭祖绝不会找他,那么环顾左右,只有北上找孔北海一途,这第一个谶言就是不日孔北海必然领兵南下相助,或许还有平原相刘备。”
“哦?为何?”
邓洪不解道:“平原相怎么会在其中?”
沈晨说道:“叔祖不关心时政,我却深知天下大事势必会牵连我等小民,因而每日在道路间守候,询问过路之人消息。那孔北海去岁遭黄巾管亥围袭,请平原县刘备解围,此时刘使君当正在北海。”
“哦。”
邓洪点点头:“那第二事呢?”
沈晨沉声道:“第二事就是曹操必然先南下自下邳往上进攻东海,而不会从彭城直接杀来剡县,所以我们还有举家逃离的机会。叔祖若是信我,可遣擅骑族人南下去下邳打探消息,若下邳被屠,则可验证我说的是否为真。”
“先南后北?”
邓洪虽然不算什么优秀人才,但也明白行军打仗自有策略。
沈晨认为曹操会先取下邳而不破东海,令人不解。
因为所有人都以为,曹操既然是为报父仇而来,就不可能去别的地方,只会来东海剡县找陶谦的麻烦。
为什么他会觉得曹操不来东海,而是去下邳呢?
沈晨说道:“不错,袁家四世三公,名望满天下。但二袁却并不相合,而是一南一北互相争斗,曹操北与袁绍结盟,所以他最大的敌人根本不是陶谦,而是淮南袁术。汝南凋敝不堪,袁术若想壮大,则必北上侵吞徐州,曹操现在没有实力把徐州拿下,因此一个残破不堪的徐州才符合他的利益。”
“.......”
邓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双方的信息差造就了这种互相之间不能理解的现象。
沈晨发表的言论在后世人眼中或许不算什么,因为后世人很多人随便上网一查就知道曹操屠杀徐州的经过是先破了下邳,屠杀了下邳数座城池,然后再北上想攻打剡城却因吕布偷袭而被迫罢兵。
但在东汉末年人眼中,就已是如神鬼般莫测,一般人根本理解不了他的意思。
毕竟他的话就相当于在后世2000年预测多少年后会发生世界大战一样,世人听了也会觉得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离谱。
问题是沈晨的话又好像说得有理有据,不像是在胡说八道,让邓洪拿捏不准,十分犹豫。
最后看着沈晨认真严肃的脸,邓洪还是点了点头答应:“好,依你。”
第三章 一个傻子,一个疯子
兴平元年三月二十日,琅琊国开阳县以北,一支只有几千人的兵马顺着官道缓缓南下。
刘备骑在马背上,偶尔会回头看一眼身后远方跟随他的部众。
说是部众,其实就是几千饥民。
他们没有铠甲,没有武器,没有马匹,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缓慢地跟着大部队艰难前进。
青州现在也不太平,黄巾猖獗,盗匪四起。北海相孔融遭到黄巾围攻,时任平原相的刘备应孔融之邀,解北海之围。
结果去年因为曹嵩的事情,曹操与陶谦大战于彭城。
彭城之战后,陶谦的主力部队几乎尽数被歼灭,目前只有不到万余兵马,困守东海,而曹操大军再次来袭。
这种情况下陶谦只能派别驾从事糜竺向老友孔融相助,孔融这边才驱除了青州黄巾,自顾不暇,恰好刘备在北海,于是孔融希望刘备前去救援。
得知曹操去年屠杀彭城的暴行,今年还扬言要踏平徐州,为父亲报仇之后,刘备深明大义,立即向老同学公孙瓒借了一点人马,再加上公孙瓒任命的青州刺史田楷几百乌丸胡骑,向徐州进发。
沿途路上有不少因为战乱而失去了土地的百姓想要加入到他的队伍,但谁都知道,这些人并没有打仗的能力,跟在刘备的身边,仅仅只是因为能够勉强吃一口饭而已。
他的部队得到武装的只有一千多人,而且能够装备马匹甲胄的只有十多个,剩下的都是手无寸铁的饥民,要想拿这点人手去救援徐州,谈何容易。
但刘备并不后悔这么做,哪怕他的部队里有不少老弱妇孺,从平原带过来的粮草已所剩无几,孔融也没有多少粮草补充给他。
“大兄,你看。”
关羽唤了声刘备,示意他往西南方向看去。
顺着他指的方向,刘备看到了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城池,那是开阳县城。
一旁的糜竺立即提醒道:“使君要小心了,那臧霸聚合军众,屯兵开阳,自以为帅,并不听属陶公。”
“嗯,我知道了。”
刘备点点头,伸手摸向腰间的剑,对张飞说道:“三弟,你领三百人先行,伏于道间,若他们从城里出来袭扰我军,则一旁策应。”
“放心吧大兄。”
张飞招呼了一声,自领三百人马疾步先行,藏匿于开阳城外林间。
论起军事能力刘备可能不如曹操,但毕竟黄巾征战到如今已有十载,一些基本的行军常识和排兵布阵还是能够做好。
糜竺见刘备布置有度,顿时满意地点点头,又想到陶谦年迈不堪,目光不由得放在了刘备身上打量。
若刘使君为徐州之主,应当是能守住徐州安危的吧。
他这么想着。
......
......
三月二十二日,彭城国,吕县,曹操居住于县衙之中。
此时他的实力尚未壮大,身边谋士也只有荀彧、程昱、陈宫、戏志才四人。
将领则有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于禁、乐进等。
但这次来进攻徐州,曹操一个谋士也没有带。
因为他早在心中做好了主意。
杀徐州个鸡犬不留!
荀彧陈宫戏志才三人素来妇人之仁,若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必然反对。
因此曹操干脆让他们留守后方,为前线督运粮草。
此刻县衙府邸内,曹操身边只有曹仁和曹洪两個曹家的亲信,夏侯惇也被他放在后方留守,夏侯渊则在运粮。
三人分列而坐,曹操问曹洪道:“子廉,如今粮草已有多少了?”
“大兄,现在可供大军半年用度了。”
曹洪回答道。
曹操狭长的眼中杀意四起,轻声道:“好,上次我因粮尽而不能破了陶谦,这次,我必要血洗徐州,以报父仇!”
曹仁站出来说道:“大兄,下命令吧。伯父的仇,我等就算拼尽性命,也必要报之!”
“嗯。”
曹操点点头:“子孝,我命你领军五千,过泗水直取良成,子廉以三千兵马应之,我领主力南下,先破下邳。”
“啊?”曹仁不解道:“大兄,为何要先破下邳?”
曹操冷冷道:“陶谦之仇我要报,但徐州我也要得。然袁术实力远胜于我,我若得徐州,他必来袭,因而先把下邳屠戮干净,他自淮南北上,沿途数百里军粮不得补充,若是来袭,正中我军埋伏。”
这就是曹操的计划,此时他的实力还不强大,总兵力不过四万多人,而袁术已经有十万大军。如果他侵吞徐州的话,袁术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北上过来进攻。
二袁相争,曹操和袁绍结盟,袁绍在北面应对公孙瓒,曹操在南方应对袁术,双方于去年在匡亭就大战一场,那次也是袁术长途来袭。
当时汝南已经凋敝不堪,袁术联同朝廷任命的兖州刺史金尚挥军攻击兖州,从淮南过来沿途有一千多里地,到兖州后人困马乏,曹操以逸待劳,以弱胜强大败敌军,是一次非常重要的战斗。
那次战斗之后曹操也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天下大乱,各地都缺少粮草。他前年虽然打败青州黄巾,得人口百万,为兖州补充了大量人口。
但兖州这两年一直都在打仗,来不及治理,所以粮草仅仅只能勉强供养军队,而不能让他劳师远征,最多进攻周边附近。
因此曹操虽然对徐州虎视眈眈,可他也很清楚以自己的实力不可能把徐州吞并下来。
然而如果袁术得了徐州,以淮北殷富,作为跳板将会严重威胁到他的后方,所以曹操下定决心,要把徐州彻底屠戮一空。
这就是人为地形成一片缓冲区。
汝南郡一片荒芜是因为黄巾之乱的重灾区就在汝南,百万汝南黄巾在长社被皇甫嵩杀了个一干二净,导致汝南人口锐减,河南成为了一片荒野之地。
袁术从汝南进攻兖州,一路上都是皑皑白骨,农田荒芜,村庄破败,军粮得不到补充,自然大败。
现在曹操再屠杀了下邳,袁术如果再选择从淮北北上进攻兖州,那么就会产生同样的效果,沿途破败不堪,军粮还是得不到补充。
双方的地盘不接壤,袁术每次来攻都得长途跋涉,曹操占尽了优势。
而对于曹操来说,人口没了可以再去掠夺,再去生长,若是自己的地盘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所以相比于徐州人口,他更在意的是让袁术即便得了徐州,也不能让他以徐州为根基再次壮大。
曹仁和曹洪可不会像荀彧戏志才陈宫他们那么在乎道德,曹操既然给了他们命令,那就去执行就是,因此二人也没有任何异议,立即领兵按照计划行事。
第四章 预言成真
三月二十三日,曹军正式开始发起了进攻,大军东进,过泗水北上直取良成县。
良成县是剡县南面门户,破了此城,北上则取剡县一片坦途。
陶谦只派了两三千人守护此地,主力龟缩于剡城。
而谁也没有想到,曹军的主力却并没有北上,而是南下前往下邳,将靠近淮南地区的取虑、夏丘、雎陵等地,屠了个一干二净。
三月二十六日,曹军进攻良成的消息传到缯阳聚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邓洪召来沈晨又在中庭相见,祖孙二人对面跪坐,他沉声说道:“阿晨,曹操正在围攻良成。”
沈晨却点点头说道:“意料之中的事情。”
邓洪皱眉道:“可是阿晨你明明是说曹操必会先破下邳而不管东海,此时他已经杀奔东海而来了呀。”
沈晨笑道:“叔祖,这是曹操的虚张声势之计,他要屠杀徐州,兵马必然分散,此时陶恭祖若是聪明些,引兵去攻,则必然大败曹军,所以曹操必须做出大军压境的假象,实际上却是屠杀下邳。”
“是这样吗?”
邓洪召沈晨来原本是告诉他你的判断是错的,曹操只想进攻剡县为父报仇,不会危及到他们这些乡民。
但沈晨的话好像又挺有道理,一时狐疑,原本的教训措辞也说不出口了。
沈晨正色道:“是这样,再过些时日,叔祖就知道了。”
“额,好吧,那就再等些时日。”
邓洪也想不出反驳的理由,就只好答应,反正时间会证明一切。
而沈晨回去之后,立即欺骗父母兄长,说曹操已经打过来了,扬言要屠尽徐州,且已经杀了数万百姓,让他们尽快收拾家当,准备逃离。
父母兄长虽然不舍家业,但沈晨向来不会无的放矢,因此也是含泪收拾了家当,做好逃跑的准备。
很快到了三月二十八日,曹操大军依旧还在围攻良成。
但邓洪从族中挑选的数名精通骑术的族人回来了,向邓洪报告了一个几乎令他窒息的消息——曹军屠杀了取虑县,数万百姓皆被杀死!
正是午后,临近初夏,徐州的天气渐渐炎热起来,缯阳聚邓家宅邸中庭内,邓洪此刻就像是堕入了冰窟,浑身冷汗直冒。
曹操真的在屠城!
“消息真否?”他甚至不敢置信地追问了两次。
族人回报道:“六叔,我亲眼所见,那取虑已成一片焦土,尸山血海,方圆数十里鸡犬无遗,我等吓坏了,仓惶逃窜回来,唯恐被曹军发现。”
“完了完了完了。”
邓洪一屁股坐到了席上,嘴里喃喃自语,已是方寸大乱,接着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道:“快,去把阿晨唤来。”
等沈晨到的时候,邓洪已经从这个震撼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他看到沈晨过来,立即激动地说道:“阿晨,你推测对了,曹操屠杀了取虑!”
沈晨身形微微一滞,片刻后又黯淡道:“我倒希望我的推测是假的,可惜那么多无辜百姓呀。”
“现在该怎么办?”
邓洪问道。
沈晨苦涩道:“没有办法,逃吧,举族南迁,还有生路。”
邓洪说道:“徐州不能守吗?”
“如果曹操屠杀徐州之前,让一雄主为徐州牧,或可为之,但曹操屠杀徐州之后,徐州就已大乱,必不可守!”
沈晨摇摇头。
穿越之后,真正来到这個世界,他对于徐州的情况才有了更多的感悟。
古代打仗拼的是后勤以及政治能力,陶谦治理水平很一般,他在任时昏庸无能,乱象已显。
不仅粮草存储少,就连徐州各地的太守、县令基本都不听从他的命令。
彭城国相薛礼与陶谦不合,受到陶谦迫害而弃官离任。
下邳相笮融中饱私囊,将彭城、下邳、广陵三郡国的粮草税收全部截留用于大兴佛教,因曹操来袭而逃入广陵。
广陵太守赵昱为人忠直经常上书劝谏,却被陶谦听而不用,最后遭到南逃广陵的笮融杀害。
琅琊相萧建偏安一隅,骑都尉臧霸占据开阳自成诸侯,他们都不听从陶谦的命令。
可以说陶谦作为徐州牧实质能够控制的区域就只有东海国而已。
东海国在和帝时期人口尚有七十万,黄巾之乱后人口下降了不少,陶谦又征兵对抗曹操,两万多大军在彭城几乎损失殆尽。
所以现在陶谦手里的底牌就只有大概四五千丹阳兵以及曹豹的部队,总共不到万人。
东海国人口少,粮草也不是很多,再加上徐州世家豪强们各有心思,人心不齐,根本不可能对抗得了曹操。
后世有人说陶谦是仁义君子,为了徐州百姓而将徐州牧的位置让给刘备。
但实际上徐州现在就是个烂摊子,从根子里就已经坏透了。
要想解决这个烂摊子,最少得花两年的时间治理彭城和下邳,然后进攻广陵消灭笮融,再收服臧霸和萧建。
可曹操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时间,因此刘备在徐州的时候,兵力几乎不超过一万,又有袁术和吕布两人搅乱徐州局势,让他疲于奔命。
可以说,即便是换曹操本人来徐州当这个徐州牧,想要出头也是难如登天。
总结来说,徐州的病弊在曹操屠杀徐州之前有两个。
一个是徐州五郡国其中有四个不听徐州牧指挥,实力严重分散,不能统一。
二是陶谦老迈不堪,昏庸无能,致使内部混乱严重,政治不能清明。
而曹操屠杀徐州之后,第三个弊端就出来了,那就是黄巾之乱后徐州总人口已经不到二百万,单曹操就杀了数十万人,致使当时徐州南方的百姓多往扬州迁徙,人口再次锐减。
再加上饥荒、天灾、瘟疫等因素,到刘备占据徐州的时候,徐州的总人口不足百万,可能这个数字还会更低,因为徐州豪强还大量隐匿人口,造成丁口消减严重。
另外袁术多番袭扰,又有吕布背刺,刘备当时的兵力不满万人,实力很弱。
而且其中大半是陶谦留下的丹阳兵以及曹豹的部队,这些人并不服从刘备,刘备举步维艰。
因此在这种内忧外患之下,别说刘备自身的谋划水平一般,就算换上他老祖宗刘秀或者刘邦过来,也得被打得抱头鼠窜。
听到沈晨的判断,邓洪迟疑了一会儿,咬牙道:“阿晨,走,随我去开族议。”
第五章 举族逃难
黄门亭,邓氏祠堂。
邓氏迁居黄门亭之后,族人开枝散叶,遍及乡里,族谱已有三百余众。
沈氏紧随其后,有二百余人,再加上其他诸姓,整个黄门亭周边大概数个乡聚加起来,一千多名百姓栖息于此。
最早的时候邓沈混居于黄门亭附近的两个乡聚,后来经过发展,邓沈渐渐壮大,各乡聚都以他们为首。
邓家这一代嫡系有六人,分散黄门亭周边乡聚,执掌宗族权力,要开族议,必须他们点头方可。
邓洪得知曹操已屠取虑,正应了沈晨的推测之后,连忙派人传信散落在各個乡聚的邓氏嫡系族老,希望他们能够响应号召,召开族议。
虽说邓洪乃是幼子,但邓家人恪守孝悌,得知老幺有急事,几位兄长倒也没有推辞,年纪最大的邓茂年逾五十,于祠堂议事。
按理说邓家祠堂外人不得入,可事有轻重缓急,邓洪也是带着沈晨进了祠堂,在偏房右侧大厅当中,与诸多兄长商量。
厅堂内,族老们依次坐下,邓洪把事情原委说个清楚,众人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邓茂才沉声道:“六弟,此事事关全族生死存亡,马虎不得,确定是真的吗?”
“大兄莫非忘了,前几日我还找大兄借马来着。”邓洪说道:“派去打探消息的族人回报说亲眼所见,大兄若是不信,召来询问一番,自见分晓。”
“嗯,还是谨慎些好。”
邓茂就让人把去打探消息的族人叫来,人在外面等着,进来又向邓茂汇报了他们所见所闻。
曹操亲领大军南下,过彭城之后,进入了下邳境内。
取虑离彭城最近,屠刀第一时间就落到了取虑县城,当去打探消息的邓氏族人到取虑的时候,曹军已经离开了。
他们看到的是满目疮痍以及旷野上无数尸骸,曹军残忍至极,所过之处不仅屠杀了所有村庄、乡亭,甚至连房屋都烧毁,当时村落多集中在河流两岸。
徐州有两条最重要的河,一条泗水一条淮河,而取虑县就坐落在睢河与泗水之间,尸体从睢河上游往下游泗水方向飘荡,堆积了整个河道。
听闻此情此景,邓茂等族老都是无比骇然。
汉朝通信手段极为落后,乡民们一辈子生活在一个地方,一生的活动范围可能不超过二十公里,他们不知道天下大势的变化,不知道现在的皇帝是谁,甚至都不知道大汉早已是国之不国。
所以当曹操屠杀了一座县城,没有留下活口的时候,其它县城的百姓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要不然历史上曹操屠戮五座城池,徐州的百姓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逃跑呢?
因此邓氏族老们知晓了此事之后,顿时一个个惶恐起来,邓洪的二兄邓楷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曹操......曹操真的要屠灭整个徐州吗?他难道疯了?”
“他不是疯了,他是很清楚自己的实力绝对不能和袁术硬碰硬,所以为了防止袁术夺取殷富的徐州,就必须要把徐州杀得残破不堪。”
沈晨盘膝坐在席上,像个小大人一样老神在在,环视四周,沉声说道:“诸位叔祖,我希望你们能认清楚现实。”
“那......那现在可如何是好?”
邓茂担忧道:“曹操已经发兵来袭,淮北已是一片战乱,就算想跑也没地方跑了。”
沈晨说道:“两个月前我就说过此事,举族都当我在妄语,若是那个时候逃跑,现在也许就能够去避祸荆州了。为今之计,只能先往北逃入尼丘山中躲藏,待曹操屠戮徐州之后,再做计较。”
“不能东去吗?”
邓楷年轻时游历过四方,说是四方,其实就是在徐州和扬州地方走动过,他倒是知道从朐县,也就是后世连云港一带可以南下进入广陵郡,这样就能绕开下邳,从广陵进入扬州,再想办法前往荆州。
然而沈晨却摇摇头道:“我常与来往客商游人交谈,知道广陵已经被笮融占据,此贼素来凶狠,来往之人必受其盘剥,我等举族南逃,路过他的地方,无异于羊入虎口。”
“唉,这世道真是艰难啊。”
邓茂叹息了一声,环顾左右道:“几位兄弟,阿晨言之有理,涉及全族性命,当断则断,尔等觉得如何?”
“也只能这样了。”
“我没异议。”
“那就确定北上逃入尼丘山中吧。”
最后邓洪拍板道:“几位兄长,还请立即召集全乡亭百姓,迁家逃难去吧。”
“事不宜迟,应当即可出发,曹操屠杀了下邳,也绝不会放过剡县,除了防止袁术北上侵吞徐州以外,报复陶恭祖也是一大重要原因!”
沈晨说道。
他这段时间一直分析从去年曹操攻打陶谦以来的所有举动,最终得出他的主要战略意图是防止袁术北上。
但次要意图也很明显,他确实想要给他爹报仇。
徐州殷富,但主要富在东海国、下邳国以及广陵郡三地,这三地其中广陵被笮融祸害得严重,而且离江东太近,离曹操太远,他杀不到。
东海国还有陶谦余部盘踞,且东海距离曹操的地盘更近,所以他并不想把东海国屠干净,毕竟他还是想得到徐州。
所以刚好处于袁术淮南地区,以及曹操兖州地区的中间地段下邳就成为了曹军主要的屠杀区域。
将中间数百公里变成无人区是曹操的意图,可也并不代表他不会对剡县动手。
因为总归陶谦是他的仇人,他还得消灭陶谦为父报仇呢。
邓氏原本都不信沈晨之言,但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他之前预言下邳必然遭到屠杀已经应验,当下众人也不敢怠慢,立即号召乡民准备逃难。
然而前不久才刚刚种下粟苗,故土难离,想马上说动所有乡民又谈何容易?
荀彧在发现董卓篡逆之后,立即弃官归乡,想劝说乡老离开颍川去别处躲避战乱,结果颍川百姓皆不愿意离开,最终董卓之乱后多遭杀戮,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好在邓沈二氏互相联姻,说动了邓氏就算是说动了沈氏。
黄门亭一半都是邓沈族人,其余百姓皆以二姓为首,在大家劝说下,大部分百姓还是愿意跟着他们走,纷纷收拾行李家当,准备离开。
而且不止是黄门亭,汉人自古以来就是个人情社会,消息传到黄门亭,得知曹操正在屠杀下邳,百姓们奔走相告,跟附近乡邻的亲戚朋友宣扬此事,很快整个襄贲县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接下来数日,事情越传越远,从襄贲县开始往隔壁县城传播,方圆四五十里闹得沸沸扬扬,也很快传到了陶谦的耳朵里。
东海国剡县,剡县离襄贲县非常近,最近几日襄贲县有不少乡民正在举家搬迁,当地官员和乡老不可能不上报,因此才短短两日,事情还在发酵的时候,陶谦就已经派人过来询问情况。
陶谦的亲信曹宏前往襄贲调查事情原委,得知来龙去脉之后,又回到剡县向陶谦禀报此事。
第六章 分析
四月初一,还未立夏,徐州东海国剡城州牧府邸,陶谦正在后院修养,最近这段时间他的身体不是很好,一直没有离开过家,但广散斥候耳目,想知道曹操动向。
结果前两日得知曹军屠杀了取虑,数万百姓死于非命,陶谦当时就吐血昏厥,好不容易苏醒过来,又得知百姓准备逃难,便想问清楚情况。
“你是说一个八岁幼童向乡人示警,才引发了此次逃难?”
陶谦惊讶不已。
曹宏回禀道:“正是,我已派人将那幼童唤来,明公自可问询。”
“召他过来。”
陶谦便在中厅召见沈晨。
沈晨这几日一直在与族老们负责族中事物。
逃跑也不是简简单单收拾了细软就漫无目的地逃窜,而要有规划和方向。
事无巨细,需要带的和不需要带的都罗列清楚,方便取舍。
还要去尼丘山打探情况,寻找合适的暂住地。
毕竟是上千人的大逃亡,而且百姓不像军队那样指挥有度,军纪严明,家家户户各有各的问题。
因此耽搁了好几天才勉强由邓洪组织的第一批迁徙队伍正式出发北上。
沈晨原本在第二批队伍当中,结果没想到陶谦忽然派人来调查情况,曹宏令他前往剡城向陶谦解释,不得已只好过来。
进入中厅,沈晨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的陶谦,便仪容有度,大大方方地进门拱手弯腰行礼道:“晨拜见陶公。”
“你便是沈晨?”
陶谦盯着沈晨打量,是个八岁幼童,只有半人身高,脸色稚嫩,但双眼却极为有神,颇有灵韵。
沈晨不卑不亢道:“回禀陶公,小子是沈晨。”
“坐。”
“谢陶公。”
“听闻你蛊惑乡民离境?可有此事?”
等沈晨坐下,陶谦忽然发问。
沈晨正色道:“曹贼暴虐,为图徐州,必先屠戮徐州,为乡邻生民着想,不得不劝族人逃遁它处。”
陶谦诧异道:“你是如何知道曹操必然会屠杀徐州?”
沈晨说道:“徐州殷富,必为袁术所觊,曹操现在实力不强,不能与袁术直接抗衡,因此为防止袁术得徐州,而必须让徐州残破不堪。”
这个观点倒是新颖,让人意想不到。
陶谦十分意外。
因为曹操打的名号一直都是为父报仇,所以这些日子得知徐州百姓被屠戮,陶谦倍感煎熬,认为都是他的缘故而让徐州遭受罹难。
结果沈晨却告诉他,曹操屠杀徐州的真正原因是防止徐州为袁术所得,确实是令他没有想到。
思索片刻,陶谦试探问道:“稚子可有解除徐州危急之策?”
沈晨摇摇头道:“如果是在两個月前还有办法,但现在却只能孤军坚守,等待时机。”
“两个月为何就有办法?”
陶谦不解。
沈晨说道:“之前袁术对徐州虎视眈眈,曹操来袭,陶公可遣使袁术,愿以下邳、彭城、广陵之地割让,引曹袁相争,此谓之驱狼吞虎也!但如今徐州破败,袁术可能不会再花大力气想占据徐州,所以我说两个月前还行,现在只能坚守。”
“黄口小儿,胡说八道。”
一旁的曹宏听不下去了,驳斥道:“那袁术也是一条豺狼,时常想北上袭扰徐州,诱他前来,不亚于引狼入室!明公,我看此小儿不过是虚有其表,狂妄之徒也。”
“稚子之言,确实过于天真了些。”
陶谦也颇有些失望地说道:“袁术前遭虽败于曹操之手,但那是因他劳师远征,粮草不足所致,如今他在淮南大肆征兵,兵马已过十万,粮草殷实,若他来徐州,曹操怎么可能会与他抗衡?到时候徐州就落入袁术手里了。”
“古者项橐七岁为孔子师,甘罗十二岁为秦相,有志者不在年龄高低,而在于见识长短。”
沈晨沉声道:“陶公只看到了袁术强大,却看不到曹操面临的困境,汝南、陈国、沛国等地皆遭袁术霸占,曹操四面环敌,若是徐州也被袁术夺去,必遭围困,因此他绝无可能将徐州拱手相让!”
袁术虽然被后世人称为冢中枯骨,以为实力很差,但实际上他非常强。
甚至不止是袁术,陶谦以前也很强。
曹操能够在中原乱战中夺取河南之地,并非是王者吊打青铜,而是神仙打架,在一群王者中杀出血路。
巅峰时期袁术占据了整个河南豫州,扬州淮南地区最肥沃的土地,拥兵数量能有十七万之多,在南方几乎是最强霸主。
只不过他的战略意图实在太糟糕,几乎没有战略方针可言,想打谁就打谁,如无头苍蝇乱转。
曾经攻打过刘表被打得大败,攻打过曹操被打得大败,后来又跟刘备吕布在徐州互有胜负,然后称帝导致名望皆失,最后死在了大旱灾与饥荒当中,结束了荒唐的一生。
但那都是几年后的事情,至少现在的袁术也仅仅是在主动进攻荆州和兖州的时候打了败仗,主要势力和兵马部队依旧存在。
甚至他的势力范围还囊括了兖州陈留郡的一部分土地,与曹操的地盘靠得非常近。
当然,因为豫州现在十分凋敝,袁术也仅仅只是派人接受了这些地方,没有太多的军队驻守。
如陈国相袁嗣,沛相舒邵等都是他指派,至于治理地方以及派军队戍守,几乎没有。
所以两年后曹操势力壮大,很快就把陈留、陈国、汝南等地的袁术势力赶走,自己占据了这些地方,为挟天子以令诸侯做好准备。
目前袁术的主要势力还是在淮南地区。
而他之所以没有盘踞在河南而是在淮南,原因有两点。
一是河南跟徐州一样,地形平坦,位于四战之地,几乎无险可守。
二是河南在黄巾之乱时就已经被打废,人口凋敝,土地荒芜,不像淮南那么殷富,可以供养起他的大军。
因此袁术势力范围虽大,可实际上辐射范围基本只有江东以及徐州。
江东在汉朝并未开发,需要到五胡乱华衣冠南渡之后,江东地区才渐渐发展起来,因此袁术对江东并不感兴趣。
那么他唯一能够进攻的点,自然也就只有徐州。
而站在曹操的视角看的话,就会发现袁术占据的淮南现在很富庶,徐州就是淮北,与淮南相连,一衣带水。
如果淮北和淮南同时被袁术占据,两个富庶的地方让他发育,对于曹操来说形势就很艰难。
因为当时曹操的地盘在兖州的东郡、济阴郡、山阳郡、济北国、任城国、东平国,也就是后世山东省济宁市到菏泽市一带。
汝南破败,袁术仅仅只是控制而没有经营,所以威胁不到曹操后方。
徐州殷富,袁术若得便如虎添翼,实力更上一层楼不说,距离曹操的大本营也是咫尺之遥,随时可以进攻。
因此站在陶谦的立场考虑问题,他觉得让袁术进来无异于引狼入室。
可站在曹操的立场考虑的话,同样也是引狼入室,绝不可能让袁术得了徐州。